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可惜夕小姐只唱一曲,咱们这辈子恐怕没机会再听第二回了。”.16
夏维连忙出声拦住他,说:“铁副将军,让他们先多活片刻。”
铁隆虽不情愿,但还是收刀入鞘,退到一旁。夏维知道他已经开始服从自己,正是趁热打铁,巩固二人关系的时候,于是又夸奖了一番,说在黎烈汗的几个儿子中,还要数铁副将军最有前途,将来的大汗王之位一定是铁隆的。这句话说到了铁隆心里,再加上夏维确实是猛犸部建立的功臣,铁隆便觉得这个华朝人倒也值得一交。
这时高威纵马狂奔而来,夏维的心提了起来,他就是在等高威回来,告诉他古丽思的情况,然后再决定如何对付亚琉士和大祭司。高威下马之后,面色凝重地说:“还好,命保住了。但是……”
“但是什么?”
“半边身体烧坏了,唉,那么美的姑娘……”
夏维垂着头,半晌没有言语。天色已经暗淡,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但当他抬起头的时候,人人都看到了他狰狞的微笑。
“屠城!给我把恒轮城从地图上抹掉!”夏维冷冷地说。
“不!”亚琉士和大祭司同时发出凄惨的嚎叫。但铁隆却根本不理他们,带领莽族战士开始了著名的恒轮大屠杀,当夜,莽族人用一切人脑能想到的方法尽情蹂躏着恒轮城内的藩夷族人。而夏维已经出了城,返回城外的营地。大夫正在对古丽思进行救治,古丽思时而醒转,但神志却不曾清醒,总是惊恐的大叫一阵便又昏了过去。
夏维和高威都不忍再看下去,一起走出帐篷。不远处的一个营帐内传来了亚琉士和大祭司的惨叫,夏维虽然考虑到二人身份的重要,没有杀了他们,但却将他们交给了莽族战士严刑拷打,并且吩咐说,只要他们肯辱骂真神,就可以放了他们。两个时辰后,在莽族战士残忍的手段下,亚琉士和大祭司先后说出了亵渎真神的话,此时二人都只剩下了半口气。
夏维站在营地边缘,遥遥望着恒轮城的方向,此时城里起了大火,火光映红了夜空。
高威走到夏维身后,劝说:“算了吧,让铁隆停手吧。这般屠杀有伤天和,恐怕要遭报应的。”
夏维冷笑着说:“报应?有报应就最好。”
高威说:“夏维,古丽思变成现在这样,也不全是你的错。”
夏维没说话,找了个空帐篷钻进去倒头便睡着了。
恒轮城的屠杀一直进行到第二天下午,铁隆终于累了,便指挥部队出了城,留下猛犸小队,将所剩不多的建筑全部推平,然后便扬长而去。恒轮城从此变为历史。
(十)认错
由于铁隆对恒轮城的破坏进行得太彻底,使得夏维不得不带领部队为猛犸小队寻找食物来源。猛犸王的派头最大,不仅平时无人敢*近它,而且对饲料极其挑剔,每日需要消耗上千斤的各类上等水果。若是水果稍微有点不熟,或者熟过了头,它晚上就会不停大吼,其他猛犸自然也跟着它一起吼,让人难以入睡。好在经过恒轮城一战,周边的藩夷部族纷纷前来表示臣服,恒轮城覆灭之时,许多部族首领都葬身在猛犸足下,尸首都找不到了,各部族只好重新推举出首领。新首领们都知道了莽族的手段,心中惧怕之情可想而知,送来了金银珠宝和军需物资,上等水果也不少,猛犸们总算吃好喝好,也就不再闹事了。
本来按照铁隆的想法,应该是要乘胜而起,继续扫平周边的藩夷部族。夏维对其晓之以理,耐心劝说许久,才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他们便在一块藩夷部族占据的绿洲中安顿下来,等待黎烈汗的大军到达,再商量以后的计划。
随后的几天夏维相当忙碌,每日都要回见藩夷族的部族首领们。由于很多都是新首领,原先相互之间的利益平衡被打破,时常在夏维面前就争吵起来,夏维还需要从中调停。当然夏维将铁隆推到了最前面,说自己虽然军职比铁隆高,但决定军事之外的事情,还需由铁隆拿主意。铁隆对这种会议极不耐烦,但夏维告诉他:“铁副将军,你是黎烈汗的爱子,将来一定会继承大汗王之位,最需要的是了解这些政务,学会把握各部族的心理。现在你通过藩夷族人来积累经验,对以后统辖莽族各部大有好处。”
铁隆也清楚莽族内部和藩夷族大同小异,明白夏维是在帮自己,心里也是感激,便在夏维的指导下,耐心解决藩夷族的问题。而夏维自己对处理政务也没兴趣,只是为了加固和铁隆的关系,才硬着头皮去做,时不时也会发几句牢骚,大骂几句脏话,每每此时铁隆也会大骂,二人的关系便更进一步。
这一日黄昏,送走了一批藩夷族部族首领,夏维和铁隆一起发了几句牢骚,铁隆便去找莽族战士吃喝玩乐,夏维留在帐篷里闭目小睡了一会儿,睁开眼的时候,看高威坐在他对面。
“高威啊,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看我睡觉?怎么我每次睡醒的时候你都在跟前?”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啊,是你自己懒,我每次来找你,你都在睡觉。”
“这次有什么事?”
“我要走了。”
夏维感到有些意外,问:“怎么突然要走?”
高威说:“我出来也有些时日了,现在看起来你也不需要我保护了,我当然还是尽早回华朝的好。”
夏维听出高威有些言辞闪烁,而且语气有些冷冰冰的,便问:“高威,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
“没有。”高威断然回答。
夏维笑着说:“是不是你觉得我帮莽族人建立了这么可怕的猛犸部,将来他们打华朝的时候,我们肯定抵挡不住?”
高威沉默,夏维叹了一声,说:“其实我也不想啊,但两年前华朝正在内战,若是当时莽族人趁虚而入,对华朝更为不利。我只好用猛犸部做交换,让他们暂缓进攻华朝的计划。虽然他们早晚还是会去攻打华朝,但我有把握在那之前将猛犸部毁掉。”
高威平静地说:“夏维你误会了,我从来都没怀疑过你,我相信你所做的事情都有道理。我真的是想回去了,虽然我在华朝的时候也是四处漂泊,但那是在自己的土地上。而在近东,我总觉得不太习惯。人嘛,离家久了,总是会想家的。”
夏维点点头说:“那好吧,祝你一路顺风,以后还拜托你把华朝的情况随时传给我。”
“放心,我会的。你歇着吧,不用送了。”高威站起来,转身走出了帐篷。
月朗星稀,近东的昼夜温差很大,晚风充满凉意。高威深呼吸了一下,略一犹豫,便向古丽思的帐篷走去。临走了当然应该道个别。走到帐篷跟前,一个大夫掀帘走了出来,抬头一看是高威,便行礼说:“大人,来看丽思小姐?”
高威点点头,看到大夫手里端着一个装满染血纱布的小盆,眉头皱了起来,问:“她怎么样?”
大夫露出为难的神色,说:“有几处感染化脓,生出了蛆虫,正在发高热,不过大人放心,生命不会有碍。”
高威默不作声地走进了帐篷,两个藩夷族的老女人正在用冰水擦拭古丽思没有烧伤的半边身体。她全身赤裸,美得像下凡的仙子——至少有一半身体是美丽的,但另一半已经被烈火烧得不成样子,好几处溃烂的地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蛆虫。但大夫却不能将蛆虫消灭,因为蛆虫可以蚕食腐肉,消除炎症。
“阿妈……”昏迷中的古丽思呻吟了一声,被烧得焦黑的手缓缓抬了起来。高威心里一颤,握住了她的手。这一夜,高威几次想走,但都没能走成。
在另一个帐篷里,夏维睡得并不香甜,他做了一夜乱梦,梦见许多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在烈火中向他哀求着什么,终于有一个人抱住他的腿时,他惊醒了。天色已经大亮,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卫兵便来通报,有一支行者舞团前来求见。
不一会儿,卫兵便将伊莎贝拉带了进来,夏维让所有卫兵都退出帐篷,然后笑着说:“你还活着啊,我以为恒轮城大屠杀的时候,你和舞团也遭到不幸了呢。”
伊莎贝拉面色冰冷,说:“你一定很希望我死吧?教会的六子,少一个就对你少一分威胁。”
夏维说:“这是什么话?怎么说大家都是接受过教会教育的人,你们要是死了,我也很痛心的。只不过当时比较匆忙,没办法请你先离开恒轮城,而且我相信你一定有能力逃过那场大劫的。不过我很奇怪,你怎么还敢来见我?”
伊莎贝拉说:“我来和你谈合作的事情,教会已经同意与你合作了。”
夏维大笑起来,说:“别逗了,你们这个时候才说合作,是拿我当傻子吗?我当日已经提出合作的条件,但藩夷族人还是袭击了黎烈汗。你别告诉我教会和这件事没有关系啊!”
伊莎贝拉忽然单膝跪倒在夏维跟前,垂着头说:“你建立的新猛犸部实在太可怕了,其战斗力远远高于以前的猛犸部,单是二十头猛犸便毁去了恒轮城,这是超越了时代的武器。夏维,之前我对形势估计失误,还请你原谅。但现在教会已经拿出诚意与你合作,还请你能够考虑一下。”
伊莎贝拉如此低声下气,夏维倒是感到有些意外,问:“你是在求我?”
伊莎贝拉头垂得更低,低声说:“是。猛犸部将对东西双洲的形势造成颠覆性的影响,每人能预料整个局势会如何发展……”
夏维扬起手,阻止了伊莎贝拉继续说下去。
“你错了,不是不能预料,而是预料到了却无法阻止。本来我有办法将局势控制住的,但你不信我,贸然袭击黎烈汗,造成了莽族和藩夷族的决裂。现在局势也超出我的控制了,我也不打算和教会合作了。我警告过你们,可你们不听,这是你们自己酿出的苦果,你们也会慢慢尝到它的滋味。”
“夏维……”
“不必说了!我不会和教会合作。等黎烈汗的军队一到,我们就会开始向圣域进攻。你快离开吧,回去享受享受,别留下什么遗憾。”
“你!”
“送客!”夏维将卫兵召了进来,命令说:“抽调五百人,将行者舞团送出近东。”
伊莎贝拉走到帐篷口,忽然冷冷地说:“夏维,你是在玩火!”
“我知道。”
“玩火之人必遭火焚!”
“可在那之前会有很多人先葬身火海,给我作陪葬。”
送走了伊莎贝拉,夏维对着帐篷壁上悬挂的地图愣了一会儿神,然后决定去看看古丽思的情况。
高威还留在古丽思的帐篷里,正在帮助大夫给古丽思换药,见夏维走进来,便将一盆用过的药布递过去,说:“扔到外面。”
夏维二话没说,依言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坏笑着说:“你不是要走吗?怎么还没走?”
高威支支吾吾半天,最终也没回答,帮大夫换完药,便将夏维拉出了帐篷。二人站在帐外沉默了片刻,高威几次想要说什么,但只是动了动嘴唇,却始终没吐出半个字。夏维大感有趣,揶揄说:“高威,你怎么了?怎么也变成八棍子打不出个屁了?”
“滚蛋,老子一夜没睡,累了,不想多说话。”
夏维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说:“你守了古丽思一夜?真体贴啊——”
高威忽然悠悠地叹了一声,说:“是我把她带到近东来的,怎么说也不能丢下不管,对吧?”
“那倒也是。”
正说话间,铁隆飞奔而来,气喘吁吁地说:“父汗来了,大军昨夜已到百里之外,父汗正率卫队先行赶来。”
夏维连忙召集人马前去迎接。
茫茫大漠之上,夏维的迎接队伍一字排开,遥遥看着天边卷起一片沙尘,黎烈汗的卫队如翻涌的云团一路飞驰而来。高威看得阵阵心惊,黎烈汗的这支卫队已经超过万人,金戈铁马,健勇彪悍,疾驰之时队形整齐,可见莽族骑兵确实有冠绝天下的风采。这样的军队,若是在华朝内战之时入侵,的确难以阻挡。但现在莽族有了猛犸部,如虎添翼,将来又如何阻挡?夏维真的有办法在那之前毁掉猛犸部吗?高威也隐隐有些担忧。
这时大军来到近处,黎烈汗带着几个随行的部族首领一马当先,来到夏维跟前。夏维和铁隆率领一众迎接的战士齐齐下马,躬身行礼。黎烈汗也翻身下马,先走上前来给夏维一个莽族人亲切的拥抱,大笑说:“好,夏维你一战毁掉恒轮城,为我莽族雄师在近东立威,我这一路所到之处,藩夷族人无不屈膝称臣,倒也省了我很多麻烦。”
夏维连忙谦虚地说:“大汗王过奖了,这一战的首功还是要归给铁副将军。”紧接着夏维又淘淘不绝地诉说了一番铁隆的功绩。刚才黎烈汗一下马便和夏维说话,铁隆略感不快,但听夏维夸奖自己,心情便略为平和。黎烈汗听夏维说完,又过来赞赏了他几句,在几个部族首领跟前夸他能干,他便也转怒为喜,向夏维点头表示谢意。
黎烈汗刚要上马随夏维回营地,忽然望向了站在夏维身后的高威,脸色一沉,问:“这位是谁?”
夏维毫不隐瞒,说:“他是华朝东王麾下翼杀营的高威,也是我的朋友,这次我请他来是给我当保镖的。”
黎烈汗打量了一下高威,但没再多问,跃上马背,一马当先返回营地。
到达营地帐内,铁隆开始详细陈述近日所处理的大小事务。但说到一半,黎烈汗便打断了他,说:“铁隆,爹赶了十几天路,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
铁隆没能尽情展示自己的成绩,感觉有些不是滋味,只好讪讪地退出了帐篷。
铁隆刚一出去,黎烈汗便沉下脸,说:“夏维,恒轮城一战,你和铁隆搞得太过火了。”
夏维似乎早已料到黎烈汗会责问这件事,微笑说:“大汗王说的是,我也觉得有些过火。”
(十一)新计划
夏维和黎烈汗也是老交情了,私下里夏维还是直呼其名——哲木炎,或者老哲。此时黎烈汗为近东的局势感到头疼,气不是很顺,劈头盖脸地臭骂起来。夏维也不含糊,针锋相对毫不退让,用词之刻薄难听,比黎烈汗有过之而无不及。守在外面的几个部族首领连忙布置卫兵扩大守备范围,不让更多人听到二人争吵。
“夏维你个狗东西!我是多么信任你,给了你一支猛犸小队,你倒好,愣是把恒轮城给毁了!”
“老哲,你他妈说话真不厚道,你什么时候信任过我?猛犸部建起来之后,你让我接触过吗?再说了,毁掉恒轮城可是你儿子铁隆亲手干的。”
“放屁!‘给我把恒轮城从地图上抹掉,’这句话是狗说的?”
“是他妈老子说的又怎么样?老子就是要把它毁了!你发什么脾气?毁都毁完了,藩夷族不是也吓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吗?”
“胡说八道!夏维我早就看出你小子来投*我就没安好心,你这次把恒轮城毁了,把亚琉士和大祭司都抓起来,虽然藩夷族人表面上臣服我们,但心底里的仇恨已经激起来了,我的大军只要一去攻打圣域,藩夷族人立刻揭竿而起,在近东作乱,把我大军的补给线给切断!”
夏维冷笑着说:“老哲,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也不妨挑明了,我投奔你确实没安好心,但我也不屑用这么低级的手段来对付你。藩夷族仇视莽族又能怎样?他们现在群龙无首,而且原先的部族首领都归西了,新首领忙着巩固自己的权力,内斗还忙不完呢,哪有时间对付莽族?只要我们握住亚琉士和大祭司,藩夷族人就会乖乖听我们的。”
黎烈汗刚刚把怒气都发泄掉了,冷静地想了想夏维的话之后,平静地说:“这事我自有分寸,你就不要再过操心了。这几天你什么也不用管,好好给我制定一个进攻圣域的计划。原先那套不能用了,我需要新的。”
“行啊,给我三天时间。”
第一套进攻圣域的计划也是夏维设计出主体,莽族人再加以完善的。但由于现在不能再和藩夷族合作,联合出兵,因此计划需要做出调整。首先是兵力的分配,虽然藩夷族各部族不会公开向莽族挑衅,但难保他们不会纵容民众,对莽军实施小规模的骚扰破坏,因此必须分出兵力在近东地区维持秩序。
其次是补给问题,莽军的作战方式一直是以战养战,打到哪里抢到哪里,但这个方案对圣域无效。圣域地区没有自给自足的体系,一切需要都是由西洲供给,莽军无法采取掠夺的战术,这也是当初要和藩夷族结盟的原因之一,想依*近东作为战争资源的补给站。但现在这也成问题了,近东大部分地区都是沙漠,资源本来就不丰富,现在藩夷族人民对莽族又有仇恨情绪,很多地方的资源难以动用。夏维最需要解决的就是这个补给问题。
夏维在一个小帐篷里憋了整整一天,好办法没憋出来,屁倒是一个接一个的放。正愁眉不展,高威走进来,幸灾乐祸地说:“哟,难得难得,难得看你犯愁啊。我还以为没你办不到的事情呢。”
“滚蛋。”夏维没好气地说。
高威说:“本来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的,看起来你也没什么心情听,算了,我走了。”
“等等!妈的什么好消息?”
“古丽思醒过来了。”
夏维大喜,跳起来就要往外跑,但到了帐篷口却又停住了,摇了摇头,慢慢坐回原地,继续面对眼前的地图和各种文献愣神。
高威好奇地问:“你不去看看她?”
“算了,我一看她,又要热血上涌,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唉,我现在需要冷静!冷静!妈的我真想一口气把近东扫平了,也省得我费神。”
高威坐到他旁边,看了看被夏维作满标注的地图,说:“为什么不直接扫平近东?瞧起来这很容易办到啊。”
“没错,有猛犸部在,直接将近东扫平是很容易,但到时候黎烈汗就要率领莽军回头去打华朝了。他对西洲本来就没太大兴趣。”
“这可就奇怪了,既然他对西洲没兴趣,为何要来攻打圣域?”
“当然是我怂恿的,不过我说的种种攻打圣域的好处,他恐怕也没放在眼里。现在他肯来打圣域,主要还是对猛犸部的战术不太熟悉,无法自如的掌握,所以他要听我的,带着猛犸部攻打圣域,通过实战从我这里学习战术。不然他空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却不懂得如何应用,打华朝的时候还是派不上用场。”
高威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不会尽心竭力为莽族效劳。不过话说回来,莽军早晚是要打华朝的,你带领猛犸部去打圣域,或者打下近东,他们一样会学到战术,为何你要想破头去打圣域?”
夏维解释说:“原因有两个,一是近东地区的城池都不太坚固,恒轮城算是规模最大城防最强的城了,但一支猛犸小队就能迅速推平。莽族人在这里根本学不到猛犸部的攻城方法,而这又是他们最欠缺的,所以必须去攻打圣域,圣域的圣城可是东西双洲最坚固的城池。”
“有道理,那第二个原因呢?”
“前一个是莽族人的意愿,而第二个则是我的意愿。我必须带领莽族人去打圣域。”
“是因为你和曙光教会的过节?”
夏维笑着说:“或许吧,不过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必须要带领猛犸部通过圣域,才能将猛犸部毁掉。”
高威又看了一眼地图,说:“你要在西洲境内将猛犸部毁掉?”
“正是。虽然只有我了解猛犸部的战术,但真正的指挥权还是在黎烈汗手里,我不可能凭空将其毁掉,所以一定要把猛犸部引到西洲境内,在那里,西洲人可以动用毁灭性的手段将猛犸部毁掉。”
“什么手段?”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嘿嘿,在我身边多留一段时间吧,也能目睹开天辟地以来,最宏大的一场战役。”夏维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对了,没这些事情你也一定会留下,嘿嘿,古丽思暂时走不了嘛。”
高威霍然站了起来,低骂了一声,大步走出了帐篷。夏维自言自语说:“好家伙,这人也有害羞的时候。”言罢又低头研究起地图来。
这次莽军调来了十二万大军,其中包括两万重骑兵、五万轻骑兵、一万步兵,剩下的则是负责物资运输的部队,其中有一大半是猛犸部的专属运输队。虽然猛犸也能运送物资,但其食量太大,本身的负重能力无法承受自己的消耗。夏维也想过干脆把猛犸饿死,一了百了,但也只能想想罢了,一来黎烈汗不会看着猛犸饿死,二来万一把猛犸饿死了,他自己的小命也就保不住了。
思来想去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夏维只好算计手头能动用的物资,但这种演算太麻烦,包括近东各地的农作物产量、牧业产量、食物存储量、部队日需量、运输部队承载量等等大量数据,连实际运作中可能出现的意外损耗也要考虑进去。计算量之大超乎想象。
莽族人在算术方面十分落后,藩夷族的神职人员倒是精于此道,但叫他们来帮忙太不保险,他们只要作些手脚,使数据出现偏差,在战争中便会有成千上万的士兵饿肚子。因此夏维只好亲力亲为,找出了几种精妙的演算方法独自开始演算。这些算法都是惯于纸上谈兵的前人研究出来的,似乎还从来没有在实际中应用过,毕竟像现在莽军所面对的形势,也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夏维对这些算法也是一知半解,硬着头皮算了整整一夜,忽然发现过程中有一处算错了,于是一夜的辛劳付诸东流,夏维寻死的心都有了。
其实他从投奔莽族以来,处处受到黎烈汗的牵制,行事亦步亦趋小心翼翼,早就憋了一肚子鸟气,偶尔拿出混蛋劲头和黎烈汗对骂一阵,才没精神崩溃。今日又被作战计划勾起了火,再加上古丽思重伤等事,更让无名之火怒气翻腾起来。当清晨时分的第一道曙光刺破黑暗的时候,营地中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夏维痛不欲生的嚎叫。
夏维不仅大喊了一通,还跑去关押亚琉士和大祭司的牢笼中,痛打了二人一顿撒气。好在他现在的力量和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差不多,倒也打不死这两个藩夷族的大人物。总算把一肚子闷气发泄干净,夏维立刻变得和善起来,叫人好好给亚琉士和大祭司疗伤,还非常恳切地向二人道了歉。目睹了这一切的莽族士兵心中啧啧称奇,反正是下定决心以后躲夏维远些。
从牢狱出来,夏维快乐地哼起了小曲,打算回去继续计算,这时经过了古丽思的帐篷,忽然想起古丽思精通星相,包括了许多复杂的演算方法,或许能帮自己忙,旋即又想起古丽思身有重伤,虽然命保住了,但烧伤给心里带来的摧残是难以平复的。夏维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应该进去看看,自从古丽思受伤,他还没来看过几次呢。
古丽思此时刚刚醒转不久,半*在床上,正在奴隶的服侍下喝粥。她的半边身体被纱布遮住,另一半身体倒还是以前那么美。她见夏维走进来,愕然一愣,然后便咳嗽起来。夏维心里一阵紧缩,让奴隶退了下去,走上前给古丽思轻轻拍背,然后取来手巾擦拭掉她嘴角的粥渍。
夏维本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看着古丽思变得这般地步,喉咙一阵哽咽,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古丽思先笑了笑,说:“维公子怎么不开心?这可不像你啊。”古丽思因吸进了太多烟雾,声音变得异常沙哑,难听到了极点,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空灵飘渺的美妙声音。夏维连忙背过身,深呼吸了几下,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才回过头歉然说:“对不起。”
“没关系,维公子,你没有错……”古丽思垂下头,泪水涟涟而下,“是我自己不好,冒失失跑来,净给维公子添麻烦,落到现在这样也怨不得别人……我,我本该死了……维公子,求你,让我死吧!我求过高威大哥,但他不答应。维公子,我现在这样,活下去也只能拖累别人,你还是让我死吧,求你了……”
“住嘴!”夏维大声喊起来,“你不许死!全天下人谁想死我都不管,但你不许死!”
古丽思勉强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伸出手揪住夏维的袖子,痛哭着说:“维公子,求你了……”
夏维一把甩开她的手,恶狠狠地说:“我说了,你不许死!老子为你把恒轮城都毁了,你现在想死了?白日做梦!”言罢便跑了出去,片刻之后回来的时候,抱来了笔墨纸砚,还有一大堆地图和账目文献,全都摊在床上,说:“给我一项一项算!算不出来打屁股!别他妈哭了,算!”说着将笔硬塞进古丽思的手里。
此时高威刚好来到帐外,听到了夏维的吼声,刚想冲进去制止,却被人一把拉住,回头一看,竟然是黎烈汗。黎烈汗冲他摇摇头,将他拉到远处,说:“不要去打扰他们。”
“这……”
“在草原上,一头受了伤的马儿必须自己跑起来追上马群。只有跑起来,它才能活下去。”
(十二)屯兵梵亚
在古丽思的帮助下,夏维终于将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按时交到了黎烈汗的手上。黎烈汗拿着总计三百张羊皮纸的计划书愣了片刻,愤怒地说:“夏维,你存心捣乱是吧?你难道让我一边打仗一边读你这番计划?”
夏维为了这份计划已经累得半死,没有心情和黎烈汗吵架,只是淡淡地说:“我把各支部队所要做的事情都分别写好了,主要是补给的分配,你叫人把这份计划裁剪成一条一条,分发下去执行就可以,若有临时需要变动的地方,到时候再来问我就好了。”
黎烈汗又粗略看了看计划,发现夏维确实分门别类的归纳整齐了,于是说:“好,交给我来处理吧。”
夏维知道他还要再检查一下,便没再多说,赶紧去休息了。之后的几天时间,夏维过得还算轻松。黎烈汗已经将他的计划付诸实施,莽军开始在近东各地筹集军需物资,由于亚琉士和大祭司二人在莽军手里,藩夷族各部只得乖乖满足莽军的要求,但莽军还是时常遭遇民间组织的袭击。比如一队前去搜刮骆驼的士兵,被一个藩夷族向导引进了沙漠腹地,再也没有回来。还有一队士兵在接受藩夷族女子的热情慰问之后,于次日清晨集体暴毙,死因是重要部位中毒。另外还有一些比较离奇的传言,据说有一队士兵正在一个小部落休整的时候,忽然天空乌云密布,一道闪电当空劈下,接下来所有人都倒地毙命了。当然这只是个传闻,但那队士兵确实再也没有回来。
一时间莽军被恐怖的阴云所笼罩,在他们眼里,所有的藩夷族人都显得神秘而危险,所有前去筹集物资的部队都不再集体接近藩夷族人,必需的时候只派一两个人去和藩夷族人接洽,这样一来物资的筹备工作便更显缓慢。
经过一个月磕磕绊绊的准备工作,莽军终于在近东西部的梵亚城集结完毕。
梵亚城是藩夷族在近东西部的最后一座城池,再向西便是圣域地区。从城内向西遥望,已经能够看到连绵起伏、白雪皑皑的神佑山脉了。多年以来,梵亚城一直是藩夷族进攻圣域的基点,西面五十里外就是西洲人建立的第一道防御屏障——威严之门。威严之门是一道长百里、高三丈、厚一丈五的高墙,西洲人凭借这道防御,将藩夷族拒之门外。黎烈汗去实地观察了威严之门,返回梵亚城后,心情极佳。原因很简单,威严之门与华朝的长城很相似,莽军可以将此战当作进攻华朝的预演。
夏维的心情也随之沉重起来,虽然他早已料到这种情况,也准备了许多弥补措施,但还是不禁感到担忧,万一他不能及时将猛犸部消灭,后果不堪设想。他想找些事情做,好排解心里的郁闷,但黎烈汗为了限制他,几乎不许他过问任何事情。反正战备方案已经详细的写在计划中了,只要识字就能看懂,而且执行起来也没太多问题,开战之前也就不需要夏维了。
夏维只好在梵亚城内无所事事的闲逛,最终走进了一家小酒馆。由于大战在即,黎烈汗下了严令,不许士兵碰酒,因此酒馆里没有一个莽族士兵,甚至没有士兵*近酒馆。夏维自然不在乎什么命令,找了个位子,要了一大杯葡萄酒,自斟自饮起来。酒馆的二层是个旅店,有许多藩夷族的行脚商人留宿,这些都是没来得及离开梵亚城的倒霉蛋,莽军一来,就把他们都扣押了,并且没收了他们的所有货物。更令他们愤恨的,是莽军还不允许他们离开,要求他们给朋友家人送信拿钱物来换人。
这些藩夷族商人也比较郁闷,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一边高声咒骂着,一边痛饮美酒,时而向夏维这边投来并不友善的眼光——在他们眼里,夏维这个华朝人和莽族人没太大区别。
忽然有三个商人站了起来,带着满身酒气围到了夏维跟前。其中一个大着舌头说:“你!莽族人,跟我们三个单挑!”
三个打一个还叫单挑?夏维顿时火起,但他没有发作,此时他功力全失,估计不是这三个商人的对手,只好强忍怒气,站起来往外走,只要走出去,他随便叫一队莽族士兵就能把这三个藩夷族人收拾了。
三个藩夷族人却不让路,一起挡在夏维身前,其中一个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然后噗的一下把酒全都喷在了夏维脸上。聚集在酒馆里的藩夷族人齐声叫好。
“钻过去!”一个藩夷族人岔开双腿,指了指自己胯下。
夏维感觉热血腾的冲到了脑门,但他只是脸上露出怒色,便挨了一记重拳。鼻血长流,夏维向后撞在墙上,摔倒在地。没想到在此时此地遭受如此屈辱,夏维也只能怨自己不该进这个酒馆喝酒。
“钻过去!钻过去!”藩夷族人高喊着。那个岔开双腿的藩夷族人居高临下,得意洋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夏维,目光中充满轻蔑。
夏维翻过身,慢慢向前爬了一点,藩夷族人的笑声更响亮了,但是惊变骤生,夏维忽然向前猛冲,用头顶重重撞在那个藩夷族人的下体上。只听一声哀嚎,那个藩夷族人双手捂着下体蹦了起来。紧接着夏维跳起来,抄起一个酒杯砸在了他的头上,跟进一个铁膝正中他的面门。其他藩夷族人回过神来,蜂拥而上,拳脚齐出,夏维勉强还了几拳,之后便被打翻在地。酒馆外面,有一队莽族士兵经过,听到酒馆里的喧闹,以为是藩夷族人喝多了自己打了起来,便没在意,直接离去了。
夏维倒地之后不久就昏了过去,其间恍恍惚惚醒了一次,听到藩夷族人正在讨论如何处置他。这些人差不多都醒了酒,知道闯了大祸,若是被莽族人发现,肯定死无葬身之地,既然如此,不如把夏维就地埋了,神不知鬼不觉,只要酒馆里的人不说出去,别人也就不会知道。
这些人说做就做,抬起无法动弹的夏维,钻进了酒馆的地下酒窖,一起动手挖了个大坑。夏维虽然恢复了意识,但全身剧痛,不能动也不能叫,只能任凭藩夷族人把自己放进坑里,将土一铲一铲盖在身上。
就这么玩完了?
夏维心有不甘,但现在他已经不能凭自己的力量改变命运了。
半个身子都被埋在土下面了,忽然有人跑进酒窖,喊了一声:“有莽族人来了!”
众人立刻停了下来,紧张得摒住了呼吸。夏维听到铁隆的声音从酒窖上面传来。
“看到这个人了吗?”
“没有,从来没见过。”
“这小子跑什么地方去了?这种时候居然没影了!”
铁隆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离开了酒馆。
出事了?夏维心想,去他大爷的吧,出什么事老子也管不了了。
铁隆走后,藩夷族人没有继续干活,这些人都累了,干不动了。有一个人说:“大伙儿都上去吧,我把他埋了。”
“还是萨伊德老兄人最好啊。”众人赞许一番,便一起离开了酒窖,只留下夏维和那个叫萨伊德的人。
“危难时刻的任何改变都可能是一线生机。”
夏维忽然想起了这句话,这是高威告诉他的,鬼参营七百律中的一条。夏维感到了一丝希望,但很快这个希望就破灭了。
凉森森的寒气逼近了他的眼睛,他知道那一定是匕首之类的利器。接近着眼眶一疼,匕首便在他的左眼上面割开了一道口子。
妈的,这人是虐待狂!夏维心里大恨,自己临死之际还要被折磨,也太命苦了!
但随着伤口流出了鲜血,夏维竟然睁开了左眼,他看到那个叫萨伊德的粗壮男人又用匕首在他右眼上割了一刀,放出了肿胀的眼皮下的淤血,右眼也睁开了。又是一刀,割在了夏维的脸颊上,嘴巴能动了。
“妈的,疼……”夏维呻吟了一声。
萨伊德笑了笑,收起匕首,说:“可怜的夏维,你身为教会七子之首,竟然落到这么惨的地步,真是令人遗憾。”
“人有失手……妈的,你是谁?曙光教会的人?”
“是的,我叫萨伊德,是圣域军副将军。先别说这些,我带你离开。”萨伊德将夏维从坑里拉出来,拎起铁铲将坑填满,然后背起夏维离开酒窖,趁人不注意,闪身进入了一个房间,将夏维放在椅子上,取来一盆水,清洗伤口之后麻利地涂上了伤药。
“你叫萨伊德?”夏维问。
“是的。”
“藩夷族人?”
“是的。”
“既然你是藩夷族人,为何去信曙光教会?”
“我刚出生不久就被教会收养了。”
“哦,原来如此。那你也是什么七子之一?”
“是。”
“你们这些人是不是闲得难受没事喜欢找死啊,怎么总是孤身潜入敌人的领地?”
萨伊德苦笑着说:“我是来侦察猛犸部的,可惜运气不好,没想到莽军集结如此之快,我刚打算回西洲,就被当成行脚商人扣押在这里了。”
“废物。”
“彼此彼此,本人固然废物,但还不至于被几个行脚商人打得站不起来。夏维你果然是七子之首,开创了七子挨打的先河。”
面对萨伊德的挖苦,夏维倒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说:“我喜欢你这家伙,比伊莎贝拉那女人要有意思。”
“伊莎贝拉也不大喜欢你,她已经返回圣域,组织人手准备实施刺杀。”
“杀我?”
“是的,刺杀的目标包括你、黎烈汗以及莽族的几个部族首领。”
“教王同意杀我?”
“是的,教王已经同意了。”
夏维沉思片刻,说:“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要告诉我?”
“因为我要跟你做交易,我给你这些消息,你要帮我离开这里。”
“萨伊德,你们藩夷族人应该是最会做生意的,为何你却没有这种本事?你都已经把消息给我了,我何必要帮你?”
“夏维,你还在我手里,你不帮我也没关系,大不了你我一起死。能和你同归于尽,很值得。”
“好吧好吧,我投降。不过我帮忙恐怕对你更危险,现在凡是我过问的事情,黎烈汗都会留意。”
“这个好办,你只要找一个藩夷族人,从城外送两百枚金币来,莽族人就会放了我。”
“这个倒是不难,但据我所知,莽族人拿到赎金之后,要么是继续勒索,要么就干脆杀掉,反正是不会放人的。”
“那就是我的事了,只要他们把我带到城外,我自然可以离开。”
夏维想了想说:“可以。不过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好出去,你需要找个人来见我。”说着让萨伊德找酒馆老板借来纸笔,给高威写了一封便笺,由萨伊德托人送了出去。夏维和萨伊德又聊了几句,不大一会儿,高威便匆匆赶来,夏维解释了一下情况,高威便又匆匆离去,再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办妥,取来了给萨伊德准备的通行文书。萨伊德也不耽搁,立刻背上早已准备好的简单行囊,对夏维说:“合作愉快,下次见面,大概就是在沙场之上了。”
“萨伊德,我觉得你人还不错,何必要跟着曙光教会一起送死?”
“夏维,莽军虽然有了猛犸部,但想攻下圣域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萨伊德再不多言,径直离去了。
夏维回味着萨伊德的话,满心疑惑,不知他为何会这般自信。虽然二人相处时间如此短暂,但夏维感觉萨伊德不是一个浮夸之人,他的自信必有根据,但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其中原因,这是伤处又疼了起来,紧接着一阵倦意遍及全身,昏沉沉的就要睡去。这时高威说了一句让夏维不得不振作精神的话:“夏维,黎烈汗正在到处找你。听说是猛犸部出大乱子了。”
(十三)圣域军突袭
高威也不知道猛犸部究竟出了什么事,夏维便让他去把铁隆叫来,顺便带一队士兵教训一下酒馆里那些打了他的藩夷族人。不多时,莽族士兵包围了酒馆,铁隆带人进入,来到夏维的房间,见夏维遍体鳞伤,惊讶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夏维把自己挨打的事情解释了一遍,谨慎地略去了萨伊德这一节。铁隆听后大怒,命士兵将酒馆里的所有藩夷族人通通拖到外面,一个不留,全部五马分尸。夏维也不阻拦,听到外面传来的惨叫声,还觉得颇为爽快。毕竟他是在西洲长大的,所受的一切熏陶都带有仇恨藩夷族的倾向,因此在他的下意识里,藩夷族自然而然被归入了下等人的行列。
由于外面的叫声太凄惨,直到所有人都被处决之后,铁隆才开口解释猛犸部的事情。
“夏维,我找了你半天时间了。猛犸部那边传来消息,有七头猛犸猝死,猛犸王失去控制,横冲乱撞,现在有一千骑兵试图抓住它,父汗也已赶过去了。”
莽军以梵亚城为中心集结的时候,猛犸部处于城南三十里外。因其特殊性,必须保持和其他部队的距离,而且整条补给线基本是围绕猛犸部建立的。若是这时候出事,对整支莽军的破坏是巨大的。夏维从始至终都没忘记要毁掉猛犸部,但不是现在,猛犸部还需存在下去,夏维只好忍住伤痛,让铁隆带自己去猛犸部的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