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有如此的心境,我也就破例授你一套心道气境之法。”封清阳开怀的笑道。
受命西凉<八>
风势渐缓,曹羽抬头看了看窗外的雪,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明德,你说我的气量如何?”
裴元合衣起身回到:“世子爷,恕卑职不恭直言了。”见曹羽示意自己无妨,裴元又壮大几份胆,说道:“世子爷,您好静,但却不够心静。因此不能克制自己,也就不能长久容人,久而久之,就会失去他人的信赖,失去自己的心智。”
“就这些?”
“这些已经够了,在属下看来。”裴元恭敬的回到。
曹羽狠狠的拍了拍窗栏,回首冲裴元说道:“明德,谢谢你的提醒。若是日后我心不静时,还望你多加提醒,且莫让我苟图一时之快。”但见裴元没有支声,曹羽取过自己随身多年的折扇,抖开,对裴元语重心长的说道:“这有我的一柄折扇,随身十余年。今日送你,权当是信物,让你无后顾之忧。”
裴元深深一躬,回道:“属下谨记世子爷的话,定当尽心尽责,不负世子爷的厚望。”
“明德,勿须如此。到是我要谢谢你,没有你的提醒,我怎能知道自己的不足。”曹羽伸手将裴元扶起道。
“卑职只是尽自己的职责而已,世子爷根本没有必要谢卑职。”
曹羽微微一笑,道:“明德,日后你就不要世子爷前,世子爷后的,你以后就与我兄弟相称吧。”
“不,不,不。”裴元慌忙抽开手,示意不可。
“有什么不可以的?你这个哥哥我是认定了。至于那些俗世的尊卑观念,在你我之间就不必恪守了,大家没有必要太过拘束。”
“断不可。如若此事叫王爷知道了,还不得治我个大不敬,以敬效尤。”
哈哈,曹羽朗声笑道:“我岳父没有你想的那么死板,我这也是和他学的。”曹羽说话时,却见裴元眼中流露出怀疑的神色,便再劝道:“明德不信,可问云萝等人有关我岳父与凉州一般元老是如何私下互称对方的。到时候,你可别容颜改色。”
裴元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曹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哥哥在想什么?”曹羽随口问到。
“没什么。”
曹羽此时才注意到裴元那慌张的神色,故正襟危言道:“哥哥是不是有心事?不如说与兄弟我听听,不然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兄弟。”
“不是这样的。我刚才是想到老师临行前与我交代的话,不想却在世子您这里得到了答案。”
“什么?什么?”曹羽紧接着问到:“你老师说什么了?”
裴元微微安了安神,说道:“老师在临别时,曾告戒我,在西凉不比中原。遇事遇人都要随和,不要拘泥于俗套,尤其是在王府。”
“哦。原来是这样。”曹羽随口应了声,接着说道:“天色也不早了,你我就早些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翌日,天刚蒙蒙透出一丝亮光,裴元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裴元稍作收拾,推窗望外一看,只见曹羽穿着单衣在雪地里演武晨练。裴元不由的倒吸了口冷气,新说道:“恩师,你好糊涂啊。如此一个文武两全之人,你怎就派明德一人应付,失算啊。”
“明德兄,你也是文武兼修之人,何不与我一道演习?”曹羽此时也看见了裴元,冲他喊到。
裴元一时语塞,支支吾吾的回到:“不了。近日我对山上的水土偶有不服,怕是练不到半个时辰就要撤人的。”
曹羽微微一笑,也没有再强求裴元,自个儿埋头练自己的去了。然而,裴元却有所不安,他怕。他怕曹羽识破他的武功套路,进而对他的身世起怀疑,从而影响到整个计划的进行。所以,他从现在开始就在盘算,在费尽心机的计算着,自己要怎样才能不让曹羽想到这些。
午时,曹羽在封清阳与封万里的礼送下,终于踏入了西海的地界。
对于自己在仙密的半月小住,曹羽感触颇多,收获不少。不过,出于谨慎与一贯的小心,曹羽在路途之上,与随从们的话并不多,惟独裴元是个例外。但是,曹羽隐隐的感到裴元在有意回避自己的一些话,总是左顾而言其他。
行途无事,曹羽等人快马加鞭,不出两日便进入了西海镇的地界。而按约定,司徒鸣率五百虎贲早已在曹羽的必经之路海北驿恭候多日,随行的还有西海督护府的核心一干人。没有隆重的接风仪式,也没有烦琐的中原礼仪客套,曹羽在与众督护府核心人员一番寒暄后,便悄悄的进入了西海镇,接手西海督护府参事的职权。
次日三更四惊天,曹羽便在督护府参事府升帐点将,并接见督护府辖下各部落首领,以及各方的头面人物。
稳坐高位的曹羽,环顾四下,眼前尽是奇服怪装的番官夷人。曹羽为咳三声,示意众人入座,不必拘泥于烦琐的礼节。然不少的番官夷人,却固执的坚持行汉地与番地礼,以示自己对曹羽的尊重。曹羽对这些人,则回报以深深的一躬,以兹回谢。
稍待曹羽与众人寒暄后,西海督护府的主帅慕容垂发话道:“诸位,今日是世子爷到我西海上任的第一天,也是我等倍感荣光的一天。按我西海的规矩,各位是否带了头礼?没有的就请献歌献舞一曲。”
“慕容伯父,礼就免了。到是这歌舞,我到想见识见识,也好消去多日车马劳顿之苦。”曹羽微直起身,冲慕容垂请解道。
慕容垂与在场的诸人一阵狐疑。稍后,在慕容垂的示意下,诸人才相约随曲调起舞伴歌。参事府上,顿时好不热闹,一派的欢歌笑语。
歌到好时,舞到尽兴,曹羽起身对在场的所有人邀请道:“诸位,此间场地狭小,不利各位尽兴施展技艺,不如换个场地如何?”
慕容垂知曹羽要玩新花样,便做个顺水人情应道:“各位,各位,我等不如从世子爷的好意,换个地方再尽兴。”
好、好、好…
午时三分,曹羽与西海众人围坐在海南苑的大帐火塘前,喝着西海的青稞酒,啃着肥嫩的烤羊腿,正纵论天下局势。
由于合了众人的习惯,也少了繁杂的礼仪束缚,众人在曹羽的引导下,畅所欲言,无所顾忌。这些平日就无所顾忌的外化之民,在筵席上,上至军国大事,下至部众编户生活,是一股脑子统统倒在曹羽的面前,任凭曹羽去挑拣。曹羽也不客气,在与众人的谈话中,得到了不少宝贵的情报,并对西海的人文风俗有了更进一步的深入了解。曹羽在盘算,自己该如何抓住这些人的心,又该如何通过他们收服至今未表态的其他部落种姓世家。
“世子爷,有人求件您,据说是龙女部的首领龙华夫人。”司徒鸣悄悄来到曹羽跟前,贴耳对曹羽低声禀报道。
“龙女部落?龙华夫人?”曹羽眼珠子一转,回首对正与人畅谈的慕容垂说道:“慕容伯父,龙华夫人来了,你我是否要亲自去迎接?”
当啷,慕容垂手中的银盏失手坠落在案台上,吃惊的问到:“她来了?不可能吧?”
“回大将军王,是龙女部的龙华夫人来了。其人正在围苑辕门前恭候您与世子的通传,看样子也没有什么。”司徒鸣近身一步道。
“能来就好,也不枉我多年来的一番苦心。”慕容垂抓起侍从托盘中的手巾,擦着手,接言道:“世侄,走。我们去会会西海出了名的龙华夫人,看看她今天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要耍什么心眼。”
撇开众人不管,曹羽在慕容垂的陪伴下,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西海第一美人——龙华夫人。
晚冬的寒风中,一队女子驻马辕门前,为首的是两黑纱罩面的女子。依曹羽的观察,此二女子是对母女,不然举手投足不会如此的惊人貌似。左手者为长,右手者为卑,再透过衣着马匹的装饰,才作出了如此荒唐的判断。然而,曹羽刚一上前开腔发话,就下不来台了。
“在下西凉王之婿,凉王世子,西海督护府参事曹羽见过龙华夫人了。还望龙华夫人见谅,恕羽怠慢不周。”曹羽冲着左手妇人朗声告白道。
那料想,左手的妇人哼了一声,玉指回指道:“世子,您是否认错了人?我家姐姐在这呢。”
“哈哈,没想到西海风传了多时的世子,不过如此,也是个眼神不好的人。”龙华夫人从旁挖苦道。
“龙华夫人,不得无礼。你可知道,在你眼前的是西凉王的世子,可不是那些寻常的朝廷命官可比。我劝你还是好生言语相待,不然老夫与世子愿宽恕你,恐怕凉王也未必肯。”
曹羽却没有介意她的话,先冲龙华的妹妹赔礼道:“不知这位夫人如何称呼?刚才在下有所失言,还望夫人见谅。”随后,曹羽未等她回话,便回首对龙华夫人言道:“在下初到西海,不明白的事还多着,以后还望龙华夫人多加提点。且莫为了我慕容伯父的话,而介怀。”
“这话说道我的心坎里去了,不象某些人,倚老卖老惯了,眼空一切。”龙华夫人回接道。回首,龙华夫人指着左手的夫人言道:“这是我家小妹龙芸,是我龙女部的圣女。”
“见过龙芸夫人,刚才的事,还望多多包涵。”曹羽再次赔礼道。
龙芸微微一笑,跃下马,施礼道:“小妇人见过世子了。”
曹羽大骇,言曰:“你们也通晓汉家女子的礼仪?”
“不可以吗?”龙芸调笑道。
“不是,不是,我只是感到奇怪。”
龙华与龙芸相视一笑,齐声回道:“我龙家本来就有一半汉家的血脉,不过是外界误会久了而已。”
曹羽听着她们的话,带着狐疑的眼神,回首对慕容垂问到:“慕容伯父,真的是这样?”
“不假,她们说的一点都不假。”慕容垂说道这里,顿顿嗓子又说道:“当年她们的先祖龙妗夫人,在率部打漠北来西海定居的时候,路过西凉时,结识了凉州名士华洋,并与华洋成婚。其族中大批勋贵,也多在哪个时候与凉州的汉家子弟结亲。因此,也就有了龙女部有一半汉家血脉的说法,至今还未有人对此提出异议。”
“哦。那就是说,三百年前的龙女部,就是我汉家的亲家了?”曹羽回转头,冲龙华、龙芸近乎道。
龙华、龙芸沉默片刻,满是无奈的回道:“也可以这么说吧。不过,也就只有西海有此说法,出了西海,恐怕就没有人会认这个帐了。”
“我知道。”曹羽低声回道。接着,曹羽大声的对二人说道:“我此来就是为了改变这一切,就是要告诉圣龙的子民,‘普天之下,圣龙所及,没有番夷华夏之分,大家都是圣龙的子民。我曹羽愿在西凉治下做表率,在西海首推此议,消弭华夏番夷之间的界限。’我希望你们能助我完成这个心愿,你们能答应吗?”
“我们姐妹愿意。但是,恐怕你我这些人力量有限,也就只能在西海,或更大一点的西凉地界达此心愿。若是要在整个圣龙,不说别的,就是那些士人的口舌,就会压死您。”龙华坦言道。
哈哈,曹羽长笑一声,言:“没有实践,那里会有希望,又怎么可能会有收获?只要我们坚持不懈,就是天皇老子也奈何我等不得,就更别说一帮无用的腐儒。”
龙华与龙芸,还有慕容垂相视不语,静静的看着曹羽。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也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三人继续保持着沉默,只不过眼神中闪烁着少许的期待,以及更多的不安。
“我明白你们的心情,以及大家多顾忌的一切。不说了,请到大帐再叙话,那里至少有火塘子,此间太冷了。”曹羽伸手相邀道。
请、请、请…
对于龙氏姐妹的到场,大帐内的人目瞪口呆,不知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曹羽与慕容垂见有些冷场的架势,忙不迭的给大家介绍,这才渐渐的将气氛恢复如初。对于龙氏姐妹,西海都护府的各衙各部各界头面人士,并非抱有敌意,或是歧视。而是在他们看来,龙氏姐妹的出现并不是什么好兆头——新来的世子参事要有大动作了。
“诸位,诸位,我今天有要事和大家商量。”慕容垂把酒起身宣布到,大帐内顿时鸦雀无声,只有烤羊还在吱吱的作着脆响。“今天我西海都护府是双喜临门,一来,世子受命出任我西海都护府参事,是凉王对我西海的信任,也是我西海都护府的无上光荣;二来,世子到任伊始,龙华夫人便决定举部投入我西海都护府治下,这是我西海都护府的又一幸事。所以,我慕容垂有个提议,为了庆贺这双喜临门,每部献精壮武士五十名与世子,以充卫护。”
“五十名太少了吧?”龙华夫人把玩着手中的银杯,似笑非笑的说道。
曹羽见龙华夫人有意要表现下,于是顺水推舟道:“龙华夫人,这已经不少了。如果在座的各位个人愿意再加点码,我也不反对,我照收。”
“世子既然这样说了,我龙华也不客气了。这样吧,我龙女部愿献武士一百名,以充世子的门面。”龙华夫人起身说罢,一扬脖子,将杯中的酒一口闷下。并示意在场的众人,接招吧。
帐内的气氛,在曹羽与龙华的一唱一和下,立刻沸腾起来。不少的部落长老和寺院主持,都沉不住气了。你一言,我一语,曹羽在不到一刻的时间内,就打其他的四大部落三大寺院得到了一千一百名侍卫,而且还是在慕容部还没有开口的前提下。具体如下:拓拔部的拓拔家、野狸家、傀名家各一百,符部的符家、郦城各一百,沙陀罗部沙家、拓拔家各一百,龙女部一百,碑盟寺一百,海南寺一百,落枷寺一百。
曹羽看着裴元记录的数据,暗自点头道:“人还真不少啊。一个个出手都如此的阔绰,难怪陆伯父对我说西海的实际编户,远不止户籍所具,其中的猫腻大家是心知肚明。”
想到这里,曹羽回首冲慕容垂微微一笑,道:“慕容伯父,人已经够了,我看慕容部就不必再献了。要不,我府上每月的开销,可就要超支了。”
“不。我不但要给你双倍的侍卫,而且还要负担你的侍卫开销一半。不然的话,我这堂堂都护府大将军王的脸,就真不知道要往那里搁了。”慕容垂沉着脸回到。
曹羽慌忙摇头晃脑道:“不可,不可。”
“有什么不可以的?这是我慕容部三族自愿的,世子千万别推辞,不然我们不好向部众族人交代。”慕容部的封家、仇家长老起身相告。
“这…”曹羽望着慕容垂,支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个回绝的理由。
“哈哈。姐夫,你就从了我爹爹和两位叔叔吧。”伴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慕容雨挑帐帘跃入大帐,劝道。
顿时,大帐内一阵哄堂大笑,曹羽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坐在曹羽身旁的慕容垂,脸更加的阴沉了,就差没有当场发话将慕容雨拖出去重罚。
“没有家教,还不给我向世子陪不是。”慕容垂忍了忍,发话到。
慕容雨就象没有听到一样,三窜五跳的来到曹羽的身边,一把将裴元推到旁侧,说道:“姐夫,你到是答应不答应?”
“好、好、好,我算怕你了。”曹羽抽开手,连忙应到。
慕容垂可忍不住了,断喝道:“来人,把小姐给我拉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随意走动。”
“慕容伯父,您这可就不对了。大妹子这也是为了慕容部,您怎么说是没有家教了?”龙华笑呵呵的说道。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龙芸一把拉住慕容雨的手,笑道。
曹羽此刻稍加掩饰,也进言道:“慕容伯父,不如给小侄一个面子,就饶了雨妹妹这一次吧。”
“死丫头,要不是大家给你求情,看我不收拾你。还不给我让位,退到一旁去。”
“郡主为尊,明德不过是世子府的家臣,何德何能与郡主争位。”裴元恭敬的退到侧席,请允道。
慕容垂欲言又止,见曹羽没有异议,挥手示意罢了。
正当侍从们给慕容雨排摆餐具的时候,四人无令破门而入,直奔曹羽而来。曹羽与司徒鸣、裴元赶忙起身,离席相迎。
“表叔,姑祖母有要事要我等通传于您。”为首的年轻人大声喊道。
曹羽出手制止道:“有什么话,你我叔侄出去再说。”
抛开众人不顾,曹羽率亲随与四人,迅速离开大帐,来到了曹羽的行帐中。此时,一班虎贲卫士,业已在百步外拉开了警戒线,即使是蚊蝇也无法近前一步。刘芒则在四周不停的巡视着,并不时的督促虎贲卫士小心戒备,把好自己的位置。
“表叔,大事不好了。”
曹羽听到此言,心扑通一下加快了跳动的频率,忙急切的问到:“到底出什么事了?”
受命西凉<九>
一月二十日,曹羽上仙密的第十天,凉州发生了一件小事——一途过凉州的楼兰国商客,于武威道遇山贼被害。原本此事并不大,但是,由于桑林河人的迅速介入,此事到如今已经愈发不可收拾了。到了前日,桑林河人的使者与楼兰王的使者,干脆以武力相威胁,声言:“若一月内不交出武威的失职官员,将武力断绝西凉与西域的道途。”
曹羽看着书信,心中不觉一凉,心说道:“难道我的本策就外泻了?”
“表叔,姑祖母要我问您,您的本策还有谁知道。”曹蓁躬身问到。
曹羽略微的思索了下,回道:“除凉州众元老与我家义父、老师外,恐就只有我家义兄有机会得到本策文本。义兄我到是放心的。但是,怕就怕义兄一直在受人监视,本策文本恐已被楚王心腹探得,并上报于楚王了。”
“侄儿明白了。表叔,姑祖母与王爷要我再传句话与您,‘凉州风起,西海速定。’”
“我知道该怎么办。你回去帮我回王爷与姑祖母,‘西海之乱,不期将定,恐后事延年,短期不宜化解。’”曹羽狠狠的将拳头砸在书案上,说道。
曹蓁抱拳,说道:“小侄已无他事,就此告退。”
“且慢。蓁,办机密要事者,最忌什么?”曹羽伸手将书信置于火盆中,问道。
曹蓁一震,回道:“张扬、不实、无心、畏惧、不坚。”
“好了,你可以走了。”曹羽用手中的篾竹拨动着火盆中的碳火回到。
曹蓁走后,曹羽静静的在裴元与司徒鸣陪伴下,于帐内小适片刻。末了,曹羽起身紧裹身上的披风,对司徒鸣令道:“元鸿,你去传我的令,下月十五校场比武,我要精选校尉七人。”回过头冲裴元说道:“明德,走。大帐之内,恐怕现在已经很热闹了,我们也去凑个份子。”
“世子爷,您回来了。”大帐之内的西海督护府各衙各部各界头面人物,齐刷刷的起身问候到。
曹羽张手示意道:“诸位请坐,请坐。”
“世子,何事如此的紧急?”落枷寺首座旺吉,恬着脸问到。
曹羽宛然一笑,说:“风云变幻,我西海将起刀兵之祸。诸位,回去立刻整顿军马,随我出征,我们要去吐谷浑过节。”
“开战了?”帐内哗然。
“我知道,大家一定会问本世子,为何要与吐谷浑交战。我刚收到密报,吐谷浑都涅海与羌唐业于上月达成协议,约定开春借口龙女部收留海信,将起兵攻伐龙女部。试问,龙女部为我西海督护府一员,我等岂能坐视不顾?所以,我决定趁敌不备,先下手为强。”曹羽冲着狐疑的众人解释道。
“他敢。”龙华、龙芸跳起来喊到。
“二位夫人,请看这个。”裴元在曹羽的示意下,取出怀中的一份密折,上前请道。
龙华接过,与龙芸一同仔仔细细的看着密折中的叙述,额头的冷汗,刹时暴了出来。
“到底怎么说?”其他眼巴巴的在场者急忙问到。
龙华牙唇紧咬,恶狠狠的回到:“都涅海他想当大家的西海大王。”
“西海大王,谁认他?有谁认得他?”野狸风喊道。
“对,西海只有大将军王,那里来的大王,去他都涅海狗娘养的子花屁。大将军王,下令吧。”众人借着酒气,群起请命到。
慕容垂把玩着手中的金柄短刀,沉默片刻回众人道:“诸位,仗是要打的。但是,我们不打没把握的仗,要打就要一举荡平上吐谷浑,绝对不能迁延时日。否则,依老夫推算,开春之后,羌唐人的大军就会插手其中,于我不利。”
“怕什么?爹。”帐帘一挑,慕容光等四人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四人入帐后,没有顾得与他人招呼,一把拉过曹羽来到慕容垂的面前,说道:“爹,这就是孩儿在凉城结拜的兄弟,信中未加明说,是怕您怪我不与您商量。”
“就是说你们合起来诓老夫了?”慕容垂笑道。
“岂敢。都是大哥再三要我替他暂时保守这个秘密的,不是小侄存心要隐瞒伯父。”
“好啊。你小子就把我这当哥哥的卖了,晚上我可要拿你是问。”慕容光笑语道。随后摆手道:“不说这些事。此次我是封了王爷的将令,给兄弟你带了五千骁骑助战,兄弟你该知道王爷的用意,”
曹羽噢了一声,回问道:“那边难道不需要?”
“不妨事。只要我们这边解决了吐谷浑的事,王爷就有十足的把握,即使开局有所困难。”慕容光眼带话语,冲曹羽与自己父亲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依我王兄的意思干吧。”慕容垂狠狠的回到。
塘火依旧,不过是少了一些喧闹与无休止的争吵。曹羽与慕容父子、符坚、拓拔元昊围坐在火塘前的毡毯上,正把酒纵论将来的西海大势,其乐融融。
酒到尽兴时,方知千杯恨少,话到意兴,才知万言稀。在不知不觉中,大家的话题就转到了今天的会议模式上,想问曹羽怎么他就知道与会者会听自己的调派,而不必担心有人抬杠。
曹羽明白,但是又怕大家听不懂西大陆的事,所以就简言概括道:“其实,我不过是用情动之,用心待之,用义感之,图的就是大家心甘情愿毫无怨言,也没有以权相谋、威逼利诱、你虞而诈。大家都是平等的,大家在一起,不过是为大家之间的更大的利益,尽心尽力足矣。”
“不错。但是,我就有些不明白,六弟的这个火塘议事法,怎么有些象郦城元老院的影子?”
曹羽笑了。自己心中明白,自己的这个议事法子,就是偷学人家郦城的。但是。口头还是要说:“天下在混沌初开时,由上天承传的都是一个神的旨意,替一个神办事。当然,这议事的法子,也就是一个模式了。只不过后世人心变化,才分化衍生出凡此种种的议事法子,这些不过是为了满足某些人的某些欲望而已。”
慕容垂带着三分酒意,笑道:“还是贤侄会说话,老夫佩服。”
“伯父谬赞了。我不过是胡说八道而已,那里是什么会说话,见拙了。”
二人相视一笑,满饮杯中酒,其意只在今朝。稍候,曹羽由于酒力不佳,先行告辞,留下慕容父子与其他人继续其他话题。
曹羽走后约半个时辰,慕容垂才郑重的对慕容光等人问到:“前几次你们来的书信,不是说他死活不肯入赘我王兄家吗?怎么没过几天,就换性子改口了?”
“爹,你有所不知。他原本由于一场误会,是很反感我与义父以及大妹子的。但是,也正是由于这个误会,他才将心中的苦闷开诚布公地说了出来,也换回了大妹子的心。后来,他在大妹子与任城县主的解释与规劝下,才勉强答应了义父的请求。至于他与大妹子的婚事,至今没有最终确定,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慕容光说道这里,将杯中残酒尽饮,接着说道:“不过,不论他是否最终答应婚事,义父都铁了心要扶他。”
“这些不是你该管的事,也不是他们该去打听的。”慕容垂教训到。
“为什么?为了义父与大妹子好,我们有什么不可以问的?又有什么不可以管的?”涨红着脸的慕容光不满的回到。
慕容垂听罢,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放下,说:“你知道我慕容部本是什么人吗?”
“帝国先皇大圣龙光武帝的守墓人。”
“那我问你,他与任城县主如何称呼的?”
“姑侄相称,这有什么。”
“任城县主何等高贵,先皇神帝之御妹,先皇后曹氏之亲姊,王兄侧妃之亲秭,末代谯国公曹孟德长女。他与任城县主姑侄相称,意味着什么?你到底懂不懂。何况,我朝历来就有夏侯天下,曹氏有其五的传言,你又知不知道其中的含义?”慕容垂语重心长的说到这里,停下看了看神色惊鄂的小辈们,接着说道:“今天这里都是自家人关起门说话,我也不掖着藏着了。我们不但是先皇光武大帝的守墓人,还是一个秘密的守护者,我们是破解皇室宗室隐秘的唯一法门。想当年,我部先祖慕容义仰慕华夏文化,值光武大帝南征北讨匡复圣龙帝国之际,率部投效光武大帝。当时的光武大帝有两姓,一姓为本姓夏侯,另一则为恩养父母的曹姓。此曹氏,也就是日后的谯国曹氏。先祖密扎有文相载,谯国曹氏,自从光武大帝起兵之后三年,便绝男丁,宗嗣烟火只在旦夕。光武大帝为报恩,娶曹氏嫡女为后,育下三子。后赐二子曹氏种姓,延谯国曹氏烟火,世代永为谯国公,品从亲王。然世人无知,史官无证,此事便湮没在漫漫的时光长河中。惟有先祖为光武帝亲率统领,又亲历其间种种大事,才有幸保有一份密扎记载下这些皇家隐秘。当年我王兄受先帝神皇的重托,曾于我这里求证过此事,所以,今日王兄受命托百年之事于他,也就不足为奇了。因此,你们以后要好生对待他,且莫有非份之想,不然,生死之在天地一念间。”
慕容光等人哑然,不由的心中直冒冷汗,都在庆幸自己没有越界。
“你们既然知道了这些,我就再对你们提个醒。我观此人,精于变通,善于心计,功于利诱。只要假以时日,再有人襄助,日后前程无限。你们现今既然和他以兄弟相称,何不顺其心,效其劳,以博取日后的锦绣前程。在说了,我等西海各部,与圣龙朝廷士大夫文人百姓观来,无论如何都是一蛮夷混杂所在。若要真的让人认同自己的华夏之身,还是要靠他的,要靠他的皇室血脉,以及他的日后权势。”
“真的有这个可能吗?”符坚犹豫的问到。
“有没有只在人心,而非口说。”
“爹,我们真的要依靠他,才能实现多年来的夙愿?”
“不是真的要。而是我们必须依靠他,依靠他的血缘门第才会有希望,不用再空耗时光。”慕容垂苦笑着冲慕容光、慕容照等人。
慕容光不解的喃言道:“他能有这个本事?义父办不到的事,他能办到?”
“信也罢,不信亦可。然我所言之事,汝等照办即可。若是有所怠慢,或有意推搪阻挠者,修怪老夫铁面无情。”慕容垂猛的窜出一句文言,竟将四人唬的服服帖帖。
在四个后辈的不解眼神注视下,慕容垂拖着疲乏的身子,紧裹披风离开了大帐。
“大哥,老爷子到底是什么想法?怎么他也和义父在六弟的问题上,一个德行啊。”嘴拙,而轻易不敢发言的拓拔元昊,听慕容垂的脚步渐渐远去,赶快问到。
“我在想,义父和我爹是不是料到了什么,否则他们怎会态度如此的一致。再说了,听我爹的话,好似他已经洞悉了将来的一切,就差没有点明道破,泄露天机。”慕容光说话时,其深邃的眼中,发出一丝寒光。
“大哥,既然是这样,那兄弟们今天就回各自的部落准备军马粮草。”符坚拉拓拔元昊一道起身,回到。
“好,你们先回去准备,这里有我和三弟照应。若有大事,我会令我的心腹诡通报你们。”慕容光操起酒囊满饮一口,言。
“好,就这么定了。”
翌日,曹羽与慕容垂在海南苑点将,再次将分工一一作下说明。并依凉王内府行文密令发下军檄,号令尚在西海春休的虎贲营,从即日起统归西海督护府参事节制。
一切先期准备就绪后,曹羽与慕容垂漫步于海南苑的林中小径,互叙往事,以促彼此间友情稳固。作为陪相,慕容光、慕容照、裴元、司徒鸣、刘芒等人,从二人左右。
言至意兴阑珊时,二人忽大喜狂呼,忽垂首短泣。旁人若不知原委,观此二人,定以神智不清相论。然外有慕容亲率团护,内有虎贲环视,外人岂能知晓其中所言所感。
“往事皆已云烟,不提了,不提了。”慕容垂挽袖拭去眼角的残泪,接言道:“贤侄啊。老夫有一不情之请,还望你能答应老夫。如果你不好当场应答,可回去慢慢斟酌,不要急于一时。”
曹羽微微一笑,答曰:“伯父,您见外了。您与我祖父相识感同,又与我家泰山有八拜之交,更何况我又与君实诸人兄弟相称,我们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请不请的。”
慕容垂宛然一笑,说:“贤侄啊。我想百年之后能配享仙密皇陵,替先皇光武大帝尽节。”
曹羽听罢,停住脚步,静观慕容垂。然后回道:“伯父,此事小侄还不能做主。但若小侄我有做主的那一天,定当满足伯父的平生夙愿,决不食言。”
配享仙密皇陵,曹羽不禁为慕容垂的心计所折服。若是他一旦配享光武皇陵,日后慕容家就可正大光明的登入圣龙的正统世家豪门之列,圣龙的政治格局将迎来一个划时代的变革。这不但与自己多年来的谋划有益,而且也将使得圣龙边陲少数民族重燃希望,行达教化四夷宾服,但却又孕育着巨大的弊端——慕容氏将可左右西海军政,甚至威胁自己日后的地位。这是一个利益的交换,慕容垂是在考验自己的意志,权谋手腕,以及胆量。
“既然如此,老夫谨代表慕容部众先人与全体部众,谢谢贤侄了。”慕容垂郑重的深鞠一躬,谢道。
曹羽忙扶起慕容垂,言:“慕容世家本为我圣龙一脉。至光武大帝起,替我宗室卫护皇陵,军镇西海各部,累世延年数百载,劳苦功高谁人比。今日,我应伯父所请,本是份内之事,勿须言谢。不然就是折杀小侄,不把小侄与我家泰山当外人了。”
“贤侄教训的是,老夫糊涂,糊涂。”
哈哈哈…
“伯父,我欲下月十五海南苑校场演军比武,精选校尉,统辖我的亲率卫队。不知伯父有何高见,能否赐教一二?”
“好事啊。届时老夫将率西海督护府文武到场助兴,贤侄可不要怪老夫抢了风头,占了头彩啊。”慕容垂笑言道。
“好。那伯父届时就不许借故推脱了,到时一定要来为小侄压场,充个门面。”
“对了。贤侄,你想选几个校尉啊?”慕容垂忽然问到。
曹羽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七个。”
“恩,海南苑八校尉。不错,不错,这个名号够气派。”慕容垂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言:“那这些参与之人,是要有所举荐,还是自告奋勇?”
“勿须举荐,犯西海督护府治下壮勇胆略之人,皆可报名参与。”话已出口,曹羽想收也收不回来,只能苦笑以应慕容垂的后招。
“我就不举荐了。也省去其他人说老夫依仗着两代与凉王府的情谊,到处安插自己的心腹,把持西海督护府的军政要务。”慕容垂摇头摆手道。
“不举荐?难保你不在投效行伍的人中安插自己人,此说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与其让你暗地里派人打入我的亲率近卫,不如让你直接保举人选,省去我的不少烦忧。”曹羽想到这里,故作不满而言:“伯父,想西海之地,慕容部三大世家人才鼎盛,豪俊累计,您若不推荐人选就说不过去了。再说了,此次比武是有德者,居之。爱嚼舌之人,在此前提下,背后误指,只能是坏自家的名声。”
“既然这样,老夫就破例推举一人。”说到这里,慕容垂回首冲慕容照言:“照儿,去传子复来。”
“子复何人?”
慕容垂眯笑着回道:“子复本孤儿,是老夫打关中收养的义子,单名一个归,字子复,现居我府上一枪棒别教。与其让他埋没在枪棒别教这个不起眼的位置上,还不如让他出来闯闯,也算不枉我对他的一番厚望。”
“那是当然。伯父的义子,也就是我大哥的兄弟,当然也就是我的兄弟,我焉有不提携的道理。”曹羽殷情百倍的回到。
“那我就先替归儿写过贤侄了。”
“自己人,自己人,不必如此。”
“贤侄,你将如何处置龙女部的那一百勇士?”慕容垂见曹羽满口应承下了自己的又一请求,好心的提醒到。
曹羽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诧异的反问道:“有问题吗?”
“你不知道?”慕容垂张大了口反问道。“既然是这样,我先你提个醒吧。龙女部只有女战士屡立军功,才能享受勇士的称号。这些女人不但勇武过人,而且个个生的妖艳,都会龙女部的媚惑心法,有采阳补阴的喜好。贤侄,你和你的部属能长久把持的住吗?”
啊,曹羽倒吸两口凉气,再次收住脚步,问到:“伯父,那我该如何处置这些龙女部的勇士。”
“贤侄不如修书请郡主到西海来一趟,假借郡主之手,将这些龙女部的勇士好生养起来。”慕容垂讪笑道。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若是她们去了王府,还不得把王府闹腾的鸡犬不宁,天下大乱。”曹羽打着拨浪鼓回到。
“老夫可没说要郡主带她们回王府。你只要请来郡主,再把实情与郡主言明,郡主自会有办法的。”慕容垂再次讪笑道。
“莫非…”曹羽生生的将到了嘴边地话,又给咽了回去。
哈哈哈…
受命西凉<十>
恩师亲启:
学生因公务繁忙,竟数月迟迟未与恩师书信具禀此间的所见所闻,望恩师恕罪。
学生谨奉恩师之命,至入凉王千岁内府至今,所见所闻非学生所愿,亦非恩师所愿。当此,学生一一具禀恩师,望恩师训明。
去岁年关之际,师兄业已完成刺血验身,为西凉一班倚重之人所接受,并获曹氏密典。期间,学生只能由老魏头的通报中,探察其中奥秘一二,具体之事鲜有明白。然事后学生打郡主贴身近侍云萝处,侦的其中的一些重要细节。据云萝称,师兄并未完全允诺凉王千岁,并有条件的与千岁做下一定的交换。譬如在与郡主的婚事上,师兄没有明确答复凉王千岁,而是推搪要两情相悦时,才可谈婚论嫁,纠其原由,竟是世子早有心仪之人,并已有约在前。又如在韩狄世家的具体安置上,师兄不但没有答应凉王千岁的处置办法,反而要求凉王千岁辟地封城,截取西海西凉之要道。再如在应对凉楚危机上,师兄要求具收所获之人,留待他日或以此要挟楚王,或以此败坏楚王之清誉。而非凉州元老要求的妥善处置,以维护凉楚大局之议。
今岁正月初五,师兄因贪图司徒鸣的小勇之名,冒大不为,竟与内府陆司马起争斗。后因凉王调解,再加上陆司马的宽宏大量,才未将此事闹大。后凉王纳御史大夫伍德大人的建议,将计就计,一手安排了如今令天下尽知的曹陆之争。
今岁一月初十,师兄初上仙密剑宗,拜于剑宗封清阳座下,与剑宗达成协议。学生参与其中,据学生判定,师兄与凉王此举意在收罗西北武林各派为己用。并以剑宗之盛誉,号令西北游侠豪壮,密组血卫亲率部队,以固凉州本内,剪灭异己。
近日,西凉局势不稳,桑林河勾连楼兰造事,欲行犯边。师兄为消弭西凉侧后之隐患,借龙女部与吐谷浑纠葛之故,已于昨日发下签令,不日攻伐上吐谷浑都涅海一部。
圣龙历六五三年一月三十日学生明德敬拜曹羽看着被鹰卫截获的密信,心中百感交集,不知该如何处置为妙,于是在书房中打着旋。
“世子,您看此事该如何处置?”西海鹰卫首领见曹羽长时间没有一个示下,斗胆问到。
“什么事?”
西海鹰卫首领闻曹羽如此回答,便躬身请退道:“世子若无其他示下,卑职就不打扰世子安歇了。”
“哦。”曹羽舒缓了下筋骨,令道:“此事就此了结,今后我不想再听到有关此事的风论,你知道该怎么办吧。至于原信,还是不要让人家等急了。”
“属下明白。”
“你明白什么了?”曹羽猛的反问到。
鹰卫首领老道的回到:“世子您说什么?属下无知,请世子再训示。”
曹羽挥手示意鹰卫首领退下,想一个人好好的静上一会儿。
次日,雪过天晴,海南苑人声鼎沸。曹羽在裴元、司徒鸣的陪同下,径直赶往议事大帐,准备接收各部世家与寺院长老进献的勇士。
一千七百西海各部各寺院的勇士,而且都是过了慕容光兄弟的眼,百里挑一的勇士。对于急需组建私人卫队的曹羽来说,是一笔天大的喜事,但也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说喜事,是因为曹羽不花任何代价,也没有任何人反对,就凭白的得到了一支潜在战力上乘的部队。通过对这支部队的改造,以及日后的一些后续手段,曹羽还可以向西海各部的民众宣扬自己的理念,换取更大的政治效应。但是,他现在要首先考虑的,是如何才能将此部队整合,化解各部勇士彼此之间的隔阂与成见。如果自己处理的不好,不但不能保证部队的战力,就是自己试图通过收编改造部队,宣扬个人理念的想法,也无法实现。若真是如此,自己的名声受损是小,怕就怕动摇前方军心,坏了西凉的大局。想到这里,曹羽不由的加快脚步。
“世子,郡主回信了。”
“回了?怎么来的如此的快。”
看着茫然的曹羽,刘芒犹豫了下,回到:“世子,是卑职擅自发下了八百里加急行文签子。”
“哦,是这样。善道,这不是你的错,不用如此。”说到这里,曹羽伸手取过书信,去封皮,独阅。
“好,好,好。”曹羽抖动着信纸说道:“诸位,请看。”
裴元、司徒鸣、刘芒伸头观瞧,不由也喜上眉梢。
原来,夏侯莺在信中不但答应了曹羽的请求,还告诉了曹羽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桑林河临近西凉的广大牧场,爆发了大瘟疫,桑林河人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力量难下犯边。而桑林河人的临时盟友楼兰人,由于畏惧西凉趁桑林河人大疫扣境伐国,于今日和西凉达成了协议,以平双方之间的争执。现在,西海没有时间上的紧迫感,可以放手实施剿灭上吐谷浑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