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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黑龙山遇险

作者:华云 当前章节:14931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7:54

鬼子兵十几辆卡车,在清晨温暖的阳光下,浩浩荡荡地向龙岗山开去。漆黑的车厢里一片静寂,吕天松只觉得车子颠簸的厉害,加上车内空间有限,原本朱奎爵平躺着就已经占了不少地方,现在又丢上来个衣衫不整、刚刚遭受蹂躏的女子,大家都不得不挤在一起,本就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的拥挤。

吕天松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女孩的身上,他看不清女孩的表情,只隐约的能看清那是一张苍白的脸,隐隐会传来几声啜泣。一同被抓来的小个子男人傻了一般只静静的蹲在女孩身边,动也不动,一声不响。

车厢里的人都死了一般,谁也不言声。吕天松仔细的挨个人瞧过去,大部分人都低着头想心事,少数几个也和他一样东张西望。当他的目光落在那老者的身上时,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了沙河县街头摆摊的算命先生吕翁,仔细辨认之下,不是他又是谁!

吕翁看了一眼吕天松,嘴角似乎笑了一下,他挤到了女孩身旁挨着那男子蹲下身来,轻声问道:“这位小兄弟,你不要难过了,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还是想开点!她是你什么人?”

那男子头发蓬松,衣衫褴褛,被老者一问不禁打了个寒战,这才如大梦初醒一般放声痛哭起来,他一哭不要紧,原本寂静的车厢,顿时哭声此起彼伏,大家各有心事和牵挂,想到这次凶多吉少,怕是再也不能与家人相见,也都伤心不已。

男子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拭干眼泪,答道:“老人家,不瞒你说,他是我的妹妹,父母死的早,我从九岁开始就背着她四处讨饭为生,后来慢慢大了点,给人家帮工挣点钱。没想到走到这沙河县却遭了难,我妹妹虽然跟着我没少吃苦,可是这么大的羞辱,可让她怎么活啊,她还没嫁人呢!”说着说着,男子不由得又嘤嘤哭了起来。

“小兄弟,你怎么称呼,家是哪里的?”

“我叫李德雨,我妹妹叫李秋苑,我们是奉天三岔县人,鬼子兵来了之后,我便和妹妹离开了家,一路上讨点饭,打点零工过活。可是我这妹子长得太扎眼了,走到哪都有麻烦,后来索性找了个没人的破房子,我们俩住了下来,我出去打零工或者讨点饭,她便留在家里,没想到昨天晚上被汉奸盯上了……”李德雨一边说一边泪流不止,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老人长叹一声,道:“这世道就这样,兵荒马乱的,到处都不得安生,这些汉奸比鬼子更可恶,他们专门欺负咱们这些老实的平头百姓,比鬼子还坏一百倍。”

周围的不少人十分认同的附和着。

吕天松也挤到老人近前,对老人说道:“老伯,我认出你来了,你可是算命先生吕翁?”

吕翁笑了笑道:“你总算想起来啦?”

吕天松不好意思地摸摸头,问道:“哦,吕大伯!不知道鬼子这是把我们带到哪去?”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都关心的,大家伙不约而同的都将目光转向吕翁。

“这伙鬼子是龙岗山的。龙岗山你们当中有不少人都知道,可是很少有人知道那里面的鬼子是干嘛的,因为到现在被抓进去的人也只有一个人活着从那里面走出来过!”

众人闻听不禁骇然,他们原本就知道被鬼子抓了凶多吉少,听吕翁这么一说彻底绝望了。

“那是个什么地方?”

“具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说里面很恐怖,鬼子兵都很凶残,没有几个人能活过三个月,所以他们每隔三个月便要抓一批中国人进去,这黑龙镇之所以连个人都没有,就是这些鬼子兵做的孽,壮丁都被他们抓了去,女人都被他们糟蹋了,老人孩子逃的逃,跑的跑。我猜,里面很可能是日本人的试验场,抓了我们去怕是都要当了他们的活靶子或者试验品了!”

众人看着吕翁,活靶子或者试验品?那不是死路一条还有什么?一些胆小的人已经开始绝望起来。

“咳咳!”李秋苑猛的咳嗽了两声,然后微微地睁开眼睛,轻轻地说道:“水……水……”

众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在四周翻找着水,可是整个车上一滴水都没有。

李德雨急得抓耳挠腮,安慰妹妹道:“好妹子,先等等,一会儿车停了,就应该有水了!”

李秋苑轻轻点点头,然后目光在四周环视了一圈,虽然车厢里很黑,但是适应了一会儿,便也能看个大概了。

车厢里的人再次陷入了沉寂,只传来李秋苑的咳嗽声。

“吕大伯,你说是从龙岗山逃走容易还是现在逃走容易?”吕天松突然问吕翁。

吕翁一惊,他看了看吕天松道:“若和龙岗山相比,当然还是现在要容易得多。可是,日本人的手段你不是没看见,要想从他们手上逃走,你觉得单凭我们这些人,可能么?”

“那也比去白白送死强吧?与其进了龙岗山被鬼子兵害死,还不如我们现在想办法逃走呢,日本人再厉害,总不可能将我们所有人都杀光吧,这样我们当中没准还有人能活下来!”

“对,我赞成这位兄弟的话!”李德雨说道。

“可是现在怎么逃?”吕翁问道。

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到了吕天松的身上,他们在盼望着奇迹的出现。

吕天松则看着吕翁,四目相对了很久,吕天松才道:“大伯,你的意思是,这车上的所有人联手也不是那鬼子兵一个人的对手么?”

吕翁显然明白吕天松的话,这是在探问自己若是出手,凭借两人之力是否有胜的把握,他微微笑道:“这个很难说,也许再等等就会有奇迹发生呢?”

吕天松眉头一皱,听着吕翁这似乎若有所指的话,他心里一嘀咕:难道这老头还有什么后手么?

就在所有人都盼望着奇迹的时候,忽然一声巨响,吕天松只觉得车厢剧烈的颠簸了一下,险些翻倒,所有人都一阵尖叫,随即,车停了!

奇迹,真的发生了。

车厢内的人并没有因为车子的剧烈颠簸而感到恐惧,相反,他们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兴奋不已。就连吕天松也刹那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他知道,肯定是有人埋伏了这群鬼子兵。

唯有吕翁显得十分平静,似乎已经提前便知道了这一切一般。他帮李德雨扶着李秋苑,,同时聚精会神地听着外面的变化。

枪声此起彼伏,战斗打的很激烈。时间不长,便听见车厢外有人用枪砸锁的声音,大家更是群情激昂。

吕天松挤到门前,双手握拳,一旦车门被打开,他准备第一个冲出去。

可是车厢外的枪声却异乎寻常的密集,仿佛双方都将火力聚集到了这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轰的一声,整个车厢随之翻到,车内的人你压我挤,乱作一团。

吕翁反应最快,就在众人都乱作一团的时候,他第一个发现车门已经打开,借着车厢翻到之机,脚踏车厢顶部,飞身跃出车外,吕天松一边暗自佩服,一边脚底用力,也随着跃出车外,身子还未落地,一梭子子弹已经在地面上打出了一阵阵尘土,吓到吕天松急忙向后用力,看准一处低洼地,迅速的卧倒。

枪声渐渐弱了下去,吕天松再次抬头去看的时候,这才发现早已说尸横遍野,令人吃惊的是,竟然没有一具日本人的尸体。

几个农民打扮的年轻人走到翻倒的车厢边,望了望似乎十分失望一样,冲着身后不远处正慢慢走过来的一队人说道:“大哥,啥也没有,奶奶的,一车人!”

渐渐走近的一队人,为首的是一个大胡子,个头不高,双目如电,一副凶神恶煞般的模样,五短身材,一身农民打扮,若不是他手中的一把黑亮的短枪,很难想象他就是这伙人的头。

“莫不是遇上了土匪了吧!”吕天松心中暗道。

大胡子走近车厢看了看,目光停留在了李秋苑的身上,刚才还愤怒的表情,立刻变得温柔了许多,他挥起大手一巴掌拍在说话人的头上,骂骂咧咧的说道:“妈了个巴子,让你叫团长,你小子记不住么?一车人还不快救,等什么呢?”

“是了,大……,团长!”

磨盘子被大胡子连打带骂,立刻带人上车救人。这时吕翁和吕天松已经在车边帮忙,好在车里的人多,都挤在一块,只是一些磕碰伤,没有大碍。李秋苑依然动弹不得,被李德雨从车上抱了下来。

大胡子走到李德雨身边,问道:“兄弟,你们没事吧?”

李德雨满脸感激之情,连忙起身作揖道:“没事,没事,多想老总的救命之恩!”

大胡子十分开心的咧开大嘴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位是?”他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李秋苑。

“这是我妹妹,受了点伤,此时无法起身施礼,还请老总见谅!”

“哪里,哪里!我也是搂草打兔子,顺带着……”大胡子正在得意之时,磨盘子悄悄走到他身后,附耳道:“大哥,损失了一百多弟兄,一个鬼子也没打死!”

大胡子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涨得又红又黑,可怖之极。

“把他们都带回山!”大胡子低声吩咐了一声,扭头一边看着满地的尸体,一边不停地咒骂着。

吕天松本想偷偷溜走,可是无意中看到李秋苑楚楚可怜的眼神正盯着自己,仿佛充满了祈求,吕天松再去看那大胡子,心中多少也明白了李秋苑的担心。

这一切哪能躲过吕翁的眼睛,他默不作声地跟在人群后面,虽然四处查看着,却始终都将吕天松跟得紧紧的。

不一会儿,便来到一处山脚之下,所有人的眼睛都被蒙上黑纱,这才来到山上。

等吕天松摘去黑纱,揉揉眼睛再去看时,已经来到了一间十分宽敞的大厅,大厅两侧摆着老爷椅,正中间几节台阶上是一把高高的石凳,石凳上铺着虎皮,那大胡子瞪着牛眼端坐在石凳之上。吕天松暗自琢磨,这里和五松山聚义厅颇为相似,看来这又是一伙土匪。

“把那姑娘抬到后院养伤!”大胡子吩咐着。

李德雨有些不舍,可是人在屋檐下,却又不敢说什么。

李秋苑用可怜的目光看着哥哥,又看了看吕天松,被几个土匪兵抬走了。

“你们是些什么人,怎么会被日本人抓到了汽车里?”磨盘子三摇两晃的来在众人近前,问道。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大胡子眉头一皱,吼道:“都他妈的安静,你们找个人来回话!”

众人被大胡子吓的立刻都不言声了,这里的老百姓被土匪欺负惯了,向来惧怕土匪。

大胡子见没人答话,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然后指着吕翁道:“老头,你来回话!”

吕翁几步挤出人群,笑呵呵地说道:“这位长官,我们都是附件的老百姓,被伪军抓了去,塞到了汽车里,说是要把我们送到龙岗山,幸好老总您搭救,不然我们这些人怕是有去无回了!”

“龙岗山?”大胡子似乎有些吃惊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妈的,坏了!”他突然一拍大腿惊到。

“大哥,怎么了?”

“怪不得一个鬼子尸体也没看见呢,感情是龙岗山的鬼子!看来我们这回结了大仇家了!”

“大哥,龙岗山……”磨盘子大张着嘴一副恐惧的样子和大胡子两个人四目相对,不知道什么竟然将他们二人吓得魂不附体。

大胡子的目光由恐惧渐渐变得阴毒起来,他扫视了一眼众人,对磨盘子吩咐道:“告诉兄弟们,加强警戒,这次下山的事,谁也不要提起,若是谁走漏了风声,我点了他的天灯!”

磨盘子会意点点头,刚要转身下去,大胡子又把他叫住,吩咐道:“把这些人押下去,关在……黑风洞!”最后三个字,大胡子似乎说得特别重,连牙齿咯咯响的声音都听得到。

吕翁眉头一挑,目光凛然一闪,凭借他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他意识到危险在靠近!

从大厅下冲上来十几个端着枪的土匪将吕天松等人包围在当中,像驱赶着囚犯一样,向外推搡着。

“等等!”大胡子喊了一声,“你留下!”他指了指李德雨。

吕天松等人被押到了后山的一处黑洞之中,这山洞又深又长,越往里走越狭窄,地面逐渐的潮湿起来,到最后竟有水没过了脚面。土匪们在后面不停地吼叫着,偶尔冲着地面放上两枪,人群便向前冲刺一下,当水漫过膝盖之后,土匪们也不再前进了,他们从洞壁的一侧拉过一扇事先早已经准备好的铁门,咣当一声,将众人锁在了洞中。

等土匪们撤走,吕翁偷偷来到吕天松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吕天松会意,盯准了吕翁的身影,从后面跟了上去。两人悄悄地挤到了铁门前,只一眨眼的工夫,吕天松便吃惊的发现,吕翁已经在铁门外了,而铁门竟然毫发无损。吕天松看了看铁门又看了看黑暗中的吕翁,心中不禁骇然。

吕翁伸手抓住吕天松的胳膊,将他拽到铁门前,吕天松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吕翁用的什么手段,猛然发现自己竟然也已经来在了铁门外,他兀自回想刚才的感觉,只记得吕翁如铁钳般的双手从自己的肩头捏到膝盖,自己便走了出来。

吕翁拍了拍傻愣愣的吕天松,然后蹑手蹑脚地向洞口走去。

洞口只剩下一个土匪,年龄不大,十七八岁的模样,骨瘦如柴,身上的衣服也不知从哪抢来的,套在他身上像戏袍一般,甩来甩去的。

快挨近小土匪的时候,吕翁猛然间一个纵身,如离弦的箭一般,毫无声息的便落在了懒洋洋的小土匪身后。吕天松在暗处瞪大了眼睛想看明白吕翁用什么手段制服这个小土匪,可是却只看到吕翁一靠近那小土匪,小土匪便软绵绵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吕翁将小土匪夹在怀里,飞身下山而去,吕天松在后面紧紧跟着,不一会儿便发现自己已是汗流浃背,全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咬牙跟着。

天色将晚,吕天松跟在吕翁身后来到了一处半山腰的破庙里,吕翁在庙内巡视了两圈,这才将小土匪仍在佛像前,然后示意吕天松躲在佛龛后面,他伸手在小土匪人中处捏了两下,见小土匪渐渐清醒,便也闪身躲在了佛像后面。

这是一座关帝爷的塑像,常年没有烟火已经残破不堪,只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依然透着寒冷的目光。

小土匪清醒过来,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跪在关帝爷面前,吓得他魂飞魄散,他连忙不停地磕头,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些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妈呀……”小土匪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吓得哆嗦了起来。躲在暗处的吕天松好悬没笑出来。

“你不要怕!”关帝爷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你无大罪,命不当绝,只要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自保你平安无事!”

“多谢关帝爷,多谢关帝爷!”小土匪连忙磕头作揖,一脸虔诚。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为何上山当土匪?”

“小的叫牛二!家住黑龙镇牛家坡,父母被鬼子害死,我讨饭讨了三年,‘九一八’之后,鬼子侵占了东北,兵荒马乱的,饭也讨不到,无奈便入了绺子,当了土匪!”

“你们这山叫什么名,大当家的是谁?”

“这山叫黑龙山,我们大当家的报号震三山,原本在这沙河县,最大的绺子是五松山、白龙山和我们黑龙山,我们的绺子又是这三个山头最大的,所以我们大当家的报号震三山!”

吕天松眉头一皱,震三山的名字似乎在哪听过。

“你们现在共有多少人,多少枪?”

“我们原本山上有两千多人,可是前些日子遭了白龙山的黑手,折损了一半的人,加上今天早上打劫日本人的军车,又损失了一百多弟兄,现在已经不足九百人,一千把枪了!”

“白龙山为何要对你黑龙山下手?”

“回关老爷,具体原因小的也不甚清楚,只听闻,仿佛是为了什么宝藏!大概两个月前,我们大当家的下山劫票,不想意外劫了一个老太监,严刑拷打之后,才得知那老太监乃是大清朝最后一任皇家大太监,据说叫张兰德,二十年前呼风唤雨无所不能。我们大当家的闻听,便想着从他身上搜点宝物出来,可是怎奈这老太监穷得叮当响,浑身上下除了十几块大洋再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们二当家的鬼精子不信,把这老太监掉在房梁上打了三天三夜,用尽各种酷刑,这才撬开了他的嘴,他说在他鞋底的夹层中有一枚弩箭,乃是纯金打造,是他杀了大太监李莲英得来的宝物,他听闻皇宫中流传,得金箭者,可得宝藏,于是携了这金箭来到东北,打算寻找大清宝藏!我们大当家的看着那纯金的弩箭立刻喜上眉梢,如获至宝,立刻将那老太监放了下来,找来郎中给他治伤,好吃好喝的招待着。我们有个三当家的叫金钱豹,平时大当家就不怎么待见他,他暗中将消息透露给了白龙山,于是白龙山的大当家的联合白龙镇的伪军头子蔡一飞连夜摸上山来抓了我们大当家的两位压寨夫人和三个孩子,逼我们当家的交出金箭和老太监,我们大当家的无奈,只好乖乖交出宝物和人,而白龙山和伪军根本不遵守承诺,得了宝物和太监之后便一走了之,我们大当家的一怒之下,倾寨而出想要救回人质,不想中了白龙山的埋伏,险些全军覆没!我也只知道这些,很多也都是听五当家的酒醉的时候说的,望关老爷明察!”

吕天松听完牛二的叙述,突然想起自己刚到五松山的情景。

当时刚上到山上,便闻听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此刻联想牛二所说,他心里猛然惊倒:莫非这震三山的压寨夫人和孩子都被关在了五松山不成。他立刻用树枝在地上写给吕翁,吕翁轻轻点头。

“你所说的还算真实!”

“多谢关老爷!”

“我再问你,你们今日为何要偷袭日本人的军车?”

“回关老爷,我们大当家的自从上次失了宝物和老婆孩子之后十分窝火,整日里都在想着如何报仇,如何找回老婆孩子。恰在这时,抗联的人找上门来,想要说服我们大当家的加入抗联,共同抗日。以前他们也来过,只不过那时我们黑龙山正是得意之时,于是大当家的从没想过,这次不同,那抗联答应帮我们消灭伪军和白龙山,于是我们大当家的提出只要不整编队伍便答应加入抗联,待到抗联帮助我们消灭了伪军找回夫人和少主人,我们黑龙山便改旗易帜,高举抗日大旗跟着抗联打鬼子!抗联也答应了下来,昨天晚上,抗联派人送来消息,说是白龙镇的伪军会在黎明时分运送一批重要的物资进城,届时会路过我们黑龙山的地盘,我们大当家的信以为真,加上我们大当家的也想出一出心头恶气,便埋伏起来准备打劫,没想到遇到的是日本人,而且竟然是龙岗山的日军,又损失了一百多人!”

“你们到似对龙岗山十分害怕,这是为何?”

“回关老爷,您有所不知,那龙岗山乃是日军的军事重地,中国人有进无出,没有人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样子,据传说至今只有一个人曾经从里面逃出来过。大概六年前,龙岗山被日本人占据,那时候黑龙山下有个黑龙镇,人口也在五万多,可是四五年不到的光景,这黑龙镇便不复存在,都是因为这龙岗山。龙岗山的鬼子兵总喜欢夜晚出动,到了镇上,遇见壮丁便抓,遇见女的便奸杀,就这样黑龙镇便抓的抓,杀的杀,剩下的人也都逃到了别的地方。那些被抓进龙岗山的人,听说都被鬼子做了活体实验,死的时候不是手脚残废就是内脏被掏空……”牛二说着说着,不禁哭了起来,他抽泣着说道:“我爹也是那个时候被他们抓了去的,我妈也是被他们欺负死的……”

关帝爷似乎想起了什么,待到牛二情绪稍稳,这才说道:“人各有命,不得强求,这也是你们家的一劫,好在你父母年轻时积德不浅,才保得你性命无忧,你可记得当年有人曾从背后将你的嘴捂住?”

牛二闻听大惊,连忙如捣蒜般磕头道:“记得,记得,当然记得,当时亲眼目睹他们杀死我娘,我无论如何也躲藏不住,刚要喊出来,被人从背后将嘴捂住,待到鬼子离开,我回头去看时,却没有人,我一直都不知当时到底是谁救了我,今日方才醒悟,原来是关老爷暗中救命,小的该死,这么多年竟然从未祭拜过您,求您饶恕!”说着又磕头不止,那头上的青包已经涨得老大,犹自“咚咚咚”的磕头不止。

“好了,这也算你牛家的造化,切记,以后多积德,日后必有善报!我问你,你当土匪这些年,可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关帝爷这句话吓得牛二再次颤抖不停,磕磕巴巴地说道:“关老爷在上,小的不敢撒谎,只有一次四当家的在白龙镇睡一个娘们,睡完之后让我去把那娘们解决了,我进去之后,不敢下手,只摸了那娘们的奶子两把,便将她从后窗放了!此事千真万确,还求关老爷明察!”

吕天松在一旁不由得捂着嘴偷笑,吕翁也面露笑意,强忍着,接着说道:“你今日此梦,算是与我有缘,看在你身世可怜幼小无助的情分上,我给你指点一二!”

“多谢关老爷!”牛二说着,激动的连忙磕头,那头上的青包已如茄子一般,紫中透黑。

“你这一梦,怕是要梦丢了人,待到你们大当家的怪罪,你可说关帝爷托梦于你,告诉了你几件事,这第一,我要从你这黑风洞带走两个人!”

“啊?”牛二大张着嘴,虽然心里不同意,可是抬头看了看关帝爷,又生生将到了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轻声答应道:“好!”

“你不用害怕,这两个人乃是大富大贵之人,玉帝召见,你们无人可以阻拦的住!”

牛二闻听,连忙答应着。

“那震三山必定怪罪于你,你可告知他,他的老婆孩子在五松山,他可派人去救,至于救不救得出来,那就是他的本事了!你要记清,这可是你免死立功的好机会!”

“记得记得,小的记下了,夫人和少主在五松山!”

“另外,那抗联送信之人,并非是抗联的人,他叫朱大头,是白龙镇的一名铁匠,是你那三当家的花钱雇他冒充抗联送的信,震三山若不信,可以去白龙镇查找此人,只是不可伤人性命,怪也只能怪你们那三当家的!”

“是,小的记下了!”牛二一边答应着,一边默默重复着关帝爷的话,生怕漏掉一个字。

“还有,告诉你们大当家的,那黑风洞中之人都是寻常百姓,命不当绝,若是他敢杀生害命,天庭绝不会容他,叫他好自为之!”

“是!”牛二一边答应着,一边俯身磕头,忽听咣当当,从空中落下十个大洋,金光闪闪,牛二咽了咽口水,没敢动手。

关帝爷道:“这十块大洋是给你的,其中有一块较为特别,乃是我送你的信物,万不可丢失!”

牛二仔细寻找,突然发现有一块大洋竟然呈月牙状,他平生还是第一次见。

“日后我将下凡尘再次点化于你,到时候我将用另外一半大洋给你看,那便是我的肉身下凡,你可记下?”

牛二连忙磕头,“小的记下了,记下了,他日若遇见有人拿着另外一半大洋来寻我,那便是关帝爷您的肉身下凡点化于我,我定当竭尽全力为你效劳!”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的人来动手了,牢记我的话,否则将有杀身之祸!”

“是……。”牛二刚答应了一个字,只觉得身子一软,便人事不省了。

吕天松从佛龛之后走了出来,看了看地上的牛二,笑着对吕翁道:“可真有您老的,竟然想了这么个办法!”

吕翁咧嘴一笑道:“这些土匪,平时都顽劣惯了,你若是逼问他,弄不好动个大刑他也不一定说实话,只这一招,他们才会乖乖上道!”

“可是我有几件事不明白,你怎么会知道有人捂住他的嘴救了他呢?还有,你怎么知道那个送假消息的人是朱大头而不是抗联的人呢?”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我整天转悠来转悠去可不是白溜达的!”吕翁说完,提起牛二向外走去。

将牛二送回黑风洞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吕翁冲着吕天松笑了笑,说道:“想不想去听听这儿震三山在背后捣什么鬼?”

吕天松此刻对这个吕翁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他的心中充满了好奇,但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问的时候,还有很多事没解决,当下最重要的是,要保证黑风洞里这些百姓的安全,不知道吕翁托梦这一招管用不管用。

两个人偷偷摸上黑龙山聚义厅的房顶。屋里正热闹呢。

只听一个粗嗓门喊道:“大哥,咱们这回吃大亏了,被这抗联给刷了,赔上了一百多弟兄,毛都没换来!”

“谁说毛都没换来,不是换了个大美人么?”

“操,那婊子有啥用,想要山下能抓一大把,现在是得罪了龙岗山,他们若是报复,那咱们剩下的这点弟兄就都得交代了!”

“我说磨盘子,你别在这儿添乱,大哥喊咱们来是想办法的,不是抱怨的,你要是没办法就一边凉快去!”说话的正是二当家的鬼精子。

“二哥,你要是这么说,我磨盘子就没啥好说的了,我回去找娘们睡觉去了,你们商量吧,反正大哥说咋办,我就咋办!”他说着起身便往外走。

“你给我坐下,就惦记着睡娘们,今天这事要是办不好,以后就没有娘们睡了!”鬼精子喝道。

磨盘子撅着嘴坐了回去,不再言语。

只听鬼精子道:“我看今天这事有些蹊跷,我们都已经答应加入抗联了,他们不至于把我们推进火炕,会不会是有人从中作梗?”

“二哥,我可不这么看,我觉得肯定是抗联干的,他们把我们推上这悬崖,是要我们没了退路,一心一意跟着他干,你想啊,在这儿沙河县,日本人咱是不能指望了,伪军也没戏,各个山头现在也不听咱的了,就剩下他抗联了,咱们还不唯他马首是瞻?”

“恩,我觉得顺子这话在理,咱们这回是阴沟里翻船,倒血霉了!”震三山叹道。

“我看就是黄金箭和那死太监给闹腾的,原来咱们多牛啊,自从那太监来了之后,咱们没顺溜过一天,真是老太太喝粥,一日不如一日了!”磨盘子还不忘在旁边抱怨几句。

鬼精子狠狠地瞪了磨盘子一眼,说道:“老五,你不说我还忘了,当初是你抓到的老太监,也是你问出的宝藏秘密,我和大哥什么也不知道,对吧?”

“鬼精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有时候可能记性不好,你再好好想想那老太监还说了什么,是不是被你漏掉了?”

“你……你……”磨盘子猛地站起身子,伸手指着鬼精子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兀自又无奈的一屁股坐了下去。

鬼精子倒是满不在乎,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转脸对震三山道:“大哥,眼下最重要的是山洞里的那些人怎么办,要不要……”他做了个砍头的动作。

震三山犹豫了片刻,说道:“杀了他们太容易了,即便我们不动手,他们在洞里饿也饿死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大哥,实在不行,咱们去沙河县干他一大票,然后咱就走,再往北走,这长白山绵延无尽,我就不信没咱落脚的地方!”顺子忍不住道。

“再去干一票,你有目标?”

“周百万!”刚才还气鼓鼓的磨盘子,突然道:“沙河县就属他们家有钱,砸了他的窑,够咱们兄弟享受个三年五载的!还有他们那沙河三宝的周家女,那叫一个俊呢,我磨盘子这辈子要是能睡上那样的女人也算没白活!”他说着不禁流下了口水。

“哼,周百万也是你能动的,你忘了他家老三了?你忘了他手里有金色三山令了?你磨盘子敢去?”

“还想睡人家周家千金,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德性,就是周家的老妈子估计你也甭想碰一个指头!更何况沙河县的自卫团和周家关系非同一般,你不是自寻死路?”鬼精子连教训带挖苦的把磨盘子说了一通。

吕天松这才想起,周冰怡曾跟他提起过这个震三山,怪不得第一次听见的时候有些耳熟。

“走,肯定不行,想咱们黑龙山在这方圆百里称王也有十多年了吧,这次败在了白龙山的手里,我怎么想怎么不甘心,金面佛那龟孙子想想他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的我就恶心,我咽不下这口气,无论如何我也要把他给灭了!”震三山愤然道。

几个人一阵沉默,鬼精子眼珠转了两转,说道:“大哥,眼下他白龙山的枪不比咱少,加上有蔡一飞给他撑腰,咱们要是想动他着实困难,黄金箭和老太监本是咱们的囊中之物,却硬是被他抢了去,真是好不霸道,眼下我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夺回金箭和老太监想办法找到那宝藏,只要手里有了钱,那么人和枪要多少有多少,到时候管他白龙山还是五松山咱都给他办喽,连周百万咱也一锅烩了他!”

“还有他家千金,我可是说好了,到时候我第一个睡!”磨盘子抢着说道,仿佛已经将周家抢票了一般。

“去你娘的!”鬼精子一脚踹在了磨盘子大腿上,骂道:“你他妈就知道睡婊子,你就不能凉快一会儿!”

磨盘子皮糙肉厚,揉了揉大腿,咧嘴笑了笑,道:“我就这么点出息,二哥你也不是不知道,你看你不说,我也想不到啥啊。你这一脚给我踹明白了,当下最重要的是找到老太监和金箭,找到宝藏,到时候咱想睡什么样的娘们就睡什么样的娘们,就是把慈禧那老太婆睡了也没人敢管,是吧,二哥!”

鬼精子也拿磨盘子没办法,哼了两声道:“你总算是开了点窍!”

“老五,你先别添乱,我觉得老二说的办法行,只要有了钱,啥都好办,有钱能使鬼推磨,当下最重要的是怎么样夺回金箭和老太监!”

屋子里再一次沉默了,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啥好办法,最后大伙的目光又都同时落在了鬼精子的身上。

鬼精子威逼双目沉思了片刻,突然灵光一闪,猛然睁开眼睛说道:“有了!”

“快说!”其他几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大哥,我问你咱现在最缺什么?”

震三山被问的一愣,想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地问道:“钱?”

鬼精子摇了摇头。

“人?”

鬼精子再次摇头。

“枪?”

“也不是!”鬼精子道。

“妈的,二哥,你可憋死我了,快说!”磨盘子急道。

鬼精子将所有人扫视了一圈,看着几个人快把眼珠子挤到了地上,已经吊足了胃口,这才不徐不疾的说道:“山!”

“山?”几个人不解地问道。

“对,山,靠山,咱们现在缺一座靠山!”

“哦!”震三山似有所悟,仰头思索着。

鬼精子见大家似懂非懂,解释道:“你们想,他金面佛怎么会突然敢和咱黑龙山叫板?还不是后面有蔡一飞给他撑腰,蔡一飞靠什么,靠的是日本人!五松山虽然没有咱人多枪多,可是你们别忘了他们本是东北军,他们的靠山便是现在的南京国民政府,是老蒋!你再看咱们,穷人家的孩子没人养,好容易认了个妈,却他妈的给咱卖了,卖了还不算,你们觉得这个妈能和老蒋比还是能和鬼子比?”见众人各个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接着说道:“这就对了,我看他们连伪军和自卫团都比不了,咱们这是认了个小妈呀,吃肉喝汤轮不到咱们,冲锋陷阵挨枪子倒是咱们是第一个,你们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听完鬼精子的解释,众人恍然大悟。

震三山佩服的说道:“还是老二的脑袋灵光,可是现在粗的大腿都被抱死了,咱们也只能挑人家挑剩下的了!”

“非也!”

“什么爷?”磨盘子皱着眉问道。

“滚,少打岔!”鬼精子在磨盘子光亮的脑门上狠狠地拍了一下,屋顶的两个人差点笑出来,怎么也想不明白,这震三山的手下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呆货。

只听鬼精子接着说道:“大哥,你想的不对,你想咱们强大那会儿,这方圆百里哪一个绺子不是围着咱转,咱当时就是最粗的腿,可是你会咱嫌抱咱腿的人多?”

震三山似乎豁然开朗,眼睛一亮,喜道:“你是说老蒋?”

“哎……。大哥,那老蒋离着咱十万八千里呢,咱就是投了他,他一不能给咱枪,二不能给咱人,最多给咱个空头司令当当,又有何用!”

“二哥,你的意思,莫非是日本人?”好久没言语的顺子惊道。

“还是老四聪明,对,就是日本人!”

“那……那不是当汉奸么?”磨盘子张大了嘴,一副吃惊的表情。

“老五,你就不能闭会儿嘴么,谁也不能当你是哑巴!”鬼精子训斥道。

“日本人?咱可是刚刚劫了他的车呀!”

“大哥,这个你不用担心,小鬼子可不在乎这点,咱只要投过去,别说劫了他辆破车,就是杀几条人命也没多大关系,这样一来,今天的梁子也就过去了,咱们也就不用担心了,到时候咱把洞里的人原模原样的给皇军送回去,再赔个不是,岂不是一天的云彩都散了!”

震三山沉思良久,有些不解地说道:“可是老二,我总觉得就这么投过去了,心理不踏实,倒不是怕背了汉奸的名声,就怕到时候鬼子兵翻脸不认人,再给咱都弄到龙岗山去,咱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呵呵!”鬼精子闻听,笑道:“大哥,你多虑了,你忘了咱手里还有一张王牌么,鬼子必定感兴趣!”

“什么王牌?”

鬼精子俯下身,低声道:“宝藏!”

“宝藏?把宝藏给他们?”

“大哥,不是给,是将这个消息透漏给他们,你想啊,即便咱们现在拿到金箭和那老太监,咱们也难保能找到宝藏,何不借助日本人的手呢?再说,我听说这宝藏乃是成吉思汗横扫世界从各个被消灭的国家掠夺回来的珍宝,咱们只要能拿到他的万分之一也就足够你我享用几生几世的了,更何况真的找到了宝藏,那宝藏属于谁还不一定,到时候要看看谁的枪硬不是?”鬼精子解释道。

震三山此刻才如梦方醒,回味了片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道:“鬼精子就是鬼精子,这主意不错,一举多得,就这么定了,小日本这大腿咱抱定了!”

磨盘子虽然有些呆,但是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有数的,他满脸愁容,道:“大哥,我怎么想怎么觉得当汉奸这事干不得,你想呀,小鬼子对咱中国人哪当人看,说杀就杀,说奸就奸,咱给他当了狗腿子,日子也不好过吧!”

“老五,这就是你多想了,咱们现在必须忍辱负重!忍辱负重你懂吧,韩信厉害不厉害,当年不也要从人家的胯下爬过去么?遇到一山唱一歌,咱们走一步瞧一步!再说,汉奸有什么不好,吃的香喝的辣,谁也不敢在咱们面前撒野,到时候我看谁还敢打咱们的主意!”震三山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眉飞色舞起来。

“大哥,既然这事已经定下来了,那就宜早不宜迟,我猜现在鬼子对宝藏还一无所知,金面佛和蔡一飞肯定不会告诉鬼子,他们肯定是想私吞,这正是咱们在鬼子面前邀功的大好机会,一旦错过,再想抱住鬼子的大腿,就难了!”鬼精子提醒道。

“对,事不宜迟,咱立刻就办,老二你说个章程来,咱现在该怎么办?”

鬼精子思索了片刻道:“宝藏这事不是小事情,我想咱应该直接去找沙河县的鬼子司令部,要抱咱就抱个粗的,谁也惹不起的,你说呢大哥?”

“好,那老二明天就辛苦你跑一趟沙河县!”

“是!”鬼精子也显得十分兴奋,朗声答道。

“老五,你去黑风洞,把那些人给我看好了,一个不能少,好吃好喝的给我招待着,回头咱们还要给皇军送回去!”

“知道了!”磨盘子不情愿地答应着站起身来,当汉奸对于他来说是件怎么也想不明白的事。

“顺子,弄点吃的来,顺便安排人下去,这两天加强防范,在老二没回来之前,谁也不准下山,不准惹祸,都老实待着,另外今天咱们商量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要保守秘密……”震三山还在吩咐着,磨盘子已经一只脚门里一只脚门外了,他像是丢了魂一般,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吕翁冲着吕天松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悄悄地从屋顶下来,找了个僻静之处坐了下来。

“吕大哥,现在该怎么办,黑风洞里的乡亲虽然逃过了一劫,可是瞧着震三山的意思,还要给日本人送回去,这些畜生,竟然想着当汉奸,真是无耻透顶!”

“小老弟,你不要这么大火气,这些人就这样,没有什么大义,磨盘子虽然有些呆,但是人家却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和这些人比起来,我倒是觉得这个磨盘子更可爱些!”

吕天松点点头,说道:“大哥,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当下最重要的就是把黑风洞里的乡亲们救出来,另外就是他们所说的宝藏很重要,千万不能落在日本人的手里,要想办法阻止!你附耳过来!”

吕天松皱着眉头听着,渐渐的脸上露出了孩子般开心的笑容,不由得伸出大拇指道:“大哥高明,小弟甚是佩服!”

磨盘子带了两个人来到黑风洞,一眼就看见躺在地上睡的跟死猪一眼的牛二,他走到近前,狠狠地踢了几脚,这才将牛二唤醒。

“妈的,让你看着人,你小子竟敢睡觉,不怕老子毙了你?”说着便从腰间抽出短枪比划着。

“五爷,我不知不觉就睡了,还梦见关帝爷他老人家托梦给我,说了好多好多!”

“去你奶奶的,少拿关帝爷蒙我!”

“三儿,去看看人!”

一个叫刘三的土匪举着火把走进了黑风洞,不一刻工夫便走了出来,急道:“爷,我数了两遍,少了两个!”

“什么?”磨盘子把眼睛一瞪,“你可数明白了?”

“千真万确,我也不相信,所以数了两遍呢!”

“走,带我去瞧瞧!”磨盘子说着话便大步走进了黑风洞,令他吃惊的是,的确少了两个人,更奇怪的是铁栅栏门竟然完好无损,人是从哪少的?钥匙就在自己腰间,牛二即便是想放人也放不掉啊,磨盘子越想越奇怪,急忙走出山洞,吩咐道:“把牛二给我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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