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可惜夕小姐只唱一曲,咱们这辈子恐怕没机会再听第二回了。”.4
不一会儿,文书官进入书房,将颜华口述信件记录下来,盖印装封,秘密寄往皇都,交给太后颜如云。
※※※
皇都,北王府。
尤金言看了看颜夕和颜瑞的反应,继续说:“西二省一乱,草原莽族必然察觉,兴兵进犯,奔袭长城沿线,我北王军便被牵制,无力顾及西二省,南王则可趁虚而入,将西二省握在手中。这是我的失误,本来当日皇宫比武,安广黎的叛乱计划太过轻易便被打破,我早应料到他有后着……西王一死,天下形势又要巨变了。”
“我要去西二省!”颜夕忽然说。
尤金言瞧出了她的心思,劝说:“夕小姐,我知你担心自己的第十军,如今西二省被南王军接管,第十军恐怕凶多吉少,或许不战而终,被就地解散也是大有可能。但我们是毫无办法,这样的时候,安广黎是不会同意你离开皇都的。而北王家还没到和他撕破脸皮的时候。”
颜瑞默不作声,他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些事情。西王之死显然和安广黎有关,如此一来,他和安雪香的事情就越来越渺茫了。
三人各怀心事,这事下人前来通报:“太后娘娘宣维公子入宫觐见。”
尤金言问:“只让维公子一人去?”
下人回报:“正是,崔公公已在外面候着。”
“你先把维公子叫来,我有话对他说。”
不一会儿,夏维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看他衣衫不整的样子,显然是刚刚起床。颜夕低声骂道:“懒虫!”
夏维装作没听见,问尤金言:“尤大人,有啥事?是去吊唁西王么?”
尤金言说:“那倒不是,是太后宣你入宫。”
“哇!”夏维显得很惊恐,“入宫?不是让我去当太监吧?”
颜夕忍不住发作,说:“你要是想当太监,我现在就成全你!”
“好啊!你有那个本事么?”夏维回击说。
尤金言连忙挡在二人,苦笑说:“维公子,请你少说两句。”
夏维一脸无辜地摊开手,说:“尤大人您也看见了,我从来都不惹她,她却处处针对我。”
“我就是针对你!我看你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颜夕挑衅说。
“你看我不顺眼,那你打我啊?来啊,打我啊!”夏维耍起无赖。
这两人虽然都已名扬全国,但吵起来却像街头顽劣孩童一般无异。尤金言心中苦笑,只好换上严肃神情,厉声喝道:“够了!夕小姐,虽然太后没宣你,但你再闹,我可要送你去见你姑姑了!”
颜夕愣了一下,忍住怒气闪到一旁不说话了。
夏维笑着说:“原来还有你怕的人啊,当真稀奇。”
尤金言说:“维公子也少说两句吧,待会儿见到太后,怕是有你受的。”
夏维不屑地说:“反正不会比夕更凶吧?”说完便跑了出去。
颜瑞笑着问颜夕:“夕,你不会是担心夏维去见一次姑姑,就变成了咱们的长辈吧?”
“闭嘴!我才不承认那女人是我姑姑!”
(十九)颜如云
夏维跟着一个叫崔公公的老太监前往皇宫,路上,崔公公问:“恕杂家多嘴问一句,维公子今年多大?”
夏维察觉事情不太对头,心里打着鼓,如实回答:“十五。”
崔公公没再多说,到达皇宫,崔公公将夏维交给另一个太监,然后叫人取来笔墨和一本册子,打开册子,在上面写下:“1272年10月21日,十五岁童男一名。”
只见册子上面一行一行都是差不多的文字,只不过每行后面都有一个大大的红叉。
一名小太监说:“崔公公,何不现在就打上红叉?”
崔公公说:“那要等维公子出来,问过之后才能打上。”
小太监笑着说:“见过太后娘娘的,哪个没打上红叉?”
崔公公厉声说:“闭嘴!没规没矩,想作死啊?”
小太监吓得退到了一旁。
崔公公犹豫一下,还是在夏维那一行后面打上红叉。
史载:华朝后宫有一项名位“宴男”的制度,此项制度由武帝开创,当年武帝后宫嫔妃共有一万九千八百八十八名,得武帝临幸者数不过十分之一。为防嫔妃暗中偷人,武帝便建立“宴男”制度,凡一年未得临幸者,可每月召一名童男入宫,称为“食男”。“食男”要记录在册,该册名为“宴男册”。册上只记“食男”年龄、入宫日期,以及是否与嫔妃发生关系(红叉)。之所以不记更多,估计是武帝怕自己心血来潮,追查起这些给自己戴绿帽子的“食男”,将他们都砍了头,那就不知要死多少人了。由此也可见,当时的后宫制度是何等“体贴”。
※※※
夏维这是第二次入皇宫,但上一次只到了太星殿前九门场,那是皇宫最外围的地方,而这一次,他算是有幸到后宫行走了。皇宫之大,超乎想象,路径复杂也如同迷宫。要不是有太监引路,夏维怕是要迷路了。而且每走一段,便会换一名太监引路。显然每名太监都只负责自己的区域,其他地方恐怕去都不曾去过。
后宫各处建筑风格各异,有的富丽堂皇,有的清幽淡雅,有的端庄正气。夏维心想:“皇帝果然厉害,玩什么样的女人,就要有什么样的环境。这样一来,时常换口味,才不会腻烦。嘿嘿,不知道太后是什么口味呢。”
走了半天,终于来到太后寝宫——苑星宫。
此地墙壁七彩,瓦砾流光,地上铺的是九色花纹光面方砖,宫殿之内书画全是精细工笔,取色明艳,构图细碎。夏维眯着眼睛往里走,无论看哪个方向,都觉得晃眼,走着走着就觉得头晕了,心想太后的口味还真重,住在这里肯定死得快。
“公子请往后面的清池觐见。”太监停下脚步说。
“我自己去?”
“是的。”太监伸手指向一条甬道,“从这里出去就是了。”
“多谢公公指点。”
夏维沿着甬道走出,总算离开了眼花缭乱的世界,走进一个院子里。院内雾气腾腾,原来是一眼温泉池,茫茫雾气中,有哗啦哗啦的水声,夏维心觉不妙,第一个念头是脚底下抹油,溜之大吉,但他还没动,就听雾气中有一甜得发腻的女声说:“是夏维么?”
“嗯……正是……是太后娘娘?”夏维试探着问。
那女子笑了起来,声音像银铃一般:“没错呀,不要叫什么太后,你不是颜华的义子么,就叫我姑姑好了。”
“是,姑姑。小侄有礼了。”夏维打了一躬。
颜如云继续笑着说:“这孩子,还挺懂规矩,来来来,走近一些让姑姑好好瞧瞧。”
夏维心想:“那天皇宫比武,看这婆子颇有威势,怎么今天说话这么放荡呢?”不由自主退了一步,说:“姑姑,小侄要是过去,就要把衣服弄湿了。”
颜如云说:“小侄子好笨,你把衣服都脱了,不就不会湿了么?”
夏维心中暗骂:“**,这婆子不会是勾引我吧?要是我脱光了进去,那还了得!这婆子守寡有五年了,老子又是血气方刚,天……首先义父就不会放过我,我跟他妹子闹出关系,那我不是他妹夫了?那我以后应该叫他什么,是叫义父,还是叫大舅子?再说了,这后宫耳目众多,万一让那菜农南王知道了,他还不得整死我?”
“小侄子还在犹豫什么?快来呀!”
颜如云的声音越发淫荡,听得夏维头皮发麻。
“姑姑,小侄可没那么大胆子和姑姑同浴,小侄还是出去等姑姑洗好,再行拜见比较妥当。”夏维说着就要开溜。
“站住!”颜如云忽然娇喝一声,“别给脸不要脸!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再多罗嗦,当心我让你死在这里!”方才那种莺声燕语没了,声音变得杀气腾腾。
同时,院子四周的隐秘角落,也出现了浓重的杀气,就算是眼盲耳聋缺心眼的人,也绝对能够感到危险。夏维眼神不错,耳朵灵光,心智也算健全,自然察觉到周围肯定布有埋伏。而且听颜如云的语气,并不是开玩笑,要是他转头就走,说不定真的会死在这里。
左右是个死,夏维把心一横,心说:“老子还怕你一个女人?”然后便迅速脱光衣服,溜进了温泉池内。
好在池水呈奶白色,水下一切都不可看见,夏维缩到水下,只露出一个脑袋,边往雾气深处移动,边说:“姑姑,小侄下来了。”
颜如云的语气又缓和下来,唤道:“小侄子过来,姑姑在这儿呢。”
夏维循声向前,渐渐看到了在池子边缘有个人影,待到走近,便看到了颜如云。
颜如云背*池边,水漫到胸口,蒙蒙雾气之下,白皙的皮肤上香汗点点,一头密匝如藻的乌黑秀发盘在头上,高贵典雅的面容偏又挂着诱惑的神情。白颈圆肩、露在水面上的半片双峰,以及峰间引人遐思的沟壑,无不让人心池摇荡。
颜如云十六岁嫁入皇宫,是顺帝的正室皇后。二十三岁时,顺帝驾崩,她便成了太后,到了今年,不过是二十八岁,是一个女人生命中最特殊的年纪——青春风华与成熟风韵结合最完美的年纪。她身上那种特殊的魅力对少年男子无疑具有致命的诱惑力,夏维居然没立刻扑上去,已经是相当有自持力了。
颜如云也对夏维的自持力表示惊讶,咦了一声,然后艳笑着说:“小侄子怎么不再走近?”
夏维知道自己已经接近极限了,再凑近一点,非得出事,虽说美色当前,又没什么血缘关系,什么义父义子也都是千里之外的事情,大丈夫自当当仁不让,但夏维却也知道,这是玩命的事情,要是自己有半点不轨之举,传出去之后就是长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而且颜如云这女人实在让他摸不透,因此只好尽力把持,说:“姑姑,小侄忽然腿软了,咱们就保持这个距离吧。”
“呵呵,当真无能,还得姑姑亲自拉你过来呀!”颜如云嗤笑着站了起来,露出了完美无暇令人窒息的胴体。
轰——夏维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他也并非没见过女人的裸体,当年在西洲当抄书匠的时候,经他配词的春宫图册多如牛毛,那上面的女子经过绘画夸张,也绝对是动人心魄,但和眼前的颜如云相比,那些简直都是猩猩!
美轮美奂的纤细手臂、圆润光滑的香肩,随着她的移动前后微晃。挺拔高耸的峰峦、淡淡嫣红的蓓蕾,竟比处子之峰更加坚挺,并且如水波微微颤抖,每一下都能令人忘却生死。纤细的腰肢和平坦的小腹就更加不象话了,哪里像生过孩子?还有浑圆的香臀,结实修长的玉腿,经过池水的时候,双腿之间那神秘的丛林还在滴落水花……
“完了!这次死定了!妈的,死就死了!”
夏维霍然站了起来——小和尚已经剑拔弩张。
颜如云忽然面色一变,怒斥:“大胆!”然后不由分说飞起一脚。夏维哪里料到她会突然发难,根本无力闪躲,那一脚正中他的胸口,他向后飞了出去,然后摔落进水中。
夏维感觉胸口剧痛,呼吸困难,想要大口吸气,却一连呛进了好几口水。
“完了完了,这婆娘是想杀我!妈的,色字头上一把刀,古人诚不欺我!”夏维心中咒骂,同时尽量调整呼吸,全神戒备,提防颜如云的后招。
哗——颜如云的手伸进水里,抓住了夏维的脖子。这一下迅捷无比,夏维又没能挡住,被颜如云扣住了喉咙,只要一用力就会捏碎。夏维放弃抵抗,任由颜如云把自己从水里拉出来。
“小侄子,姑姑没踢疼你吧?”颜如云脸上忽然又笑起来,并且上下打量夏维,并且将目光停留在一般男人不常拿出来见人的部位,“哟,小侄子还脸红了,姑姑看你两眼都不行么?当真小气!”
夏维心想:“妈的,你看我我看你,两相扯平!老子脸红那是被你踢的!”但嘴上却说:“小侄脸红,是因为姑姑太美了……”
啪——颜如云狠狠抽了夏维一记耳光,然后却笑盈盈地说:“小侄子嘴真甜!”
夏维完全被颜如云搞傻了,心想:“如云这名字果然没叫错,脸变得比云都快!这婆子绝对变态!”
颜如云拉着夏维走到池边,并肩坐进水中,她的手终于放开了夏维的脖子。夏维深呼吸一下,感觉也比刚才冷静许多。但就在这时,在水下,颜如云纤纤素手摸上了夏维的命根,同时身子贴了上来,滑腻的胸脯贴在夏维肩头,双腿盘绕而上,脸伏在耳畔,吐气如兰,手下更是不留情面,虚握套弄……
夏维魂飞九霄,心中大喊:“呜呼!”
(二十)艳驱
夏维总算明白了,任凭他再强,但在男女之事上毕竟懵懂,面对经验老道的颜如云,他完全不是对手,几下便被玩弄在股掌之中了。颜如云仍不放过他,在他身上纠缠着,但始终是用手来对付他。夏维权衡敌我实力,摆正心态,放弃无谓的抵抗……
啪——颜如云又扇了夏维一记耳光。
夏维已经习惯了,而且早有预料,微笑说:“婆娘,你还能拿我怎么样?我还当你有什么厉害手段,原来就这两下子,嘿嘿,我就不碰你,你继续啊,我还挺享受呢!”
颜如云御男无数,还没见过夏维这样恶劣的家伙,明明被自己玩弄了,心志却还没有崩溃。
“你!北王家果然没一个好东西!颜华那混帐收你当义子,当真是癞狗抓臭屎!”颜如云暴怒,美艳的面容被愤怒占据。
夏维心中了然:“原来他和义父有过节!”同时笑着说:“婆娘,你玩我这摊臭屎好像玩得挺开心啊。”
颜如云忽然又笑了,这女子的情绪果然变化迅速,她凑近夏维,鼻尖贴着鼻尖,香气直冲进夏维头顶。
“小侄子,你以为我治不了你?”
说着,她翻身跨坐在夏维伸手。水下,那细嫩的手指引领着夏维进入温存。
夏维终于崩溃了,于是十五岁的他有了真正的“第一次”。
固然夏维是北王颜华的义子,与颜如云长幼有序,此时已近乎乱伦。但夏维毕竟在西洲长大,再淫乱的事情也有了解,更不会拘泥繁文缛节,何况又没血缘关系,乱伦一说也不完全成立。不过眼前这个女人毕竟是华朝太后,是当今皇帝的母亲。其中千丝万缕的关节是不可回避的,而且不久之前,阿秀刚给他讲了“大义”二字,令夏维意识到,自己碰上了生命中最可怕的梦魇。
但在颜如云这般动人尤物的强劲诱惑下,夏维完全不能自控了,他将那柔嫩的躯体紧紧拦在怀里,抚摸、亲吻,一次又一次狠狠刺入温存。颜如云放荡地喘息、呻吟、淫笑,笑声中发出复仇的快乐之音……
多年后,夏维在西洲,一名西洲学者与他谈起华朝覆灭之前的形势,夏维回忆说:“表面上,华朝依然强大,依然神圣而不可侵犯。但它已经从骨子里开始腐烂,每一寸血脉都已肮脏变质。尤其是那些处在权力顶端的人,没有一个能逃脱邪恶的侵蚀。”
西洲学者半开玩笑地问:“那么你也受到邪恶的侵蚀咯?”
“不。”夏维摇头,“我是侵蚀别人的邪恶。”
※※※
手指轻轻划过自己的胸膛,带着水流,缓缓的蹭着,有些痒。仿佛仍沉浸在激情快感之中,颜如云依依不舍地伏在夏维身上,让夏维仍停留在自己的温存中。
“夏维,”颜如云终于改叫他的名字了,“很过瘾,不是么?作人要放开束缚,为太后不如为娼妇,为君子不如为登徒子。对不对?”
夏维说:“你用这种方法控制了多少人?”
“很多很多,数不过来。”颜如云笑着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那义父是其中之一。”
夏维面色如常,仿佛一定也没感觉奇怪。
颜如云得意地瞥了她一眼,慢慢让他离开自己的身体,同时又低低地呻吟了一声,站了起来,说:“跟我来,有正事对你讲。”
“你先走,我要多留一会儿。”
“怎么?”
“我得好好洗洗自己,可别染上脏病!”夏维冷冷地说。
“哼!”颜如云转身离去,水声哗啦哗啦,急促而愤怒。
※※※
夏维穿好衣服,在一个宫女的引领下,走进一间宽敞的大殿。四壁整洁,地上铺着青片竹席,内里没有任何陈设,中央摆放着两块蒲团,其中一块上,坐着一个头戴玄冠、身着灰袍的女子,但不是颜如云。
宫女让夏维坐在门口,帮他脱下鞋子,然后便离去了。大殿中央的女子出声说:“维公子,请走近说话。”
夏维依言踏上竹席,脚踩在上面感觉凉凉的。他走到女子跟前,在对面的蒲团上盘腿坐下,抬起头,这才认出这女子就是西王古西西的女儿古丽思。
当日在皇宫比武时,他曾匆匆看过她一眼,只感觉是个气质空灵的美女,倒也没多留意,此时面对面而坐,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更加清晰。刚刚经历了颜如云那种变化多端、放荡淫乱的作风,此时坐在古丽思对面,夏维立刻感到心中平和,杂念顿去。
“维公子,太后娘娘刚才有些过分了,还请你不要在意。”古丽思缓缓地说,声音仿佛在九霄云外响起,却又字字清晰入耳。
“她都看见了?”夏维心里一慌。
古丽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喜非喜,似愁非愁,令人难以捉摸。那是一种平和而又深沉的美感,甚至泯灭了性别,超越了肉身,完全凌驾在精神上的美。只不过,对于此时的夏维,这种美无疑像针一样刺痛心坎,令他生出自卑。
“维公子,我们都是孑然一身来到世上,最终归入尘土,化作尘埃,所谓罪与孽,并非来自执着,也非执着可解,当离开人世之时,罪孽也会消散。”
“多谢丽思小姐劝诫。”夏维微笑说,“不过,还请丽思小姐有话直说,我想这些虚无飘渺之言,还是有空的时候再聊比较好。”
“维公子果然并非寻常。”古丽思面色如常,淡淡地说,“看来刚才的测试,是多次一举了。”
“测试?”
“是的,我和太后娘娘有事相求公子,但又都不敢确定公子能力,只得使出下策,由太后娘娘测试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测试我?”夏维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妈的,这叫测试?还让我见谅?你们有事就直说,搞这么多狗屁算什么?”
古丽思若无其事地说:“维公子息怒,我和太后娘娘对公子的能力没有置疑,但男子最大的障碍便是色字,此次我和娘娘求公子所办之事凶险异常,各层因素都需防备,其中色这一节更是大防,因此娘娘才会做出方才之事。”
“呸!”夏维啐了一声,“狗屁娘娘!根本是个婊子!”
古丽思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似乎变得柔和起来,不似刚才一般飘渺。她说:“维公子,娘娘也有她的苦衷。后宫向来便是藏污纳垢之地,是天下最污秽之所在。娘娘若是没有超常的手段,或许早已命丧黄泉。维公子,女人弱小,后宫女子更是孤独而弱小,她们没有可以依赖之人,她们唯一的武器便是自己的身体……”
“算了算了。”夏维嫌她罗嗦,便摆摆手,“反正都被你们耍了,我也只能认倒霉。说说,你们测试的还算满意吗?”
“维公子的心智之强,世所罕见。”古丽思夸奖人的时候也是毫无表情,“方才公子从入宫开始,便已踏入我的迷阵,到这苑星宫中,更是被我精心布置而成。此处的布局装饰,都是乱人心神而成,寻常之人一入内便会眼花缭乱,这里的宫女太监,每两个月便要更换一次,不然定会失心发疯。公子方才进入清池,我则用下催情迷香,在温泉雾气掩饰下,公子已然中了蛊惑,再加上太后娘娘行事难以揣测,更加惑人心神,公子能守住神智,已是难得。太后娘娘之所以不按计划,更进一步,大概是懊恼公子骨头太硬。不过这对我们也有意外收获,那便是公子在色欲狂澜驱使下,仍然留有冷静,实在远远超出意料。公子心智之强,怕是能和家师媲美。”
这一番解释把夏维捧到了天上,竟把他和古丽思的师傅、宫廷大术士相提并论,但也让夏维知道,自己太过大意,从入宫开始,虽然察觉不妥,却没有加倍提防,幸好对方没想取自己性命,不然自己恐怕绝对难以幸免。看来古丽思和颜如云比南王之流更加可怕。
夏维无奈地说:“丽思小姐和太后娘娘手腕高明,配合默契,我甘拜下风了。你们有这般本事,还有什么事情办不到的,竟然要我帮忙?”
古丽思说:“娘娘毕竟是后宫之人,而我长期伴随家师身边学艺,都不能随意出外走动。今次之事只能求维公子帮忙,这也是北王爷的意思。”
“义父?”夏维心中又升起一丝清明,“不会是让我去干掉你叔叔古常德吧?”
古丽思的面容震动一下,但旋即又恢复常态,说:“维公子是如何得知?”
“唉……义父让我办的,绝对不是什么美差。现在你爹古西西一死,古常德在南王支持下继承西王之位,可以说是华朝乱局的开端,义父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当然,这都是后猜出来的,主要是你说有事求我,我就直接联想到令尊之死了。”
古丽思说:“维公子聪慧过人,看来第二关也是过了。”
“第二关?”
“没错,刚才维公子与我交谈,便是第二关。”
夏维苦笑:“那么……是不是还有第三关?”
“正是。”
“第三关测什么?”
“测武力。”这次回答的人不是古丽思,声音从夏维身后传来,一听便知是颜如云。
夏维回过头,看到颜如云走入殿内。一身武士劲装,成熟的胴体呈现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夏维只看了一眼,又不禁想起刚才在温泉中的缠绵,头皮立刻发麻。
更令他想要立刻撞墙的是,古丽思也站了起来,将身上的术士大袍解下,露出了和颜如云一般无异的服饰,而且那身躯更有一番摄人心魂的力量。
“慢!”夏维大喝一声,然后双手摊开,眼睛一闭,梗直脖子,“士可杀不可辱,让你们这样玩下去,我早晚是个死,二位还不如给我一个痛快!”
(二十一)双璇落花阵
夏维双眼紧闭,静等发落。这又是他耍无赖的招数,反正他料定颜如云和古丽思绝对不会杀他,大不了也就是打他一顿,然后还是要把他放了。至于古丽思说这次让他做的事,是颜华安排的,夏维也不在乎,他知道只要自己出了皇宫,以后的事情都好说,但他要是再留下,可就说不好这两个女人会搞出什么了。
“维公子……”
古丽思唤了一声,这一次的语气与之前的漠然大相径庭,有无尽的哀怨与伤感,那是任何男人都不可能置之不理的声音。
夏维只好睁开了眼,她看到古丽思那张如同冰雕一般没有任何神情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两行泪水。
“维公子,虽然我自幼跟随师父学艺,多年摒弃七情六欲,但今次家父之死,却打乱了我的心神,我也只好破例干涉政事。还请维公子能体谅我的诸多刁难,接受这最后的测试。这也是为维公子着想,若是维公子不能通过,那大可以离开,我们绝不再为难。”
“唉……”夏维觉得头越来越疼,摇头说,“你们真是挑错人了,你们瞧我,瘦得像猴子似的,也没练过武功。有人见过我动手么?没有吧,但我总挨揍可是很多人都见识过的。你们为什么就认准我了?”
古丽思说:“确实,没人见过维公子的身手。但北王大人说,蛮族前任大旗主乃是维公子所杀。而且,南王大人也说,维公子是有实力杀死他的人。综合这两点,我们觉得维公子是深藏不露,定有过人本领。还请维公子能出手确认一下,好让我能够放心让维公子去办事。”
夏维心想:“说来说去,我要是不打,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了。这女人真阴,口口声声为我着想,其实还不是让我去给她老爹报仇!”想着,他站起来说:“好吧,反正待会儿一动手你们就知道,我完全是个废物。”
古丽思感激地说:“多谢维公子成全。请维公子小心,我和太后娘娘联手的双璇落花阵在这间大殿使出,威力非同小可。”说完便向后退出十步。
一直没有作声的颜如云则站在夏维身后十步外,冷冷地说:“小侄子,丽思是测试你,我可不是,若是你没本事,定会死在这里!”语气充满杀意。
此时夏维想后悔也不行了,只见古丽思和颜如云同时绕场奔走,围出一个半径十步的圆,同时二人都亮出了双刀,刀长四尺余,刀身成新月型。忽然间,二人同时扬手,漫天红色花瓣纷扬落下,形成一个圆圈的红花帷幕,将夏维围在中央,而古丽思和颜如云却仍在花幕之外奔走。
夏维侧耳倾听,发觉幕外的脚步越发凌乱,竟像是无数人同时奔走,而不是只有两人。如此一来,自己完全无法断定对方位置,只要她们突然冲入幕内,必能出其不意,一击致胜。
夏维今日仓促前来,已经丢了天时,此地又是对方生活的地方,他又没了地利,再加上对手是以二打一,有配合默契的战法,夏维便完全落入下风。
“妈的,上当了!”夏维暗骂,“这哪里是测试,根本是设计要我命!*,这双璇落花阵还挺漂亮,老子死在此地,也算是落花之下死,作鬼也风流了……呸呸呸,今天死就死在风流二字上了。看来不拿出真本事,今天是走不出这后宫了!”
直到此时,夏维的武功究竟有多高,仍然是个谜团。虽然很多人都已认定,蛮族前任大旗主乌齐秃炽是夏维杀的,但真正看到夏维出手的人已经死了。最近一次夏维公开出手,就是在武科举总决试上,夏维对西洲人雷昂那一次,夏维其实根本没有出手,便已是完胜。
南王安广黎曾说,夏维半点武功也不会。他说得没错,夏维确实不会任何武功……
没有风,细碎的花瓣可以垂直落下。花瓣是片状,因此飘飘摇摇,仿佛无边无尽的梦境。颜如云在花幕之外急速奔走,而古丽思已经停下,面向花幕内的中点而立,隔着落花,捕捉着夏维的动静。
双璇落花阵,是她和颜如云演练了许久的战法。这个阵只能在这间大殿中使出,这本是她们用来与敌人同归于尽的阵。
后宫女子命运多桀,颜如云是后宫中站得最高的女子。站得越高,也会摔得更惨。古丽思是西王之女,王的女儿,命运也多坎坷。而且她自幼跟随宫廷大术士学艺,那也是看似光辉其实艰险的道路。
这两个女人创出了双璇落花阵,并且精心布置了这间大殿。虽然只是空旷无物、普普通通的大殿,但每一寸空间都被古丽思用心定位,这用了古丽思十年时间。
一个女人能有多少十年?
她用了最美好的十年,来布置一个杀人、自杀的地点。
幸好,她第一次使用这里,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测试一个人。
但双璇落花阵没了杀意,威力也就大打折扣。不过,这足够了。此阵本来是要对付更多人的,此时的威力,足够测试一个人了。
颜如云仍在奔走,用脚步声扰乱花幕内的夏维。
古丽思放平呼吸,紧盯着幕内。虽然落花相隔,但她用感觉锁定了夏维的位置。
蓦然间,她出手了,她察觉到夏维移动了一分,那是她出手的时机。
悄无声息的,她已飞身向前,如同她那种缥缈的气质,动作也不带有半分火气。但却快得像箭一般,直射入花幕中。
当她冲开花幕的那一瞬,片片花瓣还遮挡着视线,一股杀气便迎面扑来。
那种杀气,她是认得的。那是一支军队在屠城的时候发出的杀气,是无数战士因杀戮过多而爆发的血腥之气。但这种气却出现在此时此地,那只能是夏维一个人发出的。
血腥维。这三个字她曾听人说起,是观看了武科举总决试的人说起的。起初她对这个名号只是一笑了之,毕竟她当时离开了会场,没亲耳听到雷昂说这三个字。就算她听到了,也不会相信,她更愿意相信亲身体验的事。
现在她信了。
夏维发出的杀气和血腥气都让她不得不信。
她的双刀出手了,下意识地出手了,但再不是双璇落花阵的刀法,而是本能的、保命的刀法。
她只能看到夏维的身影,那个影子在她的刀光里消失了,忽然而然就消失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有一只手臂绕过了她的脖子,紧紧勒住……一阵窒息……
颜如云停下了脚步,她的任务已经完成,进击则交给了古丽思。
花雨止息,她看到了花幕内的一切。
一个少女倒在一个少年的怀中,满地红花。
还有残余的花瓣零星落下,将那对少年男女点缀起来。
颜如云忽然心动了一下,她仿佛想起了多少年前,自己也是一个少女的时候,似乎也有落花,似乎也有少年,似乎少女也是躺在少年怀中……长久以来占据心头的仇恨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场风花雪月的往事。
“我还活着?”古丽思问,她本以为自己必死了。
夏维将她扶起来,说:“我不杀女人。”
(二十二)不可说
夏维晃晃荡荡地走回北王府,他看到府门外的***下,有一个女子伫立。
“秀姐姐,在等我?”夏维走过去说。
“是,维公子,尤大人吩咐我等你。请跟我来。”阿秀的语气竟然也有些冷冰冰的,她在前引路,进门之后绕过了正堂。
“秀姐姐,你带我去你的房间?”
“是。”阿秀脚下不停,“瑞公子在正堂等你,夕在你的房间等你。尤大人让我先服侍你沐浴更衣,然后先去见他。”
夏维心中了然:“尤金言看来早有预料,我去见太后肯定不会有好事。好啦,现在我和夕和阿瑞该算什么关系,他们应该叫我姑夫了,但我还是他们父亲的义子,也就是说,我是自己侄子侄女的兄弟。嗯,如云那婆娘说她和义父还有一腿,*,那我和义父又算是什么……”
夏维感觉头晕了。
阿秀带着他来到自己的房间,准备好热水、干净衣物,便独自退了出去。
夏维泡在水里,恍恍惚惚的,又想起后宫温泉……脑子像要炸开似的,无比疼痛。
※※※
房间内,夏维与尤金言相视而坐。夏维已经洗过澡,换过衣服,看起来和他去见颜如云之前没太大区别。
尤金言半天没有说话,他捏着一根小竹签,拨弄着油灯里的灯芯,仿佛在回忆什么。夏维便也没打扰他,安静地等他开口。他早晚要开口,不然也不会叫夏维过来。
“维公子,”他终于说话了,与以往不同,他的声音仿佛苍老许多,“今次太后召你入宫,都谈了什么?”
“很多。”夏维的嘴里只蹦出两个字。
尤金言苦笑着看了他一眼:“维公子,你是否有问题?”
“没错。”夏维又只回答两个字。
尤金言叹了一声,知道夏维是想从自己嘴里套出一些事情。
“前代北王有两个孩子,”尤金言缓缓地说,“一男一女。儿子颜华继承北王之位,女儿颜如云嫁给了先帝。”
“这些我都知道了。”夏维伸出手,示意尤金言讲重点。
“维公子,知道太多事情,对你不会有好处。”
“嘁,”夏维不屑地哼了一声,“颜如云说,有些事情她不会告诉我,让我来请教尤大人你。如果你们都不说,那就算了,明天我就收拾行礼,抬屁股走人,回西洲当我的抄书匠,总好过在这里连周围人的关系都搞不清。”说完就端起桌上的茶,一边品茶一边等尤金言讲故事。
人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却更愿意去打听别人的故事。尤金言开始回忆,那些他不愿想起的过去,此时不得不再次翻检出来,因为他必须说给眼前的少年听。
“其实,前代北王的两个孩子,不是一男一女,而是两个女儿……”
“噗——”夏维喷茶,干咳一阵之后,问:“两个女儿?尤大人,你别告诉我义父是女人啊!”
“当然不是。王爷是男人,但他不是前代北王的亲生骨肉,当年的他和现在的你一样,都是北王的义子。”
夏维虽然心中震惊,但也稍微放松下来,至少他知道了,颜华和颜如云没有血缘关系,那么就算颜如云说她和颜华有一腿是真的,那也不是太严重的事情。
“尤大人,请您继续说。”
尤金言缓缓地说:“前代北王有两个女儿,长女如玉和次女如云。后来他收了王爷作义子……”
“尤大人怎么不说了?”
“……后来,长女如玉死了,王爷继承北王之位,如云嫁入皇室。”
“尤大人你只说这么少的内容,实在无法满足我的好奇心。”
尤金言犹豫一下,只好继续说:“慎帝不是先帝的骨肉。”
夏维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点头说:“是义父的?”
“不。”尤金言说,“是我的。”
夏维惊讶得张大嘴巴,心想:“乱套了!慎帝那大胖小子是尤金言的儿子,那尤金言就和颜如云有一腿咯,可颜如云又说她和义父有一腿。义父是义父的义父的义子,还有个什么颜如玉已经死了,那女人也肯定和义父有一些关系……乱套了!等等,如果慎帝是尤金言和颜如云的孩子,那么……这里面肯定有个阴谋,说不定当年顺帝也是因为这个阴谋而死的。”
尤金言说:“我能说的就是这么多,这些事情连阿瑞和夕小姐都不知道的。以后有机会,你还是直接向王爷询问吧。”顿了顿又说:“太后叫你入宫,是为了西王古西西之死么?”
“是。义父请颜如云帮忙,设法让南王同意夕离开皇都。这样夕就能和我一起去西二省了,夕去接管第十军,我则负责刺杀古常德。哦,还有古丽思,她请我办一件事。”
“丽思小姐?她请你办什么事?”
夏维神秘一笑:“不可说。”
尤金言似乎猜到了什么,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
夏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心里盘算着如何应付正在他房里等他的颜夕。他心想:“当初从西洲回来,还以为就是四处征战,哪想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在关东打了没两个月,蛮军就跑了,害我来皇都应付这么多事情,比沙场上真刀真枪都凶险。”
这时他走到了房间门外,一咬牙,便推门而入。但在房里等他的,不是颜夕,而是颜瑞。
“夕呢?”夏维诧异地问。
“回房睡觉去了。”
夏维放下心来,反正颜瑞比颜夕好说话,至少大家都是男人嘛。
“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夏维坐到颜瑞对面,明知故问。
颜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来嘱咐你一句,无论夕怎么逼问你,你也不能把今天入宫的详情说出来。虽然她多少已经料到了,但只要你不亲口承认,她也不会把你如何。”
“你都知道?”
“猜也猜到了,以姑姑的作风,如果我不是她亲侄子,恐怕也逃不过她的魔爪,更别提你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子了。”
夏维忽然想通了一些事:“义父和颜如云没有血缘关系啊,那以颜如云的作风,为何会放过阿瑞?只有两个可能,要么阿瑞是颜如云的儿子,要么阿瑞就是那个已经死了的颜如玉的儿子。唉……越来越乱了。”
第三卷 红歌
(一)忘颜山古战场
忘颜山,忘的是红颜。红颜已逝,青山依旧。
多少风流人物如烟云过眼,只留下疮痍往事、故国河山。
华武帝之时,莽族军队由千彩草原而来,突袭华朝疆土,渡烬火河,跨原水山,破长城西线,一路南下,倾吞陇雍。华武帝率军亲征,与莽军战于忘颜山下。两军大战三日,莽军骑兵力盛,围华朝军于忘颜山上。
其时正是金秋,忘颜山上满是红叶,华武帝感慨道:“未曾绽放,竟欲凋零?如今之际,唯有走为上策。”
华武帝挚爱之女子霜夫人伴在身旁,闻言便道:“陛下忒也胆小。”
华武帝道:“霜,也只有你敢说寡人胆小。”
霜夫人道:“陛下不仅胆小,亦太固执,身为一国之君,缺乏霸气。”
华武帝面对霜夫人的直言不讳,不怒不嗔,只是淡淡说道:“明日一早,随我突围。”言罢走回帐中。
次日清晨,霜夫人盗取兵符,召集将士列阵集合。霜夫人身着金甲,披猩红大氅,手托金盔,立于阵前,气概顿生,红颜武装不让须眉。霜夫人朗声道:“莽军入侵,占我华朝河山,焚我华朝家园,杀我华朝百姓,淫我华朝儿女,毁我华朝文明,辱我华朝尊严。列位华朝军勇,焉能坐视不理,一再退让?刀剑既已在手,何能不屠豺狼?”言罢将金盔持于臂下,抖发于胸前,抽宝剑断长发,戴金盔,上战马,高呼:“哪怕血流沙场成河,亦不作屈膝亡国之奴!”一马当先,直往莽军本阵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