“我也只是说说而已。若真要实践,我恐怕会不如各位来的顺手顺心,但也决不会逊色到那里。”曹羽话到此刻,又狎了一口酒,接着说道:“依我做的话,我会先任由他们去结交凉州境内的官吏豪强,并且纵容他们由西凉走私贩运各类物质。可能大家会问我为何如此,我也不隐瞒各位,这样做有两个直接的好处。其一、与他们相互勾结者,定是对凉王、对朝廷不满的异己势力,我方正无法一一查实。他们只要接上头,不就正好把一切都暴露了吗?到时候,一网成擒,也决非是不可能的事。另外,这样也正好将我方平素的不足凹现出来,也有利于我方及时采取手段弥补过失,杜绝不该出现的情况出现。其二、至于他们的走私活动,我们之所以要纵容,甚至是派员参与其中:一来可以通过他们的走私活动,获取我方急需的资金与其他短缺物资,充实库廪。二来,可以通过派员参与其中,掌握他们的具体活动规则,并借机打入其内部,获取更多的消息。如此,他们焉有逃过我方掌控的可能?而我方又不会有太大的付出,何乐而不为。”
“我等粗人,没有兄弟你想的长远啊。”张颌长叹一声,接着说道:“兄弟,你今天的话,老哥哥我明天立刻修书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我主凉王面前,请王驾千岁依计行事。不知兄弟可否将此等好机会送个人情于我?”
“诈我?这样的心思都没有,凉王还配是凉王吗?刚才你不过是代人传话套我,凉王现在就在你的身后,还要明天修书,你得了吧。”曹羽心虽如此想的,但是嘴上还是满口称是,将张颌的请求应称下来。
“说笑了,说笑了。我张颌还不是那般无耻之人,明天修书是一定要的,但是具名还是要具兄弟你的大名。不过,这个举贤的名声,我张颌可是要定了的,这个可比献策要来的实惠。”张颌奸笑道。
“张大哥,你这样就不是了。”慕容光微起身形紧接着说道。“羽弟可是我等从太师家挖来的,要说道举贤的事,也是我等占首功一件,怎么又成了大哥您的了?”
“这个可不是这样说的哈。要知道,你们至今还没有向王爷举荐曹兄弟,更没有提及有关曹兄弟的只言片语。赶今天,我要举荐曹兄弟了,你等又要和我争,此为何故啊?”张颌微显不悦的回道。
“张颌,我等是看你年长,才尊称你为大哥的。不要在这里倚老卖老,我大哥刚是和你好言相商,你别不识的好歹。平日里,你仗着王爷的荣宠,与陆家老儿的庇护,没少给我西海人等颜色。今天,你又要和我大哥争个名,我大哥让你三分,我可不怕你个鸟人。”拓拔元昊腾的站起身,吼到。
“哟嗬。拓拔蛮子,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的份,要想大声,回你的西海拓拔部。”张颌一甩袖子,狠狠的回道。
“诸位,请少安毋躁。迂有一言,不知各位有无心情一听?”曹羽斜眼看了看张颌身后的二人,明白自己上场的机会到了,故欲从中调解。见几个人都没有再说,曹羽接着说道:“诸位,我看你们谁也别争了。羽此来西凉,就是有意要投效凉王千岁,何况羽也早已被当今国师举荐给了凉王,你们只是有所不知而已。若要说举贤的虚名,恐怕老国师要比你们更有资格博取,你们说是不是这样?”
众人一阵骚动,纷纷议论曹羽刚才的话,不知曹羽说的是否属实。最终,还是张颌有办法,他在嘀咕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回头冲张琰柔声和气的问到:“妹子,你和郡主素来亲近,你可听到过这样的风声?要是有的话,就破例告诉哥哥一声。”
张琰一努嘴回道:“好象是有这么一回事吧。”
“好象?到底是有,还是没有?”众人齐声问到。
“诸位,难道大家忘记了凉王千岁的军令不成?”张邈面沉似水的提点到。
看着众人那唯若的表情,曹羽心中一阵好笑,一种莫名的感觉,也在此时油然而升——眼前的二人,正是自己要见的凉王夏侯明与平凉郡主夏侯莺。
随后,一切都不重要了。曹羽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张颌等人的议论与争论上,他在一个人暗暗的盘算自己的将来,在设想自己的下一步该怎么走,才不会让大家失望。
翌日,残阳如血,张邈与张琰立于华家岭的西关城楼上。父女二人触景生情,不由将话题扯到了曹羽身上,继续多日来的争论。
“爹,我还是认为此人过于狡诈,城府太过深沉,而且行事过于狠毒。我和他本就是陌路之人,迟早为了这个,我与他会起争执的。到那时,您的千秋大业,还能不能一如既往的被忠实的执行下去。”
“孩子,你担心的太多了。我还是那句老话,他是当今不二的唯一人选,没有人能担负起他所要肩负的重担,以后你就会慢慢体会到的。不过你现在还年轻,不要为一时一面所左右,要坚信为父给你做出的选择。”张邈自信的对张琰老生常谈道。
“爹,我还是坚持我的主意。您如果要硬逼女儿和他成亲的话,也可以,不过我有条件。”张琰知道自己在拗下去,也是无济于事,所以,干脆曲意迎奉,给这门婚事设置先决条件。
“说吧,是什么条件。”张邈凝视着远方的夕阳,淡然一语。
“爹,我要您给他立下规矩:一、西凉的军政事务,无论巨细,都要送我的内府审核。二、在我有生之年,他不能随意纳妾,要纳也要我给他选定。三、他的子女抚养不能假手她人,无论嫡出,还是庶出,都要由我一力承担。而且,所以子女都必须改姓夏侯,归入我夏侯宗祠,与他曹家无干。”张琰说完,长叹一声,赞曰:“多美的夕阳啊。”
“就这些?没有了?”张邈收住眼神,回首冲张琰问道。
“难道这些还不够吗?”张琰吃惊的回到。
“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但是,孩子你忘记了为人妻者要时刻谨记的一点,约束的越严,反弹的越强。不要为了一时一念之差,把自己的终身幸福,毁之一旦。”张邈说到这里,嗨叹一声,继而说道:“孩子,听我的,不要提这样的条件,换个方式,给他约法三章即可。至于怎么说,你可以自己再想想,不要急于一时,更不要意气用事。”
张琰无语,沉默良久,才微起朱唇道:“爹,我答应你。但是,这个约法三章要在您与西凉的各位元老贤哲面前定立。他若是答应,我便与他定立婚约,否则他自己看着办。至于约法三章的内容,我可以再做修改,但是大原则我是不会变动的。”
张邈听到这里,心中雪亮,强忍不快点头示意,我同意。
当此父女二人还在西关欣赏如画风光的时候,一标人马正整装待发,伺机行事,为首的是两个矮冬瓜似的委琐人物。他们打着凉军的旗号,身着凉军号衣,手持凉军军械。在两个为首的矮冬瓜率领下,正急速奔向西关校场,似有重大行动。
而在西关校场上,前日捕获的一干贼首,正待装车。人数不下一千的押送部队,在张颌副将张泽的指挥下,正在校场内整装。由于事关重大,张颌与慕容光等人也到场坐镇指挥,并再三交代张泽注意路途之上的注意事项。
人声鼎沸,军马撕鸣,原本心境如水的张邈与张琰父女,也出现在靠近校场一侧。
“隽义、君实,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都妥当了。您老请不必为此担心,我们自有分寸,谅那些蟊贼也奈何不得。”张颌与慕容光朗声回到。
“有此信心就好。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人手一定要多多加派,不要因小失大,坏了我西凉的大计。”张邈一副尊长的威仪,冲张颌与慕容光为首的凉军将校发话到,全然不似昨日的他。
“义父…。君实失言,失言。”
“君实,此事不过是我与隽义的戏言,如今他已明白其中奥妙,没有何必再做掩饰。今天,我打算正式与他见面,并了解下他的想法。”张邈正在说话时,却见不远处一标人马正急弛而来,不解问道:“君实、隽义,你们安排了其他人马?我怎么没有得到回报?”
“其他人马?”众人一愣,随后顺张邈与张琰的眼光看去,差点没有背过气。
张颌断喝一声,“儿郎们,你们一显身手的机会到了。贼人就在眼前,愿意博取功名士禄的跟我上,贪生怕死之辈就免了。”
在张颌与慕容光等人拔刃准备迎敌的时候,凉军士卒才缓过神来,纷纷扎住阵脚,亮家伙准备殊死一博。而符坚则率自己的亲兵卫队,急匆匆的赶上城楼,协助张邈与张琰身旁为数不多的侍从,将西关城楼不大的地方,团团护卫起来。
受命西凉<四>
深秋的凉城,已下了头一道雪。漫天飘舞的鹅毛大雪,将整个凉城都装点一新,处处银装素裹。凉城原本那灰蒙蒙的天,也被昨夜的雪,漂涤的湛蓝湛蓝。
王府内,精神稍有好转的夏侯明,在爱女的陪伴下,于内室接见陆游、张颌、慕容光、宴明、符坚五人。今日的主要话题,既不是世子殒命之事,也不是华家岭凉王銮仪遇袭之事,而是关于曹羽的西凉策。
西凉策,系曹羽对西凉未来发展,集个人之感悟,所成的谏论疏议。此疏议,最早是曹羽应其义父曹差所要而著,后为慕容光所见,并从曹差处求得。而今,夏侯明在接此疏议后,仔细研磨,终有所悟,特请心腹之人研讨疏议中的得失。此时此刻,西凉策的内容在凉州系核心人物中,也不在是什么秘密,众人都可倒背如流。
“西凉乃是兵家必争之地。其西连沙海绿洲,是维系我圣龙与西大陆之陆路交通之要冲;南通西海巴蜀,是西海与巴蜀抵御戎狄入侵之屏障;东结关中三秦,是西京之侧援与拱卫;北往大漠草原,是我圣龙屯兵威慑草原游牧蛮人之要塞。而今西凉地僻人稀,物产不丰,府库时常需关内接济。于中原之观,实属一偏荒之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又诈是一个百战之绝地,刀兵祸患不断,民生不举,实属帝国之拖累。实则不然。
其一,西凉是战略要冲,谁得西凉谁便看近窥中原,震慑四方之敌,扼守圣龙的西陲门户。如任由西凉不顾,则西北难安,关中震动,巴蜀动荡。所以,我朝不能失西凉,惟有倾力以保,方为上策。先皇之遣凉王戍守西凉,用意就在于此,其谋至深应为我等后世所景。
其二,西凉之民膘悍善战,老幼妇孺皆尚武,带甲可用之众不下七十万。且西凉又为我圣龙拥据的唯一马场所在,我朝军马多以西凉马匹为主,其色丝毫不逊西域良马。只要有强劲的人力与物力为后援,于西凉组织一铁骑,将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强大战略突击力量。其北可威慑强虏,东可压制关中不臣之人,南可镇服久离之将,西可广播天威于丝绸大道。我朝有此雄师,何愁中兴不举,有何惧天下不望风而归。
其三,西凉交通便捷,是与四方通商的要道,只要善用其优势,就可以广开财源壮实府库,以充军需之用。一来,可缓解我朝库廪之不况,并充实西凉之战备所需。二来,可解众口之悠悠,维护皇家朝廷之声誉。
其四,西凉地广人稀,可以通过招募中原失地流民前往开垦拓殖,并辅以先皇之西凉国策定论。不出数年,不仅可解西凉的人户不足之问题,又可缓解中原流民作乱之危险,还可为根除世家豪门为祸一方之典范。如此,西凉之明日,当为我朝之明日,何人安敢攻讦先皇之四法大道天下。
其五,西凉南面的西海督护诸部早已汉化,但又不失游牧部落的膘悍之风,是西凉的强有力的后援。战时不但可以北拒大漠草原来敌,还可以震慑关中叵测之人,以及巴蜀欲动之师。我朝大可封爵赐姓,将其全盘王化,尽收其心,永为我朝之屏藩。如此,也可公告天下,我朝凡对忠心不二之人民,只有一体待之之心,而无华夷之防。各地久欲归附之人民,定当冲破重重险阻,归入我朝划内。届时,外虏安能挑拨离间,夺我屏藩,毁我长城?我朝之边患,则大抵尽消,可集举国之力北剿叛逆,重现我朝盛世。
然事之道,有得必有所失,凉州与朝廷乃是生死攸关,荣辱与共。然此关系,却为各藩诸侯不能见,其诋毁之心不可不防。各藩诸侯之手段不外乎如下:其一、鼓噪舆论,误导天下人心,离间朝廷与凉州亲近,并且切断天下仕子投效凉州只路。
其二、断绝朝廷与凉州之交通,堵塞商道,困敝凉州民生。令凉州官署在百姓心中的威信丧失,导致官令不举,民怨积重。
其三、中道劫留阻滞流民西去拓殖凉州,并嫁祸朝中官员,令朝中各员暗生嫌隙,阻扰朝政的贯彻。若不行,则可利诱凉州境内盗匪恶徒,对流民威逼利诱,破坏凉州拓殖大计。或可收买凉州不法官吏,重重盘剥流民,令流民无力拓殖生产,心生怯意。
其四、资助叛逆,鼓动西海各部不满之人举事,分化凉州与西海的关系,从而离乱凉州一系。
其五、于流民中暗遣细作,挑起凉州各地民众纷争,引发民变。再假手乱民,滋扰凉州各地豪门,引发凉州保甲制度的彻底失效,毁坏凉州军制。
其六、勾结外虏,趁凉州气候未成之时,每每侵扰,令凉州无力他顾。
因此,如今之道,还在于朝廷与西凉阴举不告,密行于前,二者配合无间。若是如此,大可依此下五法行事。
其一、朝廷对于西凉之廷给不变,但可阴举不纳西凉之每年供赋,并多加封赐与凉州。
其二、可允各地商人以粮草、绸、茶、瓷、锱铢,易购凉州马匹军械。此来,凉州不但可解钱粮一时之需,又可通过倒卖绸、茶、瓷于西陆,获取更大的利润,解决凉州长远之需。
其三、严令各地州府核查失地之流民户数,圈定流民,一并移送西凉拓殖。
其四、借故征讨吐谷浑,暗许凉州系军马扩编五成,将其镇军与野战部队分离,减少不必要的钳制。加速凉军铁骑组建,裁撤不必要的步军偏师,并在凉州建设武学堂。
其五、钳制各地舆论,凡有关凉州之事,一切以朝廷舆论为主。而朝廷对之凉州舆论,应多以偏荒苦寒,刑徒流放之所为主。若有质疑,大可礼送其于凉州偏远之所,多多体察当地民情。
其六、多选贤良忠义之士入凉,摒退久凉州不法之官吏,整肃吏治。
其七、弥平凉州各族各地百姓间旧怨,削夺豪强世家势力,剿灭各地流寇贼人,稳固治内。
其八、巩固西海各部亲我华夏者地位,肃清各部不满势力,鼎革西海编户制,收取西海民众之心。进取吐谷浑叛逆,收归林中蛮人各部,鼎定侧后。
其九、革除旧制,更化新制,发展教育,鼓励耕战,扶植商户,广修营塞壁垒屯垦各军。
所以,依愚下之拙见,惟有如此,西凉才可成为我圣龙的一只铁拳。只要对其善加磨砺,则可不出十年,锻造一支剽悍雄师征战天下。届时,四方不轨之人,惟有安分守己,朝觐威服我朝,方可苟得残延。而我朝之往日雄风可振,昔日之辉煌可现,天朝之威名远播四海,宾服四夷。”
“君实,完了。”夏侯明微启双眸问道。
“义父,全文已完。”慕容光从容的回到。
“诸君说说看,此策有无瑕疵?有是否有弊端不足?”
“爹,我看此文通篇的臆测狂想,根本没有顾及天下之时事,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恩?莺儿,不得出言无状。何况此处不比他处,乃我凉州白虎节堂,你素一介女流本无权多言,还不退在一旁。”夏侯明狠狠的训斥到。
夏侯莺自知有亏于前,有见其父几欲发作,便乖乖的退在一旁,掰起了手指头。
“大家说说看,诸君到底是怎么看待此策疏议的。”
“王爷。”符坚抢班出位说道:“依末将看来,此策虽有异想天开之嫌,但却深测天下之局势,所言处处具实。只不过,权谋诈力不够,所说有些空洞,还需才识甚佳者补实。”
“放翁,你怎么看永固之言?”
“臣也认同永固之言。不过,我还有一言不明,请我主明示。”
“何言?不妨直说。”
“曹羽此人,因何对我凉州与朝廷合作的前景胸有成竹?”
“放翁,你还记得我给你看的那封书信与否?”
陆游大骇,惊呼道:“难道他是DangerCode;DangerCode;DangerCode;”
夏侯明抬手示意道:“就是他。他这些年来隐身太学,其实乃太师授意也,亦是圣上的意思。所以,他要知道这些内情,并不是不可能,也不是不在情理之中。”
“臣下明白了。如此说来,其将来前程不可限量,我凉州幸甚矣。”
“王爷,此人心术未有定数,还需权加制衡,多加诱导。否则,娇宠过甚,必有后患,此不可不防。”张颌冷不丁的插言。
“隽义的话,甚是有道理。这个我早已有了定数,今天不妨先与大家交交底,也好叫大家安心。”夏侯明环顾四下,继而道:“我欲将他交由我义兄调教,让他在西海磨砺一番,再委之以重任。至于他在西海的官职品阶,我也想好了,就权且授予从五品西海督护府参事一职。不知道诸君如何视之?”
“从五品?西海督护府参事?”众人一阵骚动,尤其是慕容光与符坚,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西海督护府参事,本为正三品主官,是担负监督整个西海督护府民政军务的朝廷委任高官。如无帝国皇帝钦命,或由兵部、吏部举荐人选,提交三堂合议,提请帝国皇帝任命,则视为擅越矫令。而如今,凉王擅越朝制,私立官吏,委置亲信,岂不是要落人口实,遭人攻讦?在场诸人都有此想法,却畏于夏侯明的威仪,没有明说。
“你们是不是担心孤王违制?”夏侯明见诸人面带难色,不由笑道:“诸君,大可不必如此。若无圣上的允诺,即使我贵为当今圣上的叔父,也未必敢于如此行事。圣上的旨意,依孤王的推算不日将至,届时何人安敢攻讦于我?”
“我主圣明。”
“诸君,话题扯远了。还有谁对他的这个策论有意见的,快快提出来,不要憋在心中,更不要背后议论,我凉州男儿可不是这样的人。”夏侯明话说至此,眼睛不住的在慕容光与符坚的身上打着转。
“王爷。”陆剑明推门而入,急速来到夏侯明身旁,贴耳低语道:“王爷,曹公子的伤势反复了。封万里封老神医正在施救,不过依卑职观瞧…”
“如何?你到是快说,剑明。”夏侯明急切的问到。
“曹公子性命堪忧,若无大罗金仙庇佑,恐妙手也难回春。”
“啊。”夏侯明咯噔一下,整个人几乎瘫倒在坐椅上。不刻,夏侯明才稍稍缓过神来,急呼道:“快于孤王带路。”
众人愕然,凉州刚失去了世子,难道不成又要郡主未过门就成寡妇?这对于凉州的军心士气打击之深重,何人敢想。如果为此凉王再有个闪失,凉州恐怕又将迎来一个多事之秋,中兴帝国的大计,将灰飞烟灭。那自己的心血又该如何挽回?自己的明天又会在那里?帝国的将来又会如何?
“诸位,诸位,请听我一言。”陆游在夏侯明离开后,为免众人揣测不止,故出面主持局面道:“诸位,我等身为人臣者,首要的不是考虑个人的得失,而是要为主上分忧。如今我凉州正值多事之秋,大家理应安守各自的职守,多多分担主上的忧愁,做好本职份内事。今日,我看会议就到此结束,大家回去再考虑考虑有关策论的事,明天每人都上一个条陈到老夫这里,老夫会代为转送王爷的。诸位,请。”
“同请,同请。”
“君实、子固,请借一步,我还有话要交代。”陆游快步赶上慕容光与符坚,低语道。
“老大人,请说。”
“回去好好的想想明天的条陈,千万千万别隐晦其词,一切都如实具述。你们明白了吗?”陆游在交代的时候,提溜双眼观察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明白。多谢老大人的提醒,我等会注意的。”
“那老夫就放心了。”陆游一抱拳,匆匆远去。
※※※
※※※
※※
和煦的阳光,照在曹羽疲惫的身体上,暂时给了曹羽一丝的温暖,曹羽不经打了个冷颤。溪水渐退,曹羽开始感觉到昨日的伤口微涨发麻,但是血已经止住了。曹羽吃力的抬起头,却不见狄云,也没有看见自己的坐骑,不由有些后怕。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曹羽用手使劲的在大腿上掐了一下,一阵疼痛瞬间传遍整个身体。“我还活着。”曹羽第一反映告诉自己。然而,由于刚才那一掐没有把握好位置,曹羽掐在了刚闭合的伤口上,血再次喷涌而出,曹羽在挣扎了数下后,又昏迷过去。
“你醒了?”
一个娇柔的声音在自己刚睁开眼地一瞬间,在耳畔回响,随之而来的是一清纯少女映入自己的眼帘。我几欲挣起,但又无奈的以失败告终,惟有安静的躺在锦被垫底的竹床上。良久,我才无力的示意她,我没有事,我很好。然而,她却微微的一笑,抬手示意我别动,你还没有完全康复,需要静养。随后,她变在我的眼帘中渐渐消失,而外屋的那股浓重的药味,却随风飘了进来。
“公子,您是因何落难的,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我,我是一交游至此的书生。不想道遇强徒,不幸被他们打下山崖,顺着迳溪漂流至此的。也不知道我那同伴怎么样了,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回去可怎么好向他的母亲交代。”我在解释前因时,故意隐去了自己是被仇家追杀的事实,也顺带隐瞒了自己会武功的事实。我还不想让她担心,更是不想连累于她,我还不想这样一个善良的姑娘因我而香消玉坠。
“公子,你没有骗我吧?”
“没有,我那能骗你呢?对恩公都不能坦诚相对,那做人还有什么意思。”我红着脸,故做坦然的说道。
“我是在和公子说笑呢。你怎么就当真了?难道公子不信我?”
“没有,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说起来也惭愧,要不是我误信于人,我和我那同伴才会落此下场。”曹羽不由咳叹一声,低声回到。
“你们是不是雇佣了麻家寨的脚夫?”外屋的少女未加思索的问到。
“你怎么知道的?”我吃惊的反问道。
“他们原本并非终南人氏,也非麻姓,而是被官军剿讨至此的麻衣帮。后为躲避官军的继续追剿,而改姓麻,并在这终南落下脚。不过,他们并没有因为前车之鉴,痛改前非,而是继续从事盗劫过往无知商旅的勾当。不过,据我所知,他们好象不会干这杀人越货的勾当,除非你们和他们结仇在前。”
“结仇?没有啊。我二人至到关中以来,一向谨小慎微,并未与人结怨,怎么会招惹他们?要是他们只要银两,我们给他们就是了,又何必要斩尽杀绝,苦苦相逼?”
“那就怪了。”
双方沉默良久,最终还是那少女先发话,“公子,你能转身吗?”
“能。怎么了?”我纳闷的回问道。
“你该换药了。要不你你背上的伤药失效,再加上现在天气炎热,伤口会化脓生毒的。”说话间,少女挑帘而入。
“喔。”我强忍着转身时的巨痛,应了一声。
“姑娘,说了半天话,我还不知姑娘的芳名,不知能否赐教?”我涨红着脸,勉强一问。
“我?你就叫我慧娘吧。”少女在帮我换药的时候,腼腆的答到。
“慧娘?姑娘的名字,不象是山里女孩子家的名字,到象是书香门第人家大家闺秀的名字。”我诧异的嘟囔了一句。
“真的吗?我怎么从来没有觉得啊。”
她虽然是这样回答我的,但是我却分明感觉到她是在推搪于我,我知道我说得太过份了,不由的一阵躁红,便也就没有顾得上自我介绍了。而一个人在想怎么跟她解释,又怎么表白自己的诚意,却又不失自己的身份。
“公子,说了半天,你还没有介绍自己呢。是不是不愿意,还是不想让我知道?”慧娘略带不快的问到。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我姓曹,单名一个羽,字子欲,京都人氏。”
“看你,回的这样全,当我是官府的差官老爷啊?”伴随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慧娘冲我取笑道。
“我本读书人,当然是这样回答的,难道不成还要我胡编滥造一个托词,敷衍姑娘不成?”我说道此间,欲转首看看慧娘是否帮我换好药了,但却不甚牵动周身肌肉。一阵钻心锥骨之痛,迅速传遍全身,疼的我呲牙咧嘴,冷汗直流。
“别动,我正在给你剜去腐肉。要不然,就是换了新药,也没有什么效力的。”慧娘娇斥道。
“你在给我剜肉?”我先是一震,继而问道:“我怎么没有感觉啊?你不是吓唬我吧?”良久,见慧娘没有回答,我忍痛扭转头,斜眼观瞧,不由的一股寒气直逼脑门子,心说道:“天啊。”
“人家都叫你别动了,疼了吧?”慧娘关切的问道。
“不疼。”我强忍疼痛接着问道:“慧娘,你是不是给我施用了麻沸散?我记得此药配制技能已失传三百年有余,你是怎么得到,并研习熟练的?”
“不是啊。此药怎么能说失传了?我们家祖祖辈辈就会配制此药,并能熟加运用,公子怎么能说是失传已久,还三百年有余?”慧娘惊异的反问到。
我一时无语,竟不知道怎么和眼前的这个姑娘解释,惟有自嘲道:“那估计是我这等书生不闻天下之事,整日顾着那几本诗书,才有此遗笑世间的荒唐言论吧。”
“也许其他读书人是这样吧。不过我观公子,却非如此之人。单从公子的这筋骨来说,公子决非是一般的读书人,公子还是一练武的行家里手,不知慧娘说的对不对?”
“我,我…”
受命西凉<五>
斗转星移,日月如梭。转眼,我便在这人迹罕至的活死人谷度过了半载,在慧娘的陪伴下。期间,我或是与慧娘谈古论今,或是与竹简木牍相对,或是痴迷于武学的专研。当然,我也偶有提及此谷出路的话题,然而得到的答复或是我不知道,或是无言的沉默。
终于,在我有记忆此谷的第八个月头上,慧娘主动向我提及了此谷的出口问题。虽然是寥寥数语,但却表明她的态度开始转变了,她也不希望我就此终老一生。我当时向她提议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新世界比翼双飞,她没有立刻答复我。当夜,她为我准备了丰盛的酒宴,说是为我的提议庆祝,也是为自己有一个归宿庆祝。
酒过三旬,菜入无味,我便在她的哄骗下,喝下了她与我当夜的最后一盏酒。
夜色沉沉,微风袭人,我睁开双眼,死命的晃动着沉重的脑袋,却看不见慧娘。眼前只有漆黑的夜,无尽的山与松柏,还有那山风低语。
“完了,一切都结束了。”我喃喃的哭泣道。
五月的天多梅雨,我在稀溪沥沥的春雨中,等了她一夜,希望她能改变自己的初衷。时至晌午,她依然没有出现,只有雨势稍微大了一点点。
“慧娘,我会回来的,你等我。”
当我冲着远山呼唤的时候,我眼前的时空却在扭曲,在变幻,在异化。我无助的矗立在华家岭的西关校场,四周都是人,确切的说是死人。而能动的只有面目狰狞的鬼魅,夜叉,恶鬼冤魂,它们在等待,在寻思如何处置我。此刻,我多想有人来搭救我,我在呼号,在哭求,然而我所认识的人,我所爱的人,和所有爱我的人,却一一离开了我。“到底谁能救我?”我反复的问自己,却始终没有一个答案。“慧娘,慧娘。对,我还有慧娘,她能救我,她不会抛弃我的,她一定在某个角落注视着我。慧娘,慧娘,慧娘救我…”
“他醒了。”
“醒了。”
我睁开双眼,只见眼前围立着老少十余人,有男有女,却没有慧娘的身影。无趣的又合上了双眼,静静的沉思往昔,在搜寻着每一个有关慧娘的画面。
“王爷,公子醒了就好。不过,在下医术有限,恐完全治愈曹公子不易,您还是广发门帖,召集天下名医为上上之策。”
“来人,传我的钧旨…”
“不必了。我中的蛊毒,世人不知其解,常常用药失当,反误性命。大夫,你去取三钱断肠草,用八分水分四次煎水,留那最后一道药水与我即可,管保药到病除。”
“断肠草?不可,不可,此乃巨毒之物,非常人能抵御其毒性。你现在身体如此之虚弱,又有刀伤于身,且体内蕴有巨毒,倘若有一个闪失,性命休矣。你叫我如何向你的祖父母交代,又怎么向你的义父表亲交代,此议断不可行。”张邈急切的抓住我的手,好言劝慰道。
“你认识我祖父母?你到底是何人?快告诉我。”
张邈轻轻地用手掰开我紧抓着他手腕的手指,说道:“我是你祖父的门生,也是你父亲的同窗学长。我与你祖父还是族亲翁婿,更与你父有指腹为婚的协议,可以说是你的未来岳丈。”
“我想起来了。您是凉王千岁,张邈仅仅是您的化名托身而已。”见凉王没有回答,再见四周众人那惊骇的眼神,我继续说道:“我不过是太师收养的义子,原本不过是市井行乞之人,怎可与凉王府牵扯上关系,又怎可会是凉王您的姻亲之后?我不明白,我死也不明白。”
“孩子,你不需要明白,至少是现在。你现在要静心修养,积极配合封神医的治疗,早日把身上的伤毒除去。等时机成熟,我会全盘合出,让你明白一切。”
“呵呵。时机成熟?莫非是要我做了这西凉的世子,到那时才告诉我一切?”当我说这话的那一瞬间起,一阵苦涩,在我心头久久萦绕着。
“这个是后话,先不说。”凉王说罢,回首冲几个侍女号令道:“今日我与公子之言,若有半点风声在外,不要说你们是郡主的心腹,就是本王的侍妾,一律族灭九族。你们可明白了?”
众侍女一颤,低眉顺目道:“奴婢知道。”
“我还有事要问曹公子,闲杂人员一律退下。”夏侯明说到此间时,见封万里欲行告退,言曰;“封神医,你就不必了。此事和与你的仙密剑派有关,老夫还要托你转达消息给老剑神,也还省去一桩多年的心事。”
“难道是那事?”封万里惊异的回问到。
夏侯明点头示意,正是。良久,他才对我说:“羽儿。我这样叫你,你不介意吧?”
“凉王厚爱于我,我怎敢介意。不知凉王有何指教,又有何事要在下允诺?”深知凉王此刻如此亲切的唤自己,其意在用我与他人做利益交换,我此时此地又怎能平心静气的回复他。
“羽儿,此事对你有百益而无一害,更对凉州益处颇多,难道你能拒绝吗?即使你有心拒绝,你为了你日后的权势地位,也不得不再重提此事的。”夏侯明说到这里,顿了顿嗓子,接着说道:“羽儿,我想待你伤愈复出后,让你去西海磨砺磨砺,在西海任一任西海督护府参事,并投在仙密剑派大宗主剑神封清扬座下学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西海督护府参事?封清扬的弟子?”我一阵眩晕,心说道:“天啊。我这个未来的岳父,居然就这样把我给卖了,还卖得是如此的干脆与轻松。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巩固他的权势,为了他的西凉强盛,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将来。”不过,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只能勉强的点头同意他的提议。
“好,那我就放心了。”
“且慢。这个是有条件接受的,如果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此事也就作罢。”我强忍蛊毒再次发作时的疼痛,一脸无辜的回到。
“什么条件?”
“我要自己为自己医治体内的蛊毒,任何人不得插手,包括您在内。”我斜眼看着老头子夏侯明,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的说道。
“能不能换个条件?这个我实在是无法答应你。”夏侯明见我没有回答,略带商量的语气问到:“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羽儿。”
“如何都是一个死,您又何必在乎这个过程?即使我有幸去得仙密,亦不过苟延岁旬耳,我心中早已有了定数。”我暗灰着脸,思索着回到。
“你既然知道了,那又为何要反对?若不如此,又怎么能给天下名医时间研磨破解之法,又如何能保全你的性命?”
看着貌似情之切切的夏侯明,我心中不由的骂上了他三声老混蛋,但却又不得不回到:“名扬天下的鬼手圣医都无法医治,又怎可托望于那班虚名之辈?到不如自己寻个法子,自求速解,也可省去许多的烦心事。”
“孤王不论如何也不能答应你这个条件,你换条件吧。”
“换条件?莫非王爷想我也如二世子一般,寻得个自我解脱不成?”
夏侯明为我的话,脸色骤然斗变,由先前的怒色,转而换成了惊恐焦躁。但是,他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道:“羽儿,‘此一时,彼一时’,你要对封神医有信心。切莫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辜负了我等一班朽木之人的厚望。”
呵呵,我干笑着望着夏侯明,心说:“我不过是你们的权利工具而已,家国种姓的道具罢了。当日,若不是我无意间于西关下草茹间,偶得你与慕容光的私谈,我还被蒙在鼓中,在做我的黄梁一梦。哼哼,什么为了我好,又什么为了天下苍生,在你们口中不过是说辞。为得只是赢取天下无辜者的信任,为你们这些权势小人驱从,临死还要对你们感恩戴德、顶礼膜拜。”
见我心事重重,脸色也不是怎么好,夏侯明继续说道:“羽儿,有些事我不想多说什么,你日后也会明白的。今天的事,就今天解决,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在你的伤势这个问题上,你能否给我一个有说服力的解释?如果你没有的话,那就按我的话去做,不要在固执了。”
“这里可有读过前朝华佗青囊经者?有没有?”我一连三问,都没有答复,惟有鬼手圣医封万里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神色。思索良久,我才最终拿定主意,冲封万里说道:“圣医,能否帮我一个忙?”
“啊。不知公子又何吩咐?封某愿为代劳。”封万里就像猎犬嗅到了猎物气息一样,急忙上前两步,眼中流露着狡邪的神色,冲我恭身抱拳道。
“求您帮我把我随身书袋中,那用黄皮紫绸系扎着的小包裹取来,我要用它一用。”看着急不可待的封万里,我既无奈,又无话。
时间不大,封万里便捧着我所说的黄皮紫绸小包裹,回到了我的眼前。而他,此刻正微微的颤动着双手,似乎已然清楚包裹中的秘密。而屋中的其他人,也为他的这个神态,而感到惊奇,都伸长了脖子根,欲看破外服,窥得包裹中的所有秘密。
我故作镇静的示意道:“封圣医,请帮我打开包裹,取其中第二卷蓝皮书,翻至毒物篇九节,将文中所述一一读与众人听。”
“原来如此。”在众人的一阵嘘唏赞叹声中,封万里收住了话语,静静的在等待我的话。我看着封万里,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封圣医,此书您可抄录一份,但原本万不可离开我的视线之内。”
如释重负的封万里,赶忙回到:“能得此仙书抄本我已心满意足,何敢贪望原本,公子大可放心。即使不然,公子也该知晓我仙密剑派的森严戒律,知我不义将是如何的下场。”
我在宛然一笑过后,好不容易伸动手指,说道:“封圣医,那些物件对你也没有太大的用处,不如就放在我的枕前吧。”
封万里干笑着,将我那黄皮包裹轻轻的置于我的枕旁,并诡异的冲我挤了挤眉。我会心的一笑,并暗示道:“这几日还要封圣医伴我左右,若是有个不测,也好有个深通医理的人助我脱困化险。”
“那是,那是,为医者,本就是救死扶伤,我又安敢推辞。”
“恩。那在下就先谢过封圣医了。”我也诡异的冲他挤着眉,说道。
屋中众人一阵狐疑,却又苦于没有线索,无法知道我到底是如何把握住封万里心思的,只好陪着我俩一阵阵的干笑。而他们那里知道,我那黄皮包裹中,不但有青囊经,还有先秦杂说、五行御术等绝世奇书若干。常人得之是没有分毫的用处,但是今日在场的诸人则不一样,他们只要得其一,就将羽化飞仙,名扬四海千年不灭。然而对于我来说,他们想的太多了,也太复杂了,与我的本性不合。我是万不可将这些古籍宝典给他们分享的,否则我的原则岂不是荡然无存,还有什么面目去面对自己。
“爹,我们走吧。您没有看见人家至今还拿您当外人吗?我们又何必在这自讨无趣。”按耐多时的夏侯莺,沉不住气,冲我娇斥道。
“莺儿。还部住嘴。”夏侯明欲发作道。
“爹。他如今就要入赘我西凉了,却心中还有着其他女人。还有,我们为他的生死,殚精竭虑至今。而他呢?不但对您出言不敬在前,更是逆行于后。而如今,还象防贼一样的防备你我父女,您能忍,我可忍不住。”
“放肆。”夏侯明怒声呵斥道。
“要嫁,您嫁他吧。我是死活不会嫁他的,要我嫁他,除非我死了。”
啪,夏侯明扬手就给了夏侯莺一记耳光,愤言道:“你若再敢在此事上说给不字,休怪为父要用些手段。到那时,就由不得你说三道四,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见爱女捂脸欲哭,夏侯明丝毫不为所动,狠狠的训示到:“你还不给我向曹公子道歉。”
望着这对父女,我是欲哭无泪,只好无奈的静候夏侯莺的道歉。而封万里此刻假意沉迷于青囊经的文字当中,以表示他没有兴趣去参合到王府事务,更没有必要去参合这无端的是非。其他人则不一样,由于他们的将来都在夏侯莺与我的婚事上,所以,极力在劝解夏侯莺给我道歉,并给夏侯明赔不是。
当夏侯明再欲发作的时候,我那坏德行,再一次怂恿着我在素不熟知的人面前,不合适宜的表明自己的态度道:“王爷…。不,泰山大人,郡主所言并无不虚,您又何必要强人所难?我本就心中有了个她,而且,还对您父女二人怀有深深的戒意,您又不是不明白?何必为了世人的成见俗论,坏了自家的情意。”我的坦然,不但让夏侯父女为之震惊,就连封万里也一震。见话已达到效果,于是我趁热打铁道:“泰山大人,我与郡主的婚是本就是一场政治游戏,一场利益交换的最终结果。您所说的前因,不过是一个托词而已,若不是有此前的种种事件,我想我与郡主也未必能有此时此地的正式见面。所以,我打心底就没有太看重这门婚事,不过是在敷衍而已。当然,也就不会为了郡主的话,而感到伤心与不满,更不会因为这个去与郡主,还有您计较。更何况,您当日与君实兄的话,我也听见了,这个事我也没有必要要隐瞒您。不过我想说的是,此事与您的身份极不相符,给我的印象只能是您为上位者仁善恩义不足,过于攻谋心计诈术,非圣明之德。我又安敢将自己的将来托付于您?我又怎么不对您的一举一动多加留心?我又怎么不会对您有情绪?至于我所说的她,我只能告诉您,她是我的至爱。没有她,也就没有我的再生,也就不会有此前的种种一切。如果泰山大人与郡主在王府容不下她,我也不会强求,但是,我会找一僻静之所安置于她。不过,倘若有人对她有不利的举动,哼,休怪我不仁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