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远东皇朝》作者:阳东【完结】 > 书香门第-远东皇朝.txt

“唉,可惜夕小姐只唱一曲,咱们这辈子恐怕没机会再听第二回了。”.25

商人们带的食物也是有数的,按路途所需时日分好,哪里有多出来的给别人吃?但他们看夏维这家伙既不像乞丐也不像强盗,一时猜不出路数,倒也不敢说话。只是夏维越吃越香,连吃了五个饭团,正要拿起第六个,商人们终于忍不住了。

“这位小兄弟,你……”

“干吗?”夏维猛地一瞪眼,打断了商人的话,说着又敛了三个饭团,大摇大摆走开了。商人们竟也没有办法,虽然他们带了保镖护送,但眼前就是关卡,闹起来恐怕不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商人们只得吃了这个哑巴亏。

终于轮到夏维和弥水清作过关检查,二人少年男女的模样,看起来并不可疑,夏维又有一点江南口音,谎称自己是回家,把守的官兵检查一遍,没发现有什么不对,便将他们放了过去。刚被夏维抢了饭团的商人本想跟上来,找个偏僻的地方教训教训这小子,但通过检查的时候,被查出了一柄带血的匕首。

匕首当然是夏维偷偷放在他们行李中的,上面的血,是他割破了自己手指留下的。抢别人饭吃,当然要付出一点代价,也算是回报人家嘛。只是那队商人被士兵扣下,一时间是追上夏维了。

这个小小的计谋便成了夏维后来几日的谈资,时不时拿出来炫耀一番。弥水清自然要冷嘲热讽一番,二人一边斗嘴一边赶路,便不觉旅途劳顿。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前路将不会特别顺利。

在江南省的北部,炎武军一面加紧巩固沧星江的堤防,另一面,也开始备战。因为乔年炅从皇都那边撤下来的五千人马,已经到达了大江对岸。虽然江水上涨,不宜渡过,但颜瑞也要作出防范。毕竟被颜英吉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安雪香在他手里,乔年炅对南王忠心耿耿,会不会冒险来抢人,实在不太好说。

江对岸是江北省,颜瑞率炎武军往南撤的时候,已经先期进行了扫荡。他不这样做,无论哪个势力南下,也照样不会放过江北。因此当乔年炅率部到达江北的时候,基本上已经得不到什么支持了。而且当地百姓都已恨极了军队,他们也不管来的是谁,反正谁来都是一样,抓人抢粮,让他们别想过好日子。这些百姓与其等死,不如揭竿而起,因此江北省的混乱程度远远超过的江南。乔年炅到了那里,日子也不好过。

又连赶了几天路,夏维和弥水清离玉宁只有二十几里路了。

玉宁算是江南第一大城,也是夏维的祖籍。该城*近沧星江,颜瑞正在那里督促防汛工程。这一日已到黄昏,周边的城镇因征兵等事不甚太平,夏维和弥水清便露宿野外。正烤着野味的时候,忽然从身后林子中窜出十几个大汉,一脸虬髯胡子,手中提着霍霍发亮的鬼头刀,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夏维和弥水清自从进入江南,为了不引人注意,便没携带兵器,料想两个少年身上又没钱财,强盗土匪也不会盯上他们。二人现在真遇到强人了,只能感慨运气不好,一人举起一根粗柴火把,若是真动手也算有个武器。

这时从大汉们身后走出来一个中年人,个子不高,身材精瘦,两个小眯缝眼烁烁放光。夏维仔细一瞧,认出此人就是被他抢了饭团的家伙。弥水清自然也认了出来,低声埋怨道:“三哥,我早说了,人不能做缺德事啊!”

夏维心中有气,冷笑道:“这位仁兄,我不过是吃了你几个饭团,你至于追到这里来吗?”

那中年人愣了一下,惊讶道:“原来是你!”其实他是刚带人经过此地,看到前方有一对少年男女,便起了拐带人口的念头。天色已黑,他走到近前,听了夏维的话,才认出了他们,立刻大怒,一挥手,命令手下大汉们将他们拿下。

夏维心中叫苦,眼前这些大汉看起来都有两下子,他和弥水清手里只有火把,恐怕也宜应付这些人。正全神戒备之际,却听一个大汉问了一句:“你是维公子?”

夏维一愣,应道:“就是老子。”

那大汉再不多言,回身一击,将中年商人打晕了过去。其他人默不作声地将商人拖了下去。

夏维和弥水清大眼瞪小眼,全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维公子,在下是乔年炅大人麾下的团将。”那大汉上前说道。

夏维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南王军的朋友。”

那大汉苦笑道:“王爷已遭奸人毒手,这世上再也没有南王军了。”

夏维一时也说不好此人是敌是友,只是听他话语中透着凄凉之意,便随口劝道:“这位大哥别太灰心了,对了,不知大哥你如何称呼?”

那大汉颓然道:“我等南王军残部没能挡住莽军,无力保家卫国。败军之卒怕辱没祖先,不敢再提姓名,维公便叫在下阿大好了。”

夏维和弥水清对视一眼,心说南王军这些人打了败仗,竟连名字都不用了,倒也够有志气的。

阿大看了弥水清一眼,问道:“这位可是弥姑娘么?”

夏维和弥水清略感惊讶。夏维毕竟是个出名的人物,又在南王府住过,阿大认出他来倒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弥水清在北王军也不是特别出名的人,阿大竟也认出她来,难不成他们来江南的事已经被外人知晓,这阿大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夏维和弥水清心下有警觉起来。

阿大似是看出了他们的顾虑,便笑了笑,解释道:“看来在下没有猜错。维公子向来独来独往,又不是好色之辈,除了弥姑娘之外,也不会带有其他姑娘在身边了。”

夏维笑道:“看来我的名声还不错嘛。”

弥水清扯了一下夏维的衣角,上前道:“这位阿大大哥真是好眼力,料想一定是乔大人麾下强将,不知阿大大哥来江南省所为何事?”

阿大也不隐瞒,直接答道:“我们是来救雪香小姐的……二位听说了吧?”

夏维和弥水清知他是问安雪香的遭遇,便点了点头。

阿大叹息一声,面带愤懑,道:“我们这些无用之人,没能守好国土,又让王爷落难,如今连雪香小姐都受奸人迫害,我们所能做的,只有将她救回去,好生照料,盼王爷泉下有知,能安心一些。”

夏维皱起眉头,道:“阿大大哥,你们只来了这十几个人,想要救人可不容易啊。”

阿大苦笑道:“尽一点点人事吧,本来我们共有五十个南王军精英秘密遣入南方,却被炎武军发现,只剩下十三个人,好不容易扮成商人的保镖,一路进入江南,却也知道想要救人,不是很容易。不过,既然遇到维公子和弥姑娘,事情也算有了转机了。”

夏维听他对自己毫无隐瞒,心下大为不解,问道:“此话怎讲?”

阿大道:“在下恳请二位,帮我们救出雪香小姐。”

夏维心说你倒也真是实在人,大家刚刚遇见,就要我帮你救人。

弥水清谨慎地道:“阿大大哥,恐怕你找错人了。”

阿大笑道:“二位,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如今南王家已经彻底垮台,我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能当报酬,请二位帮忙。而且二位来江南的目的我也并不知晓,或许你们还是来帮颜瑞的,这也大有可能,我肯对二位说这么多,实在是无奈之举,只得赌这一把。”

夏维也笑了笑,道:“若是你赌输了,可就大获临头了。”

阿大从容说道:“我们这些人早就该死了,苟活到现在,无非是想为王爷做些事情。若是连雪香小姐都救不出来,我们也再没脸活下去了。”

弥水清见他确实对南王忠心耿耿,便劝道:“阿大大哥,其实,颜瑞应该不会害雪香姑娘,你们也不必非要去救。”

阿大忽然瞪起眼,怒道:“弥姑娘说错了!雪香姑娘落到今天这般地步,颜英吉只是个刽子手,颜瑞才是背后的真凶。二位,既然你们不愿帮忙,我也不多劝,咱们各走各路,告辞了!”说着便站了起来。

夏维见他说急就急,心里有气,冷笑道:“阿大大哥就不怕我们通知颜瑞么?”

阿大道:“若是维公子是如此卑鄙之人,在下也没什么好讲。不过我等此行前来,早已有了决心,救回雪香小姐便罢,救不回去,我们理应死在江南。”

夏维霍然站起,骂道:“你这家伙口口声声说要死,你自己不烦,我***烦了!堂堂七尺男儿,站起来比谁都高,怎么要死要活的?不就是安广黎死了吗?不就是安雪香被人害得不成人样了吗?不就是打了一场败仗吗?有种报仇,就少***说死!”

阿大也是暴脾气,此时听夏维嘴里不干不净,勃然大怒,喝道:“住口!你个混小子知道什么?”

夏维嘿嘿笑道:“我知道什么?嘿,我知道的可多了。我看阿大大哥年岁也不大,应该尚未成家吧?莫不是一直爱慕安雪香,所以才要来救人吧?嗯,一定是了,可惜你身份低微,安雪香又一直和颜瑞勾勾搭搭,你也没什么机会。如今心上人被人折磨,你心里一定痛极了,我猜啊……”

砰的一拳,夏维向后摔了出去。弥水清连忙护在夏维身前,怒目瞪着还要上前再打的阿大。阿大愣了一下,怒容有所收敛,哀叹道:“维公子,你不应该那样说!”

夏维爬了起来,抹去嘴角的血丝,冷笑道:“心里所想,却不敢说出来,别人说了,就只会发脾气。呸!白长这么大个子了!”

“你!”

阿大又扬起拳头,向前跨出一步,想要好好教训夏维一顿,却见弥水清倏然迎了上来,左脚别在他小腿之后,用力向后一顶,右肘横扫,虽然招式简单,力道不大,却精准直接。阿大哪里想到这小姑娘有如此功力,稍一错愕,便被弥水清推了出去,幸好应变迅速,背刚着地便弹了起来,连续连个翻腾才勉强站稳,惊讶地望向弥水清,最后摇头叹道:“罢了,算我无能。二位,在下告辞了!”

夏维还不依不饶地讥讽道:“说不过我,又打不过我小妹,这就想跑,是吧?废物,孬种,扔货,没用的东西……”

(二十三)前路难料

阿大僵在原地,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弥水清挡在他和夏维中间,全神戒备,以防他会再动手,同时心里暗自埋怨,怪夏维话说得太多了。她见夏维嘿嘿笑起来,又要说话,连忙回头低喝道:“三哥,别说了。”

夏维愣了一下,瞪着眼道:“小妹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我骂他可是有道理的。这阿大可不是什么好鸟,你我二人一直很小心,他若不是早就盯上咱们,怎么会一路跟到这里,突然蹦了出来?”

阿大面色一变,又是愤怒,又是无奈,摇头道:“原来维公子已经看出来了。”

“傻子也看出来了。”

阿大被夏维激起了性子,道:“好。那我也不隐瞒,当时进入江南省,我们在关卡处遇到维公子,于是就哄骗那商人,一路跟在二位后面。不过我们并无歹意,只是想请二位帮忙救出雪香小姐。”

夏维冷笑道:“不只这么简单吧?你都不知道我们来江南的目的,怎会一开始就想请我们帮忙?大概你跟在我们后面,是想找个机会,把我们杀了,或者绑起来,也好要挟北王家,对吧?”也不等阿大回答,夏维又续道:“只不过你后来改变了主意,你跟在我们后面,一定查探出我们这一路并没有和颜瑞的人接触,而且还有意躲避炎武军,所以你才会现身出来,请我们帮忙。如果我们不同意,大概你还是会实行原来的计划,是不是?”

阿大连连色变,最终垂头道:“好啊,真不愧是维公子,我这点小手段还真是班门弄斧了。”

夏维笑道:“幸好我小妹还算有两下子,阿大大哥知道自己收拾不了我们,这就要招呼你的同伴过来帮忙了吧?”

阿大也不禁笑了出来,道:“维公子真是难得的聪明人。”

夏维装模作样地板起脸,喃喃说道:“嗯,既然我是聪明人,就该识得时务。阿大大哥人多,我和小妹要是不和你们合作,恐怕是要吃亏的。既然你要我们帮忙救安雪香,也对我们没什么损失。那我还是答应你比较好,小妹,你说呢?”

弥水清起初还有些同情阿大,但一听阿大本要算计自己,心中不免愤怒,但见夏维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点头道:“一切由三哥作主。”

夏维一击掌,道:“好,阿大大哥,我们就帮你这一次。”

阿大一时也不知是喜是忧,虽然夏维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但越看越觉得这小子不太好对付,大概并不是诚心诚意答应自己。但阿大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现在他手下只有十三个人,想要完成这次潜入江南的任务,恐怕并不容易,能得到夏维和弥水清的帮助,固然是好的,就算最后不能完成任务,还可将这二人控制住,以后也可与北王家做些交易。

阿大静下心来,估量形势还是对自己有利,便要向夏维解释自己的计划,但夏维却一摆手,道:“今天已经这么晚了,我和小妹都累了,有什么事,不如明天再说,反正咱们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

阿大也不勉强,便吩咐手下散开,看似是谨慎地在四周放哨,以防遇到危险,其实却是怕夏维和弥水清趁夜逃跑。

这是一个闷热的夜晚,野外蚊虫凶悍,在人身上一飘就是一个大包。夏维和弥水清熄灭了篝火,点了一根麻绳,然后踩灭,让麻绳一端存有火星,一点一点向下蔓延,冒出的烟便可熏走蚊虫。阿大*在不远处的土坡上,和衣而眠,只是不知是否真的睡着了,大概还在监视他们吧。

弥水清压低声音,道:“三哥,你真打算帮他?”

夏维好像有些困了,耷拉着眼皮,哼哼唧唧地道:“唔……帮,当然帮。”

弥水清在他肩上锤了一记,嗔道:“三哥你别装困,你肯定有事没告诉我!我刚才忽然想到,我们过关卡进江南的时候,你去抢那些商人的饭团,就是为了引阿大这些人注意,你当时已经看出他们的身份了,是不是?”

夏维大笑道:“开什么玩笑啊,三哥又不是神仙,当时怎么会看出他们的身份?再说了,就算我看出来了,也该知道这些人不好惹,躲还躲不及呢,为何要引他们注意?”

弥水清见夏维笑得狡诈,知道他有隐瞒,便道:“三哥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夏维连忙笑道:“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他回头看了看阿大,压低声音道:“小妹,你相信他带人潜入江南,只是为了救安雪香么?”

弥水清摇头道:“信他个大头鬼!就算这个阿大想这样做,他顶头上司乔年炅也不会同意。只是我还猜不出他们还有什么目的。”

夏维笑道:“很简单啊,他们是来刺杀颜瑞的!”

弥水清一愣,道:“这怎么可能?”

夏维解释道:“怎么不可能?如今乔年炅带着五千残兵停在江北,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他从皇都那边撤下来,也算是把北王家和东王家都得罪了,想要回头是不行,最好的路就是一路向南撤。可江南被颜瑞控制,挡住了他的路。若是他能将颜瑞除掉,炎武军必乱。毕竟无论是炎武军还是南方,都是颜瑞刚刚控制住的,还没稳固阵脚。他一死,乔年炅就可以来主持大局。”

弥水清略一思索,道:“这些我也明白,但只派这几个人,怎么可能刺杀颜瑞?阿大算是首领了,可功夫却连我都不如。”

夏维嘿嘿笑道:“小妹,自信是好事,可自大就不对了。”

弥水清道:“三哥你什么意思?”

夏维手脚比划着道:“刚才你推倒阿大那一招,是当初我们刚从军时,大哥传给我们的吧?看起来你这些年倒是很勤奋,这么简单的招数练纯熟了,也还真有威力。只不过,你肯定不是阿大的对手。”

弥水清想要反驳,夏维却拦住她,续道:“阿大被你推倒,或许是因为一时大意,但也可能是故意想让。但我觉得还是他大意了,不然他倒地的时候,不会露出真功夫,几个简单的动作就稳住了身体。”

弥水清道:“若他真比我强,他的手下也肯定不弱,那先把我们抓起来不是更好,为何还要搞这么多花样出来?”

夏维一愣,支支吾吾地道:“肯定是有原因,肯定是有原因。”

弥水清知他又在隐瞒什么,便冷哼一声,突然伸出手,在他腿上拧了一记。夏维吃痛,哎哟叫了一声,求饶道:“小妹饶命,我说,我说。”

弥水清松开手,道:“快说!”

夏维深吸一口气,看看左,又瞧瞧右,最后抬起头望着天,却始终没说什么。弥水清太熟悉他这个德行了,又要出手,夏维连忙道:“我说我说。唉,其实不是我不愿意说,只是这些事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三言两语说不完。”

弥水清扁着嘴道:“没关系,夜还长着呢。”

夏维扑哧笑了出来,道:“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入耳啊?”

弥水清瞪眼道:“别打岔!”

夏维也没辙了,心说这小妹太了解我了,想骗是骗不过,还是老实说了吧。他沉了一口气,道:“其实,咱们来到南方,看到颜瑞并没有发兵参战的意图,本来就应该回去了。但鬼参营又给我送来了一些消息,我不得不留下。”

弥水清惊问道:“高威给你送消息了,我怎么不知道?”

夏维笑道:“若是瞒不过你,鬼参营不是太废物了么?”

弥水清不满地道:“说,是什么消息?”

夏维道:“就是乔年炅派人来江南刺杀颜瑞的事。这几日我们赶路一点也不急,其实是我故意拖慢速度,等阿大这些人追上来。”

弥水清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你有什么打算?”

夏维道:“见步行步吧,总之先和他们合作,想法子阻止他们的计划。颜瑞可不能现在就死。若是他死了,乔年炅能稳定南方,那也罢了,可乔年炅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弥水清明白夏维的意思。如今北方战乱,最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无法预测。而北王军在西二省试图截断莽军后路,不得不顾及西北省的动向。南方是牵制西北省的关键,若是南方乱了,西北省总督无论是去阻挡北王军,还是进入南方四省,都会带来难以估量的后果。因此颜瑞虽然近来的所作所为令人不齿,但总的说来,他确实对稳定大局做出了贡献。

弥水清道:“三哥,你还是没有解释阿大的事。”

夏维讶道:“这还不算解释吗?”

弥水清道:“阿大既然是来刺杀颜瑞的,为何要请我们帮忙?无论怎么看,我们都不该帮他。更何况你已经揭穿了他的计策,为何他不干脆一点,或杀或抓都可,却执意要我们帮助?”

夏维心想:“真是越解释越糟,这下小妹知道更多事,想骗就更难了。”

有些事情夏维是暂时不能说出来的,毕竟高威给他送消息,是背着东王行事,若是他将所有事情都告诉弥水清,弥水清恐怕要影响到他的计划,其直接后果大概是对高威造成不利。无奈之下,夏维只好决定再透露一些事情,他说道:“阿大不动手,是怕活捉不了我。”

弥水清惊问:“此话怎讲?”

夏维咧开嘴,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后槽牙。弥水清仔细一看,见他牙齿上镶着金箔,忙问:“这是什么?”

夏维笑道:“是鬼参营的人自杀用的,金箔下面藏着毒囊,只要咬破,人立时就死。”

弥水清大惊失色,道:“三哥你装这东西做什么?”

夏维道:“我这人是个软骨头,万一被别人抓住了,恐怕顶不住严刑拷打,所以我让高威给我装了这个东西。”

“可是……”弥水清急得说不出话来了,许许多多事情在脑海里翻涌着。夏维这样做,无疑是抱着随时送命的觉悟了。可是想想他一贯的作风,若不是有绝对的必要,他不可能这样做的。忽然间弥水清意识到这里面有些问题,便问道:“你镶毒囊的事,阿大知道?”

夏维一笑,点头道:“应该知道。”

弥水清道:“如此说来,阿大进入江南的事,东王家不仅知道,而且还在背后暗中帮助了?”

夏维赞道:“小妹还真是聪明啊,这都让你想到了。东王家虽然没有正式出面,但确实利用鬼参营的人脉,暗中给予了乔年炅不少帮助。当然,乔年炅大概不知道这些。如今他从皇都那边撤下来,东王自然想让他将南方搞乱,不仅能打击颜瑞,连北王家也会受到影响。若不是高威和我交情不错,我也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弥水清不说话了,垂着头,神色黯然。

夏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既然她不再多问,自然最好,不然夏维实在瞒不住其他事情了。

弥水清忽然抬头道:“三哥,你镶在牙上的毒囊,不会有问题吧?”

夏维笑道:“放心,鬼参营的东西还是很高明的,必须用一个简单却又巧妙的方法咬,才能将毒囊咬破,否则就是戴上一辈子,也不会出问题。再者说,我睡觉爱磨牙,若是那玩意不结实,我不是早就一命呜呼了?”说着得意地笑了起来。

弥水清却没笑,恳切地道:“三哥,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自杀!”

夏维道:“我知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咬毒囊的,我也想多活几年。”

弥水清拉着夏维的胳膊,摇头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无论遇到什么事,也不要咬。就算万不得已,也不要咬。你必须好好活着。”

夏维笑道:“好,我答应你就是了。只要再遇到高威,我就让他把这毒囊取下来,反正嘴里有个要命的东西,我也觉得别扭,吃饭都吃不香。”

弥水清这才安心一些。

次日清晨,弥水清醒来的时候,看到夏维和阿大站在不远处,正在低声交谈。显然他们是在商量刺杀颜瑞的事情。弥水清其实意识到夏维还有隐瞒,不然阿大请他们帮忙这件事,本身尚有说不通的地方。但弥水清没有多问,她看到夏维镶上毒囊,就知道他早已有了计划。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他都已经把自己的命押进去了。既然如此,弥水清知道自己该跟着他,给予最大的帮助,而且他会在需要的时候,将更多的事情告诉自己的。

弥水清呆呆地望着夏维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出神了。

夏维的背影有些消瘦,一身粗布衣衫,风尘仆仆的样子,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他和阿大交谈的时候,肯定是时不时地插科打诨,搞得阿大一脸无奈。弥水清不禁微笑起来,却又有些茫然。

从当年北王军在西北省征兵,他们相识、结拜,到如今一晃已有这许多年了。弥水清暗暗回忆着,仿佛看到当年那个一脸邪气的夏维取笑自己的样子。如今的夏维还是那副德行,可弥水清却感觉他变了许多。似乎,他已经不像当年那般天不怕地不怕了,大概只有弥水清看出了这点。他偶尔会发臭脾气了,还会固执己见,但他始终是对的。至于他的变化,或许是不得已吧,他一个人在莽军之中待了三年,与虎谋皮,在刀锋上行走,什么人也会变吧。

这时夏维和阿大似乎商量妥当了,阿大去招呼手下,夏维走到弥水清跟前,笑道:“起来吧,咱们该上路了。”

弥水清拉住夏维的袖子,道:“三哥,你还记得昨晚答应我的事么?”

夏维故作茫然,道:“什么事?”

弥水清嘟起嘴道:“你说过,你不会死!”

夏维苦笑道:“一大清早说什么死啊活啊的,多不吉利!”

弥水清铿锵有力地道:“总之你答应我了,三哥,当哥哥的可不能骗妹子!”

夏维道:“我哪里骗得了你啊。小妹多聪明,把三哥卖了三哥还帮你数钱呢。别说这些啦,我答应你,就一定会做到。快走,咱们今天就要赶到玉宁,到了那里,阿大他们还要做一些准备,我可以带你在城里转转。”

弥水清笑了笑,道:“三哥,你有多少年没回去了,还认得路吗?”

夏维道:“什么路都忘了,也不会忘了回家的路吧……”

(二十四)故土

沧星江在下游的支流分出,受地势影响汇集成湖,水势减缓,条条小河蜿蜒而下。

玉宁城依江而建,支流小河在城内纵横,江畔的炎武军正在紧锣密鼓地加固堤防。不过,暑汛的压力,并没有破坏这座连接华朝南北的大城所特有的繁华与安宁。卫戍部队在城内主要街道巡逻,气氛略显紧张,但在条条小巷间,倒是写意如常,百姓的生活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天气有些闷热,小桥下的流水静谧温和,两岸杨柳倒映其间,时不时吹过一阵清风,拂柳微摇,人也能感觉到一丝凉爽。夏维和弥水清租了条小船,畅游河上。进城之后,阿大带着手下去布置计划,留下了四个人监视他们。那四人在两岸密切关注着夏维他们的行动,不过夏维也不在意,和弥水清坐在船上,一边欣赏风光,一边与船家聊着玉宁的掌故。

“阿伯,您身体还蛮不错哩,撑这半天船,汗都不出,真是不输给年轻人哟。”夏维坐在船头说。

船家立在船尾,熟练地撑着船槁,笑道:“哪里的话,我这把年纪了,怎会比年轻人身体好?只不过撑了几十年的船,这小河道上拐弯抹角的地方都记熟了,撑船也不费力。小伙子,听你说话,有一点本地口音啊。”

夏维笑道:“阿伯听得不错,我是本地人,小时候闹瘟疫,跑到外面飘了总有十年了。”

船家默然点头,道:“那场瘟疫死了不少人呢。小伙子,你这次回来,是打算探亲么?”

此时船正向夏维故居驶去,夏维想起自己爹娘,不禁有些忐忑,不知爹娘是否还在,就算在,也不见得还住在老宅了。就算还住在老宅,他能不能找到也是问题。毕竟当年他离开的时候才只五岁,如今只是凭着模糊的印象,又询问了船家半天,才大致确定自己家的位置。

夏维望着水面,道:“是啊,我是回来看我爹娘的。”

船家看了看弥水清,老脸上的笑容有点油滑,道:“是带媳妇见家人咯。”

弥水清脸一红,道:“阿伯说什么呢,我们是兄妹……”说着就低头剥刚买的荔枝,将剥好的递给夏维。

夏维吃的满嘴流汁水,不亦乐乎,笑道:“小妹,分出一些给阿伯吃。”

船家忙道:“啊唷,这可不成,荔枝太贵咯。你们这两个年轻人也是,瞧打扮,家里也不富裕吧,还吃这么贵的东西。”

弥水清笑道:“是别人买来送我们的,我们俩也吃不了这许多,阿伯就收下吧。”说着分出一大半荔枝,放在了船头。其实她和夏维都没带钱,进城的时候看到刚运来的荔枝,就要阿大花钱买了许多。反正阿大也不好驳他们面子,毕竟还是有求于他们。这兄妹俩就狮子大开口,一路买东买西,还在最好的客栈要了上房。

船家一时也摸不透他俩的来路,心里有些犯嘀咕。他撑船有几十年了,老来成精,眼力也算不差,早就发觉岸上有人盯着这边,料想是跟这两个少年船客有关。此时船家想的,就是赶紧把这两人送上岸,收了船钱,回家吃饭去。

忽然间看见前方河道上横了一条船,船上站着几个炎武军的战士。夏维和弥水清立刻警觉,岸上那四个阿大的手下也*向街边,谨慎地向前走着。

夏维低声问道:“阿伯,这是要干什么?”

船家倒是很从容,笑道:“放心,最近有些乱民喜欢在船上开会,商讨反叛之事,炎武军时不时会拦船检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说话间船已停下,炎武军战士在两船之间横一条板子,走了过来,说道:“例行查船。”说着在船上搜了一遍,又扒在船边,把剑在船下扫了一遍,确定船上没什么异常,又看拉的是一对少年男女,便也没在意。

战士们正要收队,却忽然瞧见了船头的荔枝,立刻停下脚步,回头问道:“这荔枝是你们买的?”

荔枝可不是玉宁本地产的水果,尤其是刚到成熟季节,送来玉宁的都是大户人家自己花钱,用自己的人运来,还要打通各处关卡。夏维和弥水清是半路拦了一个车队,花重金买下一些。炎武军战士看这二人衣着素朴,绝对不是吃得起这东西的人,于是有些警觉。

夏维和弥水清也不是成心要引人注意,他们只是少年人贪嘴,又觉得坐在船上吃,不会有问题,哪想到半路会有炎武军拦船检查呢。

这几个炎武军也确实谨慎,夏维和弥水清稍微一愣,就齐刷刷抽出刀来。岸上那四个阿大的手下见势不妙,领头的便发一声长啸,四人立刻从两岸飞身蹿了过来。

河道不宽,正巧又是一个转弯处,船停得*近左岸,只有一丈多远。左岸上的两人一个起落,就来到船上,飞脚将一个炎武军战士踹进了河里。双方打在一起。阿大的手下没带兵刃,但功夫破硬,拳脚在炎武军士兵的刀剑中来来去去,竟然不落下风。只是这一打起来,想要脱身就不容易了。

夏维见势不妙,掏出钱塞进船家手里,然后拉起弥水清,喝道:“跳船。”

弥水清想要说话,却已来不及了,夏维一用力,就拉着她跳了下去,扑通扑通两声落入河中。夏维憋足了气,拉着弥水清往水下潜,不探头出河,打算这样潜游出去,逃开是非之地。哪知弥水清手脚挣扎起来,夏维回头一看,发现不妙,弥水清张着嘴巴,口里冒泡,原来竟不会水。

不会水的人一发飙,那威力也是相当惊人。尤其弥水清这几年习武,手脚力道颇足,挣扎之际拳脚打中夏维,疼得夏维也喝了几口河水。夏维心想,妈的,老子每次拉女人下水,都***不顺。好在他算比较冷静,往下一沉,绕到弥水清身后,重重在她脑后凿了一记。哪知弥水清昏过去之前,竟然还能反击,飞脚向后一蹬,撑在夏维小腹上。夏维嘴里冒着泡沉向河底。

背碰到河底淤泥,夏维感觉头晕脑胀,在河里无法呼吸,中脚之后无法调整气息,只觉小腹剧痛,胸口憋闷,也要晕倒。但见弥水清沉了下来,若是不救,恐怕就葬身此地了。夏维强提起精神,向上游去,探头吸了一口气。好在阿大的手下和炎武军战士仍打得热闹,没发现他,他立刻又潜入水下,拖起已经昏迷的弥水清,用手捂住她的嘴,免得她继续呛水,再呛醒过来,二人缓缓游离是非之地。

找了一个偏僻之地,夏维拖着弥水清上了岸,也来不及唤醒,将她扛在肩上,跌跌撞撞跑进了小巷子。

哪知刚一进去,便撞见一个在家门口玩耍的小屁孩子。这孩子也没别的本事,就是嗓门够大,一见夏维跑过来,立刻扯着脖子喊了一声“救命——”

夏维心里大恨,过去一脚将小孩踢飞了出去。不过还算脚下留情,将孩子兜起来,往远处一送,孩子只是跌倒的时候摔疼了,但没受伤,不过也吓得尿了裤子,不敢再叫。

可是刚才那声大喊已经引来了街坊邻居,有几个壮年男子拎起木棒冲出家门,一看孩子倒在地上不知死活,夏维背着弥水清站在跟前,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些街坊便大呼小叫地围了上来。

由于炎武军的大肆征兵,留在家里的成年男子大多是有病在身,不适合上阵。这几个街坊身体也不好,自然不是夏维的对手,但一来他们人多,二来夏维扛着弥水清,一时间倒也冲不过巷子。这一耽搁,在周围巡视的炎武军就闻讯赶了过来。

夏维无奈之下,只得束手就擒,反正被炎武军抓住,一定会被送去见颜瑞的。虽然这和他的计划有些出入,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是街坊们气急败坏,冲过来就打,夏维也不再还手,免得炎武军战士过来错手取他性命,那就得不偿失了。于是夏维抱紧弥水清,用自己的后背承受着街坊们的棍棒。

有个街坊下手挺狠,一棍敲在了夏维手肘上,夏维护着后脑的手一松,那街坊紧跟着又是势大力沉的一棍,将夏维打晕了过去。炎武军的战士已经赶到,总算将街坊们劝住,把夏维和弥水清一起捆了起来。

(二十五)无语

夏维醒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躺在一个小屋内。

光线昏暗,不远处的桌子上有一盏油灯,火光摇摇晃晃。

窗口吹进的风也是闷热的,夏维感觉口干舌燥,眼前模模糊糊,后脑勺还很疼。他支撑着床沿做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到颜瑞坐在桌旁,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果然被带来见颜瑞了,不过瞧起来他倒是很客气,没把自己关起来。夏维暗自松了一口气,道:“阿瑞,给我拿杯水。”

颜瑞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碗凉茶,递给夏维,问道:“你来做什么?”

夏维一气喝干,抹了抹嘴边的茶迹,将杯子递还回去,道:“还不是担心你小子嘛,听说安雪香被送到你这里,我怕你控制不住情绪,所以想跑来劝你。不过现在看来,我是多虑了。”

颜瑞道:“你以为我控制不住情绪,会做出什么?”

夏维道:“或许你会领兵北上,加入战局。”

颜瑞道:“那不是很好么?如果我加入战局,或许莽军已经被打退了。”

夏维皱着眉头,苦笑问道:“你还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少斤两?现在你兵力虽多,但根基不稳,连南方都没完全控制住。你自己都没有个老巢,就跑出去和别人争天下,稍有差池,你连退路都没有。”

颜瑞不动声色,淡淡地问道:“夏维,听你的口气,是真的在为我着想。这让我更糊涂了。我叛出北王家,蛰伏在安广黎身边多年,以安雪香做掩护,和颜英吉狼狈为奸,不仅扳倒了安广黎,还害死了自己亲生父亲。这种种事情,以公理来论,都是为人不齿的行径。再者说,当年我曾多次想要置你于死地,于私而言,你也不该帮我。”

夏维点头道:“说实话,我从心底里觉得你就是个混蛋!要是放在两三年前,我肯定要不择手段将你除掉。但这几年我一直在莽族人那边,带着他们去打西洲,也明白了不少事情。本来,如果你真的控制不住自己,领兵去加入战局,或许我还会对你有点好感。但出于实际的考虑,你留在南方才是明智的选择。”

颜瑞冷笑了一下,道:“如此说来,你我也是半斤八两。”

夏维叹了一声,道:“差不多吧,咱俩都不是好东西,谁也别说谁了。对了,我小妹呢?”

颜瑞道:“弥姑娘比你早醒过来,去探望安雪香了。”

夏维下了床,道:“这样啊,也带我去见见她吧。”

颜瑞伸手拦住他,道:“先不忙,有些事情要告诉你。”说着将桌上的几卷公文推向夏维。

夏维满腹狐疑地拿起来瞧了瞧,都是炎武军近来的军情文书,按日期分好。夏维依次读了起来。这些日子他和弥水清在路上,很少对北方的战局全然不知,现在才得知已经发生了不少变化。

首先是在西二省,试图夺回西二省阻断莽军后路的北王军并没有成功,在西二省外围进行了数个月的筹划后,没有发生任何战斗,瞿远便带兵退到了烬火河沿岸,占据渡口,似乎是在准备渡河。

其次是皇都大会战,阎达、东晨迦蓝处于半合作状态,与莽军接连大战。而放弃皇都的颜英吉在这场会战中的作用越来越小,起初他突然杀出皇都,将战局引向不可收拾的局面,但随着局势发展,他终于落入了被三家合围的境地。他是唯一的孤军,无论是北王军、东王军还是莽军,都不约而同地分出兵力,用来剿灭颜英吉。毕竟颜英吉总是灵光一现,矛头没有定向,一时杀这边,一时杀那边,谁也受不了,因此要把这个搅乱局面的势力除掉。颜英吉就在三家合围中以身殉国了,殉的还是自己开出的国。

但战局并没有明朗起来,在颜英吉死后,阎达率领北王军向趁此机会,一鼓作气将莽军向西驱赶,在皇都周围建立一个稳固的防区。这个计划得到了东晨迦蓝的支持,东王军也做出配合。但就在莽军难以支持下去,前锋阵营即将崩溃的时候,祸乱从北王军中生出。

阎达因为长期操劳,患上肺病,终于病倒,北王军只得撤退。临阵撤兵,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不仅北王军如此,东王军一样损失惨重。莽军分兵追击两部,连战连捷,最终北王军逼得退回坠星河北岸,东王家撤到京畿省东部,虽然双方都试图寻找机会反扑,但一时也无法做到,只能看着莽军一路杀进了皇都。

夏维看到这里,便将文书放下,悠悠叹了一声。

颜瑞问道:“看完了?”

“没有,”夏维摇摇头,“只看到莽军冲入皇都。”

颜瑞点点头,明白他为何不看下去了,说道:“跳过那一段,去看今天刚刚送来那卷。”

夏维依言打开标着今日日期的文书,一读之下大惊失色。原本他刚才放下那卷,是因为不忍看到其中对莽军冲入皇都的所作所为进行的描述,那些场面太见识过,不想再看。可这一卷的消息,却是他更加不愿看到的。原来在皇都激战正酣的时候,大星关出现了异常混乱,颜夕好像突然昏了头似的,错招连连,先是调派兵将去支援阎达,接着提拔了几个并非干练的将领驻守长城沿线,其后的结果就是,一直在关外虎视眈眈的蛮族大军终于冲破了长城防线,继莽军之后,成为了又一个突破长城的外族。

夏维一把将文书扔在地上,怒不可遏,骂道:“颜夕疯了吗?她这是自己把蛮族请进来的,现在好了,莽军未退,蛮军也跟了进来,大家还抵抗什么,抱在一起等死吧!”

颜瑞也不说话,等夏维骂够了,才淡淡地道:“夏维,你还不了解我妹妹么?她就是再傻,对打战的事情还是很在行的。如今她犯下这等错误,一定是有其他原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