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镇位于黑龙山与龙岗山之间的山坳中,因为一条宽阔的黑龙河从镇中穿过,所以自古以来便是繁华热闹的地方。然而自从鬼子兵占据了龙岗山,不停抓人之后,黑龙镇渐渐变得人烟稀少,最后竟然一个人也没有了,偌大的一个镇子人迹罕至,荒芜一片。从五松山下来,翻过白龙山的山脊,攀上黑龙山侧翼的一处悬崖,便可以一眼望见处于盆地之中的黑龙镇,从悬崖处下来是一处坟场,大大小小的坟堆,星罗棋布,当地人称之为乱坟岗,战争或瘟疫、天灾时期,因死亡人数过多而草草埋葬于此的人不计其数,以致后来白骨处处、杂草丛生。这本就没有路,只是为了赶路而不得不走罢了。寻常百姓就是大白天也没有几个人敢独自到这处乱坟岗的,更何况晚上。
蔡一飞带着一百多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爬上了悬崖,一行人虽然嘴里不说什么,可都在心里不停地咒骂着,就连蔡一飞也满肚子怨气。
“队长,前面是乱坟岗啊……”
“怎么,你董大胆也害怕啦?”
“不……不是!”董大胆支支吾吾地回答着。
“都给我听好了,咱们手里有家伙,管他妈什么鬼呀神呀的,见一个杀一个,穿过这片乱坟岗就是咱们的地盘了,谁要是熊包,谁就他妈的给我回去,别一会儿哭爹喊娘的让我崩了你们!”蔡一飞冲手下弟兄吼道。
一百多人的队伍此刻鸦雀无声,谁都清楚在这儿回去,比到鬼门关走一遭还危险,就身后这陡峭的悬崖峭壁,若不是一百多人的队伍相互帮衬着,单凭个人的力量,谁也别想上来,现在要回去,岂不是跳崖么?
“董大胆,你带十几个兄弟,到前面趟路!”
“啊?”董大胆把嘴咧的老大,脸比苦瓜都难看。
“磨蹭啥呢?快他妈的去!”蔡一飞一脚踢在董大胆的屁股上。
董大胆一百个不愿意,可是身后是黑洞洞的枪口,若不向前,蔡一飞非枪毙了他不可,他只好拎着枪抓过来十几个弟兄,大家举着火把,走三步两退地往前走去。
蔡一飞带着剩下的人远远的跟在后面,一个个都紧紧地攥着手里的枪,没一个敢大声喘气的,偶尔有人踏到死人的尸体或者骷髅头上,都会尖声的惊叫起来,吓得一群人死命往回跑,蔡一飞被人群裹挟着也不得不跟着往回跑。
往前试着走了几次,都没能行,蔡一飞一狠心,当场枪毙了几个吓得瘫软在地的胆小鬼,这才将队伍拢住。
“都他妈的有啥好怕的,你们手里的家伙都是烧火棍嘛?给我往前冲,闭着眼睛冲,活人还能让死人吓死么!”
董大胆一撇嘴,心道:“真能!”
一行人强打精神还没走到乱坟岗中间,只见火光照到的不远处,一具无头尸体裸露着滴血的胸腔,正慢慢靠近,那尸体似乎悬浮在半空中,匀速而缓慢地向众人靠近。
董大胆起初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待他借着火光看清楚了,妈呀一声,连枪也丢了,没了命地往回跑,其余的人还没明白是咋回事,只见前面的人如潮水般退了回来,一个个哭爹喊娘,凄惨无比。
蔡一飞暴跳如雷,冲上前去,用枪顶在董大胆的额头将他拦下,大声呵斥道:“妈了个巴子的,都他妈的窝囊废,连片坟地都不敢走么?”
“不……不是……鬼……有鬼!”
“有你妈的鬼,给我往前走,啥也不用看,就低着头走,我就在你身后,啥也不要怕!”蔡一飞说着,紧紧地攥着枪跟在了董大胆的身后,一百多号人,又重新聚拢在一起,慢慢向前走去。
没走多远,那具无头尸再次闪现,还传来凄惨的低呼声:“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蔡一飞这次也看的真真切切,他伸手扣动扳机,一梭子子弹如同雨点般打在无头尸体上,那尸体晃了两晃,栽倒在一旁。
蔡一飞饶是不信鬼神,这下也吓得不轻,从头到脚也已经被汗水湿透。
“啊!”
还没等蔡一飞缓过神来,队伍的后面传来了一声凄惨的叫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回过头去,只见队伍最后面,一个身强力壮的大汉已经仰面倒在地上,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鬼拍肩,鬼呀,有鬼!”
整个队伍立时哗然,有的抱头鼠窜,有的瘫软在地,更有的闭着眼睛像四下里猛烈的开枪,一百多人的队伍顿时乱成一片,就在这混乱中,有人被踩踏,有人被枪打中,有的仓皇中摔倒,四周不停的有各种尸体游荡,那毛骨悚然的叫声,让无数人心惊胆寒。
所有人都没命地跑回悬崖边,有的甚至奋不顾身的跳下了悬崖,蔡一飞也气喘吁吁地跑到悬崖边上,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大骂着,心里却也七上八下。
董大胆带着哭腔来到蔡一飞面前,跪在地上道:“队长,有鬼,真有鬼啊,这乱坟岗不知道有多少冤死鬼,我看咱还是等天亮找道绕过去吧!”
“放你妈的狗臭屁…………哎呦!”蔡一飞话还没说完,不想被什么东西砸在怀里,摸起来看时,妈呀一声跳起三丈多高,丢下一颗满是血迹的骷髅骨。刚刚平静下来的队伍立时又是一阵骚动,不断有人落入悬崖,一片鬼哭狼嚎之声,甚是凄惨。
蔡一飞惊魂未定,忽然觉得左肩头搭上了一只手,刚要回头,猛然间想起鬼拍肩的事,吓得他浑身哆嗦,一动也不敢动,而他背后的鬼似乎很失望,抬手又在他肩头轻轻拍打了几下,这下蔡一飞连尿都吓出来了,心里大声地喊着:“鬼!鬼啊!”可是干张嘴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高度惊吓之下,他身子一软,已如烂泥一般晕倒在地。
吕翁悄悄地提起蔡一飞,和吕天松两个人偷笑着离开了乱坟岗。
黑龙镇此刻一片寂静,唯有赵家大院里隐隐传来笑骂之声,留守的伪军头子张德彪正在与几个手下搂着妓女花天酒地,寻乐享受,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向他悄悄靠近。
“报告队长,大队长回来了!”
“大队长?怎么这么个时候回来了,岂不是扫兴?在哪?”正搂着妓女亲热的张德彪眉头一皱。
“就在外面,是被人抬回来的,好像受了重伤!”
张德彪闻听,这才放下心来,冲着身边的女人和几个手下一摆手,妓女们知趣地穿好衣服离开,张德彪整理好衣衫来到院外。
只见一老一少两个伪军打扮的人正抬着不省人事的蔡一飞往里走。张德彪迎了上去,显出一副十分关切的样子道:“大队长怎么了,人呢,怎么就回来你们三个?”
吕翁一脸苦相,带着哭腔道:“我们回来的路上被日本人给偷袭了,所有人都死了,大队长身负重伤,现在小鬼子的人正往这儿赶呢,你们赶快抄家伙,晚了就来不及了!”
张德彪闻听,两只牛眼瞪得溜圆,道:“妈了个巴子的,我早就说过,小鬼子靠不住,迟早要吞了咱,大队长偏偏不信,这可倒好,险些把命搭进去!小鬼子为啥翻脸不认人?咱们兄弟替他鞍前马后,没有功劳那也是有苦劳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是为了地牢里的一个老太监,日本鬼子想要,大队长死活不答应,于是鬼子兵在我们回来的半路偷袭了我们。大队长交代,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鬼子兵抢走了老太监,所以我们俩抄近路赶回来,沙河宪兵队的200多鬼子骑兵正在往这儿赶呢,估计天亮就能到,你们要做好准备!”
张德彪原本是东北军张少帅手下的一名团长,九一八爆发后,他违抗上面命令冲杀到了抗日的第一线,后来终因寡不敌众,败退到了白龙镇,两百多弟兄跟着他没吃没喝,恰好蔡一飞找到他,一番游说,他答应跟着蔡一飞干,没想到半年不到,蔡一飞竟然投靠了日本人,张德彪从此意志消沉。他本就是一个粗人,加上一向对鬼子兵不满意,此刻闻听,怒火中烧,抄起腰间的短枪,“砰砰砰”三声枪响,大吼道:“都他妈的给我滚出来,杀小鬼子了!”
这群伪军多半原来都是东北军的战士,被迫无奈当了伪军,虽然也没少干缺德事,但是平心而论,又有几个不痛恨鬼子兵的,他们都是自幼在东北长大,那一家没有饱受日军的蹂躏,所以听到这嗓子吼叫,真是如同打了一针兴奋剂一般,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都给我听好了,小鬼子他奶奶的翻脸不认人,把咱们当成了驴,拉完磨又想杀了咱,谁可忍我不能忍,你们能忍嘛?”
吕天松好悬没喷出来,心道:这说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可是满院子的人却没有一个听不懂的,他们齐声答道:“不能忍!”
“好,我他妈的早就想收拾收拾这些小鬼子了,憋得我实在难受,今天终于有机会了,都给我听好了,一个也别放过,都给我打成筛子网,往死里打!”
“是!”一群平日里死气沉沉、蔫头耷脑的伪军,此刻却变得精神百倍,一个个器宇轩昂,军人的英姿立刻闪现。
张德彪嘴角含笑,军人出身的他跟着蔡一飞委屈就全当了伪军,他心底的那份豪情壮志始终被压抑,整日里他不是借酒消愁,便是迷恋于女人的裙摆下寻求床底之欢,若不是蒋吉辉失踪,蔡一飞急兵赶往五松山,他将永无出头之日,而心底的那份民族情结将慢慢将他压垮,酒色也将慢慢把他吞噬。然而,命运难测,机会来了,他终于可以一展拳脚,痛痛快快的杀一次了。
“弟兄们!想我张德彪跟随大帅和少帅多年,不想竟然沦落为日本鬼子的走狗,虽然没干那伤天害理、祸害百姓的不齿勾当,然而却也助纣为虐这些年,自九一八之后,咱们兄弟眼睁睁地看着小鬼子杀我同胞,奸我姐妹,却从未想过要做一个真正的军人,当一个真正的男人,你们跟随我这些年,颠沛流离,尽干些违心的事,你们看看这个偌大的黑龙镇,那么多同胞,都是我们亲自把他们送到了龙岗山,他们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国难当头,咱们却躲在这里当了缩头乌龟,咱们对得起谁?”张德彪说着说着不由得热泪盈眶。
“今天,终于看清了小鬼子的真正面目,咱们在他们眼里,都是驴,是畜生!咱们不能再这么不人不鬼地活下去了,男子汉大丈夫,铮铮铁骨,要死也要死到战场上,死到屠杀鬼子兵的战场上!”
“杀鬼子!杀鬼子!”一时间群情激奋,斗志昂扬。
“小六子!”
“在!”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从队伍中跑了出来,一个立正后右手举在眉宇间行了个军礼,然后笔挺地站着,等待着张德彪的命令。
张德彪点点头,大声道:“带两个弟兄,立刻赶往白龙镇,去找张德虎,告诉他,他哥哥我要在这儿黑龙镇打鬼子,让他带上兄弟和家伙立刻支援,再他妈的当缩头乌龟,小心我回去一枪崩了他!”
“是!”小六子行了个军礼,转身离开。
吕天松慢慢凑到张德彪近前,道:“张队长,借一步说话可方便?”
张德彪点点头跟在吕天松身后,来到院墙边的柳树下。
“小弟佩服老哥哥的忠义之举,有道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我要提醒哥哥的是,奔袭黑龙镇的鬼子兵可不是普通的士兵,是骑兵,所以,万不可掉以轻心!”
张德彪大瞪着眼睛,盯着吕天松看了看,道:“小老弟有办法教我?”
“不敢当,只是有点小想法而已,依我之见,先可以假意迎上去,他们绝不会怀疑你们,让那骑兵进了黑龙镇,他们的优势就全无了,然后出其不意掩其不备,定有胜算!”
张德彪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答道:“小老弟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敢问兄弟姓名,怎么之前似乎从未谋面?”
吕天松脸一红,不好意思道:“实不相瞒,我姓吕,名天松,两个月前被抓进这赵家大院地牢,路上被黑龙山大当家的震三山相救,路过乱坟岗时,巧遇蔡队长晕倒在地,这才假借蔡队长之名,前来通风报信!”
“哈哈哈哈,小老弟果然坦诚,你一进来我看着你不对,绝不是蔡队长的人,不想你便是沙河县状元楼的状元郎,久仰久仰!”说着抱拳在胸,深施了一礼。
吕天松赶忙举手相扶,笑道:“老哥哥不必如此客气,鬼子兵很快就要到了,马上准备吧,有兄弟可以效劳的地方,尽管吩咐,愿效犬马之劳!”
张德彪仰面大笑,道:“好兄弟,够仗义,时间紧迫,待我杀了这些小鬼子,再和兄弟一醉方休!”说完带人离开了赵家大院。
吕翁在一旁竖着耳朵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心中暗自高兴,吕天松虽然看上去呆傻木讷,实际上满心的计谋,只是尚欠圆滑过于坦诚,不过现在看去,这份坦诚倒是他无人可及的长处。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地下牢房,老太监被关在最里面的隔间,火把下,一个苍老而憔悴的面孔映入眼帘。老太监小德张平躺在一张破床上,无神的眼光盯着屋顶,毫不理会走进来的一老一少两个人。
吕翁探身凑到近前,探手试了试鼻息,轻轻地拍打了两下他的脸,老太监这才转眼看了看吕翁和吕天松。
“你就是清廷末代总管大太监小德张?”吕翁问道。
小德张不言声地盯着吕翁,浑身上下除了眼珠转动之外,犹如死人般静静地躺着,目光呆滞。
“我们是来救你的!”吕天松抬高了声音道。
还别说,这句话还真起作用,小德张迅速的转动目光盯向吕天松,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将吕天松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吕天松接着道:“老人家你不必害怕,有什么难处尽管和我说,我定当鼎力协助!”吕天松说的坦诚,弯腰向小德张的身边坐去。
小德张的目光忽然落到了吕天松的脖颈上,死死地盯着,然后抬手指向吕天松的脖颈,嘴里轻声地叫道:“莫卧珠、莫卧珠……”那表情如同饥饿的人看到食物一般。
吕天松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掂起那颗挂在脖颈的银球。
小德张用尽力气点了点头,示意吕天松递给他。
吕天松摘下银球递到小德张的手中,小德张如同见到珍宝一般,反复把玩,仔细辨认,忽然只听啪的一声,银球裂开,一道绿光照出,小德张急忙挣扎着坐了起来,在吕天松的搀扶下强撑着爬下床,他将银球恭恭敬敬的放在床沿,然后扑通跪倒,连连叩头,最后竟情不自禁的痛哭流涕。
吕天松格外奇怪,银球自己戴了二十多年,却从未知晓,小小的银球中还另有机关,里面竟然盛放了一颗夜明珠,单从那耀眼的绿光便知,这夜明珠价值不菲。小德张竟然对这银球如此熟悉,还这般恭敬,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德张哭罢多时,这才合拢银球!重新爬到床上,气喘吁吁的躺下,而眼睛一直盯着手中的银球,仿佛一眼瞧不见,便要失去了一般。
“老人家,你这是…………”
老太监小德张紧紧握着银球,盯着吕天松看了好一会儿,这才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莫卧珠?”
吕天松道:“老人家,这是儿时一位救命恩人所赠,它叫莫卧珠?”
小德张点了点头,道:“你可知他的价值?”
吕天松摇了摇头。
“它乃是无价之宝,只不过这只是一半!”小德张说着重新开启银球,将里面的夜明珠取了出来,递给吕天松,吕天松接在手中,手指一抹这才知道,竟是半球状!
“老人家,这莫卧珠到底是何物?”
小德张紧闭双眼,似乎在冥想一般,好半天才又慢慢睁开眼,目光如电,似刀锋般盯向吕天松,道:“你认得寇世勋?”
吕天松不想老太监小德张竟然提起儿时的救命恩人寇世勋,只好点点头,道:“我爷爷当年是奉天的一名狱卒,在他的牢房里面曾经关押了一名寇伯伯,寇伯伯于我有救命之恩,这银球便是他送给我的!”
“天意呀,天意……!”小德张喃喃自语道。
吕天松和吕翁二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小德张在说些什么。
小德张拭去眼角的泪水,依依不舍地将银球交还给吕天松,道:“小伙子,你有什么话尽管问吧,奴才知无不答,答无不尽!”
吕天松一时木然,他不曾想到,脖颈的一颗银球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老人家,这银球……”
“有朝一日,你自然知道这银珠的威力,请恕奴才不能实言相告!”
吕天松望了望吕翁,沉思了片刻道:“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也不逼你,我再问你一事,你为何来到这沙河县?”
小德张眼望屋顶,叹道:“我此行奉命一来是找人,二来也是寻找大清宝藏!”
“找谁?”
“寇世勋!不想我刚踏入沙河县便遭人毒手,不但丢了金箭,还变成了一个废人!”小德张说着,唏嘘不已。
吕翁低声对吕天松道:“他的脚筋已被人挑断,武功具废!”
吕天松不由得内心一紧,下手的人可真狠。
“谁竟然下此毒手?”
“我也不知道是谁,那日我走在黑龙山下,被人劫上山去,他们严刑拷打,我什么都没说,后来他们从我鞋底将金箭抢去,一个黑衣人挑断了我的脚筋!第二天,山下来了不少土匪,一番混战,我便又被裹挟到这儿暗无天日的地牢,受尽了非人的折磨,我本希望可以秘密派人将我被抓的消息送出去,找人来救我,不想通风报信的人也被他们抓去。所有的希望都灭了,丢了金箭本就是死罪,我想就在这儿一死了之得了,不想你们竟然找来了,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金箭是何物,如此重要?还有,他们为什么都盯上了你,连日本人也派人来抓你?”
“哼!还不都是为了这龙脉之地的大清宝藏!”
“大清宝藏?”吕天松惊道。
“不错,大清宝藏!大清皇帝代代相传的信物有三件,狼皮图、铁血令、黄金箭!自清太祖努尔哈赤称雄关东以来,这便是皇帝永不离身的宝物,传说它们和大清宝藏有着密切的关系:那铁血令乃是号令关东的令牌;黄金箭则是开启大清宝藏的钥匙,同时它还关系到一个事关大清国运兴衰的魔咒;至于狼皮图,乃是寻找大清宝藏的地图!这三样东西,都是皇帝亲手交给他的继位者的,大清史上,唯一一次例外,便是清太祖临终时将宝物交给了多尔衮,不想皇位被皇太极窃取,后来孝庄太后不惜栖身下嫁,直到多尔衮死后才将这三件宝物夺了回来,孝庄太后临死之时,重新将这三件国宝交给了圣祖康熙爷,从此之后,代代皇帝都视之为生命!到了咸丰帝临终的时候,因为皇子年幼,咸丰帝担心慈禧太后图谋不轨,于是将三件宝物中的铁血令交给了顾命八大臣,黄金箭和狼皮图交给了慈安太后。英法联军入侵北京后,慈禧太后联合恭亲王奕訢设计逮捕了八大臣,判处怡亲王载垣、郑亲王端华自裁、肃顺斩立决,其他人革职,铁血令落入了恭亲王奕訢的手中,慈禧太后虽然十分生气,却也无奈,她只得再等机会。两宫太后开始垂帘听政。慈禧太后始终对大清宝藏垂涎三尺,待她羽翼丰满,她找借口打算罢议政王奕忻职务,奕忻深知是为铁血令才遭不测,立即将铁血令交还皇帝,使得慈禧太后无奈,不得不让恭亲王复职。慈禧见铁血令不能到手,随即想到了黄金箭和狼皮图,她开始排挤东宫皇后,不久便用毒计害死了慈安皇后,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慈安太后识破了她的阴谋,偷偷将狼皮图和黄金箭交还给了光绪皇帝!那一年我刚入宫不久,亲眼见到慈安太后七窍流血而死,可怜慈安太后,最终落入慈禧太后的魔爪,死的如此凄惨。狼皮图、铁血令、黄金箭重新回到了皇帝的手中!慈禧太后对三件国宝始终惦念不忘,尤其是黄金箭,几乎到了着魔的地步,据说那黄金箭和叶赫家族的百年魔咒有着莫大的关系。”
“叶赫魔咒?慈禧不光是为了宝藏,还为了一个家族的百年魔咒?”就连一直未说话的吕翁此刻也不禁听呆了。
“是的,只是这百年魔咒究竟为何,我也不清楚,这是唯有大清皇帝才能知道的秘密。唯独一个例外,就是慈禧老佛爷也知道这个秘密!这才是大祸的根源!慈禧除掉了所有劲敌,再度垂帘听政,上事太后谨,朝廷大政,必请命乃行,可怜小皇帝事事为太后独断,三件国宝日夜随身携带,宁死不交。后来光绪帝大婚,翌年亲政;少年天子立志振兴大清,以康有为为首的改良主义者,开始向皇帝宣传维新改革,在变法主张的影响下,光绪皇帝开始进行政治体制的变革,希望大清也能走上振兴之路。然而当时的大清国库空虚、满目疮痍,外有列强虎视眈眈,内有义和团起义不断,根本没有钱进行所谓的变法,少年天子立志变法,却有心无力。光绪二十四年八月初五日,我清晰地记得这个日子,变法派人士杨深秀上了一道密折,当时就是我亲自交给皇帝的,当时光绪帝看罢,一个人独自在养心殿坐了一晚上,愁眉不展。后来我才知道,杨深秀所奏之事和大清宝藏有着密切的关系,密折道‘近者欲练精兵,须备饷项。大农仰屋,杼柚告空,报效捐输已成弩末,厘金关税,起色无期。奏为可潜慰亭(袁世凯)密求太祖皇帝窖存金银大济急需事’,难怪光绪皇帝犹豫了一晚上,这也是他唯一的办法了,他被逼到了绝境。天快亮的时候,皇上把我叫了进去,给了我一道手谕,命我交给袁世凯,并叮嘱我千万小心,不可让任何人知道。手谕命袁世凯派人来取狼皮图寻找大清宝藏,可是后来袁世凯投靠了慈禧老佛爷,老佛爷恐怕大清宝藏的秘闻流传民间,几番威逼,令袁世凯交出光绪帝手谕,袁世凯宁死不承认,最后这事不了了之。我怕此事牵连于我,也绝口不提此事,但我心中清楚,这份手谕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至于这份手谕的下落,直到袁世凯死去,都没有人知道其去向!
可是当他下定决心寻找祖上的宝藏之时,没想到大祸临头!袁世凯背叛维新派,向慈禧告了密。八月初六日,慈禧太后突然发动政变,杀害了变法的六君子,将光绪皇帝囚禁在瀛台,重新训政!光绪帝被囚之时,不知道受了多少折磨,但是却始终未交出三件国宝。再后来,八国联军入侵北京,光绪皇帝在仓皇中将狼皮图和一枚金色铁血令交给了侍卫寇世勋,命他寻找传说中的大清宝藏。即便是在那种情况下,他都没有交出黄金箭,可想那黄金箭何等重要!西逃回京后,慈禧得知光绪帝派人寻找宝藏,勃然大怒,再次囚禁了光绪帝,不允他接触任何人,逼迫他交出黄金箭,说出寻宝之人,光绪皇帝始终不从,就这样光绪皇帝在暗无天日的瀛台过着非人的日子,直到去世。
我曾几次去瀛台见过光绪皇帝,他面色苍白,神经极度衰弱,可怜一代君王竟不如一介草民。光绪三十四年11月14日,又是一个让我终生难忘的日子,那天大总管李莲英拎着食盒急忙找到我,说老佛爷怕是不行了,命我和他一道去趟瀛台,我问他为什么不抓紧准备后事而是这么急着去瀛台,李莲英说:“不该问的就别问!‘我也就没在言声,他自言自语地说了句’老佛爷闭不上眼呐!‘我当时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便跟在他后面去了瀛台,光绪皇帝当时虽然重病缠身,但是精神还蛮不错,据小太监们私下里告诉我,老佛爷病重以来的这些日子,他似乎精神了许多,也许他看到了希望吧。我和李总管两个人见到光绪皇帝的时候,他正在书房写字,是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壮志未酬‘。当他看见李总管的时候,目光紧紧地盯在食盒上,毛笔突然落在了纸上,墨将整个宣纸浸透!李总管吩咐我在外面等候,无论什么人也不准进来!我等在门口,外面飘着细雨,那天瀛台格外安静,以至于屋内窸窸窣窣的响声我都听得一清二楚,有时候会偶尔听得光绪皇帝的怒吼!”
小德张说得口干舌燥,伸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泪水,吕天松和吕翁两个人听着,似乎也和小德张一起站在细雨朦胧的瀛台一般,他们都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小德张沉浸了片刻,接着道:“等李总管出来的时候,我看他表情异常严肃,五官都有些挪位,似乎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他吩咐瀛台的太监和宫女,皇帝睡下了,任何人也不要打扰,然后跌跌撞撞地走了!当天晚上噩耗传来,皇帝驾崩了!虽然我当时也意识到似乎有事情要发生,可是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我依然如五雷轰顶一般,整个人都呆傻在原地。接下来的事情并不是给皇帝准备丧事,而是立即将瀛台所有的宫女和太监全部处死了,光绪皇帝的寝宫除李总管之外,谁也不允许进入。就这样,大清的皇帝死了,却没有任何人为他料理后事,他还如同活着的时候一样,安静地躺在他的床上。
第二天下午,更加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老佛爷也归天了,宫里内外上至王爷大臣,下至宫女太监,都被这接连发生的噩耗惊呆了!一个是大清的皇帝,九五之尊,一个是权倾朝野统治了大清皇朝四十载的西宫老佛爷,怎能不让人震惊!只有我知道在短短的两天中发生了什么,这一切的一切都因为那支黄金箭!李莲英办理完慈禧的丧事,屡次请旨打算离开他生活了51年的皇宫,而隆裕太后却从未批准,后来把他幽禁在了光绪皇帝被囚禁的瀛台。李莲英似乎十分畏惧这个地方,去了没有两天,便显得有些不正常了,太监们说,李莲英整日整夜的哀嚎,有时长跪在光绪皇帝的灵位前不停地忏悔,终于有一天他没有熬得住,托我将一只木匣转交给隆裕太后。没过多久,懿旨便下来了,隆裕太后为感谢他在宫中服役多年,准其“原品休致”。李莲英离开的时候,我送他出的紫禁城,他当时泪流满面,加上已经60多岁了,十分可怜,嘴里一直在碎碎叨叨的嘟囔着,神智已经有些不清醒,是他的侄子将他接走的。后来我才得知,隆裕太后逼他交出了黄金箭!”
吕天松一时难以将所有线索串联,他只是将小德张的话一字不落的记在心中,他要慢慢消化。倒是吕翁,目光闪烁,似乎已经想到了些什么!
“咳咳!”小德张咳嗽了两声,呼吸变得有些紧张,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了,加上多日来的非人折磨,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垮掉。见到吕天松是他此刻觉得最幸运的事,他有生之年能将心中秘密透漏给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是他最大的心愿,而眼前的这个人,他认定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老伯,你不要着急,想起什么,再慢慢讲给我听,我们这就救你离开这里!”
小德张苦笑了两下,道:“不必了,能将这些秘密告诉你,我已经死而无憾了,虽然没有找到寇世勋和宝藏,不过能找到你,我也就心满意足了。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如果你有心,在这牢房尽头的石墙之后有一个人,你倒是可以救他!也许他能告诉你更多的秘密!”
“什么?石墙之后有人?”
“不错,那也是当今圣上派出来寻找寇世勋和大清宝藏的人!”
“当今圣上?”吕翁诧异道,“你说的可是满洲皇帝溥仪?”
小德张轻轻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目光盯着屋顶,渐渐的眼神失去了光泽!
吕天松还想说什么,被吕翁拉了一下,“他已经死了!”
“什么?”吕天松急忙补上去,小德张已经瞳孔涣散,气息皆无!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么快就死了?”
“其实,他早已经五脏俱焚,完全凭借着一口内力死撑着,他心中有事,尚可再多活几日,今日见到你脖颈的银珠,不知怎地,如此信任于你,将心中之事一吐为快,那口内力也就全部耗光了!”
吕天松愣愣地站在小德张身边,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眼前的这个清廷的末代太监大总管就这样死在了阴暗潮湿的地牢之中,无论他生前做了什么,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始终忠于清廷,哪怕大清王朝覆灭,他都坚信有一天溥仪皇帝会重回北京,重进紫禁城,他们所需要的便是太祖皇帝留下的这笔宝藏!
“走吧,去石墙后面看看!”吕翁说着已经起身走向石墙。
没费多少工夫,吕翁便找到了机关,石墙吱呀呀慢慢从中间闪出了一道门,吕翁闪身走了进去,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被捆绑在一张太师椅上,屋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那男人似乎早已经饿晕了。吕翁上前试了试鼻息,虽然气息微弱,但是人还没死。吕天松凑近扒开男人脸上的头发,仔细看去,竟是蒋吉辉!
“这是……这是蔡一飞的手下蒋吉辉!”
“是的,即便是小德张不说,我也知道他在这儿,五松山上我已经听蔡一飞说起过他了,只是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被关在这里,小德张又为什么要救他!”
吕天松晃了晃脑袋,道:“我现在一脑子浆糊,想不了那么多,我看还是先救人要紧!”说着,用匕首割断蒋吉辉身上的绳索,将他背在身后走出了地牢。
此刻的赵家大院一片死寂,只有屋内微弱的几点灯火闪烁,吕天松将蒋吉辉背进一间屋子,轻轻将他放在床上,然后四下里看了看,弄了个破碗,盛满水强行给蒋吉辉灌了下去。
“天边已经发白,天快亮了,估计小鬼子的骑兵不远了吧!”吕翁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了一片喧闹之声,吕翁抬手打灭屋内的灯火,低声对吕天松道:“可能是鬼子来了,这里不安全,我看还是先把他藏起来的好!”
吕天松还未答话,吕翁已经抱起蒋吉辉,四下里看了看,飞身而起上了屋梁之上,片刻工夫,只见他探出头来,对愣在原地的吕天松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来!”
“哦!”吕天松答应一声,也跟着飞身上了屋梁,两个人悄悄地从屋顶爬到了外面,只见远处二十几个日本兵跟在张德彪等人的后面走进了赵家大院。
“天松,你看,那是谁?”
吕天松顺着吕翁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个子不高的年轻人和张德彪并肩同行,一身鬼子兵的军装,耀武扬威、比比划划,嘴里叫嚣着什么听不清楚,只是听上去声音有些发尖。
“周玉平,他怎么会来这儿?”
“还用问么,这小子投靠了日本人,当了汉奸!”
吕天松虽然心中明知,可是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承认,这个人虽然作恶多端,但是他毕竟是紫怡的哥哥,想到这里,不由得想起了周紫怡,他在心中默默地念道:紫怡,不知你现在可好!
“臭小子,你在想什么呢?”吕翁用力打了一下吕天松的脑袋,这才把他从无限美好的思绪中拽了回来,“给,瞧准机会,把这张纸条丢给张德彪!”吕翁说着将一张拇指大小的纸条递给了吕天松,上面写着一行小字:请鬼入牢,自有鬼杀!
吕天松皱着眉头道:“老伯,这是何意?”
“你不用管,我想张德彪自然会明白!”
吕天松无奈,只好将纸条揉成一团,捏在指尖,聚精会神地盯着慢慢走近的张德彪。
“张队长真是客气,竟然跑出这么远来迎接,实在是大出我的意料。之前听闻张队长曾在少帅手下为将,也是独当一面的大将,今日一见果然不俗啊!”周玉平身后的一名鬼子头目用流利的中国话说道。
“星野队长过奖了,没想到您的中国话竟然说的如此流利,简直比我们这些中国人说的都好,来来来,请到屋里一叙!”
星野将手一挥,道:“这个就不必了,老太监在哪?”
张德彪满脸赔笑道:“星野队长何必这么着急,老太监关在地牢之中,就算是插翅也难飞,您老一路鞍马劳顿,还是先到屋内歇息片刻也不迟啊!”
“地牢在哪?”星野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刚才还笑得灿烂的脸此刻满是杀气。
“张德彪,你活的不耐烦了么,星野队长问你话呢,识相的赶快交出老太监!”周玉平在一旁为虎作伥地吼道。
张德彪眉头一皱,刚要发火,忽然觉得脖颈一痒,伸手一抓,竟然是个极小的纸团,心中纳闷,眼珠一转道:“星野将军莫急,我这就去带人,说着,大步向地牢方向走去,顺手拈开纸团,立刻停住了脚步,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星野队长不同来么?”张德彪笑道。
星野和周玉平二人对视了一眼,大步从后面跟了上来。
一行人来到地牢入口,张德彪道:“就是这儿了,老太监就在里面,星野队长要不要亲自下去带人?”
星野往黑洞洞的地牢里望了一眼,眼珠转了两转,冲着手下的两名日本兵,叽里呱啦的吩咐了几句,只见两名日本兵行了个军礼,便大步走下地牢的石阶。
等了大概有一顿饭的工夫,却怎么也不见有人回来,星野有些不耐烦了,挥手又派下去两名鬼子兵。
可是又等了很久,还是不见有人上来,星野顿时觉得不好,眉头一皱,冲张德彪怒道:“你敢耍我?”
张德彪立刻不停地摆手道:“不不不,你别误会,我也奇怪呢,怎么这么久都不上来。”
周玉平在一旁小眼睛滴溜溜打转,拉了拉星野,两个人离开人群来到院墙边上的老槐树下,周玉平低声道:“这个张德彪要小心为上,我曾听说他虽然当了伪军,可是在蔡一飞的手下却向来不服,他自己有一伙人,都是原来的东北军士兵,蔡一飞也不敢对他怎么样,这个人在九一八事变之后一直叫嚣着抗日救国,后来被大日本皇军的神兵天将打得落花流水,人也死的所剩无几,被逼无奈投靠了蔡一飞,而蔡一飞又带着他投靠了皇军。这个家伙一直对皇军心有不满,我想咱们还是小心提防着才好!”星野皱着眉头听完,问道:“依你之见,该如何才好?”
“派他的人下去带老太监,皇军的人只要把张德彪看好了,就没啥问题,我想他不敢耍什么花样!”
星野点头答应,两个人走了回来,周玉平笑道:“张队长,皇军进去这么久都没出来,星野队长很是担心,你看看能不能安排两个人下去瞧瞧!”
张德彪哈哈大笑,道:“好,要不要我亲自下去?”
周玉平连忙摇头,道:“这个不必!”
张德彪发现五六个日本兵正悄悄地移向了他的背后,心中好笑。
“黑毛,你带两个弟兄下去接应一下皇军,我想定是那老太监耍什么把戏,死活不肯出来吧,你们就是抬也一定要把他给我抬上来!”
黑毛年龄不大,个子也很矮,但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机灵劲。小伙子带了两个人下了地牢,转过第一道铁门,他便高喊了声:“有人没有?”
黑毛这一嗓子一来给自己壮胆,二来也是为了自报家门。
真别说这一嗓子还真管用,一路上毫无阻挡,黑毛来到老太监的床榻前,刚要探身瞧个究竟,只听背后有人道:“你们是张队长的人?”
黑毛三人吓了一跳,连忙转身抽枪在手,只见铁门处站着一老一少两个人,少的又高又黑,在火把的照射下犹如一尊黑铁塔一般,老的五十上下的年纪,精神矍铄,一身短衣打扮。
“你们是不是抬着蔡队长回来的兄弟么,怎么会在地牢?”
“既然是张队长的人,那就把枪放下吧,咱们都是自己人,刚才下来的四个鬼子兵都已经被我们解决了,你们不用害怕!”吕翁道。
黑毛等人这才如释重负,将枪重新塞进腰间。
“外面是怎么回事,小鬼子看起来很狡猾?”吕天松问道。
“是的,骑兵就在镇外,死活也不肯进镇,只有周玉平和一个叫星野的队长带了二十几个鬼子兵进来了!”
“妈的,还挺鬼的,再鬼也得死!”吕天松骂道。
“现在小鬼子不肯下地牢,上面十几个人我看已经把张队长围上了,现在该怎么办?”
“本想请君入瓮,不想引狼入室,现在要紧的是将这群骑兵引进黑龙镇,这样我们才能消灭他们,要是在镇外,我们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手,但是如果我们这边一动手,镇外的这些人肯定会如惊弓之鸟一般,逃回黑龙镇,再想找机会杀他们就难了!”
“是的,我听说,沙河县鬼子宪兵队中,这支队伍是他们的王牌,驰骋沙河县没少杀老百姓,他们来去如风、装备又好,在沙河县几乎没有谁对他们有办法!”
吕天松凝眉想了片刻道:“现在最要紧的是要让他们进镇,进来了才好关门打狗,黑龙镇的大街小巷将是这只王牌军的葬身之地!”
“想让他们进镇又是何容易,这伙人狡猾的很,一旦这里有什么风吹草动,我想外面的鬼子肯定会逃跑!”黑毛肯定道。
几个人陷入了一片寂静,一个个歪着头冥思苦想。
“先不要在这儿想了,时间不能拖的太久,一来会引起鬼子兵的怀疑,二来会让张队长有危险,我看我们先出去,把这些鬼子兵控制住再说!”吕翁道。
“可是,这里枪一响,外面的鬼子兵就会知道有诈,他们跑了怎么办?”黑毛急道。
“那就不让他们的枪响!”吕翁道。
“啊?”黑毛三个人张大了嘴盯着吕翁,都感到十分诧异。
“小老弟,上面一共多少鬼子兵?”
黑毛翻着眼睛数了数道:“算上周玉平还有十八个!”
“天松,你能对付几个?”
吕天松凝眉沉思了片刻,道:“不知道他们都在什么方位,五六个应该不成问题!”
“你们三个,周玉平能不能收拾得了?”
黑毛把胸脯一拍,道:“这个没问题,那小子我看也没什么本事,身子早已经被酒色掏空了,就是我自己,收拾他也不在话下!”
“不要伤他性命,只要卸下他的枪就行!”吕天松补充道。
“这个……好,没问题!”黑毛一时没想明白吕天松为何这样说。
“好,剩下的我来,都看我眼色行事!天松你和我一块将这个老太监抬着,你们三个在后面跟着,都把枪卸下,千万别弄出动静了,下手要快,都明白了么?”
“明白了!”黑毛等三个人兴奋的齐声答道。
吕翁在前,吕天松在后,一行人抬着老太监从地牢走了上来,只见十几个鬼子兵和张德彪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周玉平显得格外着急:“怎么了,干爹他怎么了?”
“干爹?”吕天松心中不由得泛起了无限疑问。
吕翁拉了吕天松一下,两个人一闪身到了众人身后。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老太监的身上,根本没人注意他俩,倒是黑毛几个人显得格外紧张,紧紧地凑到了周玉平身边,然后不停的望着吕翁。
张德彪一时不知是怎么回事,也探着身子挤在众人当中,看着周玉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像是死了亲爹的模样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