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远东皇朝》作者:阳东【完结】 > 书香门第-远东皇朝.txt

“唉,可惜夕小姐只唱一曲,咱们这辈子恐怕没机会再听第二回了。”.33

弥水清忽然问道:“如果北王军能自己来打天下,为何东晨迦蓝还要与他们联合?东晨迦蓝不是很有野心么?”

高威还没说话,夏维便先解释道:“很简单啊,现在北王家是谁说的算呢?是颜夕吗?我看不一定了,或许现在北王家真正的控制者,是东晨炫了。这样一来,北王家拿下多少土地,不一样还是东王家的么?”

高威点头道:“说得不错。如今看来,要么当年东晨炫被逐出家门就是一个骗局,要么现在东晨炫又得到了东王的原谅,总之,身在北王家的东晨炫,应该还是东王家的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东王会和北王家的联合。”

夏维苦笑道:“厉害啊厉害,东晨迦蓝果然够狠,假装答应和我谈联合,把我骗出来,他则趁机去掏我老窝。阴险阴险,真是太阴险了。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这一课真是让我受益匪浅。”

弥水清问道:“三哥,我们该怎么应付?”

夏维道:“看起来我们的意图已经暴露,不能去找东晨迦蓝的麻烦了,还是立刻动身回西北,争取挽救我们的夏家军罢。老天保佑,但愿张可达能撑到我回去。”

高威道:“放心,我会带人护送你的。相信这一路不会出什么岔子。”

夏维道:“你是真的打算脱离东王家了?”

高威道:“没有。我只是见势而行,真正的鬼参营不会依附任何人,只会选择正确的道路前进。嗯,说了你也不懂。”

夏维道:“一群疯子。”

弥水清打断了二人,问道:“三哥,我们是冒险穿过江北省,还是绕道从南方走?”

夏维道:“当然是从江北走咯。从南方走,那不是送自己去见颜瑞么?不行,现在生出这许多变故,谁知道颜瑞会怎么做?还是走江北吧。”

次日清晨,众人上路,不几日便进入江北省境内。到了这里,夏维就要万分小心了,不仅要躲过莽军,避开东王家的追兵,连老百姓都是他的敌人。当年他摧毁了江北大堤,把洪水放进江北省,酿成了此地百年不遇的严重水灾,到现在江堤还在修筑中,每到汛期就会洪水泛滥,百姓一提夏维的名字,都是咬着牙,恨不得亲手把他掐死。

对于江北省腹地,莽族人采取的政策还是相当优厚的,因此这里的百姓反对外族的热情并不是很高,换句话说,他们已经麻木了,莽族实施一点小恩小惠,他们就谢天谢地,根本不会想到反抗。而且他们每听到其他地方有战事,有什么人在和外族作战,都是祈求老天保佑,让那些人尽早失败,别让战火烧到他们这里。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夏维等人的行进困难重重,到处都有捉拿他的告示,人人都是他们的敌人。莽族人恨夏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几年一直在想办法对付他,而且他的行踪应该已被莽族人得知,对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悬赏夏维的价格飞涨,通报消息者赏白银千两,活捉者赏白银千两,良田百亩,抓住死的赏赐最多,黄金万两,良田百顷,得莽族封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各地都有闲人组织起来,追查夏维的行踪。

不得已之下,夏维等人只能绕远道,沿江北省边缘前进,但即便如此,还是暴露了行踪。先是在某处小镇逗留的时候,高威敏锐的发现有人在监视他们。虽然夏维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但他还是信任高威的观察能力,于是当夜悄悄离开了镇子。但是他们并没能逃过追踪,刚离开镇子不远,便有大队莽军骑兵衔尾追至。

高威立刻让鬼参营的武士分成两股,一半原地迎战,抵挡敌人,其他人分散,掩护夏维和弥水清撤退。鬼参武士对莽军骑兵的战斗虽然人数较少,但却惨烈异常。原地抵抗的只有十名鬼参武士,莽军骑兵则有百人左右。鬼参武士两人为一组,一个在前吸引敌人注意,另一个则绕后攻击。虽然战术简单,但他们抱有一命换一命的觉悟,在前吸引敌人的鬼参武士几乎是奋不顾身地冲向莽军骑兵,用身躯去和战马迎头冲撞,将敌人撞落下马,由同伴将落马的敌人置死。双方接触的一瞬间,便各损伤了五人。紧接着又各有两人阵亡……虽然是短暂的抵抗,并没有削弱莽军的实力,但已经给夏维逃跑争取到足够时间。这时正在纵马飞奔的夏维并不太担心能否逃跑,心中想的是刚才目睹的鬼参武士的战斗方式。他实在不明白鬼参武士为何能毫不犹豫地赴死,论作战能力,鬼参武士或许不值一提,但视死如归的气魄却是无人能及的。这不是勇气,夏维在鬼参武士身上看到的是愤怒,他们在战斗的时候流露出无比的愤怒,好像憎恨世间的一切,甚至包括他们自己,所以他们才能奋不顾身。

太有意思了。夏维感到莫名的兴奋,他才没心思去想鬼参武士的脑子里都装了什么,他现在想的是,一定要趁东王家分裂这个机会,尽量把鬼参营的人争取到自己这边。不仅是他们收集情报的能力,就算用来给自己当保镖,也是好的。

在逃过第一次莽军追击后,夏维、弥水清,以及高威和另外十几名鬼参武士不得不再次掉头,进入江北省腹地。其后一段时间内,他们每日只睡一个时辰左右,其他时间都在狂奔,即便如此还是遭遇了两次追兵,高威带来的鬼参武士都毙命了,此时只剩下夏维、弥水清和高威三个人。

这一日天黑之后,他们在野外露宿,开始商量下一步的策略。前几日他们只顾着跑,但现在看来,这样跑下去,很难回到西北省了。

弥水清道:“除了回西北,我们还有另外两个选择。一是向北,出江北省,进入河南省,去找二哥,他的人马现在应该在河南省内。”

高威摇头道:“这个法子不好,瞿远将军确实在河南省,可是具体位置却没人知道。鬼参营收到的最后消息是,瞿远将军率部偷袭了莽军的三个储粮兵栈,然后就消失了。这还是两个月前的事情。我们现在去河南省,并不是很明智的选择。”

夏维同意高威的观点,问道:“小妹,还有什么选择?”

弥水清犹豫了一下,说道:“西南方向就是乔年炅的地盘了,或许我们可以去向他求助。不过,当年三哥你曾毁掉江北大堤,算是在乔年炅最落魄的时候又踩了一脚。而且颜瑞杀南王的事,乔年炅一直是记恨的,我们这些年和颜瑞关系密切,他是否会帮我们,实在不好说。”

夏维沉默不语,支着下巴思索起来。

高威在一旁说道:“夏维,去找乔年炅也不是不可行。关键是现在东王和颜瑞都下手对付你了,只要你肯装出一副丧家犬的德性,保证能博得乔年炅的同情。而且你可许诺,若他帮你回到西北省,挽救夏家军,将来一定不会亏待他的。他也不是全无野心之人,不然也不会带着南王军残部在江北苦苦挣扎。乔年炅其人,野心和气节都是有的,你要用利益去诱惑他,用你满心击退外敌而遭人排挤的不幸经历去打动他,二者合一,不怕他不会帮你。”

弥水清连连点头,道:“三哥,高大哥说的不错。”

夏维皱着眉头道:“用利益去打动乔年炅,这个好说。但让我去装丧家犬求他,这个嘛……我像是那种低三下四去求别人的人吗?”

“像!”高威和弥水清异口同声。

夏维一拍大腿,笑道:“二位真是太了解我了。就这么办,我们就去求乔年炅。哈哈,没想到我最不放在眼里的人,现在却成了最有可能帮我的人。真是风水轮流转,转出一个新伙伴。”

(六)疲于奔命(二)

自从南王安广黎被颜瑞害死,南王军溃败,乔年炅这个显赫一时的南王家臣就没落了。先是逃到江北,被夏维破坏江北大堤,险些被水淹死,后又遭莽军追剿,多年来一直在江北挣扎求存。没有任何势力愿意支援乔年炅,毕竟南王这棵大树倒了,谁还乐意搭理树上的猢狲呢?

平心而论,一直以来夏维都不是有意与乔年炅为敌,而且对这个老家伙也颇为看重,曾想过要将他拉拢过来。可是夏维需要颜瑞的资助,而颜瑞和乔年炅的过节是众所周知的,因此他也只能放下这个念头。

乔年炅在江北省西南部负隅顽抗,走的路子和夏维差不多,夏维初到西北是搞马帮,乔年炅则是搞盐帮。只可惜乔年炅没有背后势力支持,江北又不比西北地广人稀,莽军很快就进入此地,使得乔年炅的势力一直难以发展起来,竭尽所能,才建立几个山寨,已经基本沦为匪寇。不过匪寇也好,军队也好,这是在江北省境内,唯一有可能帮助夏维的势力了。无论如何,去向乔年炅求助,都是势在必行的。

夏维和弥水清、高威一起向乔年炅的地盘进发,越*近,地势就越荒凉,莽军的活动迹象也少了。不几日后,三人终于到达目的地,很快就有乔年炅的部下现身出来,询问三人来路。夏维道明来意,部下也不多说,便将他们带往山寨去见乔年炅。

三人在寨中的一间大堂内等候,外面有匪贼打扮的汉子正在操练,春风柔暖,人心浮躁,操练懈怠,不堪入目。

一个老仆端上粗茶,夏维连忙和老仆寒暄。这老仆话不多,只是说自己是南王军的老兵,一直跟随乔年炅云云,便借口有事先下去了。

夏维、弥水清、高威三人面面相觑,均自感慨,乔年炅的势力如今竟落魄至斯,令人唏嘘。

不多时,乔年炅来了。数年之间,这位南王身边最有权势的家臣已老态尽显,鬓发花白,脊梁弓驼,步履蹒跚,早已没有当年那种纵横一时的气度。夏维连忙长身而起,恭敬地打了一躬,歉然道:“乔大人,晚辈往日多有得罪,还望乔大人海涵。”

乔年炅淡然一笑,道:“维公子客气了,快请坐。嗯,这位一定是弥水清弥姑娘咯?”

弥水清作揖道:“见过乔大人。”

乔年炅打量一番,笑道:“不愧是维公子的结拜义妹,英姿飒爽,真乃巾帼女杰。最难得的是能辅佐义兄开创伟业,这般卓越才干,便在须眉之中也是万里挑一。”

弥水清谦道:“乔大人过奖了。”

乔年炅又看向高威,问道:“高大人也归附维公子麾下了?”

高威淡然道:“说来话长。”

乔年炅也不再多问,落座之后又和夏维寒暄一番。

夏维见乔年炅显得颇为热情,心下多少有了些底,便直言道:“乔大人,相信我当下的处境,您也是知道的。”

乔年炅道:“不仅知道,或许比维公子自己知道得更多一些。”

夏维一愣,肚子里的话都缩了回去,讶道:“此话怎讲?”

乔年炅道:“维公子离开西北之后的事情,我都有所了解。颜瑞和东晨迦蓝先后对维公子不利,如今使得维公子身陷江北危地。维公子来找我,一定是想要我帮你返回西北,去控制夏家军的大局,是不是?”

夏维笑道:“乔大人所料的不错。”

乔年炅又道:“可是,如果维公子清楚现在西北省的局势,便断不会贸然回去。既然你来找我,便说明你自从离开西北,便失去了西北的消息。恕老朽直言,维公子这一次实在是大意了。”

夏维忙道:“还请乔大人指点。”

乔年炅问了一下夏维所知的情况,夏维如实回答。之后乔年炅思索片刻,说道:“看来维公子是真的不知道咯。”

夏维心里纳闷,问道:“不知道什么?”

乔年炅反问道:“夏家军为何不向北集结抵抗莽军入侵,反而要向南撤呢?”

夏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也是一直困扰他的。他实在想不出张可达为何会有这样的失误,这些天虽然他疲于奔命,但脑子里一直在思索着,只是始终没有答案。他听出乔年炅应知道其中缘由,便道:“乔大人不要再和晚辈卖关子了,晚辈愚钝,还望乔大人明言指点。”

乔年炅笑道:“维公子这话可太过虚伪了,若是维公子愚钝,天下怕是没有聪明人了。别的不说,单是当年毁去江北大堤的手段,就可说是天下一绝。”

夏维没想到他忽然翻旧帐,连忙堆上笑颜,道:“乔大人,当年之事,晚辈也是迫不得已,还望大人多包涵。”

谁知乔年炅也是顺口一提,并没追责之意,说完便罢,接前面的话继续道:“其实维公子手下那位叫张可达的年轻将领确实是大将之才,对西北军一战,可说是一代名将的揭幕之作。维公子离开西北之前,将夏家军交给他指挥,并没有犯错。他不去迎击莽军,反而向南集结兵力,也是有迫不得已之处。这一点,估计只有我这个*近西北省,闲来无事就爱打听别家情况的老家伙才知道的。”

夏维道:“大人真风趣。”

乔年炅微微一笑,续道:“张可达向南集结夏家军,其实也是抗敌,不过抗的是维公子放跑的小马帮罢了。”

夏维一惊,道:“小马帮?”

乔年炅道:“维公子不是将小马帮归给一个叫阿舟的人去打理了吗?你可知道,你前脚离开西北省,阿舟就煽动小马帮开始做乱了。”

夏维立时觉得头大,转过脸去看弥水清,弥水清也是一脸茫然。当时他将小马帮交给阿舟,本来是打算消灭了西北军,便转过头去将小马帮一网打尽。阿舟不过是他随手捡来去暂时稳定小马帮的棋子而已。他哪里想到过,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卒,现在竟将到他老帅头上了。当时打败西北军之后,夏家军需要消化收编的西北军败兵,一时间没有力气去干别的,夏维便暂时放下消灭小马帮的计划。可是他绝对想不出,阿舟如何能用弱小的马帮势力,来撼动他的夏家军,而且竟然是使张可达集结全军去应对。

乔年炅仿佛看出夏维的疑惑,解释道:“夏家军在击败西北军之中,收编西北军败兵,兵力激增到十万众,而小马帮不过千人之势,又如何能以螳臂撼动车轮呢?不过,相信维公子多少了解一些阿舟的才干,才会把小马帮交给他。可总的来说,维公子一定是小瞧阿舟了,并没有看出阿舟的能力到底有多深。他之所以能吸引张可达用夏家军全军去对付他,可说是兵行险招。先是煽动众多小马帮团结一致,听他率领,这一点并非难办。其后便是合兵一处,放弃所有马帮地盘。这一点或许有些困难,毕竟让马帮老大们放弃自己的地盘,一定要有足够的利益吸引。相信阿舟是讲明眼下西北大局,他们不动,你的夏家军迟早会来对付他们,因此惟有奋然而起,才有机会继续立足。待马帮接受这个观念,他便合兵一处,在西北省南部横行做乱,专拣夏家军的痛脚骚扰。当然,夏家军的痛脚并不好找,可他已经先于夏家军找到了前西北省总督庞青,庞青可算是对西北最了解的人了,让庞青来给他做出指点,自然无往不利。如此一来,夏家军除非倾巢而出,否则难以在短期内消灭阿舟。这时莽军又要来对付夏家军,更留给了阿舟发展的余地,故而阿舟便由一枚小卒子,转变成左右西北大局的战车。”

乔年炅说完,夏维良久未语。他总算明白阿舟如何做乱了,不过这一切并不能说是他的失误,阿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么多的事情,绝非常人可及。夏维本来只以为他是某位官宦人家的后人,现在看来,一定不止这么简单。

夏维问道:“乔大人,方才你说我不该回西北省,是因为什么?”

乔年炅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知道阿舟是什么人,你就不会回西北省了。因为现在你想回西北省,必须通过我的帮助。”

夏维不解道:“不明白。”

乔年炅淡淡一笑,道:“很简单,阿舟姓乔,乔舟,乃是犬子。”

夏维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险些呕出血来。高威和弥水清显然也大为震惊,不过比起夏维来,还是比较冷静的。毕竟一切的失误都是夏维一个人造成的,所有的责任都在瞬间冲击着他,他想冷静也难。高威和弥水清则在震惊之余,尚有理智戒备起来。

夏维苦笑道:“我,怎么从没听过令郎的事?”

乔年炅道:“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的好。”

实际上高威是知道乔年炅有儿子的,只是近来他无暇顾及西北省南部的事情,也不知夏维把小马帮交给阿舟。之前谁都没把阿舟放在眼里,没想到阴差阳错就落到眼下的被动局面。

夏维心说还是赶紧溜吧,霍然长身而起,拱手道:“晚辈多有叨扰了,想必乔大人还有要事,晚辈这就告辞!”

高威和弥水清也都站了起来。

乔年炅连忙站起身,笑道:“三位大概是误会我的意思了,快请坐,有些事情三位并不了解。阿舟虽然是我的儿子,但我们父子之间颇有嫌隙。”

夏维完全糊涂了,但瞧乔年炅语气恳切,便只好再次回座,听他如何解释。

乔年炅道:“高大人一定知道一些阿舟的事情吧?”

高威淡淡说道:“鬼参营多少了解一些,不过并不是很多。毕竟一直以来,乔大人家的公子并没有表现出过人之处。”

乔年炅道:“没错,我朝年轻一代英才无数,近些年来作出大事之人,无不是未满而立的年轻人。当年夺西王之位、后立抗莽军以身殉国的古开,叛国自立的颜英吉,弑主夺权的颜瑞,如今支撑北王家的颜夕和东晨炫,还有眼前的维公子和弥姑娘,都是百年难遇的奇才。阿舟虽和诸位年纪相仿,但名头可要差得远了,恐怕连夏家军新近冒起的张可达都有所不如。不过这也并非他才不及人,只是我一直不想让他踏入乱世纷争,严格管制罢了。没想到这却适得其反,我越是管他,他便越不服气,一心想要出来闯荡。

“固然阿舟并非维公子这般天纵奇才,但十余载闭门寒窗,刻苦之处,却是无人能及。加之我始终未给他出头的机会,更使他的野心因压抑而奋力膨胀,最终还是逃出家门,四处闯荡去了。没想到竟然得维公子赏识,给予他管理小马帮的机会。虽然维公子是不怀好意,但这是阿舟梦寐以求的机会,他已经不能再等了,才会搞出西北省现在的乱局。”

乔年炅悠悠叹息,续道:“可是他终究还是不够成熟,这般与夏家军为敌,虽然暂时风光,但并非长久之计,就算他能扳倒夏家军,自己也是不可能发展起来的。而他这么一搅,若是真把夏家军颠覆,那维公子苦苦经营出的局面又要付诸东流,抵抗外族大敌之日更是遥遥无期。”

夏维问道:“乔大人的意思是?”

乔年炅道:“维公子在落难之际肯来找我,便是给我天大的面子了。此话并非说笑,事实如此。这些年我在江北苦苦挣扎,早已没了为南王爷报仇的念头,也更没东山再起的野心。只是外族大敌不退,始终引为大恨。反观天下,惟有维公子一直是以对抗外敌为重,故此乔某愿意助维公子一臂之力。”

夏维又问:“乔大人如何助我?”

乔年炅道:“我终究还是阿舟他爹,我随维公子去西北,相信能让他放弃自己的野心,维公子便可稳定夏家军,去专心对抗外敌。”

(六)疲于奔命(三)

当夜,夏维三人在乔年炅的营寨中休寝。虽然阿舟的事情让夏维颇为不安,但既然乔年炅愿意出手相助,他也只能千恩万谢地接受下来。至少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乔年炅没有理由去对付他。

夏维脑子里思索着诸多事情,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披上衣服走了出去,刚一出门便见到弥水清一脸疲惫地从外面回来。她是刚刚和乔年炅的部下去协调返回西北的事宜,这些琐碎的事夏维没耐心去管,自然是交给弥水清来做的。这些本该夏维去处理的事情,却都推给弥水清,自己却躲起来偷闲,夏维也不禁自责。

连日来的奔波实在消耗体力,连高威都瘦了一圈,更何况弥水清这个小姑娘,面容清减,脸色惨白,令人观而心疼。夏维谦然道:“小妹,辛苦你了。”

弥水清笑道:“三哥说什么呢,跟自家小妹还这么见外啊?”

夏维微笑一下,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弥水清又道:“这么晚了,三哥还不睡?”

夏维随口说道:“长夜漫漫,孤枕难眠,不如小妹来陪我吧……”

弥水清脸一红,微怒道:“你说什么?”

夏维道:“我让你陪我一起数星星,咦,你脸红什么?”

“没什么。”

弥水清低下头,心里怦怦乱跳。夏维大概是累糊涂了,一时也没心情说话,气氛倒是有些尴尬。这时高威适时出现,他刚刚出去尝试联络鬼参营的人,可惜没有收获,回来的时候一脸沉重。鬼参营虽然已经分裂,但他连日来数次都没能与自己人取得联络,令他隐隐感到不安。

高威走过去,看了看夏维和弥水清,随口说道:“都还没睡哪。”

夏维看天,弥水清看地,没人搭腔。

三人默默地站在那里,晚风吹过,夏维望着满天星斗,忽然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充斥心头。这么多年来,弥水清一直伴他左右,而高威也始终对他给予了莫大的支持,这次更是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来帮他。他蓦然回首往事,忽然觉得自己运气真是好得没话说了,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人出手相助。虽然自己屡屡身处险境,但正是这样一个过程,让他拥有了最值得信赖的人,虽然并不多,但也足够了。比起其他人,如颜瑞、乔年炅,或者当年的南王安广黎,他夏维可以信赖的人实在太多了。而这些人就是他赖以生存的资本,就算这一次夏家军终于还是无法挽救,哪又如何呢?只要有这些人帮自己,他想做的事自然是能做到的。他的朋友,并不是用利益来维持的,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信念,这是维系他们关系的牢固纽带。

夏维忽然觉得心情畅快起来,连日来疲于奔命的苦闷霎时间烟消云散,他左手搂住高威肩膀,右手搂住弥水清,兴奋地道:“我说,今晚的月亮真圆哪。”

高威和弥水清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高威道:“你是傻瓜吧?”

弥水清道:“高大哥小声点,别让别人听到这个秘密。”

三人一同笑了起来,这算是连日来最愉快的时刻了。

只可惜愉快永远是短暂的,三人正说笑间,乔年炅的一个手下匆匆赶来,道:“太好了,三位都没睡。大人请三位赶紧过去。”

“出什么事了?”三人异口同声。

“我们在北面十五里外发现莽军动向。”

莽军终于还是追来了。三人连忙去见乔年炅,乔年炅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但莽军出现突然,暂时没有太多的消息,他刚刚派出人马加紧探查。

天亮之前,消息终于传回来。莽军兵力在万人左右,都是最精锐的轻装骑兵,由莽族大将巴姆扎带队,看起来其意图是要强袭乔年炅的营寨。

该来的还是要来。夏维在莽军控制的范围内出没,莽军无论如何是不能放他走的。这一次,黎烈汗派出巴姆扎赶到江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之不能让夏维逃走。

夏维自然明白莽族人在想什么,只是他现在无法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逃脱。

乔年炅说道:“我的营寨虽然够坚固,但恐怕是守不住这一次了。一直以来我能在此立足,无非是莽族人没把我放在眼里。现在他们要抓维公子,自然是要不惜一切代价。这个寨子,是挡不住他们的。”

夏维谦然道:“乔大人,没想到给你添这么大的麻烦。”

乔年炅笑道:“这话是怎么说的。我既然答应帮你,自然不会计较得失了。我在江北这里憋了许多年,还有什么好在乎的?所求之事,无非是在临死之前,能亲眼看到外族被赶出我们的土地上。若是能为此出力,便是死而无憾了。维公子,我一定会帮你的。”

夏维自然是大为感激。弥水清也连忙道谢。而高威,他本来推测乔年炅是个有野心的人,但现在看来,野心早已被消磨干净,这个老人只剩下了不屈的气节,不禁也是钦佩。

乔年炅派出人马继续探查,看看有没有能够逃离的可能,但莽军已经对寨子形成包围,水泄不通。惟今之计,只能是突围了。突围也是完全可行的方案。

莽军只有万人前来,而乔年炅在营寨中的兵力在两千左右。兵力的差距过大,营寨内的粮草并不充裕,外围又没有援军,这些因素注定他们只能进行一次突围,成则罢了,如若不成,那一切可就玩完了。

事关重大,必须有一人总领全局才行。现在是在乔年炅的地头上,这个人选非乔年炅莫属。但乔年炅却推辞道:“让我带着大家突围,恐怕不够合适。我活了一把年纪,至少知道自己做得了什么,又做不了什么。让我带着残兵周旋挣扎,消磨敌人意志,这个我在行,可突围就实在不是我所擅长。”

夏维笑道:“乔大人过谦了。”虽然身陷包围,他倒是并不太担心自己的安危。

乔年炅道:“哪里,我这是据实而论。你们也知道,当年莽军入侵之初,一路向皇都挺进,我苦苦支撑到最后,终于不得已设计逃开皇都乱局,那一次,我可是付出了最惨重的代价才逃到江北来的。现在我手下这点人,要是再由我指挥突围,恐怕与自断生路无异。”

弥水清和高威在旁暗自点头。乔年炅确实有过人之才,最擅长的是守,与敌打漫长的消耗战。可是突围之战,需要有放手一搏、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还要有捕捉敌人漏洞的敏锐决断力。总的来说,行事稳妥的乔年炅确实不适合指挥赌博性质的突围战。不过乔年炅能自己道出这一点,并不倚老卖老,也令人钦佩。

乔年炅道:“我看,维公子镇定自若,必是有了计策了。”

夏维也不谦虚,道:“计策倒有,不过指挥之人仍是非乔大人莫属。毕竟兵是乔大人的,别人可指挥不来。”

乔年炅道:“维公子可否将计策说一下呢?”

夏维便直接说出自己的观点。

突围,求的是保全自己可保之力。现在夏维他们突围,无非是让几个主要人物逃生,因此完全可以把乔年炅的部下兵力全部作为代价抛弃。当然这是让乔年炅肉疼的事,就怕他有顾虑。但这一点又太过明显,夏维也难以隐瞒,便直接说了出来。哪知乔年炅毫不犹豫,笑道:“现在护维公子突围事大,我这支部队,没了便没了,也算用在刀刃上了。”

乔年炅答应得这么痛快,令夏维更加感激。后面的计划就比较简单了,当然突围之战,往往计策都不复杂,关键是要让敌人暴露出破绽。实际上什么声东击西、瞒天过海、暗渡陈仓,虽然手法略有不同,但根本还是要蒙蔽敌人视线,隐瞒自己实际意图罢了。也就是说,关键在于骗人,把敌人骗倒,自己便可脱身。

夏维的观点是,骗人之道,基本法门有二,一是示敌以弱,二是打肿脸充胖子。前者是要让敌人轻视,后者是让敌人胆怯。这两种情绪一形成,不怕敌人不行错招。眼下让敌人胆怯是不大可能的,毕竟乔年炅的实力是明摆着的,那就只能示敌以弱了,让敌人更加轻视他们。

夏维将突围计划详细讲了一遍,乔年炅、弥水清、高威三人均觉实在是太过冒险,不过也确实是可行之计。险中求存,向来是兵家常事,三人便都同意,又由各自的角度将对计划作出种种补充,便开始依计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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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疲于奔命(四)

巴姆扎本身和夏维并没有太多接触,当年夏维领莽军去打西洲,让莽军吃了大亏,巴姆扎也并没有参与其中。因此他对夏维在个人好恶上并没有非常鲜明的成见。不过夏维的大哥阎达和二哥瞿远却是巴姆扎的大敌,这些年阎达和瞿远在莽军控制的范围内频繁作乱,是最让莽军头疼的事,巴姆扎也曾和他们交手数次,每一次都是吃了闷亏,还让敌人给溜掉了,这让巴姆扎引为大恨。也正因为如此,他这些年在莽族人的权力***中也渐渐失去了地位。

这一次来追缴夏维,可是难得的一次立功机会,他自然主动请缨,要求负责此事。黎烈汗也知他是一员猛将,这些年郁郁不得志,也想趁机给他重镇声威的机会,于是便给了他莽军最精锐的万人骑兵,相信绝对不会失手。

部队已经将乔年炅的营寨团团包围,骑兵围营,自然不能强攻,只要等里面的人自己投降就好了,如果他们想跑,那是肯定跑不过骑兵的。巴姆扎胸有成竹,果然在第二天正午,营寨门打开,一个乔年炅的部下挑着白旗出来,看来是要与巴姆扎谈判。

巴姆扎并没有亲自出马,只派了两个部下过去,和来人交涉一番,便痛下黑手,把来人给砍了。部下返回后,禀报道:“大人,乔年炅说他把夏维给抓起来了,只要我们答应他的条件,他就会把夏维交出来给我们。”

巴姆扎冷笑道:“这些华族人狡猾的很,绝对不能相信他们。不必理会他们耍的花样,继续围困!”

由于巴姆扎斩杀了谈判使者,使乔年炅的部队发生一阵骚乱,似乎是有人感到非常愤慨,而另一部分人还要继续出来谈判,向莽军求情。

巴姆扎大乐,没想到这么快乔年炅的人就内讧了,不过他自认为太了解华族人了,绝对不能光看表面现象,一定要小心提防他们耍花样。

黄昏之际,乔年炅的营寨又开门了,一个战士走出来,却不接近莽军的包围,只是停在中间,高声喊道:“莽军的人听好,我已经把夏维抓起来了!只要你们答应放过我们,我就把夏维交出来!”

巴姆扎哈哈大笑,心说又来耍花样,想骗我不成?便走到账外,冲那士兵喊道:“把夏维绑出来让我瞧瞧!”

那士兵一愣,默默地折返回营寨,不一会儿就带着十几个士兵绑着几个人出来了。

天色昏暗,加之距离颇远,巴姆扎一时看不清绑出来的是不是夏维他们。

领头的士兵喊道:“现在你看到了吧!快答应我的条件,不然我把他们都砍头,让你回去没法交差!”

巴姆扎哪里惧怕,反正这次又不是要活捉夏维,砍头便砍头!高喊道:“你有本事就砍吧!”

士兵们一阵骚乱,领头的士兵显然被逼得狗急跳墙了,二话不说,便下令砍头。

大刀挥了起来,将绑出来的人都砍了,然后也不收拾尸体,战士便都退回营寨中。

巴姆扎心说这种雕虫小技,还想拿出来骗人?于是下令,派人过去检查尸体。

一队莽军战士缓缓向前,刚要接近尸体,乔年炅的营寨上就出现了弓箭手,一通射杀,将莽军士兵赶了回来。

巴姆扎更加确定被砍的绝对不是夏维,不然他们为何不让自己检查尸体呢?

不过如此!巴姆扎得意万分,大名鼎鼎的夏维也不过如此而已嘛。

正得意间,部下赶来禀报,乔年炅的人从另一侧发动了突围。

巴姆扎早有所料。乔年炅的营寨只有前后两个出口比较适合突围,前面一个就是他现在把守的位置,后面的也有重兵守护。他们前面搞出来的花样,无非是想吸引自己注意,去全力突破后面的包围。

巴姆扎确定夏维正试图从后面突围,于是让此处的部队原地不动,自己则快马赶去后面指挥。他可是想亲手抓住或杀死夏维,这可是重振声威的最好机会。

可是绕到半路,忽然有士兵从后面追了上来,禀报道:“大人,对方从前门突围了!”

巴姆扎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料想是夏维又搞声东击西,看似要吸引他注意,从后门突围,实则也是虚招,真正突围的方向还是前门。于是巴姆扎又连忙折返回前门,只见此地已经乱成一团,突围的人马声势虽大,但似乎并没有拚尽全力。另外,他的部下居然私自调动周围的兵马过来协助防御。

巴姆扎大怒,喝问:“是谁私自调动兵马的?”

有人站出来道:“是我,大人。刚才敌人突围凶猛,属下不得不调人过来支援。大人放心,其他地方仍然有人在防御。对方调动大半兵力从此处突围,没机会去打其他位置的!”

巴姆扎暂时放下心来。

可是当天黑之后,后门方向传来消息,乔年炅的一支部队已经突围成功,正全力向西逃去。巴姆扎大惊失色,终于知道自己上当了,不过他认为这并不是一个无可挽回的失误,于是调集全部兵力,立刻前去追击。

莽军的骑兵列开一字长线,平行向前迅速推进,防止夏维改变方向逃脱。骑术的差距使莽军的骑兵渐渐缩短了与前方逃兵的差距,巴姆扎觉得这次的任务已经十足成功了。但是实际上,当巴姆扎带人离开乔年炅的营寨时,夏维、乔年炅、弥水清、高威他们才一同从寨子里出来。一切的突围战斗,以及所有的铺垫,都无非是让巴姆扎去追他不需要追的人。

虽然已经成功了,但高威还是心有余悸,若是巴姆扎没被引开,那他们说什么也跑不掉了,所有的人马都已经派出去了,只剩他们四人而已。当然,乔年炅的部下都成了欺骗巴姆扎的诱饵,对他个人而言,已经倾家荡产了。

乔年炅回首看着空荡荡的营寨,面容苍老而凄凉。

夏维纵然厚脸皮,也不禁大感愧疚,当年他在乔年炅最窘迫的时候落井下石,虽然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此刻乔年炅却能以德报怨,起码做人比他要强数倍。可惜乱世之间,人品好,往往就意味着倒大霉,这一点夏维还是明白的。

“乔大人,我们必须立刻上路。”夏维道。

乔年炅点点头。

四人上马,往南方向驰去。

虽然暂时将巴姆扎引向西面,但相信最多到天亮,巴姆扎就会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回头来追。夏维的计划是尽快赶到沧星江畔,沿江逆流而上,虽然速度会受影响,但不必分神去掩藏形迹。

但是巴姆扎返回的速度超过了他的预料,他们还没走出多远,莽军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敌人是凶猛的,己方是孤立的,抵抗是找死的,逃跑又变成了不可能的。起码是不可能一起逃掉的。夏维一咬牙,喊道:“他们追的是我,我来引开他们!”

“你疯了?!”其他三人异口同声。

夏维道:“放心,他们想抓我也不容易!你们快走,重要的是送乔大人去西北,控制住阿舟,挽救夏家军!”喊罢,夏维便掉转马头,引诱莽军去了。果然莽军的目标是夏维,立刻追了上去,但也并没有放弃追赶乔年炅他们,不过因为追来的人不多,乔年炅应该能脱逃。

弥水清一急,道:“高大哥,拜托你护送乔大人。我去追三哥了!”说完也往夏维的方向追去了。

夏维和弥水清两个人跑,不仅可以吸引追兵,也要比带着高威和乔年炅要容易摆脱追兵。二人在西北省当了这么多年马贼,马术也练得颇为精道,配合上也相当纯熟。虽然莽族人是马背上长大的民族,但他们习惯的是在平坦空旷的草原上奔驰,夏维和弥水清将他们引入地势复杂的地带,借助树林、山坡、小河,一次一次分开、*拢、急转,使得追兵渐渐落远。

但是他们也已经无力掉头返回西北省,虽然摆脱了近身追兵,但在周围方圆几十里内,到处都是莽军。他们也只能一路北上,往河南省进发。

这一日追兵又赶了上来,此时夏维和弥水清都已疲惫不堪,却又必须提起精神继续逃命。有那么一刻,夏维甚至想要放弃了,或许被抓住也比这样没日没夜的逃跑也好很多吧,实在是太累人了,吃不好,睡不好,若是在逃跑的时候忽然尿急,就更加难堪了。可他还是咬紧牙关继续支撑了下去,成功与失败往往就是取决于这一瞬间的坚持。挺过去便成了,挺不过去便败了。

莽军的追兵已经渐渐形成合围之势,夏维和弥水清纵马狂奔,可他们的马也累得不行了,很快就要被莽军追上。

此时率队在后面追赶的是巴姆扎,现在他周围虽只有两百多人,但追击夏维足够了。虽然他被夏维摆了一道,感觉很没有面子,但现在他总算又追上来了,只要能将夏维这个莽族人的大敌除去,这个大功足够他炫耀一辈子了。他的姓氏,他的家族,都将永远享受这份功劳。

忽然间,他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紧接着他又看到前方,在夏维和弥水清的前方,出现了翻卷的旌旗,出现了塌着隆隆步伐的骑兵,旌旗之上,黑漆漆地画着一团符号。等到更接近一点,他才看清楚,那不是什么符号,而是一个“瞿”字。

打着这面旗帜的,只有长期在莽军控制的地区横行作乱的瞿远部队。

巴姆扎本可以立刻停止追击夏维,撤退,或者让部队停下来整合一下队形,再打这场遭遇战。但他没有这样做,他实在不能看着夏维在自己眼皮底下溜掉。于是他下令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莽军士兵已经追了夏维大概半个时辰,人和马都失去了锐气,此时骤然遇敌,又没有喘息的时间,冲锋的气势自然低得可怜。

而瞿远早已在此地等候许久了,他听闻夏维在江北被莽军追赶,便带领人马悄悄*近江北,探察动向。正巧夏维又往北逃,他自然要做出接应。一支千人的骑兵枕旦待戈,迎战巴姆扎率领的两百骑兵。

两支骑兵部队宛如洪流相撞,顺时间人仰马翻,铠甲和武器的碰撞声、战士的喊杀声绞缠在一起。这是一次简单的正面对决,战斗在转眼之间就结束了。瞿远的部队以兵力和士气优势取得了最直接的胜利。

巴姆扎侥幸逃脱,但其属下被瞿远部全歼。

夏维和弥水清得逃大难,又见到分别多年的结拜兄长,自然是欣喜若狂。瞿远多年来一直是躲躲藏藏,不敢与莽军正面交战,这一次抓住机会,成功的伏击了莽军,虽然战果并不大,但对部队的士气是一次难得的鼓舞,他自然也是喜悦万分。兄妹三人抱在一起,不禁喜极而泣。

(七)是非(一)

这一场胜利并没有改变大局,获胜之后,瞿远立刻召集部队清理战场,其属下都已精通此道,快速在战场上进行搜索,将莽军落下的兵器、铠甲、干粮袋、水囊等等可利用的物品搜罗起来,救出受伤的同伴。当然如果是伤得太重的战士,都会自己动手,或要求同伴动手,解决自己的生命,免得影响撤离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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