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半个时辰,吕天松和吕翁两人去而复返,磨盘子的疼痛也稍稍减轻,看着两个人凝重的表情,问道:“有啥发现?”
吕天松叹道:“事情比我们想象的复杂!这些人在密营外的杨树上留了字条!”
“哦?写的什么?”
“若救陈英宗,须得三山令!”吕天松道。
“三山令?”磨盘子吃惊道。
吕天松点点头,抬眼去看吕翁。
十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都不由自主地望向吕翁。
吕翁思索片刻,对磨盘子道:“磨盘子,你可知这三山令的来历?”
磨盘子想了一会儿道:“这个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只是听说这个东西本是鬼精子的东西,当年震三山在山下抓了鬼精子,从他的身上搜到此物,见其精致便收为己物,鬼精子也就是那个时候山上的!”
“鬼精子的东西?”
“不错,我曾听震三山酒醉之时讲起此事,当时他还和鬼精子说,当年一场误会抢了鬼精子,可是没想到竟然抢了个大军师,唯一不好意思的事情便是将鬼精子的五色令封作了三山令送了他人!”
“五色令?”
“嗯,据说那三山令原名叫做五色令,是五种颜色的令牌!”
柳如兰闻听,眼睛一亮,偷偷地拽了一下吕天松,从怀里掏出一枚深红色的小令牌递给了吕天松。
吕天松一见之下,不由得大惊,这红色令牌的形状竟和柳中原送给自己的三山令一模一样,只是这是一枚红色的。
吕天松将红色三山令摊在掌心,十几个人都大吃一惊。
牛二张大了嘴,结巴道:“三…三山令?”
“哪来的?”吕翁道。
柳如兰有些胆怯道:“昨天下午,我们被土匪困在密营之中,陈团长将它交给了我,让我不惜一切代价活着出去,将它交给我们军长,然后命我向北面逃,他带人冲向了南面,我才得以生还。”
磨盘子从吕天松手上接过三山令,长叹一声道:“看来陈团长定然是被鬼精子抓了去!”
“此话怎讲?”
“这东西,本就没有多少人见过它,而知道陈团长手上确有三山令的,怕也只有黑龙山的人了!”
吕翁接过三山令,仔细看了看,道:“磨盘子,你对鬼精子了解多少?”
磨盘子皱紧眉头想了片刻道:“几乎一无所知。他这个人平时从不说过去的事,喝酒也从未醉过。很多事情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他喜欢穿一身黑斗篷,帽子几乎遮住了整个脸。和下面的人也很少说话,大家对他都有几分畏惧,他想杀的人几乎没有一个能够逃过的,不过在山上绝少见他亲自动手杀人,不过他功夫了得,就连白龙山大当家的金面佛也不是他的对手,当年白龙山才是这沙河县绿林里的霸主,可是自打鬼精子上山之后,第一次三山英雄会便将金面佛打败,从此黑龙山称霸绿林,一直到现在。”
“哦?”吕翁有些吃惊道:“你可知当年他们比武的细节?”
“这个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还没上山,不过听说,他和金面佛两个人只过了六招,金面佛便败了,躺在床上养了半年多才康复,不过背上依然留着五道伤疤,直到今天都有,所以从那以后,金面佛无论多热的天也都要穿着褂子。”
“五道伤疤?”
“是的,不过都是些传闻,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
吕翁仔细回忆着鬼精子的模样,四十六七岁的年龄,惨白的脸,令人望而生惧的眼神,永远披在身上的黑斗篷……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难道你们山上就没有人知道他过去是干什么的?”
“随他一同上山的共是九个人,听说当年震三山也是费了好大劲才降服了他,若不是靠着人多,几乎就让他逃了。随他一同上山的人据说没有多久便陆续离奇的失踪了,只有一个人找到过尸体,不过已经全身腐烂了,样子很可怕,后来连那些见过死人的人也都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大家都怀疑是鬼精子干的,所以再也没有人提起过鬼精子的过去。私下里喝酒,我们问起震三山,他每次也都像是有些惧怕是的,告诫我们不该知道的就不要知道!”
“他是不是从不和你们一同吃饭?”
“哦?老伯,你怎么知道?”磨盘子惊道:“他每次也只是喝点酒,吃饭向来都是有人按照他的吩咐做好送到他的房间里面,据说吃的也很特别!”
“没有妻室和孩子?”
“嗯,不光没有妻室,也从不碰女人,震三山有几次抓了女人赏给他,据说也被他分给手下弟兄了!”
吕翁一阵沉默,目光深邃而略有担心的看着远方。
牛二有些沉不住气了,问道:“老伯,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只是一些猜测,还有待验证,不过如果我没想错的话,怕是五松山要有麻烦了!”
柳如兰给磨盘子敷的药倒也神奇,只半天工夫,磨盘子便已经能够下地行走了,一行人连忙跟随着吕翁赶往五松山,每个人心里都好奇,为什么吕翁会说五松山有麻烦。
等来到了五松山山脚下,大家这才隐隐约约觉得五松山似乎真的有了麻烦。
只见五松山外躺着数不清的尸体,有伪军的、也有东北军,一路上山竟然毫无阻挡,山下连个站岗放哨的都没有。
等来到山上,迎面而来的不是赵伟的东北军,而是悬吊在空中的四具尸体,两个女人,两个孩子。
吕翁站在远处,似乎也有些出乎意料,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指着尸体对磨盘子道:“磨盘子,你看看那几具尸体,是不是你家夫人和少爷!”
磨盘子举目看去,心一沉,点了点头道:“是他们,谁竟然下得如此毒手!”
吕翁飘然起身,不一刻便把五松山里里外外转了一遍,除了死尸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山上的粮食、弹药和财宝都没有动过,沿着尸体减少的方向,能看出来,赵伟的东北军是从后山撤退的。
“老伯,这是怎么回事?”
吕翁也不答话,扭头对磨盘子道:“震三山手里也有三山令,对吧?”
“当然,震三山手里有一枚白色三山令,这个我见过的!”
“还有谁有?”
“据我所知,三山令一共五枚,震三山一枚、金面佛一枚、五松山的韩老七原来有一枚,后来落入柳中原的手中,就是天松兄弟的那枚,还有一枚在陈团长手中,最后一枚在周百万的手里。”
“这么说来,怕是周家此刻也有难了!”
吕天松闻听,立刻紧张起来,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周紫怡,急忙问道:“老伯,何出此言?”
吕翁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三山五色令中定然隐藏着什么秘密,而鬼精子现在正在逐一将他们夺到手中。你发现了没有,抗联的陈团长被抓和三山令有关,这震三山的一家老小被杀和那三山令有关,五松山的三山令已经落入震三山手中,那么眼下五枚三山令,除了一枚在白龙山之外,就仅剩下周百万手里的了,而周百万和金面佛比起来,还是周百万更好收拾一些,所以我想,若这三山令当中有什么秘密的话,那么周百万也难逃此劫,另外就是那白龙山的三山令是否还在金面佛的手里,这也难说。”
“莫非这三山五色令和那传说中的宝藏有关?”牛二插言道。
吕翁被这句话提醒,突然间豁然开朗,说道:“不错,肯定是和那宝藏有关不过奇怪的是,伪军和鬼子怎么会暗中帮他呢?”
吕天松那里还听得进去这些,急切地问道:“老伯,你说周家有难?”
吕翁看着吕天松着急的模样,微笑道:“你不用担心,应该不会有多大麻烦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老伯你快告诉我!”吕天松急道。
吕翁道:“我推测,这一切怕都是鬼精子的阴谋!”
“他想重新夺回三山令?”牛二瞪大了眼睛道。
吕翁看着瘦弱但却机灵的牛二,点头赞同道:“不错,我想当年鬼精子带人来到沙河县,很可能就是为宝藏而来,你们都知道,这沙河县据传说是大清龙脉所在,无数人到这里来寻找宝藏线索,这鬼精子恐怕也不例外,只是震三山节外生枝,劫了他的人,抢了他的五色令,所以他不得不假意投靠黑龙山,想着寻找机会夺回五色令,没想到三山英雄会,这五色令成了各方势力手中的信物,使得他不得不忍气吞声这么多年,现在日本人侵略东北,沙河县的各方势力乱成一团,他又找到了机会重新夺回五色令。五松山这一枚怕是唯一一枚在他意料之外而得到的!”
“为什么?”磨盘子问道。
“陈团长这一枚,是要用陈团长本人来换的,而震三山手里的那一枚,怕是要用他的小儿子的命来换,你们发现了没有,震三山的妻儿,唯独他的小儿子不见尸首?”
“哦,我明白了,刚才我还寻思呢,震三山的小儿子哪里去了,原来是被绑了票了!”磨盘子似乎想通了。
吕翁接着道:“周百万手里的那一枚,怕是也得乖乖地交出去,而白龙山的那一枚,恐怕十多年前就已经落在了鬼精子的手中!”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唯有牛二皱着眉头思索着。
吕翁笑着对牛二道:“小子,你在想什么,说来听听!”
牛二道:“郭老伯,有些地方我没想明白,不过似乎又捕捉到了一点什么!”
“说来听听!”
“第一,按照五哥所说,鬼精子功夫了得,只几招便能打败白龙山大当家的金面佛,可是为什么当年会被震三山所抓?第二,五松山的三山令,算是鬼精子意外所得;陈团长的三山令,算是鬼精子小人手段所得;而那周百万的三山令,我想鬼精子也会不择手段弄到手,这个依照他目前在黑龙山的势力,也不难办到;而震三山手中的三山令,恐怕是他鬼精子最有把握得到的;可是,白龙山的三山令,他怎么得到?无论从山寨势力还是个人实力,这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吕翁听得心中一阵激动,他看着吕天松,心道:你若是有这牛二一半的聪明也就好了。
吕天松傻愣地看着吕翁投来的莫名其妙的眼神,道:“老伯,我…我也想不通!”
吕翁一听,一泄气,道:“你不会动动脑筋么,当初把我当做人质留在黑风洞的聪明劲怎么这么快就没了?假如,你是鬼精子,你该如何夺回三山令?”
吕天松脸一红,低下头默不作声。
十几个人,有的撅嘴咬牙,有的抓耳挠腮,更有的假装着冥思苦想的模样实际已经瞌睡了。唯有柳如兰似乎毫不关心这一切,她的目光始终围绕着吕天松。
吕翁见众人一时想不出什么,道:“这件事,现在还都是猜测,我想最好的验证办法,磨盘子你可知道,是否有人对这三山令略知一二?”
磨盘子想了会儿,惊道:“啊,我想起来了,当年三山英雄会分发五色令,当分发到五松山大当家的韩老七的时候,他当时就十分吃惊地说了声‘五色令’,当时大家都问他怎么回事,但是他却没说,只说是在一些古书上见过此物,也不确信是不是,这件事就过去了,不过我记得当时鬼精子的整个人都为之激动,我清晰地记得他的表情,现在想想当时他有些反常!”
“后来呢?”
“后来,也不知为什么,黑龙山一直视五松山为死敌,很多次鬼精子都极力劝说震三山联合白龙山攻打五松山,虽然一直也没能消灭五松山,不过后来五松山的实力便渐渐弱了下去,加上韩老七年龄逐渐大了,便显得更加容易被人欺负。九一八事变之后,赵伟带着东北军侵占五松山,按理说黑龙山和白龙山都是不能坐视不管的,可是鬼精子硬是说服了震三山坐山观虎斗,这才让那韩老七被驱逐下山,好在韩老七手里有三山令,用它和柳中原换了条性命,回老家养老去了,也算得了善终!”磨盘子道。
“韩老七,什么来头?”吕翁问道。
“韩老七,现在差不多有六十多了,算是这沙河县最早的土匪了,据说当年他是跟着东北王张作霖横行东北的小土匪,最厉害的时候盘踞着黑龙山、白龙山以及黑泉山和五松山四座大山头,号称”沙河王“,张作霖当了军阀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没跟着,而是继续留在了沙河县。从根上说,他和那赵伟、柳中原也算是一家人吧,可能也是因为这个,赵伟和柳中原饶了他一命。再后来,震三山和金面佛这些年轻人逐渐崭露头角,占据了黑龙山和白龙山,而韩老七则去了五松山,不过鬼精子没来黑龙山之前,那震三山和金面佛还是尊敬韩老七几分的!他这个人我见过几次,平时只一大嗜好,喜欢玩枪,他的枪法奇好,平生也只遇见了两个对手,一个是震三山,另一个便是金面佛,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那么痛快的屈居五松山!”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么?”
“怎么,老伯,你要去见他么?”磨盘子道。
“不错,我想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弄清楚这三山令的来历,否则永远都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磨盘子想了片刻,犹豫着说道:“韩老七的下落,我想有个人或许会知道!”
“谁?”
“柳中原!当时赵伟带人来到五松山,一场血战下来,韩老七的人敌不过赵伟的正规军,加上黑龙山白龙山坐视不管,韩老七被抓了俘虏,赵伟将他囚禁,想要杀了他。柳中原不同意,暗中将他放了。要说韩老七这个人虽然土匪出身,但是在杀鬼子上却毫不含糊,九一八事变爆发之后,他是沙河县第一个站出来主张抗日的,当时自立五松山抗日义勇军,没少杀鬼子,柳中原也是佩服他是条英雄好汉,所以冒死将他释放。”磨盘子将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众人。
吕天松眉头一皱,道:“照你说来,那赵伟还真是不够仗义!”
“是的,此人人称笑面虎,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生性多疑,是个见利忘义的主,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虽然我只和他见过几次,但是每次见他都觉得不舒服。”
吕翁沉吟了片刻道:“先不说这些了,咱们分头再转转,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眼下要紧的是尽快找到柳中原,若赵伟真是如磨盘子所说之人,那么,怕是柳中原也有危险!”
十几个人四散开来,唯有柳如兰默不作声地跟在吕天松身后。吕天松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装作不知,远远的走在前面,离得远了,又有些不忍见她一个弱女子在后面大汗淋漓,一脚深一脚浅的跟着,只好放慢了脚步等上片刻。柳如兰也不生气,每当吕天松放慢了脚步等她的时候,便会十分开心,一脸微笑望向吕天松,浅浅的酒窝里满是汗水。
吕天松却是十分尴尬,弯腰提气,脚下发力,奔出两三百米,四下里张望着,留柳如兰一个人在后面跟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和这个姑娘单独相处,无奈之下也只能走一会儿,等一会儿,想狠下心来不等了,却又有些不忍。
吕天松四下里看了一番,并没有什么发现,回头去看时,却突然不见了柳如兰,他突然间不知所措,连忙往回走了几步,也不见柳如兰身影,情急之下,沿着原路奔回,竟连柳如兰的人影也没找到。吕天松心里一阵着急,难道这姑娘生气,自己走了么?想到这儿,不由得宽慰了许多。可是,抬头看看即将落山的太阳和四周渐渐黑起来的树林,他又担心起来,这么一个姑娘,手无寸铁,天又马上要黑了,可别遇上什么危险。
正当吕天松心里犯嘀咕的工夫,忽然从不远的树林里传来一阵呼救声:“救命……”
只一声,便没了后音,吕天松听的真切,是个女子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人随即塞住了嘴,声音又突然断了。
吕天松心中大叫不好,身行如电,奔着呼救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等吕天松赶到的时候,吕翁已经到了,只见树林中间一棵古松树的树枝之上,吊着一个女子,嘴里塞着东西,正扭曲着身体,不停地挣扎着,见吕天松赶到,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从粉红色的脸蛋上滑落,只看得吕天松心如刀缴,他刚要起身上去,一把被吕翁拦住。
“老伯……”吕天松急切地说道,却被吕翁打断了话头。
“别慌,镇定点,这周围有危险!”吕翁低声道。
牛二和磨盘子等人陆陆续续赶到,看着柳如兰被吊在树上哭的跟个泪人一般,不由得各个义愤填膺,若不是吕翁拦着,早就冲上去救人了。
偌大个树林,除了柳如兰的哭声之外,寂静的可怕,四周茂密的灌木丛在昏暗中似乎隐藏着什么巨大的危险,十几个人团团围成一个圈,目不转睛地盯着四周,提防着随时都可能到来的危险。
“卧倒,”忽然,吕天松大叫一声,随即一抖手,“啊,啊,啊……”几声惨叫从灌木丛中传来,随之而来的是密如雨点的子弹,落在十几个人的身边,扬起一阵尘土。
灌木丛黑影处,呼啦啦闪出一片人影,一个个端着枪,凶神恶煞般将吕天松等人包围在当中,就在柳如兰身下,一个魁梧的身影在众人的簇拥中走了出来,四周亮起一片火把。
“哈哈哈哈,吕兄弟果然伸手了得!”
吕天松抬眼望去,来人正是赵伟,只是此时看去,赵伟的脸竟然狰狞的可怕。
“赵团长,这是怎么回事?”吕天松质问道。
赵伟冷笑了两声,道:“吕兄弟,你这是恶人先告状啊,这里是五松山,是我赵伟的地盘,你们随随便便就闯了上来,我还没问你呢,你倒先问起我来?”
吕天松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磨盘子从他身后闪出,抱拳在手,道:“赵大当家的,别来无恙,在下磨盘子,咱们也算有过一面之缘,因有要事在身,所以才误闯五松山,还请您多多海涵!”
“哼哼,磨盘子,黑龙山的叛徒,你也配在这里跟我讲话?”赵伟冷冷地说道。
“你!”磨盘子被赵伟一句话说的血往上涌,手攥枪把,忍不住就要动手。
吕天松按住磨盘子的肩头,笑道:“赵团长,此事说来话长,怕是一时说不清楚,树上吊着那姑娘是和我们同来的,看在她也是抗联的人的份上,还请赵团长把他放下来,咱们有事慢慢说,你看可好?”
“哼,说的容易!你回头看看,那几具尸体是被你刚才打死的,我这几个兄弟的命怎么办?”
“赵团长,此事实出误会,若不是他们开枪要伤害我们,我也不会置他们于死地……”
“怎么,你们闯上我五松山,还不行我的弟兄阻拦么?”
“赵团长……”吕天松还想和赵伟辩解,被吕翁一把拦下。
吕翁道:“赵大当家的,你想怎么办,不妨直说!”
赵伟冷笑了两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吕翁,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便是吕大哥?”
“吕大哥?”吕翁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道:“不才,正是在下!”
“恩,老人家好身手,竟然能从黑风洞中逃出来,我真想见识见识,老伯你用的什么手段,也难怪吕兄弟这么好的身手!既然老伯这么爽快,那我也不绕弯子了,你们如想救这姑娘,也不难,只要交出三山令便可!”
“三山令!”吕天松惊道,心中暗想,这也就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他怎么知道我们手中有三山令。
吕天松道:“赵团长,那三山令可是柳大哥送给我儿的,要回去也算理所当然,只不过那三山令现在不在这儿……”
赵伟一摆手,笑道:“老弟,你也就不用耍我了,我自然知道我的那枚三山令不在你们身上,难道你们手上就没有别人的三山令么?”说着,抬头看了看吊着的柳如兰。
吕天松倒也实在,道:“赵团长,实话相告,我手里的确有你想要的三山令,不过我想和你换个人,不知行不行?”
众人都是一惊,这吕天松倒是直来直去,毫无掩饰心中所想,连客套话都省了。
赵伟嘿嘿一笑,抬头看了看柳如兰,道:“这个娘们不知哪里如你的意,竟然这么大方?”
柳如兰此刻也是满脸绯红,也不挣扎了,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莫大的幸福之中。
“不,我说的不是她!”
“啊?”众人又是一惊,所有人都不知道吕天松在想些什么。
赵伟收拢笑容,仔细地盯着吕天松看了片刻,道:“谁?”
吕天松眸子闪动,看了看表情吊在树上的柳如兰,虽然他看不清表情,但是他能感受到柳如兰僵硬的身体和悲伤的目光。
“柳中原!”吕天松一字一顿的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坚决,他黝黑的脸庞带着几分沉着和霸气。
吕翁刚才还有几分失望,此刻却又由衷地感到高兴,眼前的这个汉子成熟了很多。
赵伟先是愣了片刻,随即又变得如同刚才一般,满脸诡笑,道:“吕兄弟果然目光独到,竟然知道柳中原在我手上,原本他可比三山令值钱的多,不过现在已经是个废人,送你也无妨!”说完,冲着手下挥了挥手。
时间不大,从赵伟身后,四个壮汉抬着一副担架走了出来,来到吕天松近前,吕天松低头看去,只见柳中原浑身是伤,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他双目紧闭,牙关咬的死死的,脸色惨白,身体仿佛已经僵硬。吕天松急忙扑到柳中原身上,先是摸了摸胸口,还有心跳,这才放下心来。
“柳大哥这是怎么了?”
“他背叛了我,这是他应得的下场,若不是看在他跟了我这几年的份上,怕是连命都不会剩下,你不用问那么多,赶快交出三山令!”
吕天松咬了咬嘴唇,从口袋里掏出三山令,丢在了赵伟的身前,赵伟就像饿狼看见肉一般,两眼放光,也记不得自己的身份了,一个踉跄扑了上去,紧紧攥住三山令,反复看了十几遍,双手似抚摸无价珍宝一般,轻抚着三山令。
“哈哈哈哈!”赵伟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道:“我真替兄弟你不值,放着这美如天仙的娘们不要,却换了那么个半死不活的人,今晚哥哥我可要开开荤,尝尝这抗联姑娘的味道!”赵伟还没说完,周围的土匪兵已经跟着淫笑成了一团。
吕天松第一次觉得人性的可怕,原来虽然对赵伟没有什么太深刻的印象,不过也从未想象得到他竟然是个如此卑鄙无耻的人,下流到了他无法忍受的地步。
柳如兰早已经泪如雨下,身体扭动的更加剧烈,她明白自己的命运将会在这一瞬间发生不可想象的变化,她也不清楚,自己在吕天松这些人心中的地位,不过平心而论,她知道对于吕天松这些人来说,对自己更多的可能仅仅是同情或者道义上的怜悯而已,他们没有必要为了自己而冒着受伤或者丢掉性命的危险,所以,此刻柳如兰比任何人都显得激动。
吕天松黑沉着脸,脚下已经慢慢向赵伟靠近,吕翁知道吕天松很可能会在一瞬间爆发,对于他而言,这不算什么,可是对于这十几个人来说,面对着上百的土匪兵,原来的东北军,他知道没什么便宜可讨,所以他从后面紧走几步凑近吕天松道:“不要冲动,从长计议,你现在若是一冲动,不但救不了柳姑娘,怕是要把这十几个人和柳中原都搭进去!”
吕天松握紧的拳头慢慢放下,整个人也冷静了许多,他站在原地,看看周围不怀好意的土匪,又看了看背后紧盯着自己不知所措的磨盘子,长叹一声,道:“赵团长,这个人我也要!”
吕天松抬手指着吊在树上的柳如兰,那从容不迫的气势,一瞬间便将众土匪的嚣张气焰打压了下去,赵伟突然像不认识了吕天松一般,表情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吕天松。
柳如兰也突然静了下来,望着站在不远处这个健壮而朴实的汉子,她不知道自己是该伤心还是该高兴,谁都清楚能够救人的唯有三山令,而三山令已经换了柳中原的命,那么这个自信的令众土匪都不可思议的吕天松拿什么来救自己,也许就是那么说说而已。
“老弟,你是色迷心窍了吧,这么俊的娘们,不是你想要就能有的,等老哥玩完了,一高兴,或许能给你送去,啊,哈哈哈哈!”
众土匪又是一阵淫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听上去至少有两三百人。
“赵团长,我在说,这个人我也要!”吕天松用不容置疑的口气重复道。
“凭什么,除非你有三山令!”
“我用命和你换!”吕天松朗声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吕天松的身上,他们的下巴差点摔到地上,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是疯子就是个傻子!
吕翁也像不认识了吕天松一般,盯着他看了好半天,磨盘子鼓起勇气一瘸一拐的来到吕天松背后,低声道:“吕兄弟,不要冲动!”
吕天松像是没听见一样,对着赵伟重复道:“我说用我的命换她,行不行?”
柳如兰就在这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里,由大喜到大悲,再到大喜,她实在想不明白吕天松到底要干什么,只能直挺挺的像具死尸一般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赵伟冷笑了一声,道:“怎么个以命相换?”
“听闻赵团长手底下功夫相当了得,尤其是铁砂掌更是无人能敌,在下不才愿接你三掌,若是侥幸大难不死,那么请赵团长放了这位姑娘,如何?”
赵伟眉头一皱,他自闯荡江湖以来,东拼西杀,虽然也有败绩,但是一双铁掌还从未有人敢公开挑战,看着吕天松凌人的气势,他也有些心中没底,沙河县状元楼比武,他就在台下,吕天松的功夫他还是见过的,可是被一个年轻人在这么多兄弟面前挑战自己的绝技,若是不答应,又实在丢人,于是牙关一咬,心道:若三掌打不死你,那也算我赵伟学艺不精!
“好!既然吕兄弟如此仗义,非要救树上这个娘们,那我也不拦着,能够借此机会和兄弟切磋一下,也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吕天松勒了勒腰带,从容地向前走了几步,站在空地当中,暗自调整着呼吸,片刻之后,拍着胸脯对赵伟道:“赵团长,请吧!”
赵伟暗自咬牙,手上已经用上了力气,四周的空气突然紧张起来,吕翁放心不下,几步来到吕天松跟前,低声问道:“你有把握么?”
吕天松笑了笑,道:“也没什么把握,凭天由命吧!”
“放屁!”吕翁突然吼道:“你这是玩命,懂么,假如你死在这里,对这位姑娘有何益?”
吕天松目光闪动,道:“死在这里,总比看着她被人糟蹋的好,若是今天不救她,我怕要后悔一辈子!”
吕翁闻听,急得不知所措,真恨不得上去给吕天松两个巴掌,打醒这个傻小子。
磨盘子几步凑到近前,道:“吕兄,不可意气用事,那赵伟江湖也小有名气,人称铁掌赵,即便打不死你,也能让你的下半生交代在这里!”
磨盘子见吕天松没有反应,扭头大声对赵伟道:“姓赵的,你要是算个汉子,就和我兄弟打一场,这般欺负人,赢了也不光彩。”
赵伟心道:一对一的公平较量,怕很难胜了吕天松,而吕天松既然不能和他成为朋友,那么早晚便是他的敌人,为何不趁此机会,要了他的命。
“呵呵,磨盘子这事不是我提出来的,是吕英雄他自己说的,再说,今天你们这些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两说,又有谁会知道今天之事?”
“呸,无耻之辈!”磨盘子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
“都不要说了,赵团长动手吧!”
“好,我老赵佩服你是条汉子,假如你能撑到我第三掌,即便你最后死在这儿,我也答应你放了这姑娘,如何!”赵伟道。
吕天松一点头,抱拳道:“那就多谢了!”
吕翁等人拗不过吕天松,只好站在一旁暗自为他捏着一把汗,赵伟人如铁塔般,慢慢走到吕天松身边,盯着吕天松的眼睛凝视了片刻,突然大吼一声,手掌一挥风驰电掣般打向吕天松。
牛二胆小,早已经将眼睛一闭,两手死死攥着衣襟,心里不停地祷告着,只听见“啪”的一声,然后不多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一片脚步声和呼喊声,他睁眼去看时,只见背后十几米远的地方,吕翁扶着倒在地上的吕天松,正轻声呼唤,吕天松双目紧闭,嘴角带血,整个脸都扭曲在一块,显得极为痛苦。
牛二眼泪都下来了,几步跑到近前,哭着喊道:“吕大哥,吕大哥……”
“别跟号丧似的,我还没死呢!”吕天松慢慢睁开眼睛,吐了吐嘴里的血,冲牛二笑道。
牛二抬头惊喜地看着吕天松,那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吕天松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重新走到赵伟身前,伸出食指道:“第一拳!”
这一下,土匪兵的阵营里炸开了锅,有的说赵团长没有用力,有的说赵团长是手下留情了,还有的说赵团长不想一下子打死,怪没劲的,多留一会儿,玩玩!
赵伟傻子一般的站在原地,心里暗骂道:都他妈的知道个屁,还玩玩,今个怕是要被人玩了!他暗自咬牙,手底下的劲又加了几分,马步尽可能往下,他要用尽平生之力打出这第二掌,他就不信自己四十年苦练的铁砂掌竟然连个肉体凡胎都打不死,打不烂!
第二掌落下的时候,牛二和很多人都同时尖叫起来,吕天松在他们的呼叫声中腾空而起,像是块黑石一般被人远远地抛了出去,摔的比刚才还要远。
吕翁已经满脸铁青,牙关紧咬,一边在心里骂吕天松傻,一边恶狠狠地盯着赵伟,大有猛然出手解决了这个卑鄙小人的架势。
柳如兰此刻百感交集,她从未想到吕天松会为了自己豁上性命而不顾,刚才吕天松用三山令换回柳中原的时候,她感觉自己仿佛跌入了万丈深渊,那一刻她几乎连死的念头都有了,可是转瞬间这个男人便用更宝贵的生命来营救自己,把她从万丈深渊拉到了千尺高空,那种由大悲到大喜的颠覆,令她浑身抽搐,不知如何是好,而吕天松不顾一切的上前挨打营救自己,都令她万分感动,赵伟的每一掌落在吕天松身上,却疼在她的心底,若不是嘴里塞的实成,她早已经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她的身体在抽动着、颤抖着,她决心此生永远跟随着这个愿意为她死的男人,无论他变成什么样。
牛二不得不佩服吕天松,挨了两记铁砂掌的人,除了脸上的表情痛苦点、嘴角上流点血之外,竟然没多一会儿又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我的天呢,吕大哥,你这身子是铁打的么?”牛二吃惊地问道。
吕天松咧嘴苦笑了一下,道:“我有关二爷护体,没事的!”说着已然来在赵伟跟前,赵伟愣在原地,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苦练了四十年的铁砂掌竟然对一个毛头小伙丝毫没有伤害,这难道是场梦么?
一旁围观的土匪们,也屏住呼吸不说话了,他们一个个紧张地盯着空地中的两人,都期待着这最后一掌。
吕翁紧皱眉头,他暗自思索着,也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赵伟的铁砂掌徒有虚名,中看不中用么,可是两掌的力度能将吕天松这么大的块头打出那么远,怎会是个草包?
赵伟大叫了两声,然后后退几步,咆哮一声飞身而起,右掌从半空中运力,待到落地的十分恰好打在吕天松的胸前,吕天松就如一片树叶遇见狂风一般,呼的一下便飘到空中,折了几个跟头重重地落在地上,同时一口鲜血喷出,洒落一地!
吕翁早已经从后面跟上,抢步来到吕天松身前,将手落在吕天松的脖颈,什么也感觉不到,他的心一凉,泪水立刻涌满眼眶。吕翁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将拳头紧握,盯着远处正洋洋自得的赵伟,猛的起身,犹如离弦的箭一般,眨眼的工夫便来到了赵伟身边,赵伟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呢,一把短刀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吓得他差点尿在裤子里。一旁的土匪兵要举枪,已经来不及了。
吕翁恶狠狠地道:“一命抵一命,你今天算是活到头了!”说着,刀已经割破了赵伟的脖子,鲜血汩汩而出。
“老伯……”远处牛二急切地呼喊着。
吕翁抬眼去看,只见吕天松在磨盘子的搀扶下渐渐的坐直了身子,他是又惊又喜,人已然愣在原地。赵伟趁着吕翁发呆的工夫,手底下运力,猛地一掌打向吕翁的后背,这一掌若拍下去,不要了吕翁的老命,至少也能让老头骨断筋折!
可是,赵伟只觉得自己重重的一掌拍下去,却如同拍到了棉花上一般,竟然没有一点感觉,他诧异的看去,只见赵伟的脊背在自己落掌的地方竟然陷下去好大一片,仿佛在背上挖了个坑一样,把自己的手掌放在了当中。这一下,赵伟不禁心下惊骇,这是什么功夫?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吕翁冲着他笑了笑,然后只听啪的一声,赵伟的手掌被吕翁反弹回来的脊背重重的打到,他只觉得胳膊一麻,整个人向一侧歪倒,而吕翁早已经飞身而起,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手段,就在他起身的片刻,那柳如兰吊着的绳索也被切断,恰恰落在了飞奔而来的吕翁的双臂之中。
一行土匪早已经看傻了,等他们想起来开枪的时候,吕翁已经来到了吕天松的身前。
吕天松手捂着胸部,嘴里不停地咳血,然而嘴角却带着笑容。
柳如兰早已经成了一个泪人,她急忙跪爬着来到吕天松身边,一边哭着一边上上下下替吕天松检查着伤口,吕天松有些不好意思的僵硬着身体不动。
吕翁也是喜出望外,他没想到吕天松竟然硬生生挨了赵伟三记铁砂掌还能坐起来,这简直就是个奇迹,自忖若是换了自己,如果不用点手段,也很难撑下来的。
赵伟早已经方寸大乱,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扭头去看黑影中那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神秘人。
黑衣人冲着赵伟做了一个“杀”的手势,赵伟这才想到,自己有两百多荷枪实弹的弟兄还站在周围呢,这才又来了精神,也顾不得臂膀疼痛,咬了咬牙,指挥着两百多土匪端着枪渐渐地将包围圈向吕天松等人缩小过去。
牛二早已经警觉的观察着赵伟等人的动静,他一眼便看见了赵伟身后不远处黑影中闪过的黑衣人的身影,不由得心里一惊,再一看土匪们已经咬牙切齿的端着枪包围了过来,这才急忙凑到磨盘子身边,低声提醒了几句。
磨盘子扭头四下里看了看,手已经紧紧地攥住了枪,吕翁也早已经发现了这一切,他悄无声息的向吕天松身前挪动过去,却发现柳如兰早已经将吕天松挡了个严严实实,他不禁眉头一挑,心道:这女子到底什么来头。
吕天松当然已经察觉到了周围凝结的空气,和渐渐聚拢而至的危险。此刻,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命令一样,不约而同的望向他,吕天松咬牙站了起来,晃了两下,好在柳如兰及时地将他扶住,然后吃力的迈步迎着赵伟走去,吕翁等人也不言声,默默的跟在后面,牛二和磨盘子则时刻提防着周围的黑枪。
这个时候,如果有谁大吼一声或者乱动一下,那么即刻便会短兵相接,枪来弹往!
柳如兰扶着吕天松,慢慢挪动着脚步来到了距离赵伟不到十米的地方站定,凝视着赵伟。
赵伟满脸阴笑,似乎想凑近看看吕天松,不由自主地向前凑了两步,又警觉的退了回去,笑道:“吕兄弟果然身手不凡,在下四十年的成名绝技不想今天败给了你……”
他说着,牙关已经咬的咯吱咯吱响,手里攥着的短枪已经有些发麻,就在他决定要抬手的片刻,忽然从后面跑上来一名土匪,凑在他耳边悄声嘀咕了些什么,赵伟脸色大变,回头去找那神秘黑衣人,已然没了影踪,他也顾不上吕天松等人了,急急忙忙从后面跟了上去,消失在了黑暗中。那些围在四周密密麻麻的土匪兵,也犹如鬼魅般,一瞬间便隐退在了漆黑的丛林深处,仿佛从不曾出现过。
吕天松等人傻愣在原地,望着树影婆娑的丛林,刚才还准备同归于尽呢,此刻就被扔在这儿没人管了,吕天松真想冲着树林大喊两声:你他妈的给我回来,架还没打完呢!那种憋足了劲要和人决一死战却没人理会的感觉也着实让人难受。
牛二站在众人后面负责照看柳中原,等他抬头决定拼命的时候,发现周围竟然空空荡荡,除了黑影闪烁之外,竟然什么都没有,他大张着嘴,喃喃自语道:我的个神,吕大哥,你把他们都吓跑啦?
“走吧,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吕翁道。
众人这才如梦方醒,可是却没有人动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该去哪呢?目光再次集中到了吕天松的身上。
吕天松也犹豫不定,柳中原身负重伤,自己也伤得不轻,磨盘子虽然能走路了,但是也走不了太远,柳如兰虽然没受什么伤,但是却刚刚从一场噩梦中醒过来,周围危机四伏,赵伟等人很有可能立刻杀回来,他们怎么会轻易放过自己呢。
“往北走吧,不出十里便是关家庄,那里原来是个村子,后来村里的人莫名的都消失了,据说是一夜之间被什么人屠杀了,现在大家都管那里叫鬼村,没人敢去,我想这个时候那里会更加安静,咱们先到那里躲一躲,虽然没人,不过房屋还都在,再商量下一步的打算,如何?”柳如兰在一旁淡淡地说道。
磨盘子眼前一亮,他也想起了关家庄,不由得用敬佩的目光看了看柳如兰,这个姑娘还真有点出乎他意料,说起话来不卑不亢,条理清晰,更重要的是竟然丝毫不带一点扭捏,这是最让磨盘子惊讶的地方。
吕翁却紧皱着眉头,暗中不住地打量着柳如兰,自从这个姑娘出现他的心里就充满了疑惑,现在越发的让他看不透了。
“先等等,现在危机四伏,我们就这么误打误撞的,不知又要掉进什么陷阱,有道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你们现在这里等我片刻,我去溜达溜达,你们先在这树丛中找一处僻静之所休息!”吕翁说完,四下里看了看,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吕天松带人找了个树丛茂盛的地方藏了起来,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关家庄,飘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血腥残忍的傍晚,他不禁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赵伟带人赶回聚义厅的时候,空荡荡的大厅之中只有一个人,背对着门口站着,一动不动,那一身黑衣给人无限的压力。赵伟咽了口吐沫,冲手下摆了摆手,然后一个人小心翼翼来到大厅之中,低着头不言声的站在黑衣人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