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一部分继续搜寻,由千岛少佐带队,川崎他们这个中队按照命令前往调防的目的地。
这次调防是严格保密的,没有人告诉他们要到哪里去。
先是走了两天的路,到了一个日军的营地,吃了点东西没来得及休息,就上了汽车继续前进。
汽车的篷布是严格封好的,而且命令,不准向外看。川崎里俊的车是第一辆,他和千岛少佐坐在驾驶室里。千岛少佐很严肃,里俊试图和他搭讪,想知道要往哪里去,少佐只是瞪他一眼,并没有搭话,川崎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后来,川崎里俊才知道,他们这次调防的目的地是哈尔滨,是要他们去守卫一个试验基地,那是战后被人们揭露罪行后憎恨万分的731细菌部队。
731细菌部队的全称是日本关东军731部队,又称日军关东给水防疫所,对外隐蔽的简称是石井部队或者东乡部队,主要从事细菌武器研究和人体试验。
尽管日本是一个军国主义的国家,军队在日本国内具有很高的权力地位。但是,拿活人做人体试验,在日本是被严格禁止。而大量的细菌制剂和试验是需要通过人体试验来证实其功效的,即使是在战时的日本,这也是不能允许的。所以,日军就把此类的试验,放到他们实际控制的满洲。被用来做实验的人,都是中国的战俘、被抓的平民还有劳工。
日军在满洲的类似的试验机构其实有很多,不同的机构内又有不同的课题小组。后来,这些细菌部队的研究机构,又扩展到日军占领的北京、南京以及新加坡等地,所以,日军在中国有一个庞大的细菌战略研究体系,以至于,在战后中国很多地方都被发现有一些试验基地的遗址。
这里是一个保密级别非常高的单位,里面高军阶的人很多,据说,仅仅少将级别的就有4-5人,校级军官几十人,都是从事研究的专业人员。这里规定任何人不得随便出入,所有的人看起来都是匆忙和高度紧张的,连走路都是跑步的,相互之间不得交谈。
川崎里俊准尉被临时任命为小队长,负责带领12个士兵看守一面围墙及铁丝网,防止有人逃跑。他接到的命令是,只要有人越过警戒线,不管是什么人,一律开枪射杀。
在他们来到之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次“马鲁达”(日军对用于实验的活人的蔑称)暴动,几十个“马鲁达”冲破监室的锁闭以及警戒线,冲了出去,后来,警卫日军对他们进行了搜捕,绝大多数被打死或者抓回来了,仅有几个人就着夜色逃跑了。几个警戒士兵和带队长被罚,并处决了据说一个与此次暴动有嫌疑的士兵。
此后,警戒就更加严密了。
夜里,明亮晃眼的探照灯光在园区和围墙栅栏扫射着,守卫警卫人员睁大眼睛看着,生怕在自己的在岗时间里发生差错。
探照灯光刚刚扫过去黑暗的时段里,铁丝网上的铁桶响了,机枪步枪马上朝着响声处开火,枪声响成一片,好一会才安静下来。
川崎里俊带领几个士兵上前查看,原来是一只野猪撞在了铁丝网上,撞响了铁桶,野猪早已经被打成肉酱了。
在这里站岗巡逻倒是没有什么的危险,比在战斗前线安全很多,抗联还没有能力来攻击这样一个戒备森严的军营,再说,外边根本就不知道这高墙电网围起来的地方是干什么的,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军营地。只是,在这里面高度紧张,生怕出什么差错。
1940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刚刚到十月中旬,哈尔滨就飘起了雪花。
天空一片灰蒙蒙的,气压也特别的低,云层就像棉絮一样密密麻麻的堵在胸口,让人透不过气来。一夜飘雪,让大地变成了银白色,把原本沟沟坎坎的地方全部填补平了,把原本并不清洁的土地,也就遮盖起来。
早晨,川崎里俊从房间里出来,刚一掀开棉帘子,就被寒冷的空气逼了回去。
熊本和东京的冬天远没有这么冷,川崎里俊是他第一次在中国的东北过冬,也是第一次在这样的纬度地区过冬。
突如其来的十月的寒冷让他还没有适应过来。尽管,已经配发了冬季的服装,但是,早晨出门的寒冷还是令他十分的意外,赶紧回去,又给自己加了一层棉装。
川崎里俊是要去巡查他的小队的执勤情况,但愿不要发生什么事情。
昨天夜里,响起了枪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川崎竖着耳朵听了一会,不是他们小队执勤的方向,正要招呼还在睡觉的士兵起来,枪响了一阵就归于平静了。只是,川崎里俊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无缘无故的打枪,总是令人担心受怕。
前几天,还没这么寒冷。这里做耐高温试验,是川崎里俊小队警戒。
实验人员从监室里把几个马鲁达拖出来。马鲁达被架着一路上高声痛骂着。后来,他们被强行塞进一个报废的装甲车里,关上了门。然后,实验用于加热的柴草早已经架在装甲车的外边了,点上火,烧的过程中,还不断的施以炮弹炸药包以及手雷的轰击,这个试验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开始的时候,还能听到里面敲打金属的声音,过了一阵子,就安静下来了。等试验结束,打开装甲车门把人拖出来,那几个人几乎都烤成肉干了。
川崎实在不忍心看下去,就别过脸去,甚至还滴了两滴眼泪。幸亏没有被别人看见。
参与试验的几个研究人员偷偷的告诉川崎说,这几个人体试验的人是抗联的俘虏,都是很顽固死硬的那种。
夜里,距离川崎他们寝室最近的女监室里,传来哀嚎。川崎知道,那是新抓来的女人被强奸时候的叫喊。送到这里的女人,无一例外的都被日本军官强奸过了,强奸完了,就马上被送去做实验,或者直接打死。
这里曾经发生过一个少佐与一个女马鲁达发生性关系以后,动了恻隐之心,就经常去她的监室,被他的长官察觉,最后的结果是,这个少佐被开枪处决,而那个女马鲁达给活活的投入了焚尸炉。并以此来警示所有的日本军人和马鲁达,不要存在非分之想。
其实,只要是被抓进到这里面的人,不管是抗联的战俘还是劳工或者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很多女人就是附近路过农妇),还有几个苏联红军的战俘,不管是什么态度,坚决反抗还是卑躬屈膝,甚至是迎合日本军人的强奸,以求得放他(她)一条生路,最后的结果是一样的,都会被当做试验品,慢慢的消耗掉。
这里永远不愁会没有拿来做实验的马鲁达,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些卡车载着满满的人送到这里来。所以,试验人员拿着马鲁达完全不当回事,有时候甚至就是为了游戏,也会搭进去几个马鲁达。
营区北面有两个巨大的焚烧炉,那是用来焚烧死了的马鲁达尸体的,具体负责焚烧死人的是几个中国人,由另外一个小队的士兵看押着干活,长期的这种工作,几个人麻木的脸上目无表情了,烧死人就和在家烧柴火,填进炉子里的柈子一样的感觉。
每天都会有马鲁达因为各种实验死去,只是有时候多有时候少一些而已。
那次毒气试验,一下子就是死了四十多个人,不间断的烧了两三天,空气中一直飘着肉体烧焦糊的味道,闻着都令人恶心,令人吃不下饭去。
冬天来了,这样的试验相对少了一些,但是,冻伤试验又多起来。
小队接到命令警戒冻伤试验的现场,并被提醒试验的时间超过四个小时。
川崎命令他的士兵,穿上所有配给的冬装,以防止冻伤。
这天,天上下着雪,空气的温度降到了零下二十度,这在哈尔滨的冬天还不是最寒冷的。
六个马鲁达被从监室里拖出来,身上穿的很少。一路上,他们反抗着挣扎着,但是无济于事,后来被几个人牢牢的绑在架子上。然后,被用军刀把身上仅有的一点衣服也剥掉了。
其中的一个会说日语,对着川崎喊,“救救我。”
包裹的很严实的川崎听不清他在喊什么,但是,从他的眼神和挣扎的表情中,川崎看到他强烈的求生欲望。
当时,川崎真是不忍心看下去,甚至想营救他。但是,川崎知道,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且不说他有没有能力办到,就算是这个马鲁达摆脱了捆绑,大白天的他也逃不出去,会被打成肉酱会被狼狗撕成碎片,就算他侥幸逃出去,以他的穿着,也会冻死在雪地里。
几条大狼狗,蹲在马鲁达的面前,狂妄的吼叫着,等待着命令扑上去,这些狼狗已经习惯了撕咬马鲁达鲜活的肉体,这要比喂给它们的任何食物都鲜美得多。
零下二十度的气温,负责警戒的士兵,穿的够多够厚,可还是被冻得不停的跺脚走动,长枪被端在手里,来回移动着,以免被冻坏身体。
几个马鲁达很快就被冻僵了,叫喊不出来,但是还是有生命特征的,实验人员就不断的从马鲁达身体各个部位割下肌肉,放在盘子里,拿回到研究室里做剖析化验。
最后,所有的马鲁达都没有气息了。
实验人员又端来水,泼在他们身上,让水冻结在他们的身上。
一个小时以后,每个马鲁达都成了一个个冰坨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
实验人员又用木棒敲打他们的身体,四肢就像冰块一样被敲掉下来,感觉那根本不是人体部分,而就是一块破碎的冰凌,非常干脆的掉了下来。
川崎里俊实在看不下去了,但是,他得忍耐着,他是日本军人,他的任务是带领他的士兵警戒,只好踱步走到另一边,避开这个惨不忍睹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