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大如轮。
熙熙攘攘的沙河县似乎并没有受到九一八多少影响,除了街上到处可见的膏药旗和穿着皮靴傲视一切的鬼子兵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同。
八月的沙河县,天气还有点闷热,一如老百姓说的秋老虎,热起来也要命。太阳慢慢转到西面的时候,天气突然变得清爽起来,阵阵微风吹过,让人们心底一阵凉爽,东北的天也只有七八月间才会有短暂的闷热,其他大部分时间还都是凉爽和寒冷的。街头开始变得热闹起来,沙河县的街道犹如棋盘一般东西贯穿,南北通透,全都是十字路,最大的一条十字路便是沙河县最大的妓院红怡苑所在的县中心,红怡苑在十字中心东南角,与它临街而望的是刘家大车店,这是一家集合了住宿和吃喝于一体的百年老店,客人不断,在它的门前是一片空地,聚满了很多摆地摊的小商小贩。
这时,从北面走来一个衣衫褴褛的要饭花子,他头发老长,蓬松着,满脸污垢,看上去至少有半个月没洗过澡了,他一只手端着个破了半边的瓷碗,里面装了几块吃剩下的玉米饼子。
另一只手握着一根木棍,是用来随时驱赶咬上来的恶狗的。离着大车店越来越近的时候,不时有人捏着鼻子从他身边走过,好事的人偷偷地攀着耳朵嘀咕道:“这不是周家的四少爷周玉平么?”
“谁说不是啊,怎么落魄到了这副田地?”
“你不知道啊?”
“啊?”
“他被赶出来了,周家不认他了!”
“啊?有这事?”
“可不是!”
周玉平跟没听见一样,依然一步一步从低声议论的人身边走过,他的嘴唇咬的紧紧的,心底如同被火烧了一样。百无聊赖中,他走到了不远处老槐树的树荫下和几个纳凉的叫花子坐到了一起,目光黯淡的扫视着从面前过往的每一个人。忽然他的眼前一亮,从北面急急忙忙走来一位老头,似乎在找什么,神色慌张,周玉平和他再熟悉不过,这个人正是周家的老管家周农,周玉平的心底燃起一丝丝希望。
可是,周农似乎没看见他一样,一眼望见测字的卦摊,便急不可耐地走了过去。
周农也不问话,提笔便在铺好的宣纸上写了一个“德”字,写罢才道:“请先生破字!”
那测字老人,眯着眼看了看“德”字,然后笑道:“老人家,你是要测远行之人何日归来?”
周农不由得一惊,眼睛中闪烁着惊讶的目光,嘴张的老大,竟忘了闭上。周围的人本来都对测字算命这种事毫不感兴趣,都以为是骗人的把戏,不想堂堂沙河县首富周百万的管家来测字,而且还没问要测什么,这测字老头竟然已经猜到,他们哄的一下子就将卦摊围了个水泄不通。
周农半天才缓过神来,咽了口吐沫,问道:“他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老人再次看了看“德”字答道:“十四日后!”
周农虽然满脸疑惑,不过心里还是十分踏实的,他一躬到底,拜了三拜,说道:“请先生赐教!”
测字老人道:“‘德’字左边是双人立,便是行人的象征,右边有‘十四’字头,所以必定为十四日,下面又有‘一心’两字,所以必定为对方一心要来.”
周农点点头,答道:“如我家少爷,能够平安归来,必定请先生府上上座!”
测字老人摆摆手笑道:“不必了,请老人家十四天后,再来,便知是否灵验,我必定在此等候,绝不食言!”
周农的脸一红,不想自己心中那点不太确信的心机也被他看去,真的是个了不起的高人。
他留下两块大洋,然后一拱手转身离开。
周农刚走,一个中年男子腆着肚子便随后来到卦摊前,恭敬地施了一礼,道:“敢问先生怎么称呼?”
测字老人回礼道:“在下姓吕,双口吕,都叫我吕翁!”
“哦,吕翁!在下有一事也想测上一测!”
吕翁将手一让,示意他写字。这男子提笔写了一个“九”字,然后道:“问夫人怀孕情况!”
吕翁思索了片刻,答道:“你还没有得过儿子呀?这次就会给你生个不平凡的儿子”
“何以见得?”
“你写这个字,像‘兄’不成‘兄’,所以知道孩子无兄弟,你就这一个儿子。九,在数理上是个阳数,故当得知是个男孩。这个字像‘凡’字而又不是‘凡’,所以你这个孩子将是个不平凡的孩子。另外……”吕翁停顿了一会儿,看了看男子,接着说道:“怀孕的人不是你真正的妻子!”
“真神人也!”那男子赞叹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九’字像‘元’,而又不是‘元’,所以知道不是你的原配夫人,这个字添到室中,则是个‘宄’字,外为奸,内为宄,须防室中有不测之灾。”
男子长叹一声,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个怀孕的人,是我的一个丫环,因为我的妻妾比较多,她们都很嫉妒,想方设法害她堕胎,没办法,不知到能不能保全得住?”
吕翁捻着胡须道:“‘九’字是‘完’字之尾,定会有个完美的结果的。”
男子闻听,大喜过望,从怀里掏出了十几块大洋放在桌上,也不去数,便兴冲冲地离开了。
人群一阵骚动,忽然一个女孩嬉笑道:“都是骗人的把戏!”
围观的老百姓被女孩的话吓了一跳,众人急忙都扭头去看,只见从人群中飘过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年纪也就二十左右的样子,惊艳而不失庄重,那粉红色的对襟上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丰满匀称的体型,玉颈粉面,一双杏眼下高高的鼻梁略向上翘,一张小嘴此刻调皮的撅着,嘴角边掩饰不住一缕得意的微笑。齐着下颚的短发,犹如瀑布般从头顶泻下,乌黑透亮。耦合一般的胳膊交叉着抱在胸前,一副挑战的样子站在卦摊前。很多人都看呆了,这哪里是人,简直就是仙女下凡。人群中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啧啧声。
回过神来的人们顿时开了锅,“这儿是谁家闺女,咋长得这么俊?”
“你不知道啊?”
“啊?”
“这是周家的千金!沙河三宝听说过么:龙脉山、三山令、周家女!这就是周家女!听说叫周冰怡,啧啧,多好听的名字!刚从奉天回来,人家可是读过书的!”
“哎哟,真了不起,在咱沙河县怕是再没第二个能比得上的了!”
“就是,你看人家穿着,多漂亮,我真后悔早生了二十年!”
“切,熊样,你晚生二十年也没用,人家能看上你!”
“呸,我当年那也是风流倜傥……”
测字的老先生吕翁轻轻的咳嗽了两声,人群很快安静了下来,吕翁对周冰怡微微一笑,说道:“小丫头可不要信口雌黄,你若能说出我哪一点骗人,我不但将这钱全都退了,从此之后不再摆摊,也永不踏入这沙河县!”
女孩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指着卦摊宣纸上尚未干透的字迹说道:“你骗我周叔也就罢了,因为我也盼着哥哥回来!可是,你不该骗那位员外郎,让他家庭不和!”
“呵呵,我要请教了,我哪里是骗人了?”
“你这把戏没有一句实诚话,全部都是无法对证的,我周叔的要十四日后方可知晓,而刚才那位员外郎便不知何日才能知道自己上当,我说的对也不对?”
吕翁捻了捻胡须,轻轻摇头,然后对女孩道:“小姐,我可否为你测上一字,算一算你过去的事,你看是否灵验,如何?”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女孩也被老人的话说的愣了片刻,只见她脸色微红,胸脯不停地起伏,显然已经被老人稳如泰山不徐不疾的架势震慑住了,她毕竟一个女孩,加上涉世不深,没想到自己几句话竟然吓不跑这个老人,反被他将在此地,女孩眉头紧锁,只思索了片刻,便径直走到卦摊前,提起笔在砚台中沾了沾墨,端着笔凝思。
众人见她要写字,便也都兴奋起来,知道二人这是非要分个胜负不可了,于是也都往里面挤,踮着脚尖往里看女孩要写个什么字。
周玉平早已经夹在人群中,他不停地往里挤,一门心思的想要挤到女孩身后。这个女孩便是他的妹妹,周家的大小姐周冰怡,也就是在一个月前,周玉平因为忍不住煎熬,偷偷跑到周冰怡的房里想偷腥,没想到被周冰怡告诉了爹爹周百万,周百万一怒之下,将周玉平暴打一顿赶出家门。周玉平这一走便是一个多月,他无处可去,又不愿回去求饶只能靠讨饭为生,离开周家的那一刻,他便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娶到周冰怡,也是从那一刻起,他深深地认识到自己真的不是周家的血脉。身前香气袭来的便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周冰怡,他有些激动的站在她身后,脑海里已经天马行空地想了起来。
周冰怡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她正抖手在宣纸上写字,只两笔,一个“儿”字,便跃然纸上。
吕翁笑道:“姑娘,是不是最近有人给你提亲?”
周冰怡脸颊一红,答道:“是的!”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
吕翁道:“你不喜欢?”
“是的!”
“但是你的家人同意,又逼着你出嫁?”
“是的!”周冰怡一边点头说着,一边用惊奇的目光看着吕翁,此刻她似乎也在为自己刚才的鲁莽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姑娘你想问结果如何,对不对?”吕翁口气坚定,目光如电。
“是的!”周冰怡答道。
吕翁看着一脸窘相的周冰怡说道:“不用担心,成不了,此人不是你命中之人!”
周冰怡一听,脸上立刻犹如绽放的桃花一般,笑着问道:“先生为何这么说?”
吕翁道:“你看你写的这个‘儿’字,再简单不过,‘儿’字的两笔,没有亲和力,是分向两旁的,有道是‘千里有缘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周冰怡迫不及待地问道:“那我和谁有缘?”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了,从脸一直红到脖子,低头不语。
吕翁笑道:“再写一字如何?”
周冰怡想了又想提起笔来,慎重的写下了一个“想”字。
吕翁笑道:“心字上面是木和目,合起来是一个相字,相即为见,也就是说你已经见到此人了。把相字折开来看,男左女右,所以你命中之人必定与木有关。相在心上,说明这个人你一见钟情,相过之后,时刻记挂在心上!”
周冰怡听后,满脸绯红,但却十分开心,刚才那副盛气凌人的架势早已不知丢到哪去了,她低声细语的对老人说道:“没想到您老人家说得这么准,我这回算是信了!刚才一时不懂事,随口乱说了两句,您老别介意!”
老人捋着胡子,仰面大笑,“难得姑娘你这么知书达理,敢作敢当,今日之事也并非坏事,如你所想之人比比皆是,依照姑娘的身份,以后信我吕翁者岂不是大有人在,我倒要好好谢谢姑娘你才是!”
周冰怡被他几句话说的也觉得有理,便长舒了一口气,刚才的不快也便释然了。这时才感觉到,身后有人不怀好意的在自己的腰际和臀部摩挲,她柳眉倒竖,牙一咬回头就是一巴掌,可是后面的人似乎早有准备一样,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然后竟用力地将手向自己的脸上贴去,惹得周冰怡又羞又恼!
人群开始因为这意想不到的变化骚动起来,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挑逗周家的千金。
人们的目光盯在了一个要饭花子的身上,只见他蓬头垢面、衣衫不整,但是却满脸得意,刚才还有些想要拔刀相助英雄救美的青年,此刻也都蔫头耷脑的只能为周冰怡担心了,因为这个要饭花子,也是周家的人,虽然被周家赶了出来,但是他背后的那不容侵犯的庞大力量还是少有人敢惹。
周冰怡仔细看了半晌才看出来,原来骚扰她的人竟是周玉平,不由得奋力想挣脱周玉平的手,嘴里高声喊道:“周玉平!你个畜生,你忘了爹怎么打的你了么?”
周玉平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边牢牢地握住周冰怡的手腕,一边用剩下的一只手揽过她的腰身,几乎是将周冰怡抱了起来,就往南走!
周冰怡拼命挣扎着,叫嚷着,却无济于事,人群在周玉平如刀般犀利的目光逼视下渐渐散开,周玉平不由得加快了往外走的脚步。算命老人眉头一皱正要起身,忽然一个人从人群外几步跨到周玉平的身前,将去路拦下。
周玉平此刻大脑里已经什么也不想了,只想着要把周冰怡带走,他像一头疯狂的狮子一般,眼露凶光,盯着眼前拦住去路的年轻人。
年轻人个子在一米八左右,身材结实,黝黑的肌肤泛着油光,短发、宽宽的额头,高鼻梁厚嘴唇,一双大眼睛如铜铃一般,炯炯有神,上半身只穿了一件土灰色的砍袖褂子,那结实的胸膛如同一堵墙一般挡在周玉平的面前。这俊朗少年的出现,让揪着心的围观百姓不由得顿时放下了心,如释重负一般长出了一口气。
“滚,少他妈挡住爷的去路!”周玉平怒吼着。
年轻人动也没动,如同没听见一般,如电的目光,落在周玉平的身上,让周玉平浑身有些不自在,他立刻就有些胆怯了,但是还是不甘心的说道:“你不想活了么?”
“放了这位姑娘!”年轻人这句话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浑厚和不容抗拒,周玉平揽着周冰怡腰际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下来,周冰怡突然用力挣脱了周玉平,几步跨到了俊朗少年的身后。
周玉平猝不及防,转而迁怒于眼前这个多管闲事的年轻人,他气急败坏的抡起拳头冲着年轻人的脸打了过去,年轻人依然不动,当拳头到了眼前的时候,轻轻将头一摆,然后如铁钳的大手一把抓住周玉平的手腕,只轻轻一扭,周玉平便疼的哭爹喊娘,瘫软在地了。人群中有胆子大的不由得高喊了一声“好”!
年轻人刚想扭头离开,不想那周玉平竟如此歹毒,不知从哪摸起一块带尖角的利石,如鬼魅般起身,飞快地扑向年轻人的身后,举起手中的利器便向年轻人的后脑砸去。围观的百姓哎呀一声,都忍不住闭上了双眼,嘴里发出一声叹息。测字老人正捻着胡须悠然地望着,不想突然间的巨变,吓得他毫无准备,卡在喉咙里的“危险”两个字还没喊出来,周玉平的手已经到了年轻人的脑后,老人家扬着右手,大张着嘴,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犹如石雕蜡像一般动也不动,呼吸都停止了。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这一石头砸下去,不打个脑浆迸裂死于非命,也得搭进去半条性命。可是就在那石头尖角似落非落的工夫,这年轻人犹如旋风一般,原地打了一个旋,眨眼间便绕到了周玉平的身后,周玉平扬起的石头猛然间发现目标不见了,惯性的作用使他还不得不向前倒去,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像一张大饼一样结实的摔在地上,正好趴在周冰怡的眼前。周冰怡见这突如其来的巨变,整个人还呆呆傻傻地望着如铁塔般站在原地的年轻人,她一时分不清发生了什么,只是心中从大悲突然跃到大喜,那种滋味真是百感交集,同时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怒使得她抬起脚狠狠地在周玉平的身上踩踏了几下,有忍不住的百姓,也纷纷上去有如打落水狗一般,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算命老人万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甚至有点憨厚的年轻人竟然有这等惊人的身手,不由得目光一闪,满是惊喜。
周冰怡有些不好意思地来到年轻人身边,低声问道:“你……你没事吧?”
年轻人显然也有几分尴尬,只是他黝黑的脸膛掩住了那几分羞怯,有些木呆呆的答道:“没事,没事!”
周冰怡被他的这句话逗乐了,刚才还伸手矫健嫉恶如仇的大英雄怎么说出话来竟是这般腼腆。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俊朗少年,二十年来还是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的女孩说话。
算命老人此刻也恢复了刚才的淡定自如,只是望着眼前这英雄救美的场景和两个人只言片语间的丝丝意蕴,似乎想到了什么,微笑间提笔在宣纸上龙走凤飞写下了两行字,然后小心翼翼的吹干了,笑呵呵地递到周冰怡的手上,眼神中一股神秘,让本就心事重重的周冰怡一见之下更是羞愧难当。当目送着神秘的测字老人消失在夕阳尽头的时候,她展开宣纸,只见上面是两句诗:
再相见 已是思念时 忍不住泪如雨下再相见 恍如隔世情 只心中相盼良久
不得不佩服算命老人的洞察力,察言观色间便已经知晓这二人绝非初见,而且周冰怡眉目间的脉脉目光已然让老人捕捉到了她的一片倾心之情。
这二人的确已经见过,只是尚不知对方叫什么名字,周冰怡测字所问也正是面前的这个俊朗少年,她紧紧攥着算命老人给她的字条,回味着那两句诗,不由得身上一暖。茫茫人海,擦肩而过的人万万千千,一见之下念念不忘的能有几人?一见之下钟情于斯的又有几个!
大概在两个月前,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周冰怡和同学们冒着严寒在奉天的街头巷尾散发抗日传单,不想被几个便衣叛徒给盯上了,一来他们动了色心,二来也借机想到日本人那邀功。
周冰怡和几个同学正发的起劲的时候,不想几个满脸狰狞的家伙手里摔打着他们刚刚发过去的传单渐渐将他们五个人围住。两个男同学一看这场景,便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将周冰怡等几个女同学挡在身后。围上来差不多有七八个人,一个个都戴着狗皮帽子,穿着羊皮袄,虽然看上去一副农民打扮,但是看他们嘴角狰狞的笑便已经知道他们一定是日本鬼子的走狗不可!
“你们要干什么?”一个叫徐东的男同学高声问道。
一个汉奸“呦”尖叫了一声,然后冲着中间的一个汉奸说道:“大哥,看来还有点小麻烦呀,有充好汉的!”
为首的汉奸,嘴角微微向上翘了翘,从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不想活的都给我宰了!”
刚才说话的汉奸兵闻听,答应了一声,便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驳壳枪,抄在手里大摇大摆地走到徐东近前,在他眼前晃了两晃,一直读书的穷学生哪里见过这阵势,饶是他兀自镇定,汗水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
汉奸兵哼了一声,冷不防的用枪托重重地打在徐东的额角,徐东根本没防备,一下子栽倒在地,鲜血如泉涌般汩汩而出。几个女同学都蹲在地上捂着脸不敢看,只周冰怡胆子还稍微大些和另外一个男同学急忙上前扶起了徐东,慌着手脚替他止血包扎。
那汉奸兵在几个女同学中间转了转,然后用枪管一个个将女生的下颚翘起,然后用淫荡的眼神肆意的瞧着,引得后面几个汉奸不住的淫笑着。
这几个女生吓得浑身颤抖,却也不敢动,只能哭着任那汉奸兵羞辱。另外一个男同学似乎被激怒了,猛地从背后冲到正在挑逗女同学的汉奸兵身后,搂住他的脖子,狠狠地向身后摔去,然后紧跟着便用双膝压了上去,两只手握成拳头,学着武松打虎的模样,没头没脑的向汉奸兵的身上打去,那汉奸兵突遭巨变,竟也忘了手里有枪,抱着头躲闪着,可是不多时便想起手里的不是烧火棍是枪,于是在暴风雨般的老拳落来之际,看也不看便扣响了扳机,事也凑巧,那子弹不偏不倚正打在汉奸头的胸膛上,这汉奸头刚才还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手下的兵调戏几个女学生,眨眼间却发现自己胸前血流如注,他用惊愕的目光像四周望去,带着万分的不解怅然倒下,一双留恋人世的大眼睛连死都在望着天空,似乎在问:这是怎么回事?
事情来得太突然,其他的几个汉奸兵也被吓了一跳,等他们慌手慌脚的上去想要救大哥的时候,他们的大哥已经离他们而去了。几个人暴跳如雷,把全部的恨都集中到了开枪的汉奸和几个学生身上,他们疯了一样将扭打在一起的汉奸兵和那男同学围住,一顿拳打脚踢,可是只打了一会儿便累了,而心中的怒火似乎燃烧的更旺了,他们几乎是不约而同的从怀里掏出枪,子弹像雨点一般落在那汉奸和男同学的身上,乌黑的血流淌了一地。
几个女同学紧紧地聚在周冰怡和徐东的身边,她们怕及了,有的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起初还有几个胆子大的人敢看热闹,但是枪声一响,一个人也没有,都躲了起来。周冰怡虽然壮着胆子强撑着,可是她的心里也很怕,一种巨大的恐惧感袭到她的心头。
就在这个时刻,一个黑脸少年突然出现在周冰怡的身前,用他伟岸的身躯挡住了即将走到周冰怡身前的几个汉奸,周冰怡感到自己仿佛是在梦里一样,终于盼来了天神相助。
几个汉奸兵不屑地打量了两眼面前的黑脸少年,也不多说,提枪就要射,这年轻人也不含糊,就连近在咫尺的周冰怡都没有看清,只见他右手腕一抖,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魔法,眼前的六七个汉奸兵扑通扑通全部倒地,像死狗一样一动不动。
周冰怡和几个女同学看傻了,愣愣地呆在原地,此刻他们才看见这少年的正脸,虽然有些黑,但是却棱角分明,宽宽的额头,高耸的鼻梁,两只铜铃般的眼睛,闪烁着充满活力的目光。周冰怡不禁内心怦然一动,加上危难之际被眼前这个俊朗少年相救,从未有过的一种情愫萦绕心头,令她有些痴醉。
恰在此时,远处马蹄大作,抬眼望去,人和马相混杂着驶来一队人,那少年也不敢停留,只冲周冰怡等人一挥手,便飞一般的消失在巷口。等警察兵赶到的时候,只剩下呆望着少年背影的几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和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的徐东。其他人却没有一个喘气的了。
周冰怡自此便时常梦见这个俊朗少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甚至有时候会自责,自己竟然连人家的名字都没有留下。一块患难的同学都笑话她落下了相思病,她也不在乎,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嘴上那么说,可是她的内心还是很担心的,一来茫茫人海哪里去找这个人,二来自己的家庭背景根本不允许自己自由恋爱,她还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便已经定了娃娃亲,据说是父亲最好的一位朋友的儿子,这位姓万的叔叔现在已经是沙河县警察局的局长,有日本人撑腰,手握兵权,在沙河和首富周百万连亲,真是再合适不过,门当户对!
令周冰怡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转眼才两个月,就在这儿沙河县,他们又一次不期而遇,而且又一次救了自己,她激动得热泪盈眶,忍不住低声说道:“真没想到又是你……”还没说完已经是泣不成声。
少年一时急得手足无措,在一旁尴尬地说道:“你……你别哭,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咋办了!”
周冰怡哪里去理会他,天生娇惯怪了,越不让哭,她哭得越厉害,刚才还嘤嘤如蚊,现在已是狂风暴雨。少年顿时慌了手脚,围着周冰怡转了个圈,急得他无奈地说道:“你……你……你,你要是再哭,我……我就走了!“他说着一摔褂子的衣襟,扭头就要走。
还别说这一招还真管用,周冰怡立刻不哭了,几步挡在少年前面,撅着嘴破涕为笑,说道:“你还真够实诚的,说走就走!”
少年用手挠着后脑勺,嘿嘿傻笑了两声。
“你叫什么名字,上次的救命之恩还没谢呢,这回又欠下了!”
“我叫吕天松,是回来祭拜祖坟的!”
“哪个松,是不是木字旁的松!”
“对,松树的松!”
周冰怡闻听,心花怒放,美的她连嘴都合不拢。
“你现在要去哪?”
“现在?”吕天松四处瞧了瞧,天色已经渐晚,看来赶路是不行了,只能住下了,“天不早了,也只能找个地方先住下,明天再走!”
“那就到我家吧?”周冰怡仗着胆子说道,说完便偷眼去看吕天松的表情,她还真担心吕天松笑话他,哪知道吕天松眨巴了两下眼睛,傻愣了一会儿,憨声憨气地问道:“你们家住的下?”
周玉平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掌灯十分,他只觉得浑身每一个关节都疼,强忍着爬起来拾起赖以为生的瓷碗,里面还剩着些乌黑的玉米饼,这就是他的晚饭了。他辨别了方向便向城南走去。城南门外有一座荒废的破庙,那里便是他暂时屈身的家。
快要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忽然一群人把他围了起来,一个流里流气的家伙一巴掌打掉了周玉平手中的破碗,破碗落在地面上摔得粉碎。周玉平已经没了一点力气,更不想再惹事,他咬着嘴唇,头都没抬,弯下腰去一块一块拾起玉米饼,然后低着头就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接着往前走,可是围上来的人并不给他让路,他往哪走,这些人就堵在哪。
周玉平抬起头,透过蓬散的头发看过去,一群年轻的混混,每个人都用一种得意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很快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人的脸上,孙二炮!
孙二炮看着周玉平这副堕落样,心里美滋滋的,他不忘给这个倒霉蛋在伤口上撒些盐。
“哎哟,这不是周家的四少爷吗?这是演的哪一出啊,我都要认不出来了!”
周玉平不答话,转身想离开,可是这么多人怎么会让他离开。
“四少爷,哪也别想去了,今天我们二爷要找你叙叙旧,再谈谈您欠的钱怎么还!”一旁有人挡住周玉平的去路,高声地说道。
孙二炮嘿嘿一笑,说道:“你这钱欠了我不是一天两天了吧,以前还有周家给你撑腰,我不敢动你,抓了人最后也要放了,现在或许不一样了吧,听说周家已经把你扫地出门了,你也真够心急的,早晚都是你嘴里的肉,你就那么着急去吃?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守着一朵那么漂亮的花还真让人心痒痒,我这就天天心痒痒,哈哈!”孙二炮一边说,一边用手在心口窝抓着,其他人跟着起哄。
周玉平咬紧牙关,低着头不说话,一口一口狠狠地咬着和着泥水的玉米饼。
“他妈的,少跟老子玩这套!”孙二炮一把推搡在周玉平的肩上,把周玉平推的蹬蹬蹬倒退了好几步,“赶快说,什么时候还钱,今天要是再不还爷的钱,看见没有,这么多兄弟也不会答应的!”
“对!”其他人异口同声的答应着。
周玉平再一次从地上拾起黑乎乎的玉米饼同时也偷偷捡起了一块碎了的碗片,仇恨的目光恶落在孙二炮的脸上,趁着孙二炮不注意,他呼的一下子冲到了孙二炮的面前,对准他的脸就是一下子!那碎碗片十分锋利,一下划下来,孙二炮的脸上立刻留下了一条深深的伤口,血立马就透了出来,他双手捂着脸,血从手指缝中流出来,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那痛苦的声音就如同杀猪一样,鬼哭狼嚎!
周玉平阴笑了一声,转身若无其事地走出城门。剩下一堆人抬起孙二炮跑去找大夫。
过了大概有两个时辰,孙二炮脸上缠着布条,只露着两只小眼睛,带着一群煞气腾腾的混混聚在了破庙之中。
破庙里除了一尊将要倒塌的佛像和一地杂乱香烛佛龛等破烂之外,别的什么也没有。孙二炮对几个人吩咐道:“那张破供桌,把他给我绑在上面,绑结实喽,我要给他个动个小手术,让他给我破相,我就毁了他的想头!”
一旁的人立刻动手把周玉平绑在了供桌上,胳膊和脚都绑得很结实,勒的周玉平手腕和脚腕的青筋突出。
周玉平依然面无表情,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无论怎样残酷的刑罚他都已经受过了,疼痛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什么惩罚了,有时候他可能更加觉得那是一种快慰,可以暂时让他忘掉内心的痛苦。
“衣服扒光,找点东西把他的嘴也给我堵住!”孙二炮吩咐道。
手下人面面相觑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只能照做。
孙二炮抽出一把匕首,把刀尖放在了周玉平的两眼中间,然后轻轻地往鼻尖上滑动,那寒冷的刀光映在周玉平的脸上,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众人心想:完了,周玉平的这张脸算是要报废了!
可是孙二炮的刀依然下滑着,脖子、前胸、小腹……
停住了,所有人也立刻明白了,都睁大着眼睛看着孙二炮,一直面无表情的周玉平这个时候也睁大了眼睛,浑身扭动着,嘴里呜呜地叫着,显然他也明白了。
可是晚了!
周玉平疼的昏死了过去,等到他再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狰狞可恶的笑脸。周玉平目光游走着寻找孙二炮,他要把这仇恨牢记在心中,他要记住那张给了他奇耻大辱的脸,可是找了几圈也没有找到。
“别他妈看了,二爷没在,二爷去替你赎身去了,呵呵!”
周玉平眨巴着眼睛,没听懂这句话什么意思。
“瞧见了没,他没听明白!”有人在一旁起哄道。
“那就告诉你吧,我们二爷拎着你那宝贝去周家了,二爷说那是周家的命根子,理应由周家赎回去,只要周百万交出三山令,我们二爷也就把这事算了!”
周玉平闻听,恨不得爬起来将这些人都杀了!这群丧尽天良的家伙阉割了自己还不算,竟然还这般满世界的招摇,简直不想让自己活了!他紧咬着嘴唇,而眼睛却滴滴答答的落着眼泪。
没多时,便听见有人嚷道:“快看,二爷回来了!”于是一群人呼啦一下子涌到门口簇拥着孙二炮走了进来。
孙二炮脸色铁青,见周玉平已经醒来,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几步来到周玉平身边,抬手就是几个结实的嘴巴,打的周玉平眼冒金星,头顶嗡嗡直响。
“妈的,你算周家的什么人?一条人命竟然连三山令都换不来?”
“二哥,换那三山令有何用,还不如换几百块大洋来得实惠!”
“放屁,你哪里知道三山令的厉害?这沙河县方圆几百里,黑白两道有谁不认识三山令?沙河三宝:龙脉山、三山令、周家女,代表了财富、权利和女人,你懂不懂?”
“二哥,我看这周玉平肯定不是周家的骨肉,咱们不如绑了那周家千金,一来可以享受一番,二来也能换到三山令……”
孙二炮闻听,眼前一亮,狠狠地踢了小混混一脚,骂道:“妈的,不早说!”
小混混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孙二炮带人离开了破庙,只剩下刚刚被阉割又被羞辱一番的周玉平。他仰面倒在供桌上,满心的委屈和屈辱,他已经失去了活在这个世上的信念,连一个完整的男人都不是了,他还怎么活?
周玉平挣扎着爬起来,拾起落在一旁的腰带,吃力地投向屋顶的房梁,试了十几次才终于将腰带系了上去,然后挣扎着将双脚踩在供桌的一角,慢慢把下颚搭在了腰带上,他双目一闭,脑海里闪动的依然是周冰怡俊美的脸庞和甜蜜的微笑!
就在周玉平决定以死来告别这个让他伤心和忍受屈辱的世界的时候,忽然一把飞刀从庙外飞来,横断腰带,周玉平一个猝不及防,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本已受伤极深,加上精神恍惚,这一下,竟让他半天没能爬起来。他瘫软在地,浑身抽搐,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不停打在地上的拳头,伴随着呜呜咽咽的抽泣。
连死都这么难。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从庙外走了进来,他头发斑白,满脸沧桑,背略微有些躬,身后背着一个包袱。走路倒是很轻,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他的眼睛不大,却闪烁着有神的目光,只在周玉平身上扫过两眼,便有些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走到佛龛上取下扎入佛台里的飞刀,用衣袖擦了擦重新放进怀里。
周玉平好半天才从极大的悲痛中缓过来,仰起头四处看时,发现一个老者端坐在佛像跟前,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老人冲着周玉平蔑视的一笑,鼻孔里发出了一声有些瞧不起的“哼”声,然后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事想不开,竟然在这里寻死觅活的?”
周玉平愣了一下,他不清楚这老人为何要救自己。他忍着剧痛慢慢爬起来,勉强靠在桌腿上,喘了一会儿粗气,这才说道:“活着有什么意思,周家将我扫地出门,我爱的女人恨我入骨,我的仇家将我变成一个废人,就算活着,我也不会有一天是快乐的,还不如死了好,一了百了!”
“哼,你连死都不怕,怎么又会怕这些,你没有爱么,没有恨么?”
周玉平突然被老人的这句话问的一愣,他的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三个人,一个是天使一般的周冰怡,一个是将他赶出家门的周百万,另一个便是恶魔一样的孙二炮。
“有,我始终爱着一个人,就是周家的大小姐周冰怡,虽然我们是兄妹,但是我管不了那么多,我爱她,我可以为了她放弃一切!”
“恨呢?”
周玉平将牙根紧咬,脸上的青筋暴跳,“我恨我爹,他偏心,他根本不喜欢我,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养我,就是他千方百计的阻止我和冰怡接近,没有他,冰怡一定会跟我的!还有孙二炮,他毁了我,我要杀了他,杀光他全家!”
“心中有爱又有恨,又何苦在这里独自悲怆呢?天地悠悠,有多少路可以承载你的爱恨?人活一世不容易,又何苦自己就放弃了这活着的权利,蝼蚁尚知道挣扎着活下去,何况人?”
周玉平默默地点点头,叹道:“我何尝不想活,可是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你我有缘,那么我可以帮你一帮!”
周玉平听着老人有些发尖又有些沙哑的声音,总感觉有些怪怪的,道:“老人家,不知您老贵姓,为什么要帮我这个废人?”
老者笑了笑,道:“末代皇宫有位总管大太监,小德张你可听说过?”
周玉平闻听大惊,道:“自然听说过,莫非……”
“哈哈,不错,我就是小德张!”
周玉平暗淡的眼神中忽然闪过一道希望的光,整个人跟着振奋了一下。
“你如果能听我的,那么我不但可以教你返春之术,还可助你抢回心爱的女人,亲手杀死你的仇家!”
这话若是换了别人说,周玉平当然不信,可是从一个老太监的嘴里说出,却有无比的说服力,他连忙爬起,跪倒磕头,大声道:“若是老人家你不嫌弃,我愿认您为干爹,日后跟随您老人家,鞍前马后,愿效犬马之劳!”
小德张闻听,哈哈大笑,道:“好孩子,真懂事,你只要听我的话,那么我定然帮你夺回一切!”
“是,干爹!”
“这瓶药你先拿去,赶快敷在伤口上,我看你伤势不重,将来返春必然可以!”
周玉平闻听,大喜过望,接过来,也不躲闪,当着小德张的面便在伤口处涂起了药,涂完,立刻觉得伤口不疼了。
“干爹,不知道您老怎么会到了沙河县呢?”
小德张手摸着光秃秃的下巴,说道:“你可知沙河三宝?”
“当然,龙脉山、三山令、周家女!”
“你可知这其中含义?”
周玉平沉吟了片刻,道:“龙脉山代表着财富,三山令代表着权利,周家女代表着女人,这是每个男人一生的梦想!”
“不错,财富、权利和女色!大概是三十几年前,”老人娓娓而谈,“八国联军入侵北平,当时的光绪皇帝被慈禧胁迫不得不逃往西安,就在他临走的时候,他将一只金色铁血令和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交给了身边的一位侍卫,这名侍卫带着皇帝的重托,扮作百姓回到关东。你可知这件东西为何物?”
周玉平摇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老人。
“那是一张狼皮图,也就是传说中的大清宝藏图!几百年前,大清皇帝的一纸‘不许汉人入足辽东’的禁令,引起了无数人的猜想,于是,一个有关赫图阿拉与大清龙脉、宝藏库的传说,就在清廷内室、皇宫大院以及江湖上流传开了。据史书记载,努尔哈赤的曾祖父福满,当年建了6座城池,分别分给自己的6个儿子,其中福满的第4个儿子叫觉昌安,也就是努尔哈赤的祖父,分到的城池就是现在的赫图阿拉城。1559年,努尔哈赤诞生于赫图阿拉。作为满族和清王朝的龙兴之地,赫图阿拉,是大清历代帝王心中的不可替代之圣地,龙脉之所在,所以随着清王朝的兴盛、发达,而日渐被尊崇和重视。不仅在此设府设厅,还派兵驻守。清太宗皇太极更是尊赫图阿拉为‘天眷兴京’。清王朝鼎盛北京后,顺治皇帝又封赫图阿拉为‘创业之地’而敕建保护。赫图阿拉便是如今的沙河县!”
周玉平闻听,大吃一惊,道:“如此说来,龙脉山里埋藏着大清宝藏?”
“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宝藏,这须从大妃阿巴亥说起。阿巴亥是努尔哈赤最宠爱的14子多尔衮的母亲。生前,努尔哈赤一心想把王位传给多尔衮,但其一死,汗王之印,却落在8子皇太极的手上。皇太极虽然得以继位,但国库中的金银财物,却依然掌控在阿巴亥的手中。皇太极生怕夜长梦多,向软硬不吃的阿巴亥下了最后的通牒,要么交出全部的宝藏,要么与努尔哈赤一起殉葬。出乎皇太极意料的是,阿巴亥竟然选择了为努尔哈赤殉葬的这条死路。阿巴亥死后,一心惦记着宝藏的皇太极是挖空了心思,最终在他的淫威酷刑之下,内务府的官员道出了这笔宝藏的去向,即从内务府的暗道运往汗王井的。于是,急不可耐的皇太极即命人从汗王井与暗道两处入口处顺藤摸瓜寻找。但是,两批被派下去寻宝的人,一去却无音信,同时被用来传递信息的绳子也不知被什么动物撕咬断了。心有不甘的皇太极又接连派下去了好几批人,结果依然是有去无回。恼羞成怒的皇太极,下令掘地三尺,摆出了一副不挖出宝藏绝不罢休之势。谁料军士们刚抡起锹镐,准备挖掘时,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骤然间黑云蔽日,同时,一股浓烟从汗王井中滚滚而出。浓烟散尽,阿巴亥从井中而出。皇太极当即吓得魂飞魄散。阿巴亥怒斥皇太极念财忘义,不思进取。并告之,此宝藏是大清的国本运数,将护佑大清国运昌盛,江山永固。惊恐万状的皇太极当即跪地叩拜,并发誓不再寻找宝藏。话音刚落,天空云开雾散,一切又恢复如旧。曾经的井口通道与内务府的秘室暗道,也在云开雾散的那一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然,这只是一个传说故事而已。可是到了清太祖康熙除鳌拜、定三藩,真正掌管了大清皇权之后没多久,传奇一般的女人,孝庄太后重病不起,康熙帝放下了手中的一切事务,专心伺候老人家,就在孝庄太后临死之前,将三件宝物交给了康熙帝:狼皮图、铁血令、黄金箭。
这是她忍辱负重从多尔衮手中得来之物,是清太祖皇帝努尔哈赤交给皇帝的继位者多尔衮的,没想到皇太极篡权,夺了多尔衮的江山。多尔衮临终前,又将宝物交给了孝庄皇后,嘱咐他将此物还给皇帝。此后,这个流传于世间的传闻便渐渐销声匿迹,直到八国联军叩开北平城时,光绪帝在危难之际想到要重新寻找大清宝藏,继而使大清帝业中道振兴,于是将重任委托给了他身边的这名侍卫。鹿失中原,天下人竟而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