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远东皇朝》作者:阳东【完结】 > 书香门第-远东皇朝.txt

“唉,可惜夕小姐只唱一曲,咱们这辈子恐怕没机会再听第二回了。”.20

“没错。”

“上游河道被冰封了,船能过得去?”

“有破冰船开路,恐怕是要慢一点,但也比走陆路要快。”

“看来我们的破冰船也进步了。”夏维若有所思地说。

颜瑞笑了笑,说:“喂,你来见我一定有事吧?”

夏维点头说:“嗯,我刚回来,很多情况都不知道,你先跟我讲讲。”

颜瑞当即将华朝近来的局势说了一遍,一直讲到颜华和尤金言失踪之事。夏维听完思索片刻,问:“北王家现在情况如何?”

颜瑞又将北王家的情况简要讲了一遍。夏维在兵力分布这一节上细问了几句,之后苦叹说:“看来形势不妙啊。”

颜瑞点头说:“是啊,颜英吉暂代北王之位,军中大将都不服他,现在北王军内乱一起,蛮族若是趁虚而入,与莽族联合起来打我们,我们可吃不消了。”

夏维忽然站起来,说:“行了,我就不多留了,现在就走。”

“去哪儿?”

“西二省。现在北王军乱就乱在颜英吉不能服众,我去西二省把颜夕接回大星关,或许能稳定军心。”

颜瑞连忙将他拉回座位,笑着说:“你怎么也变成急脾气了?快坐下来。你当颜夕不想回大星关吗?她是被困在西二省了,想回也回不了。她的第十军和莽军正在对峙,现在回头,立刻被莽军追在后面灭了。再者说,你怎么去西二省?等你赶到那里,北王军早已乱套了。”

夏维笑着说:“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不可说。”

颜瑞一愣,旋即笑着说:“夏维,原来你信不过我。”

夏维也不隐瞒,直说:“没错,说起来咱俩都是北王家的叛徒,半斤八两,谁也别信谁。”

“那你还来见我?”

“我本来是找安广黎来的,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打听打听消息,现在你都告诉我了,我也就该走了。等安广黎回来,麻烦你替我问个好。”

说着夏维又要离去。颜瑞再次按住了他,苦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急?”

夏维无奈地耸耸肩,说:“好吧好吧,你还有什么事就快点说。”

颜瑞沉吟一会儿,理了理思路,才开口说:“夏维,你突然而然就回来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你第一个来见我,我还是很高兴的。”

“阿瑞,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

“是啊,我想说什么?”颜瑞站起来,推开了窗子,冷风呼呼刮进来,吹得人瑟瑟发抖。“北王家一乱,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一定要将之控制住。你说得对,颜夕在北王军中更受拥戴,让她回大星关接管,应该能控制住局势,这件事由我来做就好了,反正我明天就要带兵从水路前往西二省。夏维,你应该去做另外一件事。”

“何事?”

“去关东,查明我爹和尤大人失踪的详情。我怀疑颜英吉和蛮族勾结了,若真是如此,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杀?”

颜瑞面色严峻地点了点头,继续说:“另外,东王和南王家都已经派人去关东了,他们有什么打算我还不清楚,不过肯定不是好事,你要抢在他们前面控制住关东的北王军。”

夏维在颜瑞身上看了一阵,说:“看来安广黎还不是完全信任你啊。”

颜瑞笑着说:“这年头,除了自己,谁也不可信。”

(八)疑似阴谋

南王军的船队已经陆陆续续向上游进发,破冰船在前开路,兵船紧随其后,首尾相连宛如一条巨龙。主舰尚未离岸,安广黎亲自送颜瑞来到岸边,提点说:“阿瑞,此一战定要速战速决,将莽军赶出西二省。不然北王家一乱,局势又不知会如何发展,而且西北省那边情况也不对头,这些你都要留意。”

“我知道了,王爷放心吧。”

安广黎笑了笑,低声说:“还叫我王爷吗?等你这次回来,我就让你和雪香正式成亲。”

颜瑞连忙跪倒在地,说:“多谢岳父大人成全!”

安广黎将他扶起,勉励说:“阿瑞,这些年你虽为我做了不少事情,但你终究是从北王家叛出来的,恐怕南王军中将领对你还是心存芥蒂,所以我才拖着你和雪香的婚事不办。这次与莽军作战,是你扬名立万的机会,胜得此战,一切都不再是问题,我也老了,等过两年天下安定,南王之位也是你的了。”

颜瑞感激地说:“我定不辜负岳父大人信赖,时辰已到,我这就上路,岳父静等捷报就是了。”说完登上了主舰,船锚收起,舰船缓缓离岸。颜瑞卓立船头,忽见安雪香的马车停在了岸边,安雪香翩然下车,来到岸边向颜瑞这边挥了挥手,颜瑞高喊:“雪香,等我回来!”声音在凛冽的风中送了出去,安雪香也喊了几声,但她没有颜瑞那么充足的气息,声音送不远,只得在岸边跑起来,追着舰船,一路挥手,终于被船落在后面了。颜瑞看着安雪香的身影渐渐远去,下令说:“全速前进!”舰船两侧放出大桨,迅捷地划动着,桨头击拨打着河面上的浮冰,飞速追上了前面的破冰船。

与此同时,夏维已经到达妍河之畔,对岸便是关东了。妍河河面也已结冰,渡口都歇了,大概要等一个月后冰化了才会再开放,夏维可等不了这么久,找遍了大小渡口,都没船开,只好决定踏冰过河。这一日正午,太阳还躲在乌云背后,漫天风雪纷扬落下,夏维在渡口的一家客栈里休息,店里的小二已出去帮他购置绳索冰橇驯犬这些装备。

夏维正坐在大堂内,喝烧酒暖身子,忽然店门开了,风雪汹涌而入,两个高大的汉子匆忙走了进来,夏维抬头一看,其中一人赫然便是高威,另一人也很面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夏维还未打招呼,高威便一眼看到了他,好像早已知道他在此地,径直和同伴走了过来。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还活着,但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废话,西洲人现在恨不得把我活埋了,我不回来,难道还在那边等死啊?”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高威指向同伴,介绍说:“这位是南王家的安杰安大人。”

夏维恍然想起,这人是南王府中的总管,当年他在南王府住过几天,但和这人没打过什么交道,又想起颜瑞说东王和南王都派人前往关东了,安杰和高威同时出现在此地,想来便是为了这事。夏维一时摸不清安杰的底细,便行了一礼,说:“草民夏维见过安大人。”

安杰连忙还礼说:“维公子客气了,在下不过是南王家的佣人而已。”

夏维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安杰左右看了看,问道:“维公子是要去关东吧?”

夏维瞥见高威冲自己点了点头,便说:“是啊,只是河面上冻,我得等装备都购置齐全了,才能渡河。”

这时店家过来添上烧酒和小菜,高威便把话题岔开,说道:“夏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那场大水淹了西洲四分之一的土地啊!”

夏维纵然胆大,但对那场大水也是心有余悸,不想多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福大命大而已”,但转念一想,那安杰大概是主动要来见自己的,估计是想从自己嘴里套出什么消息,现在自己还不清楚他的打算,语多有失,不如先说西洲的事,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主意一定,夏维便滔滔不绝地说开了自己是如何从西洲大水中逃生的事情。

当时为了击退莽军,西洲人不惜毁掉防海大堤。大堤被冲快的时候,夏维就在堤下,海潮一入,他便捡起两面盾牌冲到大堤底部,背*着堤面,用盾牌护住自己。海潮先是冲毁了大堤上层,情形与瀑布差不多,夏维躲在下面,倒也没被第一波潮水冲到,不过头顶上不断落下的巨石也差点要了他的命,手里的两块盾牌都砸变形了,胳膊也都断了。后来水势汹涌,终于将夏维淹没,他拼尽全力抱住了一根木桩才侥幸活了下来。

高威是亲眼见过那场大水的,难免震惊。安杰听闻了一些传言,现在又听夏维亲口描述,也惊得半晌未语。夏维自斟自饮,不一会儿就面红耳赤,露出醉意,说开胡话了,高威便让安杰自便,自己将夏维送入客房,房门一关,夏维便恢复了常态,笑道:“高威,你怎么和南王家的人在一起?”

“北王颜华和尤金言突然失踪,搞得北王军大乱,安广黎和东晨迦蓝都坐不住了,派我和安杰一起去关东查探。我们本来已经渡河进入关东了,但那边现在已被封锁,不太容易去星寒关,而且又听你回来了,我和安杰便又回来找你。”

“安杰不是南王府的管家么?安广黎怎么会派他来办这么重要的事?”

“我本来也纳闷,但鬼参营也查不出安杰的背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似乎确实是管家而已,不过据我这几日的观察,此人身手不差,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好了,晚上再来找你,我现在先下去,不然安杰等久了,必会心生怀疑。”

***

高威出去之后,夏维*在床头,耳听窗外寒风呼啸,心潮起伏不定。眼下发生的许多事都是他不曾想到的,莽军对西二省的全面控制,西北省总督不明朗的态度,北王颜华和尤金言的失踪,南王和东王私下的联手,这些都推动着局势向一个无法预知的方向前进,同时局势也在影响着人们的决定。夏维知道待会儿高威会帮他理清一些头绪,便也不再多想,愣愣地发起呆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梦见了一些人,直到天黑之后才被高威叫醒。

小二也送来了夏维需要的装备,又端了些饭菜上来,夏维付了钱,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东西,高威则在一旁说起最近的情况。

“现在华朝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西二省,认为莽军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但事实恐怕不是这样,内乱,内乱才是最恐怖的。”

“内乱?”夏维鼓着嘴问。

“鬼参营得到了准确消息,西北省总督已经和莽军定下协议,开放省内通路给莽军。”

夏维冷哼了一声:“叛徒!”

高威继续说:“另外北王颜华和尤金言的失踪,恐怕和蛮族人脱不了干系,颜英吉也绝对不清白。”

“确实有这种可能。”

高威点头,又说:“不止这些,现在东南两王也都打算趁机崛起。”

“崛起?”

“外敌当前,固然需要尽力应对,但也绝对是趁势而起的好时机。东南两王都远离战场,大可以先让北王军与敌人拼命,然后再出兵一锤定音。”

夏维诧异地说:“可是安广黎刚刚派颜瑞去支援西二省了!”

高威摇头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安广黎是打算趁这个机会将兵力插到被王家的领地里,等颜瑞到了那里肯定先是按兵不动,等到时机成熟,先平莽军,后镇北王军,关西和西二省就都逃不出他安广黎的手心了。”

夏维说:“安广黎确实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但颜瑞出征之前亲口对我说,要将颜夕送回大星关稳定北王军。”

“你信了?”

夏维点头。

高威笑着说:“难得难得,你也有上当的时候。”

“什么意思?”夏维没好气地问。

“其实我回来也不比你早几天,很多事情都是刚刚听说的。比如,数月之前,颜瑞和颜英吉这兄弟俩见过一面。”

“为何见面?”

“是关于东王和北王两家在河北省的势力划分,尤金言和颜英吉代表北王家,乔年炅和颜瑞代表南王家。”

“那就是公开见面了,会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但颜英吉回关东之后就立刻联系了蛮族,不久之后莽军便攻破赤星要塞,侵入西二省了。”

“你的意思是,颜英吉、蛮族、莽族都勾结起来了?”

“没错,或许还有颜瑞。”

“或许?”

“那次见面之后,颜瑞回到皇都调了一大笔钱给他的亲信部队,当时莽军还没有入侵,他却好像早有所料,开始备战了。”

夏维沉默下来,回想和颜瑞见面时的情景,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但自己想去西二省,确实是被颜瑞劝住的,如果颜瑞真有什么阴谋,那他去西二省就绝不是想帮颜夕,而自己被他劝往星寒关,估计也踏入了他的圈套。夏维不禁骂道:“妈的,我其实也不完全信任颜瑞,但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做。如果我们推断的没错,那颜华和尤金言的失踪,也一定和颜瑞有关了。他会是这样的人吗?”

“难说,不过用不了多久,一切就能见分晓了。”

“东王知道这些事吗?”

“知道。他倒是希望颜瑞和颜英吉这兄弟俩联手,把北王家和南王家搞得越乱越好。”

夏维心想不错,便说:“看来我不该去关东了。”

“是的,你来关东的消息就是南王家送来的,安杰收到了密令,估计会对你不利,你现在还是尽快离开为妙。”

“也只能这样了,我去关东也不见得会有什么作用。对了,你和安杰去关东是打算做什么?”

“我是去查颜华和尤金言失踪的事,但安杰想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夏维倒也没太把安杰放在眼里,便决定说:“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走。”

“你打算去哪儿?”

有了颜瑞的前车之鉴,夏维不得不小心,但一来高威还算值得信任,二来他有鬼参营,想追查自己的行踪也容易得很,便不隐瞒,说:“去西二省。”

“嗯,多加小心,我会随时派人送消息给你的。”

夏维立刻收拾起来,刚买来的渡河用的装备也没用了,白花钱,夏维相当心痛,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便轻轻推开了门,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回头问:“对了,古丽思怎么样了?”

“放心,我把她安置在鬼参营本部了,那里很安全。”

夏维放下心来,不再多言,径直出去了,牵了匹马,步入风雪之中。

夜色混沌,夏维小心翼翼向西前进,边走还要边清理雪地上留下的脚印。他身上的棉衣在凛冽风中显得不够暖和了,一股股寒气直刺入骨头。

“妈的,应该睡一觉等天亮再走才对!”夏维哆哆嗦嗦地抱怨着。忽然,一阵空气中的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紧接着若有若无的马蹄声远远传来,夏维立刻警觉,披上白斗篷伏在雪地上,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队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瞧样子是在追什么人?追什么人呢?夏维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追自己的咯!躲是躲不掉了,他翻身上马,扬起马鞭,高喊:“驾!”

但马儿在风中走得久了,身子有些僵硬,脚下不太灵便,结果刚一前冲就倒在地上了,夏维被甩了出去,翻滚几圈,刚要站起来,一支箭矢急射而至,擦着脸颊飞过,没入积雪之中。

(九)抓与逃

骑兵迅速逼近,夏维知道跑是跑不掉了,先估计一下有没有以寡敌众的可能。他站在原地,数起对方的人数,一个,两个,三个……妈的,共有二十个。

“夏维,你的命保住了,但力量不比以前了。”

老教王的话重新在夏维脑海中出现。在攻破圣城的那个晚上,老教王对他说了很多,包括如何治愈他身上沉积的伤势,也包括他的武技将退回中上水准,而且不可能再有进境的预言。夏维看着正在逼近的二十名骑兵的骑姿,估计每一个都不是庸手,自己一对一必定能胜,甚至一对五也有胜算,但一对二十……还是别费力气了。

“饶命啊!”夏维双手高举,大喊起来。

骑兵充耳不闻,一齐搭箭上弦,嗖嗖嗖,二十支箭矢破空而来。夏维狼狈地扑倒在地,向后翻滚,总算躲了过去,不过多少放下心来,骑兵的箭是瞄着他下盘发射的,看来并不想取他性命。夏维连滚带爬地向后逃,边跑边喊:“别他妈射了!你们不射,我就不跑!”

这时骑兵已到了二十步远,再一次同时发箭,夏维连续三个后空翻,躲过了十九支箭,但最终还是中了一支,左小腿被箭矢射穿,脚下一跛,摔倒在地。骑兵团团围了上来,一张大网当头罩下,紧接着一收,夏维便像一条大鱼似的被收进了网里。

“维公子,在下得罪了。”

一名骑兵下马之后摘下头盔,走到夏维面前。夏维抬头一看,原来是安杰。

“你们想抓我就直说嘛,我让你们抓就好了,何必还要射我?哎哟哟……疼啊,你们箭上喂毒了吧?完了完了,我死了。”夏维又拿出无赖本领,白眼一翻,双腿一蹬,装起死来。

安杰面带微笑,蹲在夏维面前,伸手握住钉在夏维小腿上的箭矢,猛地一下,将箭矢拔了出来,箭镞上的倒刺勾下来一大块肉,夏维疼得嚎啕大叫:“操你大爷的!”

安杰仍是很和气地笑着,但下手更狠,又将箭矢从原来的伤口刺了进去,故意偏了一点,箭镞顶在了腿骨上,并捻动箭杆,让箭镞研磨腿骨。

“你大爷的!操……啊啊啊……安大人,饶了我吧,我***不骂人了还不成吗?”夏维很快就求饶了。

安杰总算停了手,但仍将箭镞顶在夏维腿骨上,笑着说:“维公子是聪明人,少说一些废话,就少吃一点苦头。”

“好好好,我不说废话,你想怎么样?”

“维公子打算去何处?”

“问这做甚?我被你们抓了,你们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安杰手下再次加力,夏维疼得喊起来:“我要去江南找我爹娘!”

“维公子还是实话实说为好。”安杰手下不停。

夏维感觉扎在小腿里的箭镞正一点一点将腿骨碾出洞来,像钻心一般疼,只好说:“我要去西二省!别他妈钻了,我说的是实话!”

安杰总算停了手,又问:“去西二省做什么?”

“妈的你是猪脑子啊,自己不会想……啊啊啊,操,我说我说,我是去找颜瑞!这小子很可能骗了我,我得找他问个明白!”

“问什么?”

“问他是不是和颜英吉勾结了。”

“是又怎样?”

“骗我的人别想有好下场!”夏维又恶狠狠地加了一句:“折磨我的人也别想有好下场。”

安杰这一次倒没再折磨夏维,站起身吩咐手下说:“上路。”

众人纷纷上马,捆在网里的夏维被拴在一匹马后,在地上拖着前进,幸好是雪地,不然走不了多远夏维就完蛋了,不过纵然积雪很厚,也难免会磕到下面的石头,行了没多远夏维就鼻青脸肿了,而且他的嘴巴也被堵住了,想骂也骂不出来,只能在心里诅咒安杰不得好死。

冷风与灌进衣服的冰雪很快让夏维冷静下来,他开始专心考虑自己的处境。安杰为何抓他令他十分费解,首先可以肯定这是南王安广黎的主意,但是为什么呢?他回华朝之后只见过颜瑞一人,而且并没得到颜瑞的任何秘密,他所知道的恐怕不比安广黎更多。而且他现在毫无资本,孑然一身,没什么价值,不会对任何人形成威胁,就算安广黎对他忌惮,那干脆一刀解决就好了,为何却不动手?

一时之间夏维也想不通其中内情,但觉得安杰本和高威在一起,出来行动高威不会不知道,估计很快高威就会来救他了。但天亮之后救兵仍未出现,看来高威要么是出卖他了,要么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总之是不会来救他了。

等人施救不如自救,夏维开始思索逃跑的方案,但在对方的眼皮底下想开溜也不是容易的事,夏维一时想不到好办法,索性顺其自然,反正他相信自己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安杰一路上不理夏维,只在吃饭的时候把夏维嘴上的布摘下来,吃完了就再堵上。夏维细心留意着,知道队伍是在向南走,估计安杰是要带自己回皇都见安广黎。向南……夏维总算有了逃跑的主意。

这一日来到坠星河畔,早有南王军的船在此等候,乘船而下半日便可到达皇都。夏维一上船就闹开了,在船舱里打滚,用头撞墙,好像发疯了一样,安杰便把他嘴上的布摘下来,问:“你闹什么?”

“我晕船!要死了!你让我出去透透气!”

安杰见他面色煞白,嘴唇发青,一阵阵想要呕吐似的,便也没怀疑,将他带到了船头。

西北风兜着大帆,船头配的铁角将河上的浮冰撞开,飞速向下游驶去。

夏维*着船舷,大口呼吸着凛冽的空气,看面色像是舒服不少,说道:“安大人,你是带我去见安广黎吗?”

“是。”

“他想做什么?”

“你去见了就知道了。”

夏维嘿嘿一笑,说:“我最讨厌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安杰心叫不妙,但还没做出反应,夏维便向后一翻,扑通一声落入了河里。

“停船!停船!”安杰高喊着。

三个船锚同时抛入水中,但船势太急,往下冲了好远才缓缓停下,再想找夏维就不容易了。

夏维一落水便灌了几口冰冷的河水,差点呛晕过去,身上的棉衣被河水浸透,变得像铁一般沉,拖着他沉入幽深的河底。双脚一挨地,夏维翻了个身,被捆住的双手就绕到了身前,他用牙齿磨断了绳索,脱去了衣服,用力划水浮上河面,但他不敢露头,借着一块浮冰的掩护,深吸了一口气,便又潜了下去,一路向岸边游去。

虽然只有两三丈远,但游起来却很艰难,冰冷的河水瞬间就把夏维冻僵了,游得极其费力,渐渐的双手双脚就失去了知觉,然后麻木感继续蔓延,仿佛神志脱离了身体,只剩下胸口的一口气还刺痛着心肺。

夏维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像现在这样,跳进河里逃生,那一次是带着一个女人一起跳的。那个女人是谁来着?夏维竟有些想不起来了,他拼命回想,对自己说一定要想起来。忽然间灵台有了一丝清明,夏维想起来了,那个女人叫颜如云,对了,自己还答应她带她走。但她死了。妈的死了就死了,你死你的,老子没活够呢!夏维感到恢复了一点力气,手脚也有了一点感觉,便抓紧这最后的机会奋力游动,总算爬上了岸。双腿在这时不争气的抽筋了,而且左腿还有伤,疼得夏维又差点昏过去。他咬紧牙关,挥起拳头猛凿小腿肚,几拳过后腿便能动了,他连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林子里跑去,

安杰的人马寻到了夏维上岸的地方,并循踪追去。他本以为夏维跑不远,但没想到追出了半里,竟然再找不到夏维留下的半点踪迹,连猎犬也嗅不出夏维的味道了。最后一对脚印就在眼前,前方的雪地里却一片平坦,好像夏维跑到这里就飞上天了。安杰断定夏维是把自己埋在雪里了,于是派手下以最后的足迹为中点,向四周巡查,同时高喊:“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声音震响密林,却没有得到回音。

安杰也算是很有耐心了,找了一天一夜,方圆三里都翻过来了,却还是没找到夏维的影子,最后他只能放弃了。他哪里会想到,夏维奔入密林之后又折返回河边,再次入水游到了对岸,早已跑得远了,他在林子里寻找根本是白费工夫。但这也不能怨他,跳入冰冷的河里能不死已经不易,上岸之后又在冰天雪地里跑来跑去,最后又跳回河里,而且还能游泳,还能继续逃生,这样的意志力超乎想象。

安杰沮丧地回到了皇都,因办事不力请安广黎责罚。安广黎却只是笑着说:“算了,也不能怪你。夏维确实不易被人抓住,只是他回来得太突然,我也来不及给你增派人手。不过……他为什么要豁出性命逃跑呢?安杰,你对他说了什么没有?”

安杰道:“没有,属下按照王爷的吩咐,抓住他的时候向他询问颜瑞的事情,让他以为他被抓是与颜瑞有关。”

安广黎疑惑地说:“那就怪了,就算他不信,也不可能猜出我抓他的原因啊……”

安杰不禁问道:“王爷究竟为何抓他?”

安广黎缓缓说道:“我不想让他搅乱我的计划。颜瑞和颜英吉是否有什么阴谋,现在还不好说,我需要将颜瑞争取过来。夏维的出现恐怕会对颜瑞造成影响,他将夏维支去关东,其目的难以揣测。夏维半路折返要去西二省,还是想帮北王军的忙。现在这种局势,北王军乱起对我们大有好处,我们可不能让夏维破坏这一点。”

“他有这种能力吗?”安杰怀疑地问。

“绝对有。且不说他自己的本事,单在北王军内部就有许多人会听他的。关北的瞿远、关西的阎达,都是他的结拜兄长,还有他那个结拜妹子弥水清,现在也在北王军幕僚会任重职。另外他跟颜夕的关系也不错,北王军很多人也还当他是颜华的义子。现在颜华和尤金言都失踪了,他要是站出来,恐怕北王军的三分之一都会归入他手下。”

安杰思索着说:“或许他想到这些了,所以会逃跑。”

“不一定啊。就算他以为我为这个原因抓他,他也没必要逃跑。尤其是拼了命要逃。”安广黎自言自语起来,“究竟为什么呢?他可不是拿自己性命耍着玩的人啊。”

与此同时,蛮族密使梁函健也发出了差不多的疑问。此时他仍未返回关外,而留在星寒关在颜英吉身边办事。夏维要来关东,后被安杰抓住,其后逃生不知去向,这些消息都已传到了他们手中。虽然并不知道详情,但北王军的探子根据夏维逃生留下的踪迹,也已推测出一些情况。

“夏维此人行事诡异,实在难以揣测。”梁函健感慨说。

颜英吉与夏维颇有过节,冷哼说:“疯子一个!”

梁函健淡淡一笑,说:“大公子此言差矣,当年前代大旗主之死,旗军兵败星寒关下,这些事情可以说是夏维一手造成的。说起来大公子有今天的地位,我家主子能坐上大旗主之位,也是托夏维之福。”

颜英吉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留下一句话:“若是他落入我手里,我绝对不会犹豫,定要一刀了解了他的性命。”

(十)阴谋与野心

新年来的悄无声息,华朝西部与北部情势混乱,在沦陷于莽军手中的西二省,百姓惶惶不可终日,尤其是省界一带,莽军和北王军接连交战,有时是莽军后退,有时是北王军后退,没人知道这仗还要打多久,哪里还有心情过年?东部和南部的局势稍好,战火尚未蔓延到这里,但上百年来这里都没有过战事,百姓已经耽于安逸,此时南王和东王都在征兵,搞得人心惶惶,很多人开始举家南下,往沿海地区迁移,他们的想法很简单:离战火越远越好。

新年伊始,东王和南王都在自己的统辖地区发布全面戒严令,大小城镇一律施行宵禁,官道重重设卡,没有通行公文不得出城,已在路上迁移的百姓原地扣留,以阻止百姓占据道路,影响南部运送军需物资。此令太重,许多地方出现大规模骚乱,百姓与官兵发生冲突,颇有伤亡。

一些有心人留意到局势变化,没有向南逃,而是转向西北省,西北省总督虽然也封锁了省界,但并不阻止难民进入,而且莽军始终未向西北省施压,一时间贫瘠荒凉的西北省成了华朝人的救命稻草。

西北省总督庞青的态度已经渐渐明朗,但究竟打得什么算盘还不得而知,东王和南王的特使都被他拒之省外,原本两王安插在省内的探子也被他一一送了出来。东王和南王都认为,就算庞青没有降于莽族人,也暂时不会与莽族人作战了。此时他们的心里也颇为矛盾,一方面他们希望趁势而起,从这场战争中牟利,另一方面他们又不能不顾及莽军继续入侵的威胁。他们都把抗击莽军的希望寄托在北王军身上,同时又希望颜华和尤金言的失踪能打击北王军的实力。

当利益与危险绞缠在一起的时候,如何洞察事态发展的方向,并将之控制在自己手中,成为东王和南王最大的问题。东王选择了按兵不动,将东王军主力调到领地边界,却借口尚需准备,而不再继续前进。南王安广黎自然明白东王的意图,很显然东王对击退莽军信心十足,就算北王军不行,还有南王军跟进,莽军还是必败,到时候东王再挥兵西进,便可摆脱东王家长期困于京东省、受制于南王家的局面。虽然明知这些,安广黎却也不得不将南王军调向西二省,将空虚的后背留给东王。

在西二省与河南省交界处,乔年炅率领的十万南王军枕旦待戈,密切关注着莽军动向。这一日乔年炅接到了安广黎的军令,上书:“颜瑞部十二万兵力已达西二省北部,与北王军颜夕部会合。汝需给莽军与颜瑞、颜夕部正面对决制造机会。”

乔年炅将军令交给幕僚观看,幕僚看后不解地说:“大人,王爷这句制造机会,究竟是何意思?”

“你觉得呢?”

“属下愚钝,不敢妄言。”

乔年炅不做解释,道:“传令,我部后撤十五里。”

幕僚急道:“大人,这恐怕不妥!我部后撤,一来会给莽军西进的机会,二来瑞公子与夕小姐的北王军已经在西二省北部会合,不日便会合两部兵力与莽军交战,此时我部应与之配合,向莽军施压才是!”

乔年炅道:“你没看王爷的军令上明明写着,要给莽军与颜瑞、颜夕部制造正面对决的机会么?”

幕僚道:“大人,王爷身在皇都,对前线战局并不清楚,属下斗胆说一句。王爷这般调动颇有不妥。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还望大人三思。”

乔年炅沉下脸来,道:“快去传令!”

幕僚一急,扑通跪了下去,言辞恳切地说:“大人,属下知王爷有另一番想法,但现在莽军势大,若不尽早将其逐出关外,恐怕祸患无穷啊!大人,现在应是我华朝人齐心合力抵抗外侮的时候,万不能分心内斗啊!”

“原来你是明白的。”乔年炅冷哼一声。

幕僚道:“属下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属下只是大人身边的军机幕僚,对政事一窍不通,属下只知当下应以抵抗外敌为重,不是内部勾心斗角的时候!”

乔年炅缓和下来,道:“起来吧。也难得我身边有你这个敢说话的人,只可惜你性子太直,明知自己管不了的事情,却还要管上一管,这个毛病一定要改啊。外敌要抗,内斗也不能放松啊。眼前这种局势,北王失踪造成北王军内部不稳,西北省总督那边明显偏向莽族人,东王心怀叵测,王爷不得不防啊。再说,你觉得颜瑞、颜夕部合力攻打莽军,还不能胜么?”

幕僚道:“即便胜了,也是惨胜。”

乔年炅道:“对嘛,王爷要的就是惨胜。”

幕僚惊讶道:“属下不解,请大人讲明。”

“很简单,因为大人不信任颜瑞。”

***

西二省北,烬火河畔。

颜夕率领的七万北王军分布在南岸几十个的范围内,由于河面上冻,数月以来不是大雪就是大雾,关西的援军和补给渡河缓慢,给颜夕带来了不小的麻烦。首先便是御寒问题,莽军的封锁太严,颜夕数次试图率部南进,攻下城池作为据点,但都未果,再加上大星关内乱丛生,颜夕部被挡在了烬火河南岸,进不得退不得,只能露营,风雪加上河边潮气,大量士兵出现冻伤,战斗力严重削弱。

颜瑞率领的八万南王军送算到来,来多少人颜夕并不在乎,令她欣喜的是颜瑞带来了棉衣毛毯棉皮帐篷等御寒之物,而且南王军的船只坚固,可以帮助关西那边送来补给。颜瑞和颜夕兄妹俩也有三年没见了,虽说颜瑞是北王家的叛徒,但毕竟是一奶同胞,颜夕原本也很喜爱这个二哥,见面之后难掩激动,眼眶微红地唤了一声“二哥”,但瞧见颜瑞带来的南王军将领跟在后面,便恢复了常态,将众人引进军帐,商议双方合作抗击莽军的事宜。

兄妹俩谈事情,虽然还是要顾及己方利益,但也多了一些默契,省了许多麻烦,先是要决定双方的指挥以及彼此间的合作权限。此事事关重大,两部军队虽然分属两家,但既然合作,与莽军作战之时该以谁为主导,必须事先说清楚。颜瑞令人意外的对此节全不在乎,将主导权交给了颜夕。之后双方很快就拟订了一个简单的作战计划。双方都认为莽军兵力不足,现在应是将重兵押在了省界,只要突破一点,进入其后方,便可将其部署打乱,一一击破。南王军新来之师,士气高涨,这个突破的任务自然交给了南王军。而北王军则负责在突破之后巩固胜果。

双方又对选择何处为突破点进行了一番讨论,直到深夜才将大致方案准备妥当,此时众人都已累了,颜瑞便道:“还有一些细节明日再议,大家先去休息吧。”

众人依次退了出去,颜瑞忽然叫住了现在颜夕手下任幕僚的弥水清。

“弥姑娘留步。”

“瑞公子有事吗?”

颜瑞没说话,等大家都走干净了,帐内只剩下他和颜夕、弥水清三人的时候,才说:“我来之前,在皇都见过夏维一面。”

颜夕和弥水清同时问道:“他怎么样了?”

“还好还好。”颜瑞苦笑了一下,“他本打算来西二省的,不过被我支去关东了。”

“去关东干什么?”

“当然是去查爹和尤大人失踪的事。”颜瑞顿了一顿,望向弥水清,“弥姑娘,我要和夕单独说一些事,你先下去休息吧。”

弥水清行礼之后退了下去。

风灌进帐篷,烛火剧烈晃动,等帐帘合好之后才平稳下来。颜瑞叹了一声说:“夕,我觉得爹和尤大人都已遭奸人毒手了。”

颜夕身子一震,但很快就平静下来,说:“其实我也想到了……”

颜瑞点头说:“我觉得这事和颜英吉脱不开关系。”

“你是说大哥害了爹?”

“是,我觉得他已经和蛮族勾结了。我让夏维去关东,就是查这件事。不过夏维去了很久了,却音信全无,恐怕是遇到麻烦了。”颜瑞将自己对形势的估计以及自己的想法一一说了出来。

帐外,河上的雾气飘了过来,营地里一片混沌。弥水清和几名北王军的将领沿着营地外围巡视了一周,督促卫兵打起精神,防范敌人偷营。巡视完毕,弥水清本想回去休息了,但忽然看到东晨炫孤零零地坐在不远处,略一犹豫,便走了过去。

“炫公子,这么晚了还不睡?”

东晨炫抬起头,微笑道:“是弥姑娘啊,呵呵,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炫公子怎么没去参加刚才的会议?”

东晨炫拿起手里的酒壶喝了一口,道:“我又没军职,不该去的。”

弥水清追问:“可炫公子历来是会参加北王军大小决策的。”

东晨炫苦笑说:“我坦白吧,我是不想看见颜瑞。”

弥水清大感好奇,便坐到东晨炫身旁,问道:“为何?”

“嘿嘿,都是以前的事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东晨炫又喝了一大口酒,看起来已经有些醉意,摇了摇酒壶,低声说,“妈的,空了。”

弥水清笑了笑说:“炫公子不是偷偷藏了好几坛酒么,空了就去取啊。”

东晨炫瞪大眼睛说:“你知道我藏了酒?”

弥水清点点头。

“啊,你没跟颜夕说吧?”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你可千万别告诉她。”

“炫公子,就算有禁酒令,夕小姐也不会治罪于你的。”

“她是不会治罪于我,但肯定要冲我发脾气,唉呀,那也要烦死我了。真是奇怪,你说颜夕也是女孩子,为什么就不像弥姑娘这样乖巧呢?”

弥水清脸上升起红晕,低下头说:“炫公子说笑了。”

话音刚落,身后便有人低声说:“别动。”同时便有刀顶在了二人身后。

东晨炫大惊,心想什么人能绕过卫兵溜进营来?他暗骂自己大意,若不是喝多了酒,怎能有人到了身后还没察觉呢?他正要想法子反抗,却听弥水清惊喜地叫了一声:“三哥!”东晨炫恍然大悟,回头骂道:“好你个夏维,敢吓唬老子!”

只见夏维穿着一身兽皮袍子,头顶翻皮帽子,像个猎户似的,手里拿着两根冰凌,就是刚才顶在他们后背上的刀。弥水清难掩激动之情,说道:“三哥,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一阵哽咽,竟说不下去了。

夏维咬了一口冰凌,咯吱咯吱嚼起来,笑眯眯地说:“小妹,你以为什么?以为我死翘了?开玩笑,你三哥是什么人啊,那可是一个人把蛮族、藩夷族、西洲人玩得团团转的聪明绝顶的不世出的全天下就一个的奇才啊!”夏维一边嚼冰凌,一边大言不惭了一阵,忽然脸一沉,对东晨炫说:“你小子这两年还不老实啊,敢勾搭我妹子!活够了是吧?”

东晨炫笑骂:“滚你的蛋!”

“哟嗬,长能耐了,敢跟老子顶嘴!”夏维把冰凌丢下,撸起袖子,“怎么着,咱俩比划比划。”

“怕你不成!”东晨炫笑着跳了起来。

弥水清连忙劝说:“三哥,你们别逗了,先去见夕小姐吧。这两年,她也很挂念你呢。”

夏维一拍脑门,说:“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走,快带我去见她。”

三人一起跑进主帐,颜夕独自坐在帐内,正对着摆在桌上的沙盘发呆,刚才留下的颜瑞却不在帐内,料想是回去休息了。三人进来之后,颜夕却没抬头,继续盯着沙盘,说:“水清吗?快过来,我们在这边的防御是不是向后收一点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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