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可惜夕小姐只唱一曲,咱们这辈子恐怕没机会再听第二回了。”.7
夏维笑着说:“洪大人是否想学我的手段,去对付南王大人呢?”
洪查匡脸色一变,阴沉地说:“维公子最好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是啊,这玩笑是挺无聊的。”夏维看了看颜夕和东晨炫,“你们也想知道我到底是什么货色吧?其实呢,我真的不会武功。嗯,你们一定在奇怪,既然我不会武功,怎么能逼和高威这样的高手?南王又为何说我有能力杀他?还有,最令人怀疑的就是乌齐秃炽的死,现在差不多人人都知道乌齐秃炽是我杀的,但是如果我武功不高,如何能杀得了他呢?”
夏维顿了顿,继续说:“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我骗了你们,其实我武功很高。但这绝对不可能。你们随便一个人都能将我一拳打吐血,不信的话,待会儿你们可以试一试。二呢,就是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夏维望向高威,说:“由小高来解释,大家就明白了。”
众人一起看向高威,他们忽然意识到,高威和夏维之间还有一些没有告人的秘密。
高威淡淡地说:“维公子真想把那些事情讲出来?”
夏维说:“讲吧,纸包不住火,大家早晚是要知道的。”
“好。”高威缓缓地说,“维公子的武功如何,我并不知道,但大家之前推测他武功很高的那些凭据,其实都是假的。至少乌齐秃炽并不是维公子杀的,而是我杀的。”
东晨炫和颜夕惊讶地望向高威,连洪查匡也不禁扭过头看着他。
高威继续说:“当时东王和北王两家有简单的合作协议,我被派到北王手下办事,北王爷将我安排到大公子颜英吉身边作眼线。蛮军进攻星寒关之时,乌齐秃炽的儿子乌齐鸠炽与颜英吉密谋,要谋害乌齐秃炽,好让乌齐鸠炽坐上大旗主的位子。颜英吉则派我去刺杀乌齐秃炽,而维公子当时也凑巧要和我做同一件事。不过,最终乌齐秃炽是死在我的手上,而维公子则很不幸的成了我的替罪羊。”
夏维接口说道:“无所谓,小高还是挺讲义气的,我替他背了这口黑锅,他后来也帮了我不少忙,算是回报。”
颜夕不解地说:“可是蛮族一口咬定杀乌齐秃炽的人是夏维。”
夏维说:“他们指名道姓说是我了吗?”
颜夕说:“爹说蛮族那边对刺客的描述,和你一模一样。”
夏维说:“那是乌齐鸠炽的阴谋啊,他弑父篡位是颜英吉帮助的,自然不能把高威卖出来。而我比较倒霉,当时不自量力也去当刺客,所以蛮族方面就咬定我是凶手了。”
东晨炫阴森着脸,对高威说:“没想到啊,高威你立下了这么大的功,为何你从北王大人那里回来的时候,不对我说呢?”
高威说:“炫公子,这是东王大人定下的规矩,鬼参营有自主行动的权力,只要完成任务便可,不必禀报其中细节。炫公子应该知道这个规矩的。”
东晨炫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了。而其他人也都对鬼参营的内幕有了一些了解,鬼参营虽然是东王的部队,但其地位之高可想而知,或许用合作二字来解释鬼参营和东王家的关系更为贴切,这也难怪高威敢站到洪查匡那边了。
夏维摊开手说:“现在大家相信了吧,我根本不会武功。”
洪查匡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阵,说:“还有一些事情需要维公子解释一下。”
“洪大人请讲。”
“据我所知,维公子来西二省之前,曾入宫觐见太后娘娘,而且接收了比较特殊的测试。”
夏维心叫不好:“妈的,洪查匡这老家伙怎么什么都知道?颜如云和古丽思用双璇落花阵测我武力,应该是个秘密,她们俩是*那阵法保命的,绝对不会泄漏出来,那洪查匡是如何知道的?看来后宫之中也有南王家的眼线,而且是颜如云和古丽思身边的人。究竟是谁呢?”
洪查匡又问:“维公子不解释一下吗?”
夏维暂时放下疑惑,说:“洪大人为何一定要确定我武功的高低呢?”
洪查匡说:“如果维公子武功确实低微,眼下我便胜券在握了。”
夏维笑说:“那我大可以编个谎话,说我武功很高。这可不是难事,至少你们以前是相信这点的。”
颜夕在一旁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洪查匡一力要证实夏维武功不高,只要确认,他便占据绝对上风了。而夏维一直也在竭力证明自己确实不会武功,似乎是有意坚定洪查匡的信心,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洪查匡说:“维公子,我能看出你还有杀手锏,我一直没有动手,便是想见识见识你的杀手锏是什么。”
夏维说:“原来洪大人还有顾虑。”
洪查匡说:“可以这样讲。你能在短短数月之间,从无名小卒变成如今这般人物,绝对有过人之处。而且当日在皇宫武科举上,雷昂先生曾与你有一番交谈,其内容已经在华朝广为流传了。”
夏维大笑:“洪大人是说曙光教会啊。”
洪查匡说:“正是。曙光教会虽然只是一个宗教组织,但在西洲,其实力恐怕要凌驾在各个国家之上。维公子曾被曙光教会的孤儿院收养,一夜之间屠杀孤儿院内所有人,这样的本事,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夏维低头自语:“看来这点破事已经传开了。”话音刚落,他猛地抬头,目光投向洪查匡:“洪大人,现在我们关起门说话,便也不用再藏着掖着。古常德已死,古开坐上西王之位已是定局。如果南王不想立刻改旗易帜,洪大人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洪查匡听出了威胁的意味,他也有些糊涂了,夏维到底有多强的实力,究竟是虚张声势,还是深不可测,实在令人难以确定。他轻叹一声,心想:“南王大人交给我的任务,看来是不易完成了。”他抬头起看着夏维,说:“维公子,为何刚才要向我求饶?你明明已经知道,我并没有实力对付你们。”
夏维歪着脑袋思索片刻,说:“大人也已知道这一点,为何还要吓唬我们呢?”
“看来我是多此一问了。”洪查匡又问东晨炫,“阿炫,我现在就离开西二省,返回皇都。”
东晨炫说:“洪大人尽管放心离开,城内的翼杀营绝对不会为难您的。”
洪查匡点点头,目光在夏维、东晨炫、颜夕三人身上溜了一圈,说:“三位将来必是纵横天下的人物。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大江后浪推前浪……”说完大笑,带领高威和手下径直走了出去。
“呼——”夏维长吁一口气,“好啦,他走了就好。”
颜夕心想:“洪查匡走得太过简单,虽然他说是立刻返回皇都,但以他的为人,必然还有其他手段对付我们,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而且东晨炫这家伙也不是好东西,他恐怕不会轻易放我和夏维走的。”
颜夕思索之际,东晨炫走到她和夏维跟前,拱手说:“二位,此间事情已了,咱们就此别过。奉劝二位一句,尽快找到第十军离开西二省,不然恐怕会有危险。”
颜夕冷然说:“你想用翼杀营和第十军碰一下?”
东晨炫直言不讳:“正是此意。二位,告辞了。”说着往外走,古开和三个随从随后跟了出去。
(十)进退维谷
夏维和颜夕离开瑞合城的时候,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城内的翼杀营正在井然有序地从东门撤出,而城外的南王军也已离开。夜色中,部队行军的火光摇曳着,星星点点布满旷野。
“他们退得实在太容易了。”颜夕隐约感到担忧。
“他们不是退,而是准备正式开战了。我们也走吧。”夏维用马鞭一指,“东南方向十五里,有个叫维谷的地方。第十军在那里。”他看到颜夕怀疑的表情,便补充说:“是樱夫人临死前告诉我的。”说完便催马向东南奔去。
月朗星稀,寒意凛冽的风吹乱了颜夕的头发。她和夏维一前一后在旷野上纵马驰骋,夏维仿佛故意加快速度,不让她追上去。她想:“他大概知道我要问他什么吧。”
樱夫人临死之前,夏维将古丽思的话转告给她。究竟说的是什么话,竟让樱夫人把第十军的位置告诉夏维了?
正在思索的时候,颜夕忽然察觉到异常——远处出现了军队。那支军队在旷野上迅速移动,和他们走的是同一个方向。月光下,军旗上的徽章清晰可见,是东王家的青山白日徽。
颜夕心想:“看来东晨炫并不是放过我们,而是要追在我们后面,找到第十军的位置,然后彻底消灭第十军。”
第十军虽然兵力不多,但战斗力却是不容小觑。而且北王军都在大星关,只有第十军在华朝内地,它是北王家重要的棋子,无论是东王还是南王,自然都希望吃掉这枚棋子。
“快!”夏维回头向颜夕大喝一声,催马加快速度!
颜夕摇动缰绳,连喝:“驾!驾!”转眼便追到了夏维身旁。夏维的骑术和坐骑的脚力都不如颜夕,因此颜夕想要追上还是很容易的。
很快二人便到达了维谷,并且找到了驻扎在此地的第十军。颜夕立刻召集将领开会,而夏维却没有参加,独自在营地闲逛起来。颜夕着急询问第十军的情况,便也没有理会他。
第十军将领将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汇报一遍,颜夕总算知道了,为何第十军最近一直像消失了一样。维谷是旷野上的一块低地,周围有小丘掩护。附近是星星点点的沼泽,因此人迹罕至,将一直部队藏在此处确实相当隐秘。而且负责指挥第十军的将军说,他们是接到颜夕的命令,因此才一直驻扎在这里。
颜夕心中了然,肯定是古常德假冒自己给第十军下令的,有樱夫人的帮助,便很容易做到这点。毕竟第十军的建立,也有樱夫人的帮助,她掌握了很多第十军的秘密,包括颜夕遥控第十军的方法。
第十军将军名叫白穆,三十多岁,个头不高,但身体健壮,军服下面的肌肉仿佛一直绷紧,给人充满力量的感觉。他听颜夕说清之前的事情,立刻破口大骂:“妈的,古常德那贼种竟敢假冒小姐下令,骗兄弟们在这里喝了两个月北风。”
颜夕心中却想起另外的事情,第十军由她建立,为了保证部队的忠诚度,从一开始,整个部队的调度就要由她下令,而且培养的几个将领都是绝对忠诚的。但这些将领的思维方式大多缺乏变通,因此如果她不能下命令,第十军就基本瘫痪了。再加上古西西一死,当初的遥控手段就彻底失效,以后她必须直接指挥这支部队才行。因此她开始考虑培养一两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了。
这时一名哨兵进入帐内,禀报:“报!东王家的部队在北面五里之外扎营。目测兵力在一万左右,其中有两千重甲骑兵。”
颜夕皱眉说:“翼杀营来得好快啊!”
白穆显然是好战之人,立刻激动地说:“小姐,我们跟他们打一场!上次在皇都外面,不是一下就胜了他们么?现在趁他们立足未稳,我们主动出击,一定能大获全胜。”
颜夕思索片刻之后,对帐内的几个第十军将领下令:“备战,派斥候严密监视对方动静。白穆,你跟我来。”
白穆跟随颜夕走到帐外,颜夕向卫兵问:“夏维在哪儿?”
卫兵指着西面的小丘上,说:“回禀小姐,维公子在那里。”
颜夕抬头望去,见夏维负手立在小丘之上,正向远方眺望。那个略显瘦弱的背影仿佛在风中微微晃动着,充满了悲凉的气息。颜夕忽然感到鼻子酸酸的,心想:“为什么我会感到不安呢?”一边想着,一边和白穆一同登上小丘,来到夏维身旁。
“东晨炫带领翼杀营来了,现在北面五里之外扎营。”颜夕对夏维说,“我们该怎么办?”
夏维没有回答,转过身,在白穆身上打量一番,然后友善地问:“这位是?”
“卑职第十军将军白穆,参见维公子。”白穆躬身行礼。
夏维不好意思地扶起白穆,说:“白大哥不必多礼,咱们以后平辈论交就好了。”
白穆见夏维虽然年少,但说话相当谦和客气,不禁产生好感。
颜夕在旁说道:“白穆是自己人,你有什么话就直说。现在东晨炫摆明了要把第十军一口吃掉,你觉得该怎么办?”
夏维断然回答:“撤退。”
“撤?”颜夕和白穆同时惊讶地问。
白穆说:“维公子,方圆百里都是空旷地带,没有任何掩护屏障,想要退走并不容易。如果翼杀营衔尾追击,我们就要吃大亏了。还不如主动出击,或者在维谷布防。”
夏维微笑说:“放心,东晨炫不会追击的。”
白穆大为不解,还想继续问下去,却被颜夕拦住:“白穆,立刻指挥大家准备撤退。”
“遵命。”白穆满腹狐疑地奔下小丘。
夏维和颜夕并肩而立,半天都没有说话。旷野上的风像野兽一般低吼着,杀气腾腾。颜夕默不作声地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抱来一些木柴,在小丘上清理出一块地方,点起了篝火。夏维和颜夕挨着篝火坐下,火苗剧烈晃动,呼呼地附和着风声。
“为什么要撤退?”颜夕问。
“因为东晨炫不是我们的敌人。”不等颜夕发问,夏维便指向远方,继续说:“真正的敌人在西面,洪查匡率领的三万南王军。他正等着我们和东晨炫打起来,然后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在瑞合城,他本来可以把我们都置于死地,但他没有那样做,并不是因为没有实力,而是他有其他的计划。
“他知道东晨炫不会放过我们,一定会带领翼杀营来剿灭第十军。翼杀营和第十军的实力相当,无论谁获胜,都肯定是惨胜。到时候他便可以率领三万南王军将胜者一并铲除。而对外则可宣布是东王家和北王家互相争斗,最后两败俱伤。现在,洪查匡肯定正在西面集结部队,等待下手的时机。”
颜夕恍然大悟,在瑞合城的时候,洪查匡离开得太过轻易,可见他肯定还有阴谋。之前古常德很可能将第十军的情况告诉他了,而高威投*他,自然也会将翼杀营的情况透露给他。他对两支部队的实力掌握清晰,待到双方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他便可以一鼓作气,将第十军和翼杀营连根拔起了。
夏维继续说:“我们悄悄撤出维谷,制造出和翼杀营交战的假相,便能引洪查匡过来,到时候第十军和翼杀营前后夹击,定可击败南王军。”
颜夕霍然站起:“我现在就去找东晨炫商量。”
夏维一把拉住了她,微笑说:“不必了,东晨炫知道这个计划。”
颜夕惊讶地问:“他怎么知道?”
夏维让颜夕坐下,说:“其实呢,东晨炫把古开从皇都叫到这里,以及高威投*洪查匡,都是我和东晨炫的计谋。我们都不可能独自对抗南王军,因此必须合作。刚才在瑞合城发生的一切,都是为了骗洪查匡而安排的。”
颜夕沉默了,她总算明白,高威并没有背叛东王家,他投*洪查匡,只是为了让洪查匡相信自己有能力吃掉第十军和翼杀营。而东晨炫也没有消灭第十军的打算,所有一切,都是为了骗倒洪查匡。这是一个计谋,而背后的主脑就是夏维。
“你们什么时候商量的这个计谋?”颜夕问。
“那天我们在两省交界处的小镇遇到东晨炫,我把这个计划写成纸条交给他了。”
“那就是说,你们并没有仔细谈过?”
“没有。”
“那你凭什么相信他?或许他会和洪查匡联手呢。”
“我从来就没信过东晨炫。”夏维冷笑着说,“但我相信高威,如果东晨炫不和我们合作,高威应该已将他杀了。”
颜夕立刻追问:“为什么你这么相信高威?”
夏维不说话了,又或者是他根本没听到颜夕的问题。他望着篝火,愣愣地出神,眼睛里似乎有愤怒的光芒。颜夕感到夏维和往日有些不一样,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
“哦……”夏维摇了摇头,“没事。”
颜夕沉吟半晌之后说:“夏维,我们应该好好聊聊。”
“嗯?”夏维惊讶地看着颜夕,“你不要紧吧?不舒服?还是憋出什么坏招想要阴我?”
颜夕皱起眉头,想要发作,但还是勉强忍下去了,心平气和地说:“为什么你不愿意和我好好聊天,一张嘴就要吵架?”
“是你不想和我聊,你不是说我下流么?”
“因为你从来不解释!”颜夕提高了声音,“你去皇宫见过我姑姑之后,为什么不告诉大家姑姑叫你去是为什么事?我姑姑那样的人,那样的作风,你让我怎么想?”
夏维微笑着说:“原来你是嫉妒了,女孩子真小气。”
“没有!”颜夕脸红了,她发觉自己和夏维在一起,总是会脸红,“好,不说我姑姑,那件事就算了,以后我们提也不要再提。”
夏维心想:“那敢情好,我还不想提呢,又不是什么露脸的事。”
颜夕伸出手举在眼前,火光在洁白的手上映出恍恍惚惚的红。
“夏维,在瑞合城的时候,你说你不会武功,那也是骗人的吧?”颜夕的语气略带伤感。
夏维枕着自己的双手躺在地上,望着满天繁星,良久不语。
“为什么?你到底还知道什么,是不是和你的过去有关系?”颜夕凑过来,俯下身看着夏维,“为什么你从来不说你的过去?”
“我才活了十五年,能有什么过去?”夏维不耐烦地说,“而且……说了你也不明白。”
“你不说我怎么会明白?”颜夕抓住夏维的手臂,“既然父亲收你当义子,我们就是兄妹了,兄妹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
“你真烦。”
“没错,我很烦人,你不说我就一直烦你!”颜夕用力地摇着夏维的胳膊,“我最会烦人了……”
“你有完没完?!”夏维忽然发火了,他一把甩开颜夕的胳膊,腾地跳了起来,“你这样的大小姐懂什么?我跟你说了你就明白吗?你是北王大人的掌上明珠,谁不高看你一眼?你从一生下来就比许多人站得高,你怎么能理解我这样无名小卒的想法?”
夏维逼近颜夕,险些鼻子贴着鼻子,阴翳地说:“你为了什么来西二省?不就是为了你的第十军么?第十军算什么?对你来说,没了也就没了!我呢,我是为了能活命才来的。我从五岁开始,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活下去。你还穿小肚兜玩屎的时候,我就要为了喝一口水,跪在地上给人磕一百个响头!我受够了,我一定要站到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仰头看着我!”
颜夕从未见过夏维发火,不由自主地往后退避。
夏维闭目深吸了一口气:“你以为你爹为什么收我这个义子?因为我有实力也有野心,唯独没有地位。你爹可以给我地位,代价是让我给他卖命。在瑶渊镇,我拼着让周阳锦劈了一剑,不就是为了让阿瑞相信我们被你爹抛弃了,好带着我去投奔南王么!第一次见南王,我用同归于尽相威胁,终于让他相信我和阿瑞确实有心投*他。这次义父让我来杀古常德,那不是把我硬往火坑里推么?可是,我明知那是火坑,也不敢不往里跳!明白吗,我走每一步都是在玩命,我想要什么,都是用命换来的。”
颜夕被夏维的厉声厉色惊住了,小心翼翼地问:“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夏维喃喃自语,走到篝火跟前,挑出一根火把举在手里,“我想要放一把火,把天下烧成灰烬!”说着他将火把掷了出去。
火把落入旷野的草地上,秋末已经干枯的荒草立刻燃烧起来,大风呼呼助长火势,火苗腾腾向前推进,转瞬之间便成燎原之势,放眼望去无处不在燃烧。
夏维和颜夕站在上风处,望着熊熊大火转瞬燎原,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立刻往东南方向撤退。”夏维斩钉截铁地说。
(十一)洪查匡之败
维谷以北五里,翼杀营营地。斥候禀报:“维谷大火,火势向西南方向迅速蔓延。”东晨炫微笑:“出击。”骑兵率先向维谷进发。
维谷以西七里,三万南王军正在集结。斥候禀报:“大人,维谷忽起大火,火势难以控制,正向西南方向迅速蔓延。”洪查匡说:“再探。”半个多时辰之后,斥候回报:“火势太猛,无法*近。只听维谷之内杀声大作,此刻已经渐渐弱了。”洪查匡大喜:“下令,全军出击。”高威连忙劝说:“大人,火势阻止我方包围维谷,如今我方只能从维谷西北方向突入,恐怕不妥。”洪查匡说:“不用担心,我方兵力占优。出击!”大军开拔,高威露出一个难以察觉的冷笑。
维谷东南三里,北王第十军列阵。颜夕望着远方的冲天火光,心想:“东晨炫果然守信,利用大火制造战斗的假相。假装叛变的高威肯定会想方设法怂恿洪查匡,这下洪查匡多半是要上当了。”她看了夏维一眼,又想:“这家伙太厉害了,难怪父亲只和他谈了一晚,便收他为义子。”
此时夏维已经换上战甲,手持一杆长枪立在颜夕身旁。天色已经渐渐亮起,但太阳还没出来,天地一片混沌雾气,光明正在一丝一缕地逼退黑暗,万物都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颜色。夏维望着维谷的方向,眼中仍然射出愤怒的光芒。
颜夕很是不解:“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如此愤怒?”
正思索间,斥候再次回报:“南王军进入维谷。”
颜夕下令:“列阵,准备迎敌!”
维谷。
洪查匡率军到达维谷入口的时候,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望着熊熊燃烧的烈火,越发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头。于是他谨慎地让大队人马暂停前进,并再次派出斥候探察维谷之内的情况。
忽然间,洪查匡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大火烧得太离奇了,火势仿佛是专门布置好了,完全将维谷挡在后面,斥候如果不进入维谷,便不可能探察出其中情况。而且旷野之上的枯草早就该烧完了,火势应该继续随风前进,而此地的火应该已经灭了。
就在洪查匡感觉不妙的时候,一名斥候纵马飞奔而来,他的身上已经插满箭镞,鲜血如泉涌出,奔驰中他用尽全力高喊了一声:“有埋伏!”然后便落马身亡。
部队立刻骚乱,洪查匡大喊:“准备迎战!”
忽然,如蝗箭雨破空而来,一片紧接着一片,遮天蔽日,将南王军完全笼罩在箭雨之下。士兵们纷纷举起盾牌,蹲在地上躲避。即便如此还是伤亡惨重,而箭雨却始终不停,伤亡仍在加剧。
洪查匡心中大急,他只能看到箭雨来自北面,却看不到弓箭手的影子。这样连续不断、覆盖面积之广的箭雨攻势起码要上万的弓箭手才能完成。而斥候之前已经探明,翼杀营都已进入维谷,北面只有不足五百的兵力留守。
五百人怎么可能制造这么强悍的箭雨?而且只见箭,不见弓箭手,那弓的射程至少超过两千步。即便是机弩也没有这么远的射程啊!
洪查匡下令,派出三千骑兵前去破坏敌人的箭雨攻势。
骑兵散开,向北狂奔而去。当骑兵超出洪查匡视野的时候,已经伤亡过半了。过了一会儿,箭雨仍然不停,可以断定骑兵是无法击退敌人了。
“难道……”洪查匡忽然想出了箭雨的来历,一定是翼杀营每次出动,藏在军旗之下的秘密武器。
“高威!”洪查匡大声喊道,他想叫高威来问个明白,但高威却早已不知去向了。一瞬间洪查匡知道自己中计了,于是立刻下令撤退!
南王军进入维谷。箭雨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追着南王军不断射来。洪查匡估计,射来的箭矢已经超过五百万枝,最便宜的箭矢每二十枝也要一两银子,那现在翼杀营至少已经射了二十五万两银子了,而且他们还在发射。当然,这种攻势的确有效,三万南王军现在还只剩下一万多,却连敌人的影子还没看到。
“疯了!东晨炫一定是疯了!”洪查匡感到寒意从后脊梁升了出来。
“大人,你看!”一名士兵对洪查匡大喊。
洪查匡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周围有三股浓烟,分占东北、南、西北三个方向,将自己围在中间。由于大火,之前他并没有注意到那些浓烟。现在他立刻意识到,那是翼杀营用来圈定箭雨方向的信号,于是派出部队前去破坏。同时他也更加惊惧,翼杀营这种箭雨攻势的射程、精确度和花费之昂贵,都是超乎想象的。翼杀营的可怕程度,简直到达了鬼神难测的地步。
这时,前去破坏浓烟的部队狼狈逃回,并且回报,翼杀营的主力分成三部分,守护着三股浓烟,根本不可能破坏。
洪查匡只能率兵向箭雨攻势的反方向东面撤退。
※※※
颜夕手持一枝箭矢,端详半天之后递给了白穆。白穆接过来仔细研究一阵,又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说:“比长弓箭矢短两寸,却重三分,再好的弓箭手也不可能射出两千步,应该是用机弩发射的。但机弩也很难达到这样的射程。”
颜夕对白穆的判断很满意,但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翼杀营的箭雨太过强大,虽然现在翼杀营与自己是合作关系,但将来必然也会开战,到时候自己该如何应付这样的箭雨攻势,实在是个棘手的问题。
“优秀的弓箭手也能有超过两千步的射程。”夏维忽然说。
白穆惊讶地说:“不可能,自幼接收训练的弓箭手,配以最精致的长弓,也只能有三百步的射程。七人操作的转机弩算是射程最远了,可是也不会超过千步。”
夏维笑着说:“可我真的认识一个人,他就能射出两千步以上。”
颜夕以为他又在胡说八道,冷冷地说:“定是妖孽。”
“是啊。”夏维没和她斗嘴,只是淡然地说,“国之将乱,必有妖孽。”
此时斥候回报:“南王军溃逃而来!”
颜夕二话不说,翻身上马。战鼓擂响,令旗招展,第十军列开最擅长的虎击阵法,准备阻击南王军。
当狼狈逃来的南王军出现在视野之内时,颜夕更加确信了翼杀营的可怕。之前她只是通过斥候的回报,以及收集回来的箭矢,来判断翼杀营的箭雨攻势。现在被箭雨打得七零八落的南王军就在眼前了,颜夕不得不对翼杀营的实力再次评估,往上提高一层。
华朝军队,当属一直抗击蛮莽两族的北王军最为有名,之下便是南王军了。南王安广黎能够权倾天下,自然离不开手中的南王军这个重要砝码。但此时一支三万人的南王军精锐被打得如此难堪,固然有策略上的失败因素,但翼杀营的实力也是难以估量的。
此时南王军虽然摆脱了翼杀营的箭雨攻势,却又遇到了第十军的阻拦。洪查匡只能叹息自己太过失算,竟被几个后辈玩弄在股掌之间。
“整队!迎敌!”洪查匡大声下令。但部队被箭雨打得士气大挫,此时根本无心应战,溃乱已经超出能够控制的程度。
第十军的虎击阵也发动了,骑兵开始冲锋,形成两支三路纵队,凶狠地撕开了南王军混乱的队形。之后步兵方阵一阵砍杀,步步向前推进,也是当者披靡。
翼杀营骑兵也衔尾追至,与第十军前后夹击,最终将南王军彻底消灭。
朝阳在地平线上探出头来,晨光向利刃一般无情地刺穿了黑暗,光明就像鲜血,带着热乎乎的温度喷薄而出,倾洒天地。战场上浮尸遍野,几乎全是南王军的士兵。是役,三万南王军有两千被俘,其他全部阵亡。而翼杀营和第十军的伤亡总数也没超过五百。
洪查匡被五花大绑地推到了颜夕和夏维面前,士兵用长矛狠狠砸中他的小腿,他立刻就跪了下去。
“放肆!”颜夕严厉地说,“快给洪大人松绑。”
“不必了。”洪查匡跪在地上,昂头挺胸,“败都败了,就应该像个俘虏的样子。”
颜夕正要说话,东晨炫就拍马赶来了。他下马之后先向颜夕和夏维打了个招呼,然后便亲自给洪查匡解开捆绑,说道:“查匡叔叔,小侄方才多有得罪,还请您多多包涵。”
洪查匡披头散发,铠甲残破,样子极其狼狈:“这般惨败,也算是我有生以来头一遭。我老了,不是你们年轻人的对手了。”
东晨炫微微一笑,向颜夕问道:“夕小姐,你打算如何处置查匡叔叔?”
颜夕大感为难,毕竟洪查匡是南王的心腹,如果放了他,说不定能把今日之战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但如果南王有意以此为口实,正式开战,那将洪查匡放走,将来也是个祸害。一时间颜夕也拿不定主意,不自觉地向夏维望去。
夏维正望着远方,刚才交战的时候,他便什么都不理会,只是看着远方愣神,眼中的愤怒越发浓重。仿佛他根本不关心战况,而是在想着其他的什么事情。
东晨炫也发现了夏维的异样,便说:“维公子……维公子,你意下如何?”
夏维颤抖了一下,总算从他的迷茫中回到现实,低声说:“让我和洪大人单独谈谈,请洪大人跟我来。”
在战场边缘,两人站定。夏维眺望远方:“洪大人,这一仗,到底是谁败了?”
洪查匡说:“当然是我败了。”
“是吗?”夏维苦笑,又问,“华朝内部有多少年没有打仗了?”
洪查匡说:“算起来,从华朝建立,内部各王便从没有开战对决……今天东、南、北三王的军队交战,是五百年来的第一战。”
夏维说:“以洪大人对南王爷的了解,可否判断接下来南王爷会做些什么?”
洪查匡没有回答,反而笑着问:“维公子已经猜到了?”
夏维颓然说:“是的,但我想听大人亲口告诉我。”
洪查匡说:“战端一开,王爷一定不会善罢干休。古西西刚死之时,有十万南王军进入西二省,虽然刚才被你们消灭了三万,但还有七万兵力,绝对占据优势。这一场是我败了,但接下来,翼杀营和第十军将要面对七万南王军。”
夏维点头说:“大概东晨炫也看到这一点了,不然他不会拼血本用箭雨消灭您。但是大人,东王家已经把古开扶上西王之位,西王军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洪查匡说:“事到如今,说给你知道也无所谓了。王爷已经和草原莽族定下协议,莽族军队将会对长城西线施加压力,西王军不可能动弹。从一开始,王爷就打算除掉你们了。”
夏维笑着说:“是啊,东晨炫和颜夕都是人中龙凤,如果再有几年时间,他们必然会成为东王和北王家的中流砥柱,到时候南王爷再想对付他们,恐怕就不太容易了。”
洪查匡说:“阿炫确实是难得的人才,他一手带出来的翼杀营实在可怕。”想起刚才的箭雨攻势,洪查匡仍然心有余悸,顿了顿之后继续说:“夕小姐的第十军也很是强悍,但她和阿炫都不足以让王爷担忧。因为他们的实力再强,仍是可以估量的,没有超出人力的范畴。真正让王爷不安的,还是维公子你啊。”
夏维说:“洪大人是指我在西洲的经历吧?”
洪查匡点头说:“雷昂先生返回西洲之前,王爷曾向他询问维公子的事情。雷昂先生只说,维公子是曙光教会培养出的七子之一,七子联手便足以横扫东西双洲。”
夏维哈哈大笑:“洪大人相信这么夸张的事情么?”
洪查匡也笑:“本来不信,现在信了。”
夏维回首眺望远方,笑容渐渐退去了,面色越发凝重。太阳已经高升,躲入厚重的云团之后,天地间茫茫然一片阴沉,大风呼啸,仿佛风雪将至。
“洪大人,我们随便聊些别的事情如何?”
“维公子想聊什么?”
“我想请教一下,您这一辈子究竟是为什么而活?”
洪查匡颇感意外:“维公子为何有此一问?”
夏维笑着说:“我只是很好奇,南王手下的心腹重臣,为何并不是一心一意为南王办事?”
洪查匡脸色一变,旋即又掩饰下去:“维公子是什么意思?”
夏维说:“没什么,义父说南王身边有个人,一直给北王家提供情报,我想问问是不是洪大人你,如果是的话,我想我就不该杀你了。”
洪查匡斩钉截铁地说:“不是我!”
夏维摆出无所谓的样子,说:“洪大人别介意,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既然大人说不是,那就算了,大人请自便吧。”
洪查匡诧异地说:“你要放了我?”
“是啊。”
“如果我是你,即便不杀我,也一定不会放我回南王身边了。”
夏维微笑:“可洪大人毕竟不是我。”
洪查匡心头涌起一股莫名之感,在他面前的夏维虽然是如此年少,却仿佛有着难以言喻的气魄,那种气魄能让旁人自惭形秽,深深体会到自身的渺小。洪查匡活了一把年纪,却只从几个王的身上感到过这种气魄。
“四十年了,已经四十年了。”洪查匡迎风而立,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一般,“我十八岁就开始追随王爷,到如今已经有四十年了。当年我年少气盛,血气方刚,一心想要辅佐王爷开创一番新局面。可后来我发现那太难了。一将功成万骨枯,若想引领华朝五百年的基业走向崭新的盛世,不知要用多少人的生命来换取。”
夏维说:“所以你不断给北王家送情报,想要让各王之间能够继续互相牵制,避免公开争斗,搞得天下大乱,是不是?”
洪查匡狡狯地说:“维公子,我已经说了那个人不是我。”
夏维自责地说:“我失言了,还请大人不要责怪。”
洪查匡苦笑一下:“如今战端已开,天下再也不会安宁,我这种固执地守护虚假和平的人,大概是该退出了。维公子,七万南王军由乔年炅指挥,正从陇雍省赶来,你要当心,乔年炅比我要难对付。”他掸了掸袖子,整理了一下容装,说:“败军之将不该苟活,还请维公子成全。”
“洪大人,何必呢?”
“维公子,有些事情你不会明白。”
洪查匡的语气略显伤感,却又如此从容,仿佛是一心求死,好得到一个解脱。或许真的如他所说,有些事情夏维不会明白。夏维也没再多言,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将腰间的护身匕首递了过去。
洪查匡手持匕首,犹豫一下,忽然问:“维公子真的不会武功?”
夏维点头:“真的不会。”
洪查匡说:“那你还敢给我匕首,不怕我挟持你逃走?”
夏维微笑:“大人若是不信,可以试一下。”
洪查匡说:“临死之前,确实应该试一下。”
匕首出鞘,迅捷地刺向夏维的胸口。
不远处,颜夕和东晨炫一直关注这边的动静。他们看到夏维和洪查匡一直在交谈,夏维却忽然将匕首递给洪查匡,这时他们便已觉得不妥,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洪查匡就将匕首刺了出去。他和夏维站得太近了,这一刺,没人能够阻止。
血从心脏的位置流出,但那不是洪查匡刺出的。他的手僵在半空,匕首也已经抵在夏维的胸前,但他却无力刺下去了,因为夏维的右手食指如同一柄尖利的锥子,没入了他的胸膛。他感觉全身的力量都在迅速消失,仿佛脱离了肉体,化入空气之中。
他笑了,气若游丝地说:“有这样的力量……确实不必会武功了……”说完,便倒了下去。
夏维将食指放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舔上面的血,自言自语:“还是热的。”
(十二)难逃
“要下雪了。”乔年炅若有所思地望着黑压压的云团,又重复说,“要下雪了。”
大军浩浩荡荡地前进,在灰暗的天地间,如同狂浪的大江一般迅速冲向前方。这样的行军速度,应该是华朝最快的吧。
大战即将开始,一面是七万南王军,一面是总计不过三万的北王第十军和东王翼杀营。乔年炅骑在马上,心中盘算着,自己是占用压倒性的兵力优势啊。可他却难以感到乐观,毕竟洪查匡的三万人马败得太快太惨了。乔年炅不禁有些担心,自己会步上洪查匡的后尘。
一直以来,翼杀营都在打击海盗,第十军虽然隐藏在西王军中,却也是守护着长城西线,与莽族作战。而南王军虽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是却从来没有打过仗。双方真正的差距,就在实战经验上面。
“大人,我们连续赶了两天路,士兵已极支持不住了,士气下降,队形松散,这样的状态怕是不适合作战。”一名团将来到乔年炅跟前,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乔年炅不得不下令放慢行军速度,部队慢了下来,士兵发出大多长吁了一口气,一阵阵低沉的喘息声此起彼伏。乔年炅心中感叹,没真正打过仗的部队,果然还是有问题。
“大人,恕属下多嘴,属下认为,这次开战,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身旁的团将说。
乔年炅听出他话里有话,便说:“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有什么事情至于要吞吞吐吐?”
团将说:“那属下就直说了,洪大人的三万部队全军覆没,可见翼杀营和第十军绝对不容小觑,我军虽然有兵力优势,但如此急于前去迎战,怕是有失妥当。”顿了一顿,又补充说:“其实从一开始,王爷就有些急于求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