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可惜夕小姐只唱一曲,咱们这辈子恐怕没机会再听第二回了。”.29
雷老大笑道:“苦老大这是要来真格的咯?”
夏维呵的一声啐了口浓痰出来,正啐在雷老大鞋上。雷老大勃然大怒,腾的踏前一步。夏维也不甘示弱,随着向前一步,二人几乎是鼻尖顶着鼻尖对视。
罗老大喊道:“雷老大,别跟他废话,先砍了这小子。”说着瞪向弥水清,冷笑道:“然后再让甜老大跟兄弟们乐呵乐呵。”
众人都嘿嘿笑了起来。弥水清脸色一变,倏然窜起,手里刀光一现,便听哎哟一声,却是站在一旁的白老大中刀了。罗老大刚才说话的时候,他的手下也留心戒备,白老大冷眼旁观瞧热闹,哪知道弥水清先砍自己?胸口中刀,倒地不起,血呼呼往外流着。弥水清一脚踏在他胸口上,脚尖顶开刀伤,皮肉翻卷起来,连骨头都露出来了。众人要一拥而上,弥水清将刀尖抵在白老大脖子上,喝道:“都站住!”
“都站住!”白老大躺在地上也呻吟着说。
众人立刻停下来,虽说都是亡命黑道的马贼,但也没见过一个小姑娘这般狠辣,感觉冷汗都下来了。
雷老大和夏维仍然在对视着,雷老大冷笑道:“苦老大,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不然兄弟们动起手来,场面可就不好看了。”
夏维淡淡笑道:“我小妹砍倒白老大,你连个屁都不放。嘿嘿,雷老大,别是江湖越老胆越小吧?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是你,我也不敢动手。你想想啊,我和小妹过来见你,那是道上的人都知道的。要是我们有个三长两短,我那手下的十路马帮该怎么想?唉,那些人都是出身行伍,脾气似乎比马贼更大一些,要是把他们惹急了,整个西北省都别想安宁!”
雷老大也正是顾忌这一点,夏维能在西北马帮中迅速窜红,就是因为手下有一批训练有素的军人。雷老大狞笑道:“苦老大不用吓我,你现在在我手里,要是你的人敢来踩我们,那你就要先死。”
夏维眯起眼睛,笑道:“那大家就抱在一起死好了!”话音刚落,就将腰间的北星剑抽出一节,寒光一闪,竟是毫不犹豫地抹向自己喉咙。
这一下确实不是作假,连弥水清也吓了一跳,但她离得有两步远,想要去救也来不及了。只听当的一声,北星剑荡了开去,原来是雷老大迅速出刀挡下的。雷老大的快刀向来是杀人的,没想到这次竟然是救人。雷老大也流下冷汗,没想到夏维说死就真要死,眉头都不皱一下,脖子上已经割出一道浅浅的口子,若是自己出刀晚上半分,夏维就肯定呜乎哀哉了。
雷老大道:“苦老大,你这般做,实在丢了马帮的面子!若你还有点骨气,就按道上的规矩来办。”
“什么规矩?”
“一对一比试一场,若是你输了,丢下兵器,让出你的位子,若是我输了,自然放二位离开!”
夏维收起北星剑,道:“这还像句人话。小妹,你出来比一场。”
(二)马帮内斗(二)
众人走出土窑,来到外面的空地上。
太阳躲在灰蒙蒙的云层背后,阳光淡漠,北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噼噼啪啪打在身上,更添肃杀之气。雷老大的手下围出一个***,一个一个面目狰狞。夏维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挂着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弥水清走到***中央,咤道:“谁来?”同时扫视四周,竟没人敢与她对视,纷纷心想这小姑娘的眼神好霸道。
马贼们都没见过夏维和弥水清的武功有多高,他们能当上老大,完全还是因为西王军落草后的马贼们归入二人麾下。至于他们单打独斗的能力,大家都觉得不会太高。雷老大本来还担心夏维亲自下场比试,毕竟说起来,夏维还是华朝的最后一个武状元。但没想到他竟然一开口就让弥水清出来,雷老大不禁重新评估弥水清的实力。刚才弥水清砍倒白老大,虽然是偷袭,但那一刀出刀之快,也显露出弥水清用刀有些功力,看来在场之人,只有雷老大自己下场比试,才能稳操胜卷。
雷老大虽然多年不与人动手了,但并未把刀术放下,每日还会抽空练习。几十年的功力,一定不是弥水清所能比拟的。雷老大当即站了出来,道:“我来和甜老大比这一场。”
夏维在一旁笑眯眯地道:“雷老大要亲自下场啊,怎么不早说?若是我早知道这样,那当然是我来会会雷老大了。不过我已经让小妹出场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是没法子收回来了。真可惜,没机会亲自领教雷老大的高招,实在是要抱憾终身了。不过雷老大可要手下留情,我小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自然是不如雷老大的手段高明,雷老大就随便指点几招好了。”
雷老大没理会他,冷哼一声,缓缓走到弥水清面前五步远,说道:“甜老大,请出招吧。”
弥水清还没说话,夏维又在旁边嚷嚷道:“哎,小妹年纪轻过雷老大,怎么能先拔刀向长辈呢,当然是雷老大先出招才合规矩。”
众人都在心中笑骂,这人别是傻子吧?雷老大的快刀是出了名的,若是让他先出刀,弥水清根本不会有机会。当然是要先发制人,抢先一步,或许还有胜过雷老大的机会。
弥水清却知夏维是在帮自己,说起来她学武较晚,又没打好根基,唯一出众的就是快。但是刀再快,恐怕也快不过雷老大。刚才夏维要自尽,雷老大出刀救了他,那一刀的速度、力道、角度都是无懈可击,但夏维和弥水清都看出来了,雷老大的刀法是出刀便用全力,后面肯定是无以为继。现在最佳的策略自然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让雷老大先出一刀,只要能躲过去,弥水清便可占据上风了。而且弥水清跟着夏维这么多年,真本事自然是学得有限,不过却从夏维身上学到不少歪门邪道,想要躲过雷老大的刀,也不是全无可能。
夏维怕弥水清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又要继续提醒,却见弥水清朝自己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了。夏维满意地心想,不愧是我的小妹啊,真是了解我,我还没撅屁股就知道我要放什么屁了。
雷老大将手握上了刀柄,作势虚提,侧身扎马,道:“甜老大,出刀吧!”他也是打定主意要后发制人了。
弥水清也不能跟他耗下去,这般相持对峙,自然是功力更深厚的雷老大要占便宜,对弥水清来说,还是速战速决方为上策。既然他不先出刀,那就诱他出刀好了。弥水清霍然将刀抽了出来,在手里晃了一圈。这一下,雷老大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快刀之中,应是刀刃离鞘一击最为迅捷。借助刀鞘的力量抽刀挥出,刀刃在滑出刀鞘的过程中已经完成蓄力加速,出刀的速度之快,要远超过凭空挥刀。据说东海之外有个弹丸小岛上的拔刀术就是这个原理。弥水清先把刀拔出来,自然就没了速度上的优势。
但刀法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是弥水清硬碰硬与雷老大比快,那她就白跟着夏维这么多年了。只见弥水清面带微笑,明眸皓齿,在灰蒙蒙的天地间竟格外甜美,灿若桃花。认真的女人最美,虽然她笑得愉快,实际却已全神贯注。忽然间她将刀扬起,作势欲劈,嘴里却同时喝道:“雷老大,我可要出手了。”话虽这般说,却始终没向前移动半分。
雷老大也感到莫名其妙,观弥水清举刀的姿势,竟完全不像会刀法的人,但刚刚她劈倒白老大的那刀却真的快捷凶狠,一时间雷老大也摸不清她的路数。实际上这仍是弥水清武功不纯的缘故,最早是由阎达指点了一些招数,后来跟在北王颜华身边,也学到了一些门道,至于用刀,还是由颜夕指点的。如此杂乱无章,自然让人看不出路数。
雷老大正在思索,稍微有一丝出神,弥水清忽然向前窜出一步。雷老大心中大骇,不由自主向后撤了小半步,却见弥水清又停下了,笑咪咪地道:“雷老大,我真要出刀了!”
雷老大怒了,心说你这是在耍我啊。这时弥水清又向前窜出一步,雷老大再不退避,迎身而上,这一步踏得沉稳有力,雄壮如山,想要用气势逼乱弥水清。果然弥水清脚下一滞,雷老大立时心中得意,心想小姑娘终究是小姑娘……忽然间刀光闪亮,却见弥水清将刀在头顶抡了一圈,急掷而出,击向雷老大面门,同时自己斜冲过来,竟要用头去撞雷老大小腹。
雷老大虽然惊讶,不知道这是什么打法,但毕竟功力深厚,头一晃,便躲过了掷来的马刀,这一下弥水清手中无刀,雷老大再不迟疑,抽刀而出。
这一下夏维总算看清楚了,雷老大的刀快就快在出鞘这一下,旁人挥刀出鞘都是或斩或砍,而雷老大的手腕灵活异常,刀锋离鞘,手腕一抖,刀尖便朝向前方,借力直刺,如同蛟龙般刺向弥水清撞来的头顶。
雷老大笃定地认为这一刀是胜券在握,哪知刀本应刺中弥水清,却扑了个空,千钧之力没有着落,引得身体失去重心,向前倒去,紧接着后心吃通,便直飞向前,跌倒在地。
这一瞬间的变化少有人看清,所有人都愣在当场。夏维则是一脸怀笑,心说果然是我的小妹,非常人可比。
原来弥水清先前的几次虚晃,使雷老大无意中失去了冷静,紧接着掷出自己的马刀,让雷老大认为必可一击制胜,刺出的一刀便用上全力,哪知弥水清用头撞过来的时候,却忽然使出一招精彩绝伦的狗啃泥,身子扑倒在地,躲过雷老大的刀,并且从雷老大胯下滑了过去,绕到雷老大身后,飞起一脚,正中雷老大空虚无防的后背。整套招式,最关键的莫过于那记钻胯了。寻常人都觉受人胯下之辱是绝对难以忍受的,但弥水清跟着夏维,倒也沾染了泼皮无赖的性子,便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雷老大勉强站了起来,满脸怒色,但觉胸中气血翻涌,脚下一软,竟又跪倒在地。夏维大笑道:“雷老大,承让了。依先前订下的规矩,我小妹已经胜了,我们要走,各位可不该阻拦,相信雷老大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各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趁着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夏维拉起弥水清冲出人群,抢了两匹马便绝尘而去。
这时罗老大白老大等人才想起不能就这样放他们走,待要追击,却被雷老大拦住。雷老大颓然说道:“不必追了。”说着喷出一口淤血。
夏维和弥水清一路狂奔,夏维满口子称赞弥水清那一招狗啃泥加钻裤裆使得漂亮,弥水清自然知道这不是好话,红着脸和夏维吵了起来。走了不多时,夏维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始终没发现有人追来,不禁摇头道:“这群废物,都没胆子追我们,难不成真那么守信用?呸,当马贼当到他们这个份上,着实给马贼丢脸!走,小妹,我们回去逗逗他们。”
夏维和弥水清去而复返,搞得雷老大等人大惑不解。二人停在不远处,一唱一和,数落雷老大等人的斑斑劣迹,竟是存心挑衅。雷老大忍不住了,一挥手,下令众人去追杀。夏维和弥水清立刻挥起马鞭,掉头逃跑,雷老大带领人马在后面紧追不舍。
雷老大被弥水清踢中一脚,伤势不轻,但他此时怒极,也管不了这许多,强忍伤势要追上去报复。追了一阵,他才冷静一些,发现夏维和弥水清是引他们往北边跑,北边不是他的领地,这显然是要将他们引诱过去,于是立刻下令停止追击。
他们刚一停下,夏维和弥水清又调过头来骂了一阵,然后转向西逃去。雷老大不知道他们为何不回自己地盘了,但也没有多想,立刻又下令追击。如此这般,夏维和弥水清引着一众马贼在广袤的西北省高原上展开赛马,直跑了一天一夜,其间时跑时停,终于,雷老大再也支撑不住,伤势发作,坠马不起。
夏维和弥水清再次调过头来,停在雷老大等人不远处。夏维骑在马上,高声喝道:“雷老大,没想到纵横西北的响马堂总堂主竟是如此没脑子的人!就凭你们这些马贼还想跟老子斗?你们也不想想自己是吃几碗干饭的!操!”夏维也跑得累了,气喘吁吁,抹了抹头上汗水,继续喝道:“西北省总督庞青让你们对付我,你们当我不知道么?马贼不与官府勾结,这是多少年的规矩,你们竟然鬼迷心窍,贪图蝇头小利,便坏了这个规矩,还他妈有什么脸当马贼?
“你们欺我和小妹年轻,骗我们单独来与你们会面,以为就能把我们制住,操,都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如此天真?老子当上一十三路大马帮之主,能是废物么?你们多少年没做到的事,老子三年就做到了,你们也不好好想想,你们那点小伎俩能瞒得过老子么?空逞匹夫之勇,一点脑子也没有,真他妈给马贼丢脸!
“雷老大自诩快刀无敌,还他妈说什么出刀便见血,一刀要人命,最后还不是败给我小妹了?就你们这些三脚猫的功夫还有脸拿出来招摇,我都替你们丢人!”
夏维滔滔不绝骂了开来,句句击中雷老大要害。一时间雷老大怒气攻心,又吐出几口血来,半天说不出话。
夏维嘴巴不停,续道:“老子过来赴会,本来是想给你们一个机会,刚一见面,我和小妹东拉西扯,那是逗你们玩么?那是要让你们多想想,要不要真的对付我们!没想到你们不识抬举,还他妈口口声声要说正事!好啊,那咱们就说正事,明话告诉你们,老子就是要灭你们!你们也不想想,你们一起出来,谁在后面老巢主持大局?老子的人早就拍马过去砍人了!你们还傻乎乎地来追我,被老子骗在这里兜***,自己的老巢都被掏了还蒙在鼓里,真没见过你们这么傻的人!”
雷老大的人大惊失色,这才明白夏维是在留住他们,而自己的老巢已经遭到覆顶之祸了。雷老大面若死灰,一口气吸个没完,却再也不往外吐气,直憋得皮肤发黑,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便直接憋死了。
弥水清轻蔑地哼了一声,说道:“三哥,别管这些丧家犬了,我们回去吧。”
夏维恶狠狠地啐了口浓痰,便和弥水清绝尘而去。
1280年年末西北省爆发马帮大战,已经渐渐稳定的局势再次激荡起来。
北方已经被蛮族和莽族联合控制,虽然瞿远和阎达仍在进行游击抵抗,但难以成势,效果甚微。颜夕仍然是与蛮莽两族修好,让人难以揣测。东王虽然牢牢守护着自己的领地,但已是偏安一隅,无力抗敌。而南方的情况比较紧张,颜瑞和各省的总督相处并不融洽,炎武军实际控制的只有江南一省,而其他省份只是表面上服从颜瑞而已,双方貌合神离,背地里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西北省算是最为太平的地方,但马帮的内斗一发不可收拾,使得所有人的目光投了过来。西北省一乱,莽军从近东调取物资的通路便受到威胁了。因此黎烈汗是最为焦急的,一再敦促西北省总督庞青平息马帮之乱。但马帮这次内斗,已经超过了庞青所能控制的范围,这时候他才发现,夏维的马帮势力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就在他眼皮底下壮大到难以置信的程度。这已不是马帮那么简单了,基本上,已经是一支强大的军队。
这支军队有完善的等级指挥系统,并且训练有素(原西王军的将领负责训练),装备精良(由颜瑞资助),绝对忠诚(夏维收买人心的功夫不差)。转眼之间,这支军队就席卷西北省,如同一阵旋风,将敌对马帮势力扫荡一空,一十三路大马帮不复存在,改称夏家军,剩下的七十二路小马帮纷纷归降,也撤去了自己的堂口,被夏家军收编。夏家军空前壮大,兵力激增到五万。
庞青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急召一直与炎武军对峙的西北军返回,清剿夏家军。颜瑞得以松了一口气,集结炎武军,开始了以武力统一南方的脚步。
其实夏维也是一肚子苦水没地方倾诉,本来他的计划应该是再经营一两年之后起兵,哪知雷老大等人没给他这个机会,因此他现在看似风光,实际却还有太多棘手的问题。西北军正在向他开来,兵力达十万,不是他的夏家军能对付的。而且夏家军的前身是马帮,难以得到百姓支持,为了震慑民心,他必须与西北军进行一次决战,并且必须大获全胜,这样才能让百姓意识到,这支马帮军队虽然凶恶,但自己必须归顺他们。
(三)新生代(一)
夏维的手下都是原西王军残部,一直以来编制未曾变动,只是按照马帮的习惯改为堂口负责制,此时再变回军队编制,一切进行得非常顺畅。原先的十个堂口整合为五个兵团,弥水清按照能力和资历,委任了五个团将和五个副团将,剩下的事宜都交由他们去打理。大军一面清剿敌对马帮,一面完成了改编工作,夏维终于握住了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但这支军队仍有许多问题。要想从马帮变回军队,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此时五个团将都已被召回到总堂,看起来这几日扫荡马帮着实让他们爽快了一阵。原本西王家败北的时候,这些人以为自己这辈子就算完了,这些年当马帮的日子也不好受,毕竟都是领兵上阵的将领,让他们带着手下当贼,心里难免抵触。若不是夏维数次陈明利害关系,道出自己的远大志向,恐怕这些人早已领着残兵去与莽军拼命了。如今夏家军旗号一立,全军再次换上统一军服装备,这些人无疑又燃起了雄心壮志。而且夏维这几年有意削弱一批老将的权力,提拔年轻人才,使得这支军队更便于受他控制,而且更容易调动起战斗的热情。当然夏维也知道,这支军队对付马帮尚且可以,但面对即将到来的西北军,恐怕就要暴露弱点了。
统兵将领的经验不足,是这支军队的最大问题。提拔上来的五个团将和五个副团将,最老的一个刚满而立之年,最年轻的和夏维同岁。他们年轻,有活力,干劲十足,而且崇敬英雄,对夏维这个传奇人物奉若神明,忠诚方面毫无问题。但他们的战斗经验太浅了,他们经历的最大一次战役,便是当年莽军攻破长城的那一战,当时他们还只是下级军官,在来势汹汹的莽军面前没有机会发挥作用。莽军的残暴一直在激励着他们的复仇决心,但莽军的强悍也深深地在他们心里埋下了恐惧。
夏维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他们的信心问题,因此这次派他们出去扫荡马帮,可以说是放手交给他们来做,马帮的乌合之众只是为他们树立自信的一个靶子。现在看起来效果还不错,这些年轻的军官回来的时候全都神采飞扬,谈论着这一次的战果。
但这种自信是不够牢*的,此时西北军正在赶来,若是稍有差池,这些年轻军官刚刚收获的自信又将付诸东流。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单以兵力而论,西北军就占据绝对优势,而百姓更不会支持夏维,这些年他对百姓做的缺德事实在不少。夏维无路可退了,只有选择与西北军作战,并且必须获胜,而且是绝对的胜利,一路高歌猛进,不能有半分败象,不然他这支刚刚组建的夏家军就会立刻崩溃。
夏维始终低头沉思着,年轻的军官们也渐渐停止了议论,纷纷沉默下来,他们自然知道眼前的局势,但他们太信任也太依赖夏维了,他们相信夏维能指引大家走向胜利,同样也把所有要考虑的问题都自然而然推给了夏维。
夏维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反正看这些年轻军官都是静等着他发号施令,他就觉得心里有气,有些后悔当初没留下几个有经验的老将。
不过话说回来,不是他不想留,而是留不住。那些老将对西王家的忠诚是难以想象的,可以用愚忠来解释了。甚至在古开这样一个小人继任王位之后,仍然忠心耿耿。不过古开也确实有他的本领,且不说他能稳坐西王之位数年,单只是最后浴血抗击莽军,直至以身殉国,就足够他在历史上留下光辉的一笔了。
和古开这个死者比起来,夏维就显得更为小人了。他那些传奇经历只能唬住年轻人,对那些老将可不顶用,阅历丰富的老将们看出夏维之前每去一个地方,就毁一个地方,收获大,代价也大,其中种种内情虽然不甚明了,但绝对不是值得他们效忠的人选。因此老将们也都是主动离开的。
“唉……”夏维无可奈何地长叹了一声,感慨世事总难两全齐美。
这一声叹息却把年轻的军官们吓了一跳,这几年来,他们还没听过夏维这样发自内心的叹息,以为这一次是遇到大麻烦了。
其实夏维这些年不是没有烦心事,只不过没当着这些人表露出来而已,每次都是单独把弥水清叫到一旁去吐苦水。弥水清对他倒是满怀信心,冲大家微微一笑,示意不必多虑,大家这才安下心来。
这些年轻军官对夏维是奉若神明,对弥水清则是崇拜之至。弥水清虽然没有夏维那么传奇的经历,似乎也不及夏维的英明,但这些年表现出的细致、谨慎、干练,让大家心悦诚服地让她坐上夏家军的第二把交椅。当然,军中不乏一些小伙子对弥水清存有爱慕之心,这种由倾慕转化成的忠诚也是相当牢固的。但也正因为如此,全军真正的主心骨只有夏维和弥水清了。
年轻的军官们呆呆地等候着,他们认为夏维一定会像以往一样,站起来和他们一边说笑,一边将任务分派下来,而弥水清则在旁边细致地做出补充和解释。但这一次,夏维抬起头的时候,面色不善,冷冷地问道:“现在西北军正在向我们开来,你们有什么意见?”
询问我们的意见?众人左顾右盼,都是一脸茫然。这种事可是从来没有的。一直以来,夏维为了不出纰漏,并且奠定自己的权威,总是事必躬亲,除了问弥水清,确实从来没问过别人的意见。
沉默了片刻,终于有一个年轻的团将开口说道:“西北军离我们尚远,虽然其兵力庞大,但需要时间准备,而我们有很多可以选择的方案。”说着,他抬头看了看夏维的脸色。
夏维总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心说这些人还不是无可救药,于是用鼓励的口吻道:“张可达,继续往下说!”
名叫张可达的团将微一沉吟,说道:“我想,虽然选择很多,但真正可走的路只有一条,此次我们必须出战应敌,立我军威。”
夏维点头道:“继续!”
张可达续道:“虽然西北军兵力占优,但并非无懈可击。他们长期在省界戒备炎武军,士气不及我军新胜,而且其将士长期处于备战状态,精神紧张,容易出现混乱,只要我们用优势兵力对其进行一次打击,其军心必乱,我军自可不战而胜。”
夏维简直想要冲上去亲张可达几口,平心而论,以往他并不是很注意这个人,一来其身形瘦弱,毫无威慑气质,在军中没有威严,二来其领兵战术实在可怜,肚子里所装的阵法,大概十个手指头就能说过来,而且用的也不怎么样,三来记性也不是很好,曾把后勤补给搞得一塌糊涂,几乎是毫无优点。不过,刚才他能率先发言,可以说是有自己的勇气,而且分析问题的时候,避开了自己不擅长的战术,而直接在战略上做出陈述,能有这样的能力,可说是长期依赖夏维的环境中产生的异数了。
夏维知道他还是不够自信,有话没说,便又鼓励道:“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
张可达见夏维露出笑脸,不禁平添几分自信,续道:“我觉得,其他地区的局势,对我们此战也是有利。比如南方各省,一直虎视眈眈的西北军回头来对付我们,那么炎武军就可以好整以暇,用武力统一南方。这一点无形中对西北军造成压力,他们必定更为紧张,想要尽快解决我们。这样一来,其占优势的兵力恐怕来不及铺开部署,步步为营地将我们吃掉。那么兵力上的差距几乎是不存在了。”
其他年轻将领表示出不同意见,其中一人反驳道:“兵力优势怎么会不存在?一个兵就是一个兵,西北军十万兵力若不铺开,只会使兵力更为集中!”
夏维大乐,他就是想让这些家伙吵一吵,起码争吵的时候能调动一下他们的思路。可惜张可达实在有些软弱,再加上夏维一直都不太看好他,信心不足,被同僚顶了一句就不说话了。但夏维看出他肚子里还有东西,只好继续诱导,道:“张可达,别像个娘们儿似的,自己有理的事,一定要争辩!”
弥水清也劝导道:“说吧,张可达,这可是你的好机会。”实际上张可达之所以能升任团将,还是弥水清极力主张的。
张可达忽然来了状态,皱着眉头道:“关于兵力,我是这样想的。一支十万人的军队,如果不能占据更多战略要地,那么基本和一支万人部队没有差别。眼下西北军便是如此,他们没时间将兵力铺开,形成了兵力高度集中。但是这正是他们的弱点,只要我们选择他们阵型的薄弱环节给予致命一击,剩下的,他们自己就会把自己冲垮,毕竟兵力的密集,也会使士气下滑和溃乱的速度成倍增长。当然这是在我刚才说的几个因素作用下才会出现的状况。”
说到最后,张可达的声音已经相当自信了。夏维知道要见好就收,不然他再遭到反驳,信心又该没了。毕竟其他那几个人也都不是废物,待会儿提出更刁钻的问题,他可不一定就能应付。于是夏维夸奖了张可达一番,便让众人先下去休息。
众人出去之后,夏维站起来拍拍弥水清的肩膀,赞道:“小妹好眼光啊,这个张可达平时窝窝囊囊,看似全无优点,原来也是有点门道的。虽然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还有一些问题,思路上跟我的差距相当明显啊,不过也是个人才。小妹,你是怎么发现他的?”
弥水清笑道:“你平时什么事都独断专行,他们有话也不敢跟你说了。有几次你下命令的时候,我看到张可达好像神色有异,就抽空去和他聊了聊,发现他有自己的长处,所以极力推荐他晋升。不过,他还是胆子小了一点,那些话平时都不敢对别人说,只和我聊过几次而已。”
夏维一听,便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弥水清见他笑得可恶,嗔道:“三哥,你傻笑什么?”
夏维意味深长地道:“没什么,我知道张可达为何只跟你流露心计了。”
弥水清不解地问道:“为何?”
“喜欢你呗!哪个男人不想在自己心上人面前表现表现啊?哈哈……”
弥水清脸上一红,抬手便打,夏维大笑着跑了出去,弥水清自然不肯放过,追到外面,却见营内人多眼杂,便也不好意思和夏维闹了。
这个大营,便是夏维自从当马贼以来选定的老巢。原先这里是个兵营,确切地说,是当年北王军来西北省征兵,临时建立的北王新军大营。夏维和弥水清,还有阎达,就是在这里结识的。
夏维看着布置得井井有条的军营,想起这些年的奋斗,又念及往事,不禁满腹感慨,缓缓在营中闲逛着,始终沉默不语。弥水清默默跟在他身后,看他神色便猜出他在想什么,便也没开口说话。
夏维走了一阵,忽然停下脚步,道:“小妹,我现在所站的这个地方,将来一定会载入历史!”
弥水清大惑不解地问道:“什么?”
夏维一本正经地道:“这里将来一定会立个碑,上面会这样写,1272年4月7日夜,三更时分,千秋万载、一统天下、英明神武、惊才绝艳的盖世大英雄夏维,在这里结识了一个女扮男装投身军旅的女孩子。当时月黑风高,晚风森森,那女孩子在这个位置小解,被眼光老道的夏维一眼看出了身份……”
“要死了!”弥水清红着脸,挥起粉拳。
夏维哈哈大笑,一边躲闪一边继续讲道:“当时夏维一看竟是个女孩子,口水都流下来了,嘿嘿,仔细瞧一瞧,虽然这小妞蓬头垢面,但长相还挺可人的。于是乎,夏大少爷色从心头起,淫在胆边生……哎哟……”
弥水清终于将他揪住,嘿嘿锤了一拳,满脸羞红地喝道:“后来怎么样?你倒是往下说啊!”说着扬了扬拳头。
夏维满脸委屈地道:“没怎样……后来就是正气凛然的夏维和那个小妞结拜了。”
弥水清啐道:“就这种事还要立碑啊?”
夏维笑道:“当然要的,以后我们都是名垂青史的伟人,伟人和伟人的第一次相遇,当然是要好好纪念的。到时候这里立好碑,就会有很多人来祭拜。”夏维口沫横飞地描述起将来,“到时候每年都要搞祭典,宰猪宰羊,宰鸡宰鸭,宰牛宰马,宰鱼宰鸟,甭管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除了人不宰,其他活物都要宰一遍。你说这是为啥?当然是要纪念这块伟大的土地啊,不仅是伟大的夏维和弥水清相识的地方,而且弥水清还曾经在这个位置小解,哈哈,你说,这是一块多么有灵气的地方啊。”
弥水清虽然和夏维闹惯了,但也受不了他这般调侃,满面怒容,一甩手,转身要走。
夏维连忙把她拉住,笑道:“怎么,生气了?不是吧,这可是值得高兴的事。”
“你还说!”
“好好好,不说了。”
夏维见弥水清真有点发火了,便也不敢再闹下去,连忙赔不是。可弥水清是真有点生气了,半天也不理他。他想了想,便也不劝了,转过身席地而坐,忽然哀叹了一声。弥水清看了他一眼,便也坐过来,低声道:“三哥,我知道你每次胡说八道,肯定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这一次,是不是为西北军发愁?”
天地良心,夏维刚才确实没有发愁,他就是走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想起曾经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心血来潮和弥水清说笑罢了。不过弥水清一提西北军,他想起马上就要开战,心情又沉痛起来,感慨道:“其实西北军根本微不足道,虽然兵力占优,却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不过这次我不打算亲自指挥了,我想让那几个新提拔上来的军官来打这一战。”
弥水清说道:“我明白,这次是给他们积累经验添加信心的好机会。若是他们连西北军都应付不来,将来绝无可能去和蛮军、莽军作战。”
夏维叹道:“知我者小妹也,不过我是真不放心这群废物。这一仗虽然不难打,但实在是太关键了。我们已经无路可退,若是败了,恐怕这几年的努力就全部化为乌有。这种可能性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压力,我不觉得他们能承受得住。一旦他们失去冷静,一切就都完蛋了!”
弥水清道:“可是若不放开手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永远也站不起来。以后对付蛮军、莽军,都是需要他们独挡一面的。毕竟势力越发壮大,我们俩也不能面面俱到,而这些一直跟随我们的人是最忠诚的,我们必须相信他们。”
夏维点头道:“是啊,必须给他们这个机会。其实这次提拔的十个人,倒也并非一无是处,但他们之中缺少一个真正能统领全军的人物。这一次我们要放开,就要彻底撒手不理,完全让他们自己作主。但谁来做这个主,实在难办。”
弥水清道:“张可达不行么?”
夏维摇头道:“很难!刚才听他分析问题,似乎是有这方面的头脑,虽然有些地方还有疏漏,但也是经验不足,以后随阅历增加,肯定会渐渐完善。问题在于,张可达胆子忒小了,你看他刚才那个熊样,别人顶他一句,他连屁都放不出来了!我看,他也就是跟在别人背后做做幕僚的命。”
弥水清问道:“你有更好的人选?”
夏维连连摇头道:“没有啊。要么是有勇无谋,要么是有谋无勇,而且,统领全军的人,关键是能收拢军心,上令下行,将士用命,现在他们还没一个能有这份魄力。”
弥水清笑道:“不是没魄力,是暂时没经验,而且将士们太信任你了,对他们都忽视了。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就能出头的。我记得当初你刚加入北王军的时候,不是也没人听你的么?”
夏维冷笑道:“我那是拼了命去刺杀蛮族大旗主,自己拿命换回的资格。你瞧现在这几个人,哪个有这般胆识?”
弥水清笑道:“好啦,好汉不提当年勇,你老把自己的功劳挂在嘴边,有意思么?”
夏维装作发怒,伸出怪手来搔弥水清的痒。弥水清老实不客气地给了他一拳,这才继续道:“我看他们也不是不行,只要有机会,一定能有精彩表现的。这次我们也别太放开了,且把权力交给他们,我们在旁观察,加以提点,不行的话我们直接接手,总之这场仗一定要胜的。”
夏维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
(三)新生代(二)
五个兵团的负责人再次被召集起来,商讨应对西北军的计策。夏维觉得自己不应该参加,便干脆乐得清闲回避了,只让弥水清参加会议,但只要他们不出太大的失误,便也不必插手。反正这一次是要给那十个年轻军官锻炼的机会,而且时间上还算充裕,他们可以慢慢来将计划商讨周详。
当然,夏维也并非无事可做,大战在即,他要去监督作战准备,不过这些事下面的人做的井井有条,倒也不需要他出力。最让他感觉挠头的是原来的七十二路小马帮都已归入其麾下,他必须给这群乌合之众找些事情做。他腾出一间土窑,将原来的那些马帮老大都召集起来,打算谈谈这些马帮的前景。
可惜这个打算从一开始就不太顺利,虽然除了几个被夏家军除掉的之外,其他老大都来了,但他们并非诚心诚意归附夏维,只是暂时被夏家军的实力所震慑了而已。尤其是西北军要来了,他们又开始打起各自的算盘。
凭心而论,夏维实在不喜欢这些人。倒不是因为他们是马贼,关键在于他们不思进取,鼠目寸光。若是有可能,夏维更愿意干脆将他们都砍了,眼不见为净。可惜他不能,这些小马帮的老大也并非任人宰割之辈,万一把他们逼急了,也够夏维头疼的。
待人来齐了,夏维热情地笑道:“各位老大,这几日在军营里可还住的习惯?”
众人唯唯诺诺地应了几声,何止不习惯,简直难受得很。他们虽然都是小马帮,但原来也是吃香的喝辣的,现在被夏维召到军营里,基本上算是软禁起来了。不过他们嘴上倒是不敢流露出不满,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夏维装作没看见,微微一笑,续道:“这一次的事,我也很是抱歉,稍微一发力,西北省的马帮就都没了,哈哈,我也没想到自己是这么厉害,实在有些对不住各位,多年经营起来的家当就都归我了。哈哈……”
稍微收敛笑容,夏维继续说道:“不过这一次也不能怪我,你们也都知道,是响马堂的雷老大等人勾结总督庞青,要设计对付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只好把他们都铲除了。没办法,我这人很简单,非友即敌,而敌人只有死路一条。各位一定要记住这句话啊。”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夏维这是要说什么,似乎是想吓唬他们,可是看他说话的时候嬉皮笑脸的样子,让他说的话一点力量也没有,令人大为不解。
夏维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了看大家,又道:“话说回来,各位这一次是有点受委屈了,本来和你们无关的,却被卷了进来。我觉得吧,应该征求一下大伙儿的意见,要是想跟我干的,那就留下,要是不想跟我,还想回去当马贼的,那就离开。各位觉得如何?”
大家又不懂了,听起来竟是有意放他们走。其中一人问道:“那个,苦老大,不对,是维公子,也不对,是夏将军,嗯,夏将军,我们真能离开?”
夏维微笑着点点头,道:“当然能,我留下你们的人,也不一定能留下你们的心,想走就走吧!”说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大多数人还坐着不动,但有两个心急的已经站了起来,心说此时不走,待会儿他变主意了,那就走不了了。这二人刚钻出土窑,便听两声凄厉的惨叫,之后再没有半点声音。一时间土窑里惊得出奇,其他想走的人立刻打消了念头。其中一人脸色大变,问道:“夏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维仿佛没听到刚才的惨叫,一连不相干地道:“什么什么意思?哦,已经有人走了啊,那还有没有人要走?”
众人都有些急了,夏维明摆着是在坑他们。有人怒道:“没想到堂堂夏维竟是言而无信之辈!呸!”
夏维若无其事地笑道:“何必发脾气嘛,我什么时候言而无信了?我说过你们走出去,我就不会杀你们吗?没有嘛,看来,我说的话你们根本没仔细听。刚才出去的两位,死的可一点也不冤。”他看了看大家面露怒色,心里越发觉得好笑,续道:“这样吧,我答应你们,愿意走的可以走,我绝对不加以迫害,若违此言,天打五雷轰!这样可以了吧?想走的,赶紧走吧。”
有了前车之鉴,大多数人都没有动,觉得不能就这样相信夏维。不过还是有那么三五个没什么脑子的人,抬屁股就往外走,结果如前两个人一样,刚一出去就传来了惨叫声,料想是遭毒手了。这次大家都瞪向了夏维,看他这次该如何解释,却见夏维猛拍了一下大腿,满脸惋惜地道:“唉呀,忘了说了,我不亲自对付你们,我的那些手下大概是不会放你们走的,呵呵,真不好意思,又有几位仁兄死掉了。”
众人怒不可遏,纷纷在心里怒骂,这他妈是什么人啊,说话跟放屁似的!但也只是心中骂,嘴却闭得很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夏维始终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既没半点王者之气,又不带一丝杀气,就好像顽劣的孩童在观察着一群将被自己玩死的蚂蚁一样。这让大家都觉得后背直冒凉气。一直以来,夏维和这些小马帮的老大并没有太多接触,大家实在难以揣测他有什么打算,但是现在看来,他是无论如何不会放他们走的。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斥道:“你到底想要我们做什么,干脆直说,别这样玩我们!”
夏维笑道:“我没想要各位做什么,我只是想让你们选择,是留下,还是离开,哦,我好像一直忘了说了,离开的人,一定要死!”
某人头脑发热,振臂一呼,道:“妈的,大家砍死他先!”
但是,没有人响应,那人竟然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他们不知道夏维的身手有多好,但之前他和弥水清两人把雷老大的人耍得团团转,大家都是知道的,料想有那样的自信,应该有过硬的身手。而且,这些人的兵器都被夺了,而夏维腰上悬着削铁如泥的北星剑,虽说大家人多,但先冲上去的肯定是先死的,自然没人傻到和夏维拼命了。那位非常勇敢的想要砍死夏维的人,被几个士兵带了下去,然后又是惨叫一声,便没了动静。
夏维心说这些人实在太废物了,小马帮就是小马帮,连老大也是小毛贼。其实夏维对这些人也有顾忌,这些小马帮单独的力量并不强大,但联手之后,帮众高达五千,这些人暂时还都停在他们自己的老巢,等待夏维指示。若是夏维约束不了这些老大,他们的手下估计就要乱套了,这是夏维不愿看到的局面。但夏维也不能将这些马帮收编,马贼毕竟是马贼,只能对夏家军的战斗力形成负面影响。最理想的状况,应该是暂时让他们继续做马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