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本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也被称为中国的情人节。然而对沙河县的老百姓来讲,这一天会更有意义,因为就在这一天,要进行状元楼比武。它是从古代的比武招亲演变而来的,保留了比武招亲的大部分精彩细节,也加入了很多新鲜的元素。最典型的就是状元楼比武要比射击,看谁的枪法好,这一点也算是与时俱进了。当然,传统的比武也延续了下来,因为这一项是最精彩和刺激的。
沙河县的状元楼早已经搭好,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擂台下就已经有不少人聚集了,都为了抢占个好位置。
吕天松和周冰怡以及周玉忠三个人起得很早,匆匆吃了早饭便来到了擂台前,等他们到的时候,状元楼前已经是人山人海,虽然已经有些热了,可是毫不影响人们的兴致。
一串震耳欲聋的鞭炮响过之后,周农站在了擂台当中,周农也接近五十岁的人了,往台中央一战十分有派,自从周家来到沙河县之后,每年的状元楼都是他操持的,所以只要他一出现,围观的人立刻会安静下来,大家都知道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周农等人群中的声音渐渐小下去之后,冲着台下一抱拳,朗声说道:“各位父老,各位乡亲,今天是七月七,又到了沙河县最热闹的状元楼了,今年的规矩和往年一样,没有变化,只是今年的红榜更加具有吸引力,这三位姑娘可以说是咱们沙河县最漂亮最贤惠的,大家可能已经知道了,第一位便是我家小姐周冰怡,第二位是汪伦汪局长的千金汪美艳,第三位是廖老爷子的掌上明珠廖春英!”周农说完,台下一片哗然,很多人虽然之前都听说了,但是此刻由周农亲口说出来依然意义不同,这就等于板上钉钉,不可更改了,这三位待嫁的姑娘,哪一位都很了不起,他们的父亲都是在沙河县跺跺脚地都颤抖的人物,随便娶了哪一个都可以说一步登天。很多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
周农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接着说道:“今年的规矩没变,所有想要比武的人到后面登记,签订生死状后便可登台比武。比武共分三场,第一场比枪法,大家都能看见远处树枝上用红绳吊着的石块,每人三枪,打断红绳多者为胜!第二场,比轻功,我们在红怡苑上挂了绣球,打擂的人同时从这里出发,到红怡苑将绣球取回,先回来的为胜!第三场比功夫,就在这状元楼上一决高低,被打下楼去的为败!顺便说一句,这个台子没有梯子,自己想办法上来!”
人群哄然大笑,都离着不太远,大家谁都清楚光爬上擂台都是件很困难的事,那些盯着红榜口水都流下来了的家伙,看看擂台又不由的将口水咽了回去,没有金刚钻,怎揽瓷器活!
周农等人群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高声说道:“我宣布,沙河县状元楼比武正式开始!”
周农的一句话倒让台下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大家都举目四处搜索着,看看谁是第一个登台的,可是看了半天也不见有人。
忽然从前面离着擂台最近的地方爆发出一阵大笑,所有人都聚集目光看去,一开始后面的人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等有人指点着才看见,就在擂台的侧面,有一个矮胖子正费事的攀着一根绳索往台上爬,眼看就要到台顶了,他倒是真有办法,用飞抓挂住台边沿的地方,然后整个人借助绳索攀登着上了擂台。到了擂台上,他收起飞抓和绳索,弯着腰大口的喘息了一会儿,这才来在台中央,冲着台下一抱拳,细声细语的说道:“各位乡亲好,我叫牛三胖,赵家坪的人,今日特来这状元楼,我就为那周家千金小姐而来,有哪位兄弟不服可以上台较量,如果没有,我可选这周家小姐啦!”
周冰怡就在台下,闻听此言,是又羞又恼,恨不得上台去一脚将他踹下。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哄笑,这个矮胖子也真有意思,竟然想比都不比就娶了周家小姐,就看他那上台的费事劲,也厉害不到哪去,奇怪的是,半天工夫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台和他较量!
连那牛三胖都有些得意了,咧着大嘴笑着,喃喃自语道:“看来是真没有,没有可真好,我直接就是状元郎了,周家小姐别急,我这就来了!”
就在牛三胖子得意的时候,只听台下有不少人一块喊着口号:1、2、3!紧接着只听啪的一声,吓了牛三胖子一跳,他连忙后退,只见台边不远处趴着一位,整个人呈大字形像一张大饼一样拍在了台上。台下离着远的人这下才明白是怎么回事,顿时笑声如炸雷一般向四下里传开,有的人乐的眼泪都出来了。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就登个台,这些人竟然五花八门,什么功夫都使出来了。
牛三胖子反应过来也捂着肚子乐得不行,笑了好一阵儿才发现摔上来的这哥们竟然还不动弹,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那人近前,抬脚踢了踢,依然不动,他费劲将此人翻了过来,一看满脸是血,感情鼻子已经摔破了,昏迷不醒。周农连忙叫人来把这人抬了下去,这位可真行,花钱在台底下雇佣了十几个身强体壮的大汉将自己丢上台,没想到一下子竟然摔晕了,不但钱白花了,人也算丢到家了。
周玉忠无奈地笑了笑,对吕天松道:“开始都是这样,比较混乱,前些年有梯子的时候,人更杂,什么人都要上去比划两下,一天根本比不完,今年周叔叔想了这个办法,看来还挺有效,没点功底的人还真上不去,像他们这样爬上去或者被扔上去的,起码轻功就稀松平常,上去之前就注定有一场要败了,他们只是为了那红榜上的人而拼命想要赌一把运气罢了!”说罢偷眼去看周冰怡,周冰怡紧挨着吕天松,小鸟依人般既不说话也不抬头,看不到表情也不知道她此刻是怎么想的,也许只有自己的名字在那红榜上才能真切体会到那份心潮澎湃吧。
周玉忠由妹妹想到了汪美艳,他还记得去年状元楼比武前,汪美艳特别的约了他,两个人在沙河堤上散步。汪美艳婉转地问了周玉忠是否要参加比赛,周玉忠本不想参赛,可是父亲的力劝,加上这个年龄的男孩子爱出风头和争强好胜的心理,他便答应了要去状元楼打擂。可是,那个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汪美艳的心思,汪美艳回去之后便报名登上了红榜。周玉忠这才知道,原来周百万和汪伦私下里已经达成了某种约定。就在周玉忠临要登台的时候,周百万才把话挑明,要他夺了状元郎,然后娶了汪美艳。周玉忠这才知道自己被圈进了一个圈套之中,他虽然对汪美艳也不讨厌,但是让他现在就成家,他还是不愿意的,所以尽管最后夺了状元郎,他也没有选择任何一个红榜上的女孩。摄于汪伦和周百万在沙河县的地位和权势,其他人也都没人敢选汪美艳,这才让这位姑娘今年再一次出现在了红榜上。
一年多来,周玉忠从关内辗转到关外,再从关外辗转回来,见到了许许多多的生离死别,也渐渐明白爱情是个什么东西,当他得知去年汪美艳险些自杀的时候,心底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内疚,朦胧中他觉得应该为这个女孩做点什么,也许能够赎罪的唯一东西就是再次站到台上打败所有的对手,然后高声将他选择的姑娘的名字当着沙河县所有乡亲的面念出来,才能够给她以精神上的弥补。妹妹周冰怡和汪美艳平时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从妹妹那里他也听说了这个姑娘很多事,他明白汪美艳的心思,他也曾反复地问过自己,自己爱她么?很多时候,周玉忠自己都回答不上来,他只是觉得自己会时常想起这个大眼睛有些调皮又有些泼辣的女孩,那种感觉无以复述,难道这就是爱?
就在周玉忠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台上有人高声的说道:“在下张旭全,李家庄人,自小学过些拳脚,今日登台想和各位切磋一下,请承让!”说着冲台下抱拳施礼,又冲着牛三胖子施了一礼。
牛三胖子终于等到了对手,也很高兴,还礼道:“别客气,三个千金小姐,我也只能选一个,剩下的两个兄弟可以随便挑!”
张旭全扑哧一笑,心道:这个胖子还真有意思,比都没比呢,就先把红榜给分了,仿佛我们两个已经是比到最后了呢!
张旭全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一伸手从一个仆人手中接过手枪,然后冲着正在仔细掂量枪的牛三胖子道:“请兄弟多多指点才是!”
牛三胖子也没吱声,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枪看,他似乎第一次见到这么个铁家伙,攥在手里,左瞧瞧右看看,还用牙咬一下枪把!惹得张旭全和台下的人都哄笑不已,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起哄:下去喽、下去喽!
牛三胖子倒是一脸镇静,旁若无人的继续研究那手枪,他闭起一只眼用另外一只眼顺着枪管往里瞧着,黑洞洞的枪管能看见什么呢,不由得让张旭全摇头不止。张旭全刚要催这胖子几句,忽然只听轰的一声响,吓得张旭全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整个人半蹲在地上,一双不大的眼睛警觉的四下里看着,离着擂台近的围观群众也都吓了一跳,人群犹如退潮的海水一样向后涌去了好多。
张旭全定睛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只见牛三胖子仰面倒在地上,手里的匣子枪已经扔出去了很远很远,他的头部一片血肉模糊,就在他倒下的地方,头部的位置已经血流成河。张旭全压了压内心的慌乱,仔细看了看,这才明白,感情这个胖子擦枪走了火把自己给崩了!
他忍不住想笑,但是看着牛三胖子凄惨的样子,又笑不出来。可怜牛三胖子费了半天力气爬上台,连比都没比的时候,竟然擦枪走火送了性命,真是可怜至极!
张旭全凭空少了一个敌手,自然有些高兴。周农急忙命人将牛三胖子的尸体抬了下去,又重新将擂台打扫干净,这才示意张旭全继续比武!
还没等张旭全吆喝,从台下噌的一声跳上来一个人,围观的群众顿时群情激愤,能有人跳上去那就说明轻功很好,马上就会有好戏看了!
可是当众人定睛去打量这个登台的人的时候,又不由得来了十倍的精神,看来好戏已经开始了。这个登台的人身穿僧服,脑顶光光的,一上台什么也不干,先是双手合十连着念叨了三遍的“阿弥陀佛!”。台下的人群中立时来了无数非议:和尚还不好好念经跑到这里来沾染红尘,真是个酒肉和尚!
这和尚也不辩驳,什么也不说只在台上站着,那股威武劲竟谁都不敢惹他。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围观的人声音渐渐低下去,这和尚才道:“在下绝空,出家在城北外白马寺,现在是白龙山的五当家的,生平最爱武术,听说这里要开状元楼,故而我也来凑个热闹,和众位高人切磋切磋。”说着冲张旭全一抱拳。
台下众人闻听,“哄”的一声议论开来,连土匪都登台了!
吕天松低声对周玉忠道:“白龙山?”
周玉忠还未答话,周冰怡已经接话,道:“沙河县大小绺子几十家,其中最大的有三家白龙山、黑龙山、五松山,他们在这沙河县方圆几百里无人敢惹,就连衙门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沙河三宝中的三山令中的三山指的便是这三股土匪,有了三山令,走遍沙河县无人敢阻挡,无论黑道白道,都要放行,这下你知道了吧?”
吕天松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扭头望向擂台。
此时绝空和尚和张旭全两个人已经同时举枪瞄向十几米外的树上。
几声枪响之后,远处有人高喊道:“都没打中!”
第一场两个人算是打平。
在周农的一声令下,两个人各展本领,飞奔红怡苑而去,时间不大绝空和尚先回来了,随后张旭全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第二场绝空和尚胜。
关键的第三场开始了,两个人都在台中央站牢,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对方的身上,默默的僵持着,谁都没有先动手的意思。
擂台上的气氛陡然间便凝重了很多,台下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不想那张旭全突然怒吼一声,吓得众人也跟着惊叫起来,倒是绝空和尚纹丝不动,抬手挡住奔着自己面门而来的右拳,身子随即往下一蹲,张旭全横扫而至的左拳也落了空。两个人你来我往便打在了一处。
张旭全的每一拳都含着十分的力道,只要有一拳落在绝空和尚的身上,那么也够他受的。绝空倒是不急不慢,能挡的挡,能躲的就躲,十几个回合下来,明眼人已经看得出来,虽然张旭全步步紧逼,其实他内心是很虚的,绝空和尚尚未还手,他已经江郎才尽,只是苦苦撑着罢了。
绝空和尚打着打着不由得笑了一声,紧接着腾空而起躲过张旭全对他下身的横扫,身子在半空中变了姿势,只见他双掌合十,一只腿慢慢曲起搭在另外一只腿的膝盖上,而另一只腿笔直的踢向张旭全的前胸,速度之快犹如利箭一般,张旭全吓的想都来不及想就往右侧躲去,可是没想到绝空和尚半曲起的那条腿可不是摆设,一条腿踢空,这条腿便起了巨大作用,不偏不倚正踢在张旭全的右肩头,张旭全惨叫一声,整个人连连倒退了十几步,眼看到了擂台边才勉强站住,可是绝空和尚那里会给他喘息之机,只见绝空和尚双手成鹰爪行,奔着张旭全的面门就抓了去,张旭全骤败之际,又遇到这么强劲的袭击,那里招架的住,光顾得眼前了,不想绝空和尚下面也没闲着,就在张旭全眼花缭乱之际,一个扫堂腿,张旭全挣扎着摇晃了两下身子,扑通一声栽下台去。直到此刻,人群中才爆发出一片叫好声,绝空和尚双手合十,到了声:“阿弥陀佛!”又回到了擂台当中,面不改色心不跳。
周玉忠低声对吕天松道:“看上去有点少林鹰爪功的味道?”
吕天松点点头:“只用了几招便把张旭全打败,看来是有点真本事!”
“张旭全也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他那几下子在这儿根本拿不出手!”
正说话间,一个老者飘然而至,犹如一片落叶一般轻轻飘落在擂台当中,和绝空和尚并肩而立,皓发如雪,腰略躬,两道弯眉从眼角向下耷拉着,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一登台立刻又引起了人群的骚动,这老者看上去年龄至少也在六十以上,竟也来凑这份热闹,再看这台上,一个和尚一个老头,谁能想到他们却都是为那红榜之上的待嫁佳人而来,甚至拳脚相加。
老者自报家门道:“我叫董承恩,乃是五松山三当家的,这里既没说限制年龄,那么董某人也来凑个热闹!”说着竟毫不害羞的捋了捋须髯!
“枪法我看就不用比了,我和这位僧友均不擅长此物,我们只比拳脚如何?”老人对绝空和尚道。
绝空和尚轻轻点头,也不答话,身子向后一撤,已是拉开了架势,两只手在腰间已经成鹰爪状!
老者微微一笑,不缓不急围着绝空和尚转圈,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众人弄不懂老头在干什么,都莫名其妙地看着。
绝空和尚动也不动,只是全神贯注的用双耳听着老人的步伐,可是越听脚步声越弱,越听越弱,那老者竟然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到最后如风似电般竟然只能看见一团白光围着绝空和尚打转,台下的人无不震惊,哪里有人见过这个,竟然可以跑的这么快,换做普通人只转几圈便早已经先把自己转晕了。
绝空和尚兀自立在当地,汗水涔涔,滴滴答答落在擂台的毛毡上,他已经分不清哪里是老人哪里是影子了,就在他头昏脑胀之际,忽然后腰上被人狠狠地蹬了一脚,他整个人都飞了起来,横着从擂台上摔了下去,下面有些围观的百姓来不及躲的被他压在身下,一片哭爹喊娘的声音,绝空和尚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这跟头栽的太大,竟然一拳未身,一腿未踢,便被人家打下擂台,他满脸羞红,瞪了一眼台上的老头,拨开人落荒而逃了。
周玉忠一时没看出门道,一脸茫然地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功夫,如此厉害!”
吕天松笑道:“玉忠兄有所不知,这一招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跑得快而已,此人的轻功应该没有几个人能及得上他的。这种功夫从小就开始练习,从会走路便开始在腿上绑上沙袋,然后围着大树跑,长年累月地跑,直到有一天,让旁观的人看起来是大树围着人在跑方可练成,这老者虽然年过半百,但是从他的功夫上来讲,还没有练到炉火纯青,也许是动了私心杂念之故,不过能有这份功夫也足见其了得!”
周玉忠不由得用佩服的眼光看了看吕天松,心道:这个也知道,看来造诣不浅!
周冰怡更是用佩服的眼光看着吕天松,心中不由得一阵甜美,偷笑着想:吕天松如果上去一定会把这个老头给踢下来的!这么想着不由得嘴角已见笑容,略带甜蜜和醉意,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董承恩在台上足足站了一炷香的功夫也不见有人上台,大伙都被他刚才的功夫吓住了,一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几个年轻人也都只能望楼兴叹了。
老头正在得意的时候,忽然从状元楼的大条幅上悠然飘下来一个人,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上去的,在上面待了多久,他一落地,人群立时沸腾,因为不少人都认得他,只见上台来的年轻人一脸斯文,鼻梁上还驾着一副眼镜,身高在一米六左右,干瘦干瘦的,脖子很细,脸很长,年龄在二十六七之间,往台上一站,像是一根麻杆一般,实在是太单薄了。别看这个人其貌不扬,但是在沙河县却是小有名气,他的父亲便是沙河县炙手可热的人物,沙河县自卫团的团长万丙义,他叫万永胜,今天登台之中定然少不了他,可是没想到他会选择这么一个时间上台,不由得让后台一直观看的万丙义有些担心。
万永胜小巧的身材和董承恩比起来真的是天壤之别。只见他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几步来到擂台边,冲着下面的人挥了挥手,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父老乡亲,大家可能有认得我的,也可能有远道而来不认识我的,不管认得也好不认得也罢,我还是要报个万,我叫万永胜,知道的人不多,但是提起我爹来,可能沙河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爹便是自卫团的团长!”他一语落地,人群中轰然乱了起来,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自卫团团长的儿子?自卫团不就是伪军么?他妈的,给小鬼子卖狗命的也敢这么猖狂!”
“呸,真她们不要脸,我看这小子也是个汉奸!”
“对,你瞧他那样,尖嘴猴腮的,天生的一副汉奸样!”
老百姓里面说什么的都有,更多的人是对他的唾骂,可是万永胜似乎没听见一样,充耳不闻,满不在乎的用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周冰怡,时间不大便已经锁定了目标,他冲着周玉忠微微一笑,然后看着埋头不语的周冰怡,心中顿时充满了无限的力量。
万永胜旁若无人的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今日得以登上这状元楼,我只为一个人……”说着顿了顿,人群立刻静了下来,都注视着他,万永胜满意地笑了一笑,接着说道:“那便是周家的千金小姐!”
周冰怡也听得清清楚楚,此刻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万永胜得意洋洋地接着说道:“我和周家小姐自幼便指腹为婚,今日登台也纯属博她一笑,正所谓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红颜一笑,台下的兄弟们如果赏脸也就都不要争了,无论台上台下你们都争不过我的,哈哈!”他那笑中似乎藏了刀一般,猛然间显得狰狞无比,周玉忠心里再清楚不过,他这番话已然搬出了他老子,在沙河县谁敢和自卫团作对,就是抗联也只能偷袭一下子,明摆着是软硬兼施话中有话,告诉所有人即便是在台上赢了他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这份恶毒可谓是昭然若揭,但却又无可奈何。
万永胜嘿嘿嬉笑着重返擂台中央,掐腰而立,对董承恩道:“老头,可认识你家万小爷?”
老人家眉头一皱,说道:“年轻人,可不要太狂妄!”
“哼,老土匪,别在我面前装蒜,识相的赶快给我滚下台去,免得我费事,不然我一掌下去,费了你双腿,再让你瞎跑!”
董承恩被他这几句话气的胡子都撅得老高,一脸怒容,喝道:“少废话,动手吧!”
“慢着,咱们这擂台是有规矩的,共比三场,可要按照规矩来!”
老头一愣,随即一笑,哼了一声说道:“好,我就陪万公子玩玩!”说着已经接过下人递过来的短枪。
万永胜一脸嬉笑怒骂,不学无术的样子,只见他侧身站稳,缓缓举枪,定了有十几秒钟,“啪啪啪”连续扣动三下扳机,只见远处树枝上吊着的石头“砰砰砰”落地三颗,人群哗然,谁也没想到这个富家子弟竟然也有这般身手,立刻沸腾起来。
万永胜不无得意的吹了吹枪口,然后扭头去看董承恩,董承恩只微微一笑,重新将枪交还给下人,说道:“这一局公子胜了,我还是留几颗子弹供你父子剿灭抗联吧!”说话间,一副鄙视的表情跃然脸上,万永胜想骂却骂不出来。围观的百姓闻听都十分解气,跟着起哄。
万永胜眉头一皱,牙关紧咬,心道:老不死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少废话,比轻功!”万永胜说着已经站在了擂台边上,做出了随时要跑的样子,老头自忖脚底下的功夫无人可及,满脸笑容站在原地并不急于行动。
一声枪响过后,万永胜飞一般的从台上跃下,然后如蜻蜓点水一般,时而起时而落,一纵一蹿便向红怡苑奔去。
董承恩老人并不着急,眼见着万永胜似乎看不到身影了,这才深吸一口气,脚底一用力飞身而出,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当中。周冰怡不禁喃喃自语道:“看样子,这位老伯一定会胜了这一局!”
吕天松在一旁也点头道:“论及轻功,正好和那枪法相反,万永胜是万万不及这老伯的!”
可是,事事难料,就在人们都以为老头董承恩会先回来的时候,不想那万永胜抱着绣球已经跑了回来,向后望去,根本寻不到那老头的身影,众人惊讶之余不免相互探问,董承恩去了哪里?
等了半柱香的时间,也不见董承恩老人回来。周玉忠暗道一声:不好!立刻挤出人群向红怡苑的方向奔去,吕天松和周冰怡不知道怎么回事,便也在后面跟着,直到来到了红怡苑不远处才看见一个老者满身是血手捧绣球卧倒在路边,已是奄奄一息。四下里空无一人,只红怡苑上晃动着几个人影,其他的人早都已经聚集到了状元楼下。
周玉忠俯身扶起董承恩老人,只见他胸前和肋下各中了一支飞刀,鲜血汩汩而出,老人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周冰怡学过医,立刻让三哥把老人平躺着放在地上,自己从老人身上撕下几块布条将老人的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然后对周玉忠道:“三哥,这样只能维持一会儿,必须找大夫将刀取出,然后上药才行,另外从这黑褐色的血来说,这刀上有毒,怕是活不了了!”
吕天松不由得一震,咬着泛紫的嘴唇道:“真卑鄙!”说着就要伸头奔董承恩的伤口而去,周玉忠一把将吕天松拉住,惊道:“你要干什么?”
吕天松道:“帮他把毒吸出来!”
周冰怡吓得立刻也伸手抱住吕天松的胳膊,慌道:“这不行,他是个土匪,不值得你冒死去救的!”
“不,我不这么想,他以前做过什么我管不了,我只知道现在他是个要死的人了,我不能见死不救!”说完,不顾两人的拦阻,一口一口帮董承恩将黑色的毒血从伤口吸出。
董承恩挣扎着张开双眼,凝视着眼前这个对自己冒死相救的年轻人,当红色的鲜血汩汩而出的时候,董承恩这才缓缓闭上眼睛。
周玉忠用佩服的目光看了看吕天松道:“天松,你把他扶起来,我背他回家!小妹你先走一步,找黄老先生来一趟,你就说人命关天,务必要他帮忙!”
周冰怡答应一声,拔腿一路小跑往家走去。吕天松将董承恩老人扶到周玉忠背上,然后在后面拖着,两个人尽量放慢脚步往周家大院走去。
此刻,状元楼楼上,万永胜得意洋洋地站在台上,手拿绣球,还装模作样的手搭凉棚向远处望望,似乎是在问:董承恩老头怎么还不回来?
周农从后面不紧不慢走到台前,高声说道:“我看董承恩老人家自知三场败了两场回来也毫无意义,所以也许半路离开了。既然万公子三场胜其二,理当赢了此局,有哪位朋友不服尽可上台挑战!”说完,一拱手退到了台后,偌大的擂台只剩下趾高气扬的万永胜一个人。
这一下,所有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按理说董承恩的轻功不应该比万永胜差,可为什么偏偏没能拿到绣球,反而半路退场了?这其中发生了些什么,真的让很多人狐疑不定,一时都在琢磨着发生了什么,竟没人上台。
一直等了近半个时辰,才终于不知从哪跳上去一位,这大汉足足比万永胜高出两头多,两个人往台上一站,相差之悬殊,令人啼笑皆非!
大汉也不通名报姓,举手便打,万永胜小巧的身材在这大汉身前身后滴溜溜打转,那大汉挥舞了半天手臂,竟碰不到万永胜,气得他哇哇咆哮,更加疯狂的追着万永胜。这倒不像比武了,倒似小孩子打架,一方打不过死命跑,另外一方奋力追了!
可是,万永胜跑着跑着,突然一转身,整个人就地打了个转便绕到了大汉身后,那大汉追着追着忽然人不见了,一发愣的工夫,就觉得背上重重的挨了一脚,整个人向前踉跄着紧抢几步,一个没站稳,在台边挣扎了几下,一下子栽下台去,台下的人早已经有了经验,早早的便空了一块空地出来,大汉实实诚诚的摔在地上,好半天才哼哼呀呀爬了起来,也就是他身体好,换做旁人,这一下非摔个骨断筋折不可。
万永胜又胜一阵,人显得更加得意了。竟有些忘形的在台上冲众人一一抱拳,口中道:“等我和周家小姐成亲之日,在座的父老乡亲都可以去吃喜宴,我万某人请客!”
台下的老百姓有起哄的,有跟着叫好的,也有人一口啐在地上,嘴里低声骂道:好不要脸!
万永胜似乎一句话激怒了好多人,“噌噌噌”从台下一块跳到台上三个人,年纪都差不多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一登上台,他们几个也都有些尴尬,不想竟一块冲了上去。周农看了也是一愣,这可如何是好?
倒是万永胜不以为然,点手对三个人道:“既然你们三个一块上来了,那就一块上吧,我输了,我就下去,至于你们三个怎么比,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如何?”
“呦呵!”台下一片哗然,竟然这么大的口气!从这三个年轻人的身手来看,哪一个也不是寻常之辈,只跳上这高台吧,没个十年以上的刻苦努力,根本就是办不到的!
三个人交流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稍微显得略有些稚嫩但脾气却很火爆的,招呼也不打,抡起拳头就奔万永胜而去,万永胜嬉笑间连着躲过了他三次进攻,这才收拢笑容,威严道:“小朋友,不要不识抬举?”接着又让了三招,那年轻人越大脾气越暴躁,下手越狠,不免漏洞便越大。
万永胜躲过他一招泰山压顶,便不得不还起手来,起初万永胜上台大家也没看出他有什么特别的本领,但是这回一认真起来,所有人都不得不佩服,手头上还是有些功夫的,使得是太极的功夫,一招一式缓而不迟、柔而不绵,看上去毫无力气,但是却暗藏杀机,让对手干着急没办法,急得那年轻人满脸是汗,耗尽了全身力气却无论如何也摸不到万永胜的边,也就十个照面不到,那年轻人一拳打出去力度有点大身子跟着有些失重也向前奔去,万永胜一个侧步闪身躲过拳头,跟着借力打力一掌奔着年轻人后腰打去,如果一下子拍上去,那年轻人很可能几步便踉跄到台下,就在此时另外一个高个子年轻人飞身而至一把扣住万永胜的手腕,救了刚才的年轻人,随即局面变成了二战一,这在状元楼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台下的人顿时都来了精神。
万永胜一身白衣短褂,此刻以一敌二倒显得有那么点大家风度,让人觉得和刚才那个狂妄少年有着天壤之别。很多人都很奇怪,这万永胜不紧不慢地穿梭在两个对手之间,竟然毫无惧意,而且越打越来劲,越打掌速越快,就连万丙义也有点看傻了,儿子何时竟然练得这手出神入化的功夫?
台上最尴尬的是那个一块登台的青年人,他愣愣的一旁站着,眼见着两个人也根本不占便宜,索性放下面子来个三英战吕布!状元楼的擂台上四个人打成了一团,台下上千人围观,不知道什么时候,吕天松、周冰怡以及周玉忠也站到了人群里。
东南方向,一队日本兵从人群后面围拢了过来,人群中一个身披黑衣斗篷的人抬眼看了看日本兵刺刀上飘扬的膏药旗,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
万永胜以一敌三,在这状元楼上创下了前无古人的成绩,也将这状元楼的比武推向了高潮!
只见万永胜越打越快,最后犹如一道白光在三个人之间穿梭,很明显三个人越打动作越笨拙,越来越不是万永胜的对手,就在众人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只听万永胜突然高叫一声:“下去吧你!”其中的一个人被他一脚踢在前胸,仰面飞了出去,好在这年轻人功夫不弱,在半空中折了个筋斗落在地上,一脸土灰色。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呼的一声,一团黑影已经笼罩在他的头顶,他下意识的一躲,啪的一声,又一个人落了下来,这人可没他那么好的运气了,整个人像一张饼一样摔在地上,脸埋在下面看不清表情。
台下掌声雷动,都为万永胜惊人的功夫吆喝着,剩下的那个年轻人,已是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功,万永胜似乎也不急于将他打下台去一般,竟慢慢的“调戏”起来。这年轻人早已经不堪重负,加上帮手也都先后离场,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地向后跳了四五米,然后冲着万永胜一抱拳,也不言声,转身跳下台去。
这人竟然自己认输了!
围观的百姓顿时开了锅,议论纷纷。周玉忠凝眉望着台上的万永胜,自语道:“不应该呀,他怎么会突然进步这么快?”
周冰怡也十分奇怪,接着哥哥的话道:“我听说他平时不是吸大烟就是逛窑子,怎么还能有这么高的功夫,难道都是谣言么?”
吕天松一言未发,歪着脑袋思索着,他在回忆万永胜的一招一式。
此刻已过正晌,周农来到擂台中央,向众人拱手施礼后道:“已过午时,大家各自回家吃饭,两个时辰之后在这里接着比武!”
话音刚落,从人群后面有人用生硬的中国话喊道:“慢着!”
众人扭头望去,不免都自动向后退了几步,人群中立时闪出了一条路,只见一队日本兵齐刷刷的来到台下,为首的一位日本将官,身高在一米八左右,尖瘦的脸庞,两道细眉下是一双鼠眼,鼻梁很高,脸上毫无表情,只仰着头像台上望着,一双带着白手套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把上,一副威不可当的模样。
他身后的一队日本兵也都穿着整齐的军装,天气很热,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满头大汗,但却依然站得笔挺。
周农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乍见日本人也有些害怕,但是很快便平静了下来,他认得来人,笑道:“佐藤将军,不知有何指教?要不要上台一同观看?”
佐藤是日本宪兵队的一名少将军官,平时经常带人四处巡查,没少到周家的药店。
“你们在这里比武,是为了招亲?”佐藤用还不是很流利的中国话问道。
“是的,每年一次的状元楼比武招亲!”
“每个人都能参加?”
“都能参加!”
佐藤回头看了看他的兵,指着最后面的一个说道:“山本君,你的,比一比!”
那个被称为山本的士兵打了个立正,然后三两下脱去外套,里面是一件已经被汗水湿透了的米色背心,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四处看了看却不见登台的梯子,无奈中扭头去看佐藤。佐藤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正要仰脸去问周农,周农已经明白他的疑惑,遂解释道:“佐藤将军,我们的比武就在这擂台之上,这擂台没有楼梯,上得来便比,上不来也就没办法。比赛分三场,第一场比枪法,你看见远处树上用红绳吊着的石块了么,三枪之中谁打断的红绳最多为胜!第二场比轻功,在红怡苑的楼上挂有彩球,谁从这离开最先拿着彩球回到擂台,谁为胜者!第三场才是功夫较量,被打到台下的一方为输!只要登台生死自负!”周农说完目视着佐藤,佐藤点点头表示听懂了。他挥手叫过来离着最近的一名日本兵,低声交代了几句,便见最前面的三名日本兵跑步离开人群,不知干什么去了。
佐藤对周农道:“等一会儿,我这些兵也要上台和你们中国人比比,他们要是赢了也能娶你们中国姑娘?”
周农被他问得一愣,他没想到日本人也会来状元楼,而且竟然要参加比赛,这可难为坏了他。说实话,打心底里,周农还是很恨日本鬼子的,他也曾亲眼见过这些鬼子兵欺男霸女坏事做尽的场景,可是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是却不敢得罪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只得回头遥望坐在后台的周百万和万丙义。周百万已经知道日本人要登台的事,只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应允。周农这才有了定心丸,笑道:“当然可以!”
佐藤因为站在楼下,始终都要仰头说话,这一会儿已经累得脖颈有些酸麻,不由自主的把头向侧面一歪,然后头围着脖颈转了一圈,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如同挑衅一般用蔑视的目光扫视了一下人群。
时间不大,只见三个刚刚跑开的日本兵,竟然扛着一架木梯冲到台前,这梯子长短刚好搭在台边,山本顺着木梯便登了台。众人简直啼笑皆非,明明不修楼梯就是为了因此而淘汰一些没有真本事的人,而这些日本人可好,竟然自己架了梯子登台。
山本来到擂台中间,冲着万永胜很有礼貌地行了礼,弄得万永胜不知如何是好,左顾右盼希望有人能帮他把这个捣乱的日本兵赶走,可是却没人理会,大部分老百姓的心理很是希望万永胜能收拾了这些日本人,替受尽他们欺压的百姓报仇!
有仆人送来了两把枪,万永胜握着枪的手已经冒汗了,还没等他准备好,旁边的枪声已经响了,三枪全中!万永胜牙关一咬,也是三枪,三枪全中!
老百姓没人回家吃饭,都眼巴巴的往台上望着,他们是多么的希望中国人可以将小鬼子痛打一顿呢?
第一场万永胜和日本兵山本打了平手,可是第二场却毫无悬念的让万永胜占了上风,他虽然身体已经被掏空,但是基础还是不错的,如不是已经连续打斗了几场,应该赢得更有把握。
两个人在台上站定之后,山本的脸上如同一潭死水一般,什么也看不出来,只是能感觉到他的眼里露着凶光。万永胜也不似刚才那么得意忘形了,而是极为认真的骑马蹲裆式站好,两只手推掌一前一后的放在胸前,全部精力都集中到了山本的身上。
日本人崇尚武士道精神,而他们的武术文化起源于中国,虽然也经过几代人的不断改进,但是比较根基在中国,所以山本的站姿一定,明眼人便知道他的功夫定然有些硬气功的成分。
一交手,果然不出所料。山本的每一招都近似于格斗,招招凶狠异常,全部是杀招,那一下落在万永胜的身上,轻则骨断筋折、重一点便很有可能一命呜呼,也难怪万永胜十分小心。万丙义已经坐不住了,他紧张的站在后台门口紧张地看着儿子,随着万永胜的处境而不断变化着表情,时而紧张的屏住呼吸,时而又长舒一口气。
两个人缠斗了半个多时辰之后,万永胜渐渐露出败相,似乎体力越来越不行了,而山本则越打越勇,招招毙命!万丙义头上大汗滴答滴答落在楼板上,心都悬了起来。
万永胜一掌推向山本,手势是打出去了,可是力道却没跟上,也只是跟山本的拳头碰了一下,山本立刻知道机会来了,反手一抓,已经抓住了万永胜的手腕,万永胜再想往回撤已经来不及了,山本一手扣住万永胜的手腕用力向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拽,然后另一只手随即拖住万永胜的腰,竟将万永胜举了起来,然后横着便扔了出去,万永胜像是一只离弦的箭一样飞着就下台了。周玉忠离的近,本能的纵身接了一把,饶是如此万永胜摔得也不轻,满脸是血,早有家仆冲过去将他抬走了。
所有人都莫名的奇怪,刚才还威风八面的万永胜怎么练一个鬼子的小兵都打不过,这鬼子兵看起来并没有多厉害,连刚才上台的三个年轻人中的任何一个也比不过,他怎么会赢了万永胜呢?
不光围观的老百姓奇怪,就连吕天松和周玉忠也都跟着奇怪。周冰怡可没工夫想这些,她现在的心情可以说七上八下的,毕竟红榜之上有她的名字,难道真的日本人赢了,自己还要嫁给鬼子兵么?他抬头望了望三哥,周玉忠此刻也正在微笑地看着她,哥哥最理解她的心情,只是这一个微笑便让周冰怡的内心之中立刻平静了很多,是啊,三哥还没登台呢,胜负就很难说!
日本人山本毫无表情地站在擂台当中,用挑衅的目光扫视着台下。
就在这时,从擂台的左边纵身飞上来一位,让山本吓了一跳,他扭头去看,上来的年轻人也就在三十五六岁,眉宇间一股霸气,不急不缓地走到擂台中间,冲着台下的人抱拳笑道:“我叫朱奎君,想必朱家庄君臣侯爵四虎,你们也略有耳闻,刚才上来虽然败给了万公子,但是我不服输,我觉得死也不能让日本人得逞,这次上台赢了不娶任何姑娘,输了我们朱家君臣侯爵四虎认栽。”
台下的人一时不知是怎么了,今年真是奇怪,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刚才被打下去的此刻又爬了上来,竟然只为打败日本人!
周玉平此刻才有点恍然大悟,惊道:“莫非这些被万永胜打败的人都是他请来做戏的不成?”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他既然能埋伏人在半路想杀了老人家董承恩,那么安排几个托,显得自己更厉害一些,也不是没有可能!”周冰怡跟着分析道。
“我也觉得像!”吕天松道。
就在三个人讨论的时候,山本已经和朱奎君动起手来,这一动手众人也都恍然大悟,原来真的是万永胜做了手脚,这朱奎君招招式式都限制着山本,无论山本使出多大的力气,都无法挨近朱奎君,这才是真正的高手,不显山不漏水,就连败也能败得让人看不到一点点破绽,如果不是鬼子兵横插一脚,就让万永胜把所有人给唬住了,他也真够可以的不但暗中动手伤了劲敌董承恩,竟然雇佣了三四个高手来凸显自己武功的高强,真的是手段用尽呢!
只见朱奎君在台上,用的也是硬功夫,每一招里面都含着无限杀机,两个人你来我往,缠斗不休,山本一时不胜,便显得毛躁起来,而朱奎君要的便是这个,他稳稳当当,也不着急,招招式式都力度用满,逼得山本越打越乱。他伸手挡住山本迎面而来的左拳,然后侧身闪过他偷袭软肋的右拳,身子顺势一转,已是来在了山本的侧面,横着便是一脚侧踢,山本望去紧走两步躲过,刚要转身,朱奎君的凌空一脚已经跟来,居高临下的踢向刚刚转过身子的山本,山本大叫一声不好,连忙往后退步,朱奎君的双腿踢空飘然落地,腿还没着地呢,整个人身体已经向前倾,双膝并拢,膝盖直奔山本,山本不想这凌空一脚竟然跟着这么多招数,无法躲闪,只得再往后退,没想到朱奎君跟着又变了,脚一触地的瞬间,两只拳头也跟着打了出去,整个人向前倒,然后拳头奔向山本,山本接二连三的往后退,每一招都出乎他的意料,这最后一招更是让他心惊肉跳,再想往后躲,已经没了时间,朱奎君的双拳“砰砰”两声落在山本的胸前,山本大叫一声,向后倒去,同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满了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