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可惜夕小姐只唱一曲,咱们这辈子恐怕没机会再听第二回了。”.31
此时的张可达激动万分,他已经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这一战的胜利已经是板上钉钉了。现在就是看张择端有没有壮士断腕的决心,放弃自己的后部,若是有,则战果不会继续扩大,若是没有,西北军将在历史上消失。当斥候回报,张择端亲自率军回头救援的时候,张可达心头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之情,那种感觉就像握住了掌握所有人生死的权柄,就像自己站到了战争的巅峰,所有人都要对自己高山仰止,就像腾空而起俯视着芸芸众生,一切都再也不会逃过他的掌握,仿佛他已经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威,在这块战场上,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威胁他的这份权威。
而张择端的心情刚好相反,他带领五千骑兵回头救援的时候,一种难以控制的不安情绪在他心头徘徊,而他的士兵也都紧张万分。他的部队控制着并不急躁的前进节奏,但急躁的情绪却油然而生,危险的味道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每一寸土地都在与他们为敌。张择端发觉自己真的败了,他已经完全失去对战场的控制。
两侧开始传来动静,只见夏家军的旌旗随风翻卷,铺天盖地一般汹涌而来。张择端意识到自己遇到伏击了,但他没有退却,他仍然想要继续作战,他认为只要坚持一会儿,后续的援兵就会赶来,他仍然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只要援兵赶来,兵力的差距一定能让他赢回主动。
他仍然相信兵力的差距是决胜的关键。
确实,优势的兵力可以说是胜负的关键。但张择端却没发觉,西北军已经被夏家军成功的分割了,而且他自己也无意地帮助了夏家军,将自己本来优势的兵力分成一个一个部分,在局部形成劣势,被夏家军不断吃掉。
实际上,夏家军也没有能力将西北军完全消灭,现在伏击张择端五千骑兵的,只有两千人马,但他们只是选择在外围骚扰,借助沙尘的掩护,加上士气的差距,继续削弱西北军的战斗力,直到其军心溃乱为止。
西北军后续的援军终于赶到,于是张可达将己方的全部兵力都压了上去,炮制了最后一次伏击。夏家军的骑兵用标枪和飞斧来回突袭骚扰,步兵方阵步步紧逼,弓箭手制造的箭雨遮天蔽日,将西北军的两翼打得溃不成军。
此时投入战斗的双方兵力相差无几,虽然西北军仍有后续援军,但他们一开始就落入被动,已经无力反扑。而夏家军虽然已经全军压上,再也没有后续,但他们已经赢定了。张择端万念俱灰,在败亡之际做出最后一次反击的尝试。他在战场外围捕捉到了夏家军本阵的位置,他相信夏维应该在那里,于是召集身边仍有战斗力的骑兵,向该处发动全力冲锋。
但本阵中坐镇的并非夏维,现在夏维正在百里之外的帐篷里蒙头大睡,他熬夜看小说太累了。坐镇的也不是张可达,因为这里并非真正的本阵,而是为了引诱张择端而布下的圈套,本镇是由最精锐的夏家军士兵组成,而中央指挥的是弥水清。
张择端的冲锋畅通无阻,一路杀到本阵前方五百步。
还差四百步。张择端很兴奋。
三百步。张择端确信只要拿下对方主帅的人头,就能夺回主动。
两百步。张择端有些恍惚了,因为他们的冲锋太顺利了。
一百五十步。张择端有些犹豫了,但这时本阵中的全部骑兵一起下马了。居然在骑兵即将攻来的时候选择下马,他们是不是傻了?张择端打消犹豫,催动部队加速。这么好的机会,他是绝对不能放过的。
一百步。本阵中下马的士兵忽然从马背侧面取下了巨大的盾牌,约摸四尺长两尺宽的盾牌,平头尖底。
五十步。士兵将巨盾齐齐插入地面,然后蹲下身躲到了盾牌的后面,长矛架在盾上,绊马索也横了出来。
张择端大惊失色,但已经不能掉头了,于是他和他的部下一起奔向了死亡。
先冲过去的骑兵被长矛刺到了一部分,但损失不大。张择端本以为骑兵的铁蹄能踏烂对方下马的士兵,但是很可惜,敌人的巨盾坚固非常,而且敌人是团起身子,全力顶住盾牌,盾牌便形成了一道拦截战马的障碍,许多战马没能越过去,马蹄被绊,士兵跌落下马。少数躲过巨盾的骑兵,也被剩下的绊马索绊倒。紧接着是短暂的屠杀,敌人从盾牌后面窜出,一阵凶砍,将所有坠马的骑兵消灭干净。
张择端也坠马了,高速冲锋时坠马,身上的铠甲不但不可能形成保护,反而会加重坠马造成的伤势。他感到自己好像完全没有了力量,四肢一点感觉也没有,好像只剩下一个脑袋,而躯体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他也感觉不到胸口的心跳了,每一次呼吸都异常困难,憋得他面色发紫。他看到一个年轻的姑娘走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瞧着他,目光里有轻蔑,有怜悯,也有无比的傲气。
弥水清没有亲自动手,转身离去,士兵便冲上来,将张择端的头砍了下来,然后挑在一根长矛上,纵马冲入战场,高呼道:“张择端死了!”
西北军终于崩溃了。士兵丢盔弃甲,一路向北逃去,正在赶来的援军在败兵的冲击下也立刻崩溃。夏家军衔尾追击,前方诈作撤后的两千人马也掉转方向,前后夹击,西北军顿时四分五裂,士兵慌不择路,四散溃逃。
是役,西北军阵亡两万余,降五万余,主将张择端战死,而夏家军的全部伤亡不过七千。
以不足五万的兵力战胜了十万西北军,而且胜得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之处,夏家军一战成名,名动九州。夏维的名字再一次成为了传奇,而弥水清、张可达等人也同样进入了这个传奇之中。新的霸主在西北腾飞了,彪悍的健儿用刀剑与铁蹄,以及豪气干云的咆哮在西北扬名立万。夏家军几乎没有停顿地横扫西北,连拔十三城,并且冲入省会,将总督府夷为平地,略显可惜的是,他们没能抓到总督庞青。接下来,夏家军经过短暂的休整之后,便一鼓作气,夺下了北部的所有交通要道,截断了莽族人与近东联系的通路,率先擂响了向外族侵略者反击的战鼓。
1281年的新年,西北省的主题是夏家军的崛起,毫无喜庆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与西北军情形相似,南方各省也处在战栗之中,颜瑞率领炎武军势不可挡地迈出了争霸的脚步。
中南省守军投降,总督被斩首。
西南省总督投降,但守军顽抗,结果被颜瑞率军在二十天内扫平。
东南省总督和守军齐心合力,全省军民团结一致,一起臣服在颜瑞脚下,炎武军所到之处,军民夹道迎接,奉上美酒佳肴金银珠宝。
华朝四王如今只剩下了东王,和一支为人不齿的北王军。历史的风向已经转移,夏维和颜瑞,夏家军与炎武军,开始了乘风破浪地争霸之路。
*****
西北省,夏家军大营。
此时张可达等主要将领都领兵在外,继续攻城拔寨,巩固夏家军的势力。营内只有少量留守士兵,显得有些冷清。夏维在自己的帐篷里,面前摆着一桌丰盛的菜肴,是弥水清亲自下厨做的,虽然军中食物比较单调,但四冷六热,加上一壶温好的烧刀子,也算是难得的一桌大餐。弥水清将最后一盘菜端了上来,解下围裙,斟满两杯酒,举杯道:“三哥,我军能有今日的成就,全是你的功劳,小妹先敬你一杯。”说着便一饮而尽。
夏维笑了笑,也将酒喝干,然后主动给两杯斟满,道:“小妹你也干得不错,这些年来,多亏有你在我身边帮忙,不然夏家军也不会有今天这么壮大。”
弥水清微微一笑,却流露出一丝伤感,道:“可惜大哥二哥不在这里。”
夏维肃容道:“是啊,大哥二哥还在北方游击,朝不保夕,又有一个月没送信过来了,让人担心啊。不过,我相信他们不会有事的,再坚持半个月,相信莽族人对北方的控制就要减弱了。”
弥水清激动地问道:“我们要北上了?”
夏维笑道:“当然不是我们,我们还没那个实力。但是有颜瑞呢,我觉得他应该要北上了,到时候莽军一定要去应付他,大哥二哥那边就能轻松许多了。”
弥水清犹豫了一下,道:“三哥,颜瑞也有可能先向西北省进军的。”
夏维道:“放心,我们还在这里,他不会过来的。”
弥水清道:“三哥,你是不是太相信颜瑞了?以前他给我们帮助,那是为了让我们在西北省搅乱形势。但现在我们已然做大,他绝对不会放我们继续发展的,当然是趁他有实力一举将我们吃掉的时候,立刻动手。炎武军现在兵力过三十万了,又是新胜之师,拿下我们完全不成问题的。颜瑞又不是庞青,炎武军也不是西北军,若他发难,我们可没机会再侥幸胜一场的。”
夏维笑道:“这些我都知道,但我有一些办法,让他不敢进犯西北省。”
弥水清讶道:“什么办法?”
夏维神神秘秘地笑了笑,道:“来,别只顾着说话,先吃菜,要不都凉了。”说着夹起一口菜,咀嚼着道:“嗯,小妹你的手艺有长进啊。”
弥水清道:“三哥,你有什么打算,就赶紧说出来吧。”
(四)智珠在握(三)
夏维没有立刻回答,先祭五脏庙,风卷残云地将一桌饭菜清扫一空,然后心满意足地拍着肚子,叼着牙签,哼哼唧唧地道:“吃饱了,有点渴。”
弥水清知道他又在卖关子,便沏了壶好茶端上来,道:“三哥,请用茶。”
夏维笑道:“小妹真乖。”
弥水清道:“三哥,该说你下一步的打算了吧?”
夏维抿了几口茶,打了几个饱嗝,这才开始讲他的计划,道:“西北省差不多稳定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真正掌握了这里。我们崛起的速度太快了,根基并没有扎稳,现在我们可经不住任何风浪。当务之急是要站稳脚跟,张可达他们出去攻城掠地,已经差不多够本了,几个重要的城池都被我们拿下,下面就让他们停止吧,安心整顿军务,构筑一个辐射西北省的根据地,其他还没攻下的地区也不必理会,只要我们发展得好,他们自然会归顺的。当然,一定要想法子抓住庞青。”
弥水清道:“还抓他做什么?他都已经是丧家之犬了。”
夏维道:“这老小子和莽族人打交道已经有些年头了,肯定知道莽族人的不少事情,抓回来还是有很大用处的。”
弥水清道:“那好,我会让张可达他们去办的。”
夏维点点头,继续说道:“现在能直接威胁我们的势力只有两支,一是颜瑞,二是莽族人。不过我相信他们都不会过来找我们麻烦的。”
弥水清不解地问道:“怎么这样说?且不说颜瑞,先说莽族人,他们在陇雍省就有驻军,黎烈汗肯定能看出我们刚刚夺取西北,根基不稳,而且我们截断了他们和近东的通路,他很有可能再短期内挥兵进犯,起码要拿回通路。”
夏维笑道:“这就是我计划的关键了。就算颜瑞和黎烈汗都想拿下西北,但也要看看是否可行。我觉得是时候开始团结所有人对抗外敌了,莽族和蛮族,是今年我们的主要敌人。只要我能劝说颜瑞先以对抗外敌为重,他自然不会进犯西北,而莽族面对我们的联手,更加无暇往西北派兵了。其实这些年来,莽军之所以能拿下半壁天下,西北省是一大助力。西北之地,虽然贫瘠,但民风彪悍,是猛士辈出之所。而且地广人稀,并非莽族人能控制住的。不然他们也不会培植庞青在这里帮他们打理,而迟迟不将此地的控制权直接握在手里。
“西北省或许并不重要,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穷地方,谁都懒得理会。但这里又真的很重要,正是因为没人愿意理会,我们才能在短短几年内从这里崛起。或许黎烈汗也该看出西北省的重要性了,可惜太迟了。当我决定来这里的时候,已经预示着他的失败了。现在我们控制西北,颜瑞控制南方,只要我们能联起手来,便可以毫无顾忌,一路北上,征讨外敌,到时候,东王家也必定奋然而起,三方合击,莽族人只有向北退去,最终和蛮族一起滚出我们的土地。这是我们反击的最好机会,颜瑞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弥水清问道:“三哥的意思是,我们要开始打外族了?可是你也说了,我们在西北的根基还不稳,如何能挥兵出击?”
夏维笑道:“我们不能出击也无所谓,总之,我们在西北,就对莽族人是巨大的威胁。就算我们不动,他肯定也会提心吊胆。如果他想先发制人,那我们就和他来个鱼死网破,到时候颜瑞和东王都会趁机掏他后方。反正怎么打,莽族人都不应该来和我们纠缠。”
弥水清略为思索一阵,同意夏维的想法。夏家军的崛起是改变天下形势的关键,以前夏家军还是马帮的时候,西北军牵制着炎武军,颜瑞在南方发展缓慢。内斗不息,便也不会对外敌形成威胁。如今夏家军先是扫平马帮,然后大胜西北军,颜瑞也得以将南方各省完全控制。只要夏维和颜瑞联手,莽族和蛮族都该头疼了。
黎烈汗入侵之初,本来是打算一口气将华朝军队吞掉,让华朝子民二十年内无力反抗。但是很可惜,华朝的四个王虽然倒下三个,但军队却保存了实力。
颜瑞杀南王,改编南王军为炎武军,撤向南方,其中固然有过,但功劳也不小,至少保住了一支强军。
而西王军溃败之后,莽军也没能及时将其消灭干净,被夏维收入麾下。
东王东晨迦蓝可以说是损失最大的,他的东王军一直与莽军作战,但至少还保存了一半实力。
至于北王军,虽然颜夕的倒戈造成北王军分裂,许多部下自立门户,比如阎达和瞿远,率部独立与莽军进行游击。但总的来说,颜夕手里还握有原北王军的三成实力,作为原华朝第一强军,颜夕的实力仍然是最高的。
如此看来,只要能联合这四方势力,蛮莽两族末日不远矣。
弥水清想到这里,忽然察觉到夏维一直只说联合颜瑞和东晨迦蓝,却只字未提颜夕。无论如何,战端一起,颜夕的力量是不能忽视的,是友是敌,一定要先弄清楚才行。
弥水清望着夏维,问道:“三哥,你有没有想过颜夕的事?”
夏维露出苦笑,深吸了一口气,道:“想她做甚?越想越烦人。”
弥水清讶道:“三哥,颜夕手里的北王军是绝对不能忽视的。虽然她与蛮莽两族妥协,割让出关东和关北两省,但她仍然没有丢掉北王家的旗帜,或许我们能将她争取过来呢。若我们和颜瑞、东王联手,那么大局基本定下,颜夕应该能看到这一点,并且同意加入我们,到时候我们可以更轻松地将蛮莽两族消灭。”
夏维苦笑道:“再说吧,她那人实在让人难以揣测,这些年北王军窝在关西和关中,一动不动,让人看不明白。而且她也深居简出,连鬼参营都很少有关于她的消息送过来。看不透啊,还是先不要管她了。”
顿了顿,夏维续道:“小妹,我打算出去一段时间,先去见颜瑞,然后去见东晨迦蓝,和他们谈谈联手对付蛮莽两族的事情。颜瑞那边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东晨迦蓝那边,我也让高威帮我约好了,相信这次去,应该会很顺利,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回来。小妹,这一个月,西北省就交给你了……”
“不行!”弥水清断然绝然地拒绝道:“我得跟你一起去!”
夏维皱起眉头,道:“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跟我去,这里交给谁主持大局?”
弥水清道:“张可达!对西北军一战,他的信心有了,在军中也有威信了,应该能应付这里的事情。”
事实确是如此,张可达通过与西北军一战,得到了莫大的鼓舞。自信是很奇妙的玩意,你说自己不行,就真的一直不行,只要有一次你行了,也就越来越行。近来夏家军继续扩大战果,完全是张可达一人在指挥调动,行事之间已经隐隐流露出一些大将之风。
但夏维仍然不同意,道:“张可达窜起太快了,没准就会过犹不及,信心爆棚,堕入刚愎自用之境,这可是成为名将的一道大坎,没人盯着他可不行。我走了,你要是不留下,谁来管他?”
弥水清微微一笑,道:“这个三哥可以放心,我在张可达身边安排人了,不怕他出岔子。”
夏维一惊,问道:“安排人?是谁?”
弥水清摇头道:“不告诉你,反正是非常可*的人,三哥,你不是也安排了这样的人么?”
夏维心中再吃一惊。当初他提拔十个军官的时候,在他们身边都安排了几个经验老道的眼线,一来是辅佐他们,二来也可以提防他们图谋不轨。但他竟然没察觉弥水清也做了同样的事情,一时间不知作何感想,不禁感慨,弥水清现在越来越精明了,万幸的是她是自己的小妹,否则的话,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弥水清仿佛猜出夏维在想什么,笑眯眯地道:“三哥,你也别担心,只要你乖乖听小妹的话,小妹自然不会害你。这一次你去见颜瑞和东晨迦蓝,算小妹求你,就带上小妹同去吧。我也有好几年没离开西北省了,这次可以出去游玩一番,放松一下,好不好么,三哥,求你了。”说着凑上前来,拉着夏维的胳膊,像小女孩一样央求起来。
夏维无奈地道:“好吧,就带你同去,不过要把张可达叫回来,我得嘱咐他一下,我们走了,这边还有好多事情要办呢。”
弥水清大喜,道:“好,我这就派人把他召回来。”说着欢天喜地地出去了。
两天之后,张可达返回大营,一脸的春风得意,走路的姿势都与以前不同了,趾高气扬,脚步迈得既大且稳,举手投足都透着自信,不过见到夏维和弥水清的时候,还是如往常一般恭敬地行礼。夏维打趣道:“瞧你这得意样,都拿鼻孔看人了。”
张可达脸上一红,道:“将军说笑了,鼻孔哪里看得见人。”
夏维嘿嘿笑道:“好啦,张团将此次立了大功,应该晋升了,不过团将晋升比较麻烦啊,上面就是将军了,要不你来坐我这个位子吧,如何?”
张可达大惊失色,夏维虽然笑着,但说的话却像凉水一般当头浇了下来,把他这些日子的得意劲都冲没了,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夏维刚唱了一句白脸,张可达就吓坏了,也实在是本身胆子太小。弥水清连忙唱起红脸,道:“张可达,此次你确实立功不小,而且这些年你也一直为我军尽心尽力,是该给你晋升了。我和三哥要出去办事,需要你来掌握西北大局,若你还是团将之职,行事恐怕会有麻烦,先升你为副将军,代理全军一切事务。”
张可达立刻答谢,道:“多谢两位大人栽培,属下一定尽心竭力。”
夏维心想这小子是够老实的,就算给他再大权力,也不会翻出天去,倒确实值得信赖。想到这里,便正色道:“张可达,你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小,不过这也是你的优点,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信任你。”
张可达躬身道:“属下明白。”
夏维点点头,便将需要张可达处理的几件事情交代一番,包括继续搜捕庞青、收回部队休整,以及监视小马帮的动向。夏维把小马帮交给阿舟管理,本来确实是想找机会将其消灭,但现在他和弥水清要离开一阵,夏家军也真的需要喘口气了,因此暂时取消这个计划,吩咐张可达,只要阿舟不搞大动作,也就不必去管他了。
但是夏维却没料到,他刚走不久,阿舟就带领小马帮开始作乱了,而且乱子不小,险些一举颠覆夏家军。而阿舟作乱,也牵出了许许多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比如阿舟的身份,比如颜夕卖国的原因,都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左右着局势发展。
总的来说,天下的形势渐渐明朗,随着夏维和颜瑞的崛起,蛮莽两族已经开始败亡。眼光高明如颜瑞、东晨迦蓝之辈,已经开始考虑当外敌尽退之后,这个天下该由谁来掌握了。是依旧秉承华朝正统的东晨迦蓝、颜瑞、颜夕,还是自立门户的夏维,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人,暂时还没人能够说准。
(四)智珠在握(四)
西北下了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一下就是三日,皑皑白雪覆盖大地,孕育在雪下的生机悄然无息地苏醒了。夏家军停止了平定西北的脚步,开始整顿军务,等待着反击外族的时刻。夏维和弥水清则带领二十名随身侍卫离开西北,前往天气已经转暖的南国。
南方已是春意盎然,夏维他们一路轻松行进了半个月,总算到达江南玉宁。
颜瑞亲自带人出城迎接,这一次见面,已经相隔近四年了,夏维和颜瑞也都已成为权倾一方的人物,因此颜瑞将迎接仪式搞得颇为正式,炎武军骑兵在城门外分列左右,铁甲钢盾,长矛红缨,军旗招展,威武不凡。许多百姓自发走出家门,敲锣打鼓,夹道欢迎。可见夏维在南方名声不错,至少这里的百姓并不太了解他当马贼时候的恶行,所知更多的是他统一了西北,消灭了投*外族的总督庞青。
夏维倒是没料到颜瑞会搞这么大阵仗,有些措手不及,来到颜瑞面前,拱手道:“元帅别来无恙!”然后压低声音抱怨道:“你小子搞这么大场面,怎么也不通知我?害我都没梳妆打扮,唉,实在对不起大家。”
颜瑞高声道:“夏将军风采更胜往昔,颜某欣然。”同样也压低声音道:“这可不能怨我,现在我们都不是小毛贼了,见面一定要正式一点。来吧,随我进城。”
敲锣打鼓,人声鼎沸,夏维和颜瑞一马当先,弥水清和炎武军的军官跟在后面,缓缓进城。百姓争先恐后地涌到街边,一睹夏维这个传奇人物,一看竟比颜瑞更加年轻,不禁议论纷纷,老者感慨英雄出少年,少年则对这样的英雄心驰神往,姑娘们则芳心乱颤,脸颊不明不白就升起绯红。
夏维不禁低声叹道:“淮南为橘,淮北为枳,老子在西北还没脱掉马贼的名声呢,百姓是怨声载道,想不到来了江南,竟能得到这般礼遇。”
颜瑞笑道:“还不是我帮的忙,我可不能让百姓知道我在资助一个马贼啊,哈哈,在南方,人人都以为你一直是带领一支义军呢。”
夏维叹道:“唉,我还以为我在南方的名声也不好,一路都是掩藏身份。若是早知如此,我该亮出身份,肯定能一路骗吃骗喝,也不用走得这么辛苦。”
颜瑞闻言哈哈大笑。
到达颜瑞的府邸,自然是摆设酒筵,给夏维和弥水清接风洗尘,同样也是庆祝炎武军平定南方,夏家军平定西北。酒席之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由午后直至黄昏,这才结束。
夏维、弥水清、颜瑞三人找了一个房间,泡好醒酒的茶水,开始谈论正题。
颜瑞吮了一口茶,率先道:“夏维,实话说,我真没想到你只带二十个人就来见我了。”
夏维笑道:“怎么,你还会害我不成?”
颜瑞微微一笑,道:“有时候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你,是傻还是聪明呢?难说啊。明人不说暗话,我控制了南方,你控制了西北,你我二人早晚会有一争,你就不怕我先下手为强,让你回不了西北,炎武军挥师过去将夏家军铲平?”
夏维没作声,递了个眼色给弥水清,弥水清会意,侃侃说道:“瑞公子,若你真的这样做,我只能说你没资格来争天下。如今外敌未退,又搞内斗,你也不想,蛮莽两族是如何打进来的?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覆辙未远,焉能重蹈?若要安内,必先攘外。若你先来对付我们,蛮莽两族又有可乘之机,到时候天下就真的是人家的了。我和三哥觉得你不会不明白这些道理,所以才亲自过来的。”
颜瑞点头道:“弥姑娘说的有理,唉,我的那些手下真应该和弥姑娘学习一下,那些蠢货,居然怂恿我将你们扣在南方,趁机夺取西北。”
夏维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道:“无所谓,想打就打,反正夏家军也不一定就会输给你炎武军。西北军强于我,不一样被我灭掉了么?而且还不用我亲自动手,随便选一个小兵上来指挥,就把西北军打得屁滚尿流了。哈哈,我夏家军真是人才辈出啊。”
颜瑞淡淡笑道:“确实,不过这些都是前话,不提也罢,既然你来了,那么就谈谈我们如何联手对抗外族吧。”
夏维道:“很简单,你、我,加上东晨迦蓝,炎武军、夏家军,加上东王军,联合起来同时对蛮莽两族用兵。”
颜瑞道:“说得也太简单了吧?虽然我们联手确实之后,实力足以消灭蛮莽两族,但你要知道,这么多年,我们始终是被压制住了,若要反击,一定要炮制一场正面决战,将形势骤然扭转,才有可能重新夺回主动。不然的话,局势仍然是偏向蛮莽两族的。”
夏维伸了个懒腰,道:“这个我已经想好了,小妹,你来跟他讲吧,我嗓子不太舒服。”
弥水清点点头,道:“我和三哥也同意瑞公子你的观点,反击蛮莽,定要在开战之初夺回主动,不然以他们灵活的战术,只要我们稍有耽搁,他们就会再次掌握自己的战争节奏,长途奔袭,四处侵扰,到时候就算我们能胜,也必定代价惨重。因此必须用一场关键性的战斗,让敌人踏入我们的节奏。我和三哥的想法是,合夏家军、炎武军、东王军三军之力,建立三条战线,将敌人控制在我们的包围之中。”
颜瑞问道:“如何建立这三条战线?”
弥水清道:“首先是东王家,东王军现在在我们三军之中实力最弱,兵力在七万到八万之间,骑兵不强,难成进击之势。不过,毕竟他们曾经建立过翼杀营。虽然翼杀营已经不在,但弓弩部队实力不差,而且其甲胄打造技术一流,步兵配合,加之鬼参营的情报系统,至少能形成稳固的防御,只要他们能扼守京东省西部,就可对蛮莽两族构成威胁。”
颜瑞点头道:“东晨迦蓝应该能做到这一点。”
弥水清续道:“然后是我夏家军,只要东王军能建立防御,我军有十成把握在一个月内拿下陇雍省,届时赤土省不攻自破,将西二省全部拿下,也用不了两个月时间,如此一来,我军和东王军一西一东,可将蛮莽两族夹在中间。”
颜瑞笑道:“这么一来,我就要从南方起兵北上了?看来这场仗最关键的是我的炎武军了?”
弥水清道:“可以这样说。炎武军如今实力最强,兵力三十万众,又控制南方富庶之地,粮草无忧,应为此战主攻。”
颜瑞摇头道:“我明白了,你们这是摆我一道啊!炎武军虽然号称三十万大军,但实际并不强大。这三十万中,起码有一半是原来各省守军,战斗力极差。另外,我军缺少骑兵,如何能够成为进攻主力?而且我要从南方起兵,必然要先渡过沧星江,要知道对岸现在有一大半是由莽族人控制的,另一小半是那个恨我入骨的乔年炅控制着。渡江对我来说已是困难重重,何谈进攻?”
弥水清道:“这一点瑞公子可以放心,夏家军和东王军会牵制莽军,并且联系我大哥二哥,以及乔年炅部对莽军进行骚扰,相信乔年炅会以大局为重帮助我们,届时炎武军渡江应会顺利无阻。接下来,夏家军和东王军继续左右夹击,控制莽军活动范围,炎武军层层向北推进,收拾失地,一点一点将莽军消灭,而在关北和关东的蛮族人也就不足为患了。”
颜瑞摇头苦笑,道:“你们真够狠的,要我来打这个主力,就算蛮莽两族处于劣势,我要想拿下他们,自己不死也要吐口血,你叫我如何能够答应?”
弥水清明白,颜瑞是怕自己的实力削弱,等蛮莽两族被消灭,以后各方势力再争夺天下,他就处于下风了。这个问题是最难调节的,相信东晨迦蓝也有同样的顾虑,但东晨迦蓝已经老了,唯一的儿子东晨炫也被赶出家门,他争天下的野心应该不大。但颜瑞还如此年轻,他之前埋伏在南王身边,最后连最爱的女人都因他横遭惨死,可见他的野心是难以计算的,若让他失去争天下的资格,恐怕他绝对不会答应。
弥水清望向夏维,他们事先也谈到这个问题,夏维当时说他自然有办法劝服颜瑞,现在该把这个办法拿出来实施了。
夏维轻咳一声,道:“小妹,你先出去,我和颜瑞单独谈两句。”
弥水清有些不高兴,不知道夏维为何又要瞒着她。颜瑞也劝道:“弥姑娘还是留下吧,夏维,你有什么话,还需要背着自己小妹么?”
夏维点头道:“好吧,那我就直说了。颜瑞,对蛮莽一战,确实会消耗你炎武军的实力,但是你可以放心,等外族尽诛之后,你仍有绝对的实力来争夺天下。”顿了一顿,续道“因为,到时候我会退隐,不再理天下纷争,而夏家军则会归入你的麾下。”
颜瑞大吃一惊,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夏维会有这样的决定。
弥水清的惊讶更甚,这些年夏维苦心经营,终于建立夏家军,为的不就是拥有争夺天下的实力么?为何忽然就说要退隐,而且之前一点也没透露这个打算呢?
夏维看着两人惊讶的表情,淡淡一笑,道:“你们不必大惊小怪,这个念头我已经想过好久了。若不是看着外族在我们的土地上横行无忌,我必须为国为民而抗击外侮,估计我早就离开这里了。能将外族赶走,是我唯一的愿望,至于争夺天下,我可没那份野心。颜瑞,我不像你,你能埋伏在安广黎身边伺机反扑,你能看着安雪香死去,却更加坚定要夺取天下。而我不能,这些年,我实在太累了。颜如云死了,古丽思惨遭火烧毁容,安雪香被我亲手送上黄泉路,这些都与我脱不开干系。我可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说着,夏维望向弥水清,缓缓说道:“小妹跟我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了,我想将外族赶走,就带着小妹找地方去隐居,再也不理世间纷争。天下、杀戮、阴谋诡计,统统抛到脑后,去过逍遥自在的日子。小妹,你愿意跟我走么?”
弥水清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喉咙哽咽,视线模糊,半晌之后才点头道:“三哥,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夏维微微一笑,回过头对颜瑞道:“这下你该同意和我联手了吧?”
颜瑞垂着头,低声道:“夏维,看来我真的不如你。”言罢便走了出去。
颜瑞刚走,弥水清便觉得鼻子酸楚,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涟涟而下。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这么激动,她早已决定跟着夏维,争不争天下都没关系,反正她是会跟随他的。
夏维笑着凑过来,伸手抹着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好啦,别哭了。”
弥水清抬头,问道:“三哥,你真的决定退隐了?”
夏维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道:“不一定,我也没想好,刚才是拿这个幌子骗颜瑞的,幸好小妹你配合,哈哈,看起来他被骗到了。”
“你……”弥水清不知该说什么了。
夏维笑了笑,道:“我确实没什么野心要争天下,不过嘛,我肯定不会看着颜瑞来夺取天下的。这小子不是好东西,太阴。”
弥水清没好气地道:“三哥,颜瑞不如你阴险!”
(五)老谋深算(一)
五一长假,酒精考验。
===========
颜瑞坐在窗前,愣愣地望着眼前烛光,心里想着夏维说的话。
退隐。他万没想到夏维会有这样的打算。二十出头的人,气势正盛,手下势力经营得风生水起,正是开创丰功伟业的时候,怎么会想去退隐呢?颜瑞实在不理解,因此他也不太相信夏维是真心这样打算的。他开始按夏维一贯的作风来判断这件事,为了拉拢他,让炎武军在对抗外族的战争中充当主力,夏维一定要拿出非常有诱惑力的条件做交易。
退隐,将夏家军交给颜瑞,这确实是相当大的手笔。可是颜瑞觉得,绝对不能听信夏维的一面之词,到时候外族被赶走了,他翻脸不认账怎么办?就算他认帐,可也不一定会耍什么花样。比如把夏家军重组,建立一支新的军队,然后交出只有一两个人的夏家军,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个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而且绝对让你哭笑不得。除非是傻到家了,否则坚决不能信他。
可是现在又不能拒绝夏维开出的条件。颜瑞也明白形势刚刚好转,正是全力以赴对抗外族的好时机,这个时候是不能搞内斗的,而且夏维要求合作,也正是对抗外敌的有效途径。无论是东王军、夏家军,还是炎武军,如果各自为战,想要抗击外族不是不可能,但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这样一来人人都留着一手,还是像以前那样一盘散沙。
既然如此,合作已成定局,关键是如何保证自己的利益。现在夏维提出了交换条件,虽然不值得相信,但他终归是说了,只要能握住一些把柄,将来要挟他,或许能让这个诺言成功实现。
该如何要挟他呢?
这个问题颜瑞已经想过好久了,从夏维去西北开始,他就一直在想。起初他试图在夏维的部下中安插一些自己的人,以备不时之需。但是,安插眼线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一般来说有两种方法,一是派人过去,暗中加入夏维的阵营,二是收买夏维身边的人。
颜瑞一开始是精挑细选了得力的手下派过去,当时他也在用人之际,身边的人手都不够用,因此只派了五个人过去。起初很顺利,这五个人在半年之内有条不紊的立功,得到晋升,可是之后形势骤变,这五个人在一次打架事件中全部牺牲了。当时夏维搞的还是马帮,帮内打架是常有之事。但颜瑞觉得这一定是夏维搞的鬼,只是一时想不出那五个人是如何露出破绽的。后来他得知夏维和高威始终保持联系,这就明白了,高威是鬼参营的人,抓奸细绝自然是手到擒来。所幸当时夏维还需要颜瑞支持,因此倒是没撕破脸皮,这事自然而然就揭过去了。
颜瑞意识到,安排自己的人过去是行不通的,于是他改变策略,试图收买夏维身边的人。但这种做法更加失败,夏维培植的部下都很年轻,多半不贪财不好色,是正气凛然的热血青年,根本不可能被收买。还有一小半倒是贪财好色,缺点多如牛毛,但对夏维更加忠诚,大概是因为物以类聚吧。
总之,颜瑞没能在夏维身边安插上自己的人。现在夏家军已经崛起,他必须想另外的办法来控制夏维了。转念之间,他想到了一个法子,于是立刻将崔钟叫来商量。
崔钟这些年尽心竭力效忠颜瑞,当初跟颜瑞一起叛乱的南王家将,大多都在这几年被颜瑞暗中削权或处死,唯有崔钟始终得到颜瑞的信赖,坐上了炎武军的第二把交椅。
崔钟知道这么晚了还叫自己来,事情肯定不小,应该是与夏维有关,来的时候心里就在心里想着,约摸猜出一些颜瑞的意图,进屋之后行个礼,问道:“元帅,这么晚了叫属下来,不知有何吩咐?”
颜瑞缓缓道:“今天夏维对我说,等蛮莽两族被赶走后,他将退隐,并将夏家军交给我。崔钟,你怎么看?”
崔钟略一思索,道:“属下认为,夏维之言不可信。”
颜瑞道:“说说理由。”
崔钟道:“夏维一贯作风,可说是言出必行,却屡屡留有后着,从小处着手破坏大局。当初他曾投*莽族人,许诺帮莽族人建立无敌之师,后来果然履行诺言,帮莽族人建立猛犸部,但最终却也让莽族人付出惨重的代价。此事被黎烈汗视为平生第一大耻辱。如今他有求于元帅,许下诺言。可以信,但不能不防。”
颜瑞点头道:“我们该如何防呢?”
崔钟倒是懂得揣测颜瑞的心意,早已有了想法,说道:“属下以为,我们当从夏维身边的人着手,比如弥水清,只要我们将弥水清抓住,便可要挟夏维。”
颜瑞不置可否。
崔钟续道:“此事要做得干净利落,不然把夏维逼急了,反而会弄巧成拙。现在元帅已经同意联合,那么夏维马上就会和弥水清去见东王。陆路不能走,因为被莽军控制住了,只能走海路。我们可以派人扮成海盗,在海上拦截,把弥水清劫走。只要计划周详,找几个行事稳妥的人去动手,相信不会露出马脚,只要没有证据,就算夏维怀疑过来也不会怎样做的。将来有需要的时候,便把弥水清拿出来要挟夏维,以他们的结义兄妹之情,夏维恐怕不会置之不理。
“此事有三点关键,一是戏要做足,让弥水清被抓险象环生,让夏维觉得只要自己多带几个人手,弥水清就不会被抓。这样一来,事后夏维必然自责。二是事后我们要出面帮他去找寻真凶,做掉派去动手的人,这样也可杀人灭口。三是要找一个和弥水清身形相若的女子,做出她被杀的假象,只要把面容毁去就可以了。如此一来,夏维日后必会结下一个心结,或许不必我们动手,他自然会选择退隐。若果他不退隐,我们便可将弥水清拿出来要挟他。相信到时候弥水清这枚棋子的震撼力,绝对能让夏维放下一切,来弥补自己的过失。另外,弥水清虽是年轻女流,但精明干练不弱须眉,是夏维左膀右臂,只要我们先将她拿下,也可削弱夏维的实力。”
颜瑞道:“有些下作了。”
崔钟一愣,他本来是以着自己对颜瑞的推测,定下这个计谋的。按说颜瑞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能舍去,自然是不择手段之人,而且平时绝对不会搞道貌岸然那一套,是就是,非就非,现在居然蹦出下作二字,令崔钟略感不解,劝道:“元帅,行大事者,不拘小节。”
颜瑞站了起来,道:“就依你之计。你先去准备,但要等我命令再派人出去。”
崔钟道:“元帅,明日夏维和弥水清就要走了,若是我们决定动手,必须立刻派人到前方去准备,时机不等人啊。”
颜瑞沉声道:“我说了,等我命令。”言罢便大步走了出去。留下崔钟站在原地发愣。
*****
颜瑞走到夏维的房间前,正巧下人经过,告知夏维和弥水清出城去安雪香墓地那里了。颜瑞愣了一下,便叫人去备好马,没带随从,独自出了城,往城南的小山坡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