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兰田被害一案中,戴彰勋以及新上任的巡警局局长田良成可算绞尽了脑汁。然而,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找到了一份又一份的证据。特别是乔大宝和几个证人的出现,让这件案子柳暗花明……
一、商人们愤怒了
暴风雪过后,古城冷得出奇。鸳鸯河被冻成了一大片的冰坨,底下的河水憋足了劲向上拱,冰面抵挡不住,迸出骇人的噼里啪啦地的声响。在这寒冷的清晨,商民们大都缩在温暖的屋子里,没有几个人愿意走出屋去迎接这滴水成冰的天气,甚至是开门营业的时间都向后推迟了。所以,街道上显得空空荡荡的。只有那么一两个勤快的人早早起来,挑水、检粪、劈柴火,几座房屋这才冒出了袅袅炊烟。接着,牧羊人起来了。羊群那“咩咩”的喊叫声夹杂着牧羊人甩出的鞭子声,使这古城多少有了一些生机。
王兰田的被害,象一块巨石,投在多伦诺尔商民固有生活秩序的河面上,激起了一道冲天巨浪,这巨浪冲涤着古城的一切。如果说戴彰勋处理洋行讹诈商人一案使全城商人增添了信心的话,那么王兰田的被害又使商人们刚刚找回的信心荡然无存。甚至各个都在噤若寒蝉,不知道又会有什么灾祸降临到自己头上。他们不得不考虑今后的出路了。
在天意德商号门前,一个硕大的白幡挂在了那木质招牌的旁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里在办丧事。白幡底下,满脸泪痕的可儿跪在那里迎接前来吊唁的人们。他已经被冻得满脸通红了,泪痕似乎结成了一个个晶莹剔透的冰珠,可他依然坚持着。可儿虽然只有六岁,一般的孩子在这个年纪,还不懂事。但可儿很聪明,他心里清楚,再也见不到自己敬爱的爸爸了。昨天晚上,匆忙赶回的柳琴见到王兰田的遗体后,一下子昏死在巡警局里面。王兰田的一些生前好友七手八脚地抬回了她。回来后,柳琴大病一场,以致气息奄奄、痴痴呆呆的。刘三银和郑继广的婆姨不离柳琴左右,生怕她也出些什么事儿来。
李长林招呼一些帮忙的人搭起了灵棚。南北偏房屋檐下挂着一层又一层的黑蓝色帐子,上面写着:“王掌柜的千古”“王兰田驾鹤西游”等等,帐子边上落款为:富盛永商号、义和顺商号、昌合升商号、四合盛商号、永昌隆商号,以及羊马社、靴鞋社、骆驼社、粮食社等等。帐子下面是一排排数不清的花圈。可见,王兰田生前为人厚道,交往的生意人的确不少。
按照古城的丧葬习俗,灵柩最少要停留三天以上。据说是希望死者还能复生,三天还不能复活,希望就彻底破灭了。今天正是第三天。
灵棚搭建在后院库房前。草席棚下,放着油漆未干的柏木棺椁。这棺材足有七寸后,棺材正顶上写着“安乐宫”三个大字。因为案件没有什么结果,遗体尚未装殓。棺椁前的供桌上烧香设供,用麻油点燃的长明灯发出凄婉的幽光,供桌下纸钱片片。灵棚两边立了两块大木牌,上面贴着一副对联:
一世勤劳无悔,终生正直有为;
白骨碧海潮空,此日扶桑龙去。
横披是:驾鹤西游
这是李长林他们请了那个姓荀的老秀才替商务会写的。看到这副对联,前来吊唁的商民们有些不乐意了,纷纷在一旁议论着。
“这是谁写的?人都被害了,还用老调子?要写,就写反映这个事儿的内容!”
“就是嘛,还‘有为’呢?有为个?啦!”
“‘勤劳无悔’?勤劳到最后还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唉,人财两失啊!”
“可不,这世道还咋赚钱呀?干脆,都回老家算了,落个清净!”
“这事儿就这么糊里糊涂的?”
“那要看官府管不管了……”
“官府管?是谁干的,大家都清楚!”
“哼!有个官员收咱的银子不算,还狂妄地说什么‘为官不要钱,犹如妇人不养汉’,您瞧瞧!”
“嘘 ”一个商人打断了他的话:“别乱说了,事儿出的这么玄乎,小心招惹是非!”
“就你胆子小!要是再这么沉闷不语,我看还会有事儿!”
…………
柳琴和可儿都换上了肥大的白色丧服,跪在棺椁面前。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片悲伤的气氛中。柳琴因伤心过度,哭过去多次。那哭声如同寒风呼号一般动情凄厉,让任何人都随着辛酸,就连那些来吊唁的铁石心肠般的商人们也不禁潸然泪下。在商号内,李长林、刘三银、郑继广、田良成、杨义顺、牛二掌柜的以及刚从张家口赶来的郭三掌柜的等人里里外外忙碌着。尽管商人们都带着银子来,但没有人写礼帐,商人们只好站在房檐下静静地等待。许多人冻得直跺脚,但仍未离去。院子内除了吊丧的哭声外,别人都不说话,整个商号沉闷极了,闷的让人发抖,仿佛这沉闷的空气随时都会爆炸燃烧。站在一边的刘三银他们,看到这种情景更加气愤。前来吊丧和帮忙的商人们虽没有去过王兰田被害现场,但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是怎么一档子事,生怕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这时,商人们越聚越多。李长林站在凳子上点名,他要挑选一些身体强壮的人去帮助打坑,一会儿好下葬。可是,他点到谁,谁都不吭气,都在望着他。李长林有点明白过来了:当务之急的事儿是去找官府,而不是急急忙忙地下葬。自己是新上任的商务会会长,这件事理应由他出面,去找官府讨个说法。
“各位掌柜的,我知道大家心里想着什么,我会代表商务会去找官府的。可是,现在我们得先把亡人打发了,不能放在他的商号里啊!再说,柳琴她们孤儿寡母的,咋处理这事儿?希望各位掌柜的多帮帮忙,发发慈悲吧,我先替她们娘俩儿谢过大家了。”说完,李长林左左右右地作着揖。
还是没有人应答。李长林依旧在说着好话。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中年商人喊道:“李会长!不是我们不帮忙。要是王掌柜的是正常死亡,您说一句话,我们要钱出钱,要力出力。可是,王掌柜是被人杀死的,死的不明不白,官府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呀!”
“对!”
“就是,官府应该给个说法。我们不是蚂蚁,任人践踏!”
“生命都难以保障,那个还能做生意?”
“都发展到杀人了,谁敢说下一个是谁?”
商人们乱哄哄地嚷嚷了起来。
这节骨眼上,不只是谁大大地喊了一声:“他妈的!欺人太甚了。我们去告这些婊子养的!!”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崩落在积怒已久的火药桶上,商人们登时迸发出一片骇人的愤怒。他们几乎是同时扑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卸下一块门板,将王兰田的遗体放在了上面,再盖上一块白布,然后将他高高抬起。按说,多伦诺尔当地的丧葬习俗,亡人的遗体是不能随意搬动的。可是,商人们愤怒了,李长林他们也拦不住,无奈之下也跟着大家抬着王兰田的遗体向城北的同知署走去。柳琴挺着虚弱的身子,坚持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刘三银和郑继广的婆姨只得左右搀扶。一路上,不断有商民关门歇业,加入到队伍当中。整个队伍默默不语,只有脚落在积雪上的刷刷声,有节奏地响着。队伍走到同知署广场时已经聚集了上千名商人。到了门前,队伍停下来,但人们依然抬着那块载有尸首的门板。
柳琴踏上同知署的台阶,拿起鼓槌对着门外的堂鼓用力猛击。只听牛皮堂鼓,咚!咚!咚……响声连连震耳。她一边击堂鼓,一边大声喊叫:“冤枉啊!冤枉啊……”
商民们也都随声附和着:“冤枉啊!冤枉啊……”
这愤怒的喊声像一声声沉闷的炸雷,很远都能听得见。这情景,让站立在门前的衙役们惊呆了。
代理巡警局局长田良成早早地来到了同知署。因为人命关天,事情发生的也有些“蹊跷”,加上王兰田这个人二府老爷又很重视。所以,他必须当面向戴彰勋报告。
戴彰勋正在书房里拿着放大镜研究俄国人绘制的察哈尔和锡林郭勒地区专用地图,琢磨着陶克陶胡攻击多伦诺尔有可能行进的路线。这张地图还是图波列夫上次来拜访他的时候送给他的。戴彰勋不懂俄语,他只得翻着书籍注释。尽管这很耗精力,但总比户部衙门自己绘的那张精确多了。戴彰勋听到衙役们的报告后,让田良成前来书房见他。
“给大人请安!”
“嗯,看座。你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戴彰勋放下手中的放大镜。
田良成急切地说道:“大人,天意德商号的掌柜王兰田被人杀害了!”
戴彰勋一听,连连问道:“什么?王兰田被人杀了?”
“是的,是在城南的山坡上。”
“他到城南的山坡上干什么去了?到底怎么回事?”
“回大人,是这样的。天意德商号掌柜王兰田因为商路被阻断,又多次遭到敲诈,他心灰意冷,打算抛出货物,回山西老家或张家口发展。但是,您的到来,让他看到了希望。可他的货物已经全部出手了。于是,他盘算今冬暂时回老家看看,待明年开春再返回多伦诺尔。可是,就在他刚刚出城的路上,却被人杀死在南沙梁子山坡上!”
说完,这位铁汉子极力抑制着自己快要掉下的眼泪。
“竟有这种事情!是谁干的?难道是谋财害命不成?”
“回大人!不是的。我们接到天意德商号伙计乔大宝的报案,卑职马上率队到杀人现场勘查。他身上的银票、银两都在。而且,经仵作检验,他身中两枪,是用匣子枪打的。”
“匣子枪?”
“是的。这匣子枪十分珍贵,价值七八十两银子呢。我们的高级武官都用它来送礼,一般人不可能佩戴这种短枪。我们巡警局就连一支都配不起。据卑职了解,在我们多伦诺尔只有协台衙门里有,而且绝不可能超过四支。”
“这四支都是谁佩戴的?”
“回大人!这四支都在协台衙门三个守备和我们同知署马队队长肖化南手里。”
戴彰勋又问了一句:“据你的初步判断,这个杀人者有可能是谁?”
“在刑案现场,经仵作勘探,凶手有一大群,都骑着战马。他们行凶后直奔城里而来。这绝不是什么马匪干的。卑职虽然没有证据,但凭经验和直觉,应该就是再次敲诈未果的那个人干的!否则一般人哪敢纠集一大群人杀人后再从容地返回城内?”
田良成说到这儿,戴彰勋有些明白了。他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在小小的书房内来回走着,心想:王兰田的遭遇他是知道的。正因为如此,为了不撕破脸皮,他在上次的多伦诺尔布防会时,曾经警告过这个人。可是,这个人胆子也太大了。多次敲诈商户、屡次不改不说,竟然发展到胡乱杀人!我刚刚稳定了多伦诺尔市场,却又出现这么一档子事,这不是在向我挑战么?不是向大清国的律例挑战吗?这件事要是不处理,商民们如何安下心来经商?
想到这儿,戴彰勋停住了脚步,命令道:“这件案子必须破!你马上组织巡警多方探查。记住,我要的是证据,确凿的证据,而不是你的直觉和经验!你要钱,我给你银子,你要人,我给你添加人手,叫周青山配合你,一定要把这个案子破了。你还要记住,不管是什么人做的案子,都要秉公处理。在办案过程中,如果有人惧怕权贵、徇私舞弊,我拿你试问!”
“卑职一定办到!那天,来我们巡警局报案的人是他们商号的伙计乔大宝,他是直击证人。但是,却离奇失踪了。”
“失踪了?这里面一定有隐情。你就是要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
田良成正欲离去,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堂鼓声。
一名衙役急匆匆地跑到书房门前:“报 ”
“什么事儿?”戴彰勋一见衙役那慌慌张张的样子,就知道事情不妙。
“禀报大人!商民们抬着一具尸首,来到同知署门前击鼓告状!”
“告什么状?”
“小的没问……”这个衙役因惊慌而忽视了这个问题。
“怎会不问?你们的职责是什么?”戴章勋有些严厉地说。
按说,有人前来击鼓告状,必有重大冤情。值班衙役应该按照告状程序,先问明事由、案情轻重、有无讼状,没有状纸的,还要有文案来代写。然后才将状纸呈抚民同知过目,方可告状。可是,没有见过这么大场面的衙役却直接禀报了戴彰勋:“老爷!据击鼓人讲,她的冤情重大,找同知大人喊冤!而且,还有上千名商人跟随而来,看样子都像是有冤情。”
戴彰勋没有在意衙役未按常规报案的做法。此刻,他也清楚了是什么人来告状。于是,换上了官服,也像那个衙役一样,没有照例升堂,而是径直走到了同知署大门外面,站到了高高的台阶上。
大门外,周青山和一班衙役正在询问商民们。商民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他们,吵吵嚷嚷地诉说着。
见到同知大人出来,柳琴哭倒在地。她用微弱的声音喊着:“二府爷,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几个悲愤的年轻商人也冲到了近前:“二府老爷,这不是明摆着的,杀了王掌柜的不就是要警告我们吗?”
“大人,简直是欺人太甚了!我们还能做生意么?”
“现在大家都关门了,正等着官府给我们一个说法!”
商人们越说越激动。
刘三银虽然清楚戴彰勋一定会为这对孤儿寡母做主的。但是,因为痛失好友,他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悲愤,高喊道:“老爷,您明察秋毫,一定要查出那些断子绝孙的人做出的事,要给王掌柜的报仇啊!”
“对,要彻底查清!”
“我们一定要报这个仇!”商人们随声怒吼着。
戴彰勋没有接柳琴他们的话茬,而是大声地对着群情激愤的商民们说:“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这里,也知道你们心里的想法。在此,我不需要多说些什么,因为我刚接到案报,这个案子也还在探查阶段。在事情未弄清楚之前,我不该说些什么。不过,我可以表个态,我一定会一查到底的。我们同知署之所以设立巡警局,就是要让你们的生命和财产得到充分的保障。现在发生了商人被害的事情,我已经责令巡警局迅速破获这个案子,给商民们一个交代。我可以告诉大家,我不一定是个清官,但我绝不做一个昏官!”
从与洋行的较量和维护商户们利益的过程中,大家都知道戴彰勋是一位爱民、护民的好父母官,大家都不说话了,眼巴巴地看着他。这是期盼、渴望、求助和信任的目光。戴彰勋接着说道:“对于王兰田掌柜的死,我个人表示深切地哀悼,对受害人家属表示慰问。但是,人已经死了,我们就应该让他安息,按你们的话来说,就是入土为安。再说,大家这样抬着尸首,对死者来说也是不尊重的。你们家属和亲朋好友们是不是商量一下,可否先出殡?至于捉拿凶手一事,我们会给大家一个圆满的答复的。”
柳琴凄凄艾艾地重复了一句:“二府爷,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绝对不会饶了杀人凶手的,你放心。如果大家信任我的话,我到天意德商号帮着发丧王兰田掌柜的。”
一个堂堂的同知署五品同知竟答应为一个小小的商民送葬,这在大清国历史上恐怕是开天辟地、空前绝后了。商民们被感动了,纷纷上前帮忙,抬着王兰田的遗体回到了天意德商号。
王兰田的墓地选在了老城西面三里许的山西公义墓,这里是专门埋葬客死多伦诺尔的山西籍商人的。二百多年了,一批接着一批的山西商人到达多伦诺尔做生意,时间一长便在这里扎下了根。生老病死是免不了的。刚开始,财大气粗的山西人死在这里,便花大把的银子,将亡人遗体运回山西原籍厚葬。后来,不知是从哪个开始,一些财力不济的商人就葬在这个地方了。以后,坟头越聚越多。可是,这里是善因寺白佛的租银地,替白佛管理牧场的喇嘛们不干了。出于公义和怜悯,商务会的晋商们便出钱买下了这块地皮,用做山西人的墓地。商人们还在墓地旁边盖了两间房子,专门雇佣了一个买卖做赔了本的山西籍老头看护这块墓地。这个驼背老头每年可以从山西会馆领取十几两银子的生活费。
商人们争着出钱雇佣的十几条壮汉,抬着王兰田那沉重的棺材穿过大西桥,走向墓地的时候,从北方大草原特地赶来的寒风迈过了大西山顶,陪伴着人们的哭声呼嚎着为他送行。路旁,十几株长了几百年的老榆树伸着奇形怪状的树枝奏出了凄惨的声响,仿佛在哭诉自己的哀思。人们踩起的残雪和尘土托着片片的纸钱在胡乱飞舞。整个队伍沉默不语。喷着长长哈气的沉重呼吸声搅合着人的双脚落在雪地上的“吱吱”声,伴随着送葬队伍缓慢地向墓地走去。
戴彰勋走在人群的中央,不一会儿,寒风便打透了他那单薄的衣衫,冻得他瑟瑟发抖,但他还是坚持着。金旺几次将他的皮袄披在戴彰勋的肩上,都被他拒绝了。
半个时辰之后,送葬队伍到达了公义墓地。人们七手八脚地拆除了抬杠,将厚重的棺材放到刚刚打好的坑边。这个季节,在地上打坑是非常耗力气的事儿,当然,也颇费银两。不过这银两是刘三银出的,他要为他的老兄弟表一表最后的心意。一个阴阳先生开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忙乎属于他的活计。最后,他一声令下,棺材下到坑里,十几张洋锹也同时动手。
柳琴悲切地哭喊着:“兰田!你不是答应和我一起回老家的么?我们不是约好了一起走过这一辈子的么?你就这么狠心地走了?……你承诺给我们娘俩的太多了,一样没实现你就走了……就这么狠心地走了,丢下我和可儿……你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土地里,你冷么?……你听见我说话了么?……”
刘三银和郑继广的婆姨在左右扶拽,柳琴极力要扑到坟坑里,她双手挠着像铁板一样的大地,手指甲都脱落了。
柳琴这凄凉的哭喊,也让这些帮忙的汉子流下了眼泪。他们一锹一锹地扬着土,仿佛这土就是杀人凶手,他们要泄恨!当最后一锹土扬到坟堆上的时候,柳琴已经昏厥了过去。一丝怜惜伴随着愤怒袭上了戴彰勋的心头。戴彰勋发誓:一定要捉到凶手,为这对孤儿寡母报仇雪恨!
第059:第十三章:查踪迹,众官民齐心寻铁 [本章字数:174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29 08:58: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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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猪脑袋
埋葬王兰田的前两天,魏师爷也在协台衙门里焦急地等待。这些年,他为穆兴云出了不少的主意,也收敛了不少银子,从来就没有失手的时候。可这次却一时大意,竟然让准备办事的蒋富贵、沈昌发这两个马弁卷了银子跑了,这可是小河沟里翻了船。穆兴云第一次痛骂了自己,真窝囊。现在,穆兴云决定要亲自处理这事儿。他原本想跟上穆兴云的,可穆兴云说这是在巡查防区,私聘的师爷不能跟随。猪脑袋毕竟长在猪身上,可穆兴云是人。他担心他暗地里称为“猪脑袋”的穆兴云会不顾一切地做出一些傻事来,再把自己掉进去。所以,留在协台衙门里的魏德财像一头毛驴一般,围着桌子团团乱转。他还不时地跑到协台衙门门口张望,盼着穆兴云早点儿回来。
就这样,他足足熬了一个多时辰。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来到了协台衙门门前。穆兴云跳下马,在众兵士的簇拥下,哼着小曲,洋洋自得地走了进来,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穆兴云对着身边的士兵道:“今天都辛苦了。本官赏你们每人一两银子,再拨给你们一只羊、两坛子酒,放假一天。去尽兴吧!”
士兵们欢呼而去。
魏师爷赶紧迎上前去:“大人,事情办得如何?”
穆兴云瞪了他一眼,悄声说:“还没进营门,你就胡乱说话!让刘孙二人听见咋办?”
这会儿,穆兴云表现的比以往聪明得多。
“是是是!您看我真糊涂!”魏师爷歉意地说。
巧得很,刘兰芳和孙立明骑着马正要去山西会馆看戏。他们刚走到大门前,迎面碰上了穆兴云。刘兰芳见穆兴云这个样子,用不知是挖苦还是钦佩的语气说:“穆大人,还在视察防区呀?跟我们去看戏得了。他们可是请来了新戏班子。”
孙立明也拉住了马缰绳,说:“穆大人,这么冷的天去巡查防区,可谓是我协台衙门诸守备之楷模啊!”
穆兴云反讥了一句:“至少我还在巡查防区,不似某些人抱着书本,纸上谈兵!”
“你 ”孙立明被噎得一瞪眼,“不知好歹!”
随后二人打马出了营门。
“哼!这两个人又尿到一壶里去了。”穆兴云对二人的背影骂了一句。
走进屋里,魏师爷追着又问:“穆大人,这事儿到底办成了没有?”
“已经把那个姓王的给‘办’了。跟我斗?小样!魏师爷,你看没你出主意,这事我不也办得圆圆满满的?”
穆兴云一边脱着沉重的号衣,一边自吹自擂地说。
“那是,大人您足智多谋。这事对您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说完,魏师爷恭维地伸出了大拇指,心里却不停地打鼓,“您咋办的?”
穆兴云若无其事地说:“崩了呗!”
“崩、崩了?在哪儿?”
“城南一个隐秘的地方。”
“那尸体呢?”魏师爷紧张地问。
“我还有闲心替他收尸?”穆兴云呛了他一句。
“我是说把尸体给处理了。”
“那倒没!”
顿了顿,魏师爷又说:“不过,这事还有一些麻烦。”
“麻烦什么?难道这件事做的没你利索吗?”穆兴云有些不高兴地回了一句。
“我不是那个意思!”魏师爷急忙解释,“以往,我们做这事,天马行空,谁敢惹咱们?可现在 ”
穆兴云打断了他的话:“卫兵!给我上壶酒暖暖身子,”然后,对着魏德财,“你接着说!”
“戴彰勋这小子当同知,要是有人看见了尸体前去报官,他肯定会查的。”魏师爷说。
穆兴云说:“查?他怎么查?是我亲自干的,我不承认,他查谁?”
“是这么个理儿。可……”
“可什么呀?瞧你们师爷那小胆子!我们武人可不管这个。”说完,他接过卫兵递上的一壶酒,猛喝了一大口。
魏师爷还在说:“这哪里是胆子?命案不似去截查旅蒙商,自是应该处理得周全一些。”
“周全?”
“我是说,最好将尸体埋起来,让他们找不到!”魏师爷说,“我看,我们还是派出几个人去把尸体埋起来。这寒冬腊月的,谁还会想到那里去寻找?等到了春天,即便是他们发现了尸体,也无从下手。”
穆兴云满不在乎地一笑:“这就是你说的周全?这会儿派人去埋尸体,若是让人看见,岂不弄巧成拙么?”
魏师爷见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有些无奈。但怕他还有什么大的疏漏,又仔细地问了问南沙梁子那边的场景,然后说道:“既然是这样,我们不妨把那些跟随您到过那里的兵士遣散回家,不回来不就成了?一旦出现意外,那可是没有对证的啊!”
“遣散回家?这士兵可是我的一切,有他们就有实力,不行!”
“大人呀,人多嘴杂。要是传到刘孙二人的耳朵里,这麻烦还用说么?再说,遣散了这些士兵,我们还可以向李副将要求拨一些回来嘛!”
穆兴云想了想,说道:“对,你这个主意出得还行,就这么办。”穆兴云此刻又忘了魏师爷小河沟翻船的事。
第060:第十三章:查踪迹,众官民齐心寻铁 [本章字数:530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30 01:1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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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新任局长
田良成参加完王兰田的葬礼归来,王兰田生前对他的帮助,对他全家的恩泽历历在目。他发誓,一定要给王兰田报仇!这不仅仅是在报恩,更主要的是要对这些勤劳朴实的商人们一个交代。
在埋葬完王兰田之后,他顾不上帮李长林他们料理后事,而是迅速地回到了巡警局,他要尽最大努力去破获这个案子。田良成心里非常清楚,是谁做下了这桩缺德事。早在前几天,王兰田决定返回老家。在他们要出发的前一天晚上,田良成备上许多礼品和路上吃的东西,到天意德商号探望自己的恩人。就在这天晚上,王兰田把他在经棚、在多伦诺尔遭到穆兴云和魏师爷他们多次讹诈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而且,王兰田还托付自己要救一救张金义,用多少银子也在所不惜。当时他答应了。可现在,王兰田回乡途中却被杀害了。他到过现场,并不是一般谋财害命的刑案,他隐隐约约地猜测出是什么人干的。但是,作为一个维护市场秩序、保护商人安全的巡警局局长,他清楚证据是多么地重要。而且,他所怀疑的这个人,身居高位,根本不允许他去传讯。所以,他必须去全力寻找证据,正如戴同知所要求的那样,是确凿的证据。想到这儿,他把巡警局马队队长和步队队长叫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知道为什么找你们么?”郑良成问。
“是不是南沙梁子那边的命案?
“知道就好,”田良成说,“你们两个也清楚前几天发生在南沙梁子山坡上的血案。到现在,这个案子也没有什么头绪。我们作为保护商人们的巡警,愧对受害人的妻儿,愧对为我们提供粮饷的商户们。光凭猜测是办不了案的。所以,我要求你们去寻找证据,尽快去破案。”
马队队长姓何,是本地人。在田良成当马队队长的时候,他是副手。田良成升任局长后,他代替了郑的职务。此刻,他有些气愤:“局长!这桩人命案闹得市面上人心惶惶,有不少商家都不敢营业,更多的商户也都不敢出城赶趟子了!”
步队刘队长也气愤地说:“不仅如此,商户们议论纷纷。都说这个案子是当官的做的,官府才不会管呢,他们都在官官相护!昨天,我们步队巡警去巡查市场,看到许多商行都罢了市。说要是官府真的不了了之,他们的生命还有什么保障?他们大家都会关门歇业,再也不会回到这个没有王法的地方了……”
田良成没等他说完,道:“这些情况我都了解,这也是我把你们叫来的原因之一。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有顾虑,巡警们也是一样,只是嘴上不说罢了。起初,我也是如此,心里没甚底气。这不,今天早上我去了同知署,向戴彰勋大人报告了这个案子,看戴大人什么态度。戴大人听到后,非常震惊,责成我迅速破案,还被害人一个公道。而且,他还全力支持我们,要我们不要有什么后顾之忧,并要求我们拿到确凿证据。不管是什么人,他一定会让他伏法的。”
“既然戴大人做我们的后盾,那巡警们就敢于寻找证据了。”刘何二人同时说道。
田良成见自己的左膀右臂坚定了信心,又吩咐道:“从现在开始,你们放下手里的其他案子,全力去破获这个刑案。”
刘队长说:“那个在侍郎城杀害商人一案呢?同知署也催得紧呀。”
田良成道:“那是白旗一带的马匪干的,已成定论。等剿灭了马匪,这案子自会水落石出的。你们先放一放吧。 何队长,你率领你的部下,去城外再仔细勘查一次罪案现场,看看有什么疏漏的地方,一草一木都不要放过。然后,你在城周围查找一下有没有直击证人,他别是那些早起出城捡粪的、放羊的。”
何队长干脆地回答:“遵命!”
田良成继续下命令:“刘队长,你率领你的部下,在城内查找线索,要尽快。”
“卑职遵命!”
田良成接着又说:“剩下的巡警由我带领,查找商务会和天意德商号内的线索。但注意,在办案过程中,一定要严守秘密,绝对不能走漏风声。否则,会引起杀人者的注意。那样,我们不仅很难找到证据,就连证人都有可能保不住。听明白了么?”
“明白了!我们一定要秘密办案。”
这时,何队长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局长,那天来我们局报案的那个天意德商号小伙计乔大宝,不是说某个人杀了王掌柜的吗?”
“这我知道,我和同知署的周主簿已经秘密地找了他两天了。自从他带我们去南沙梁子那边的杀人现场后,就离奇失踪了。我问过被害人家属和他们隔壁商号的几个伙计,这两天他们也没见过。所以,你们在寻找证据过程中,要重点查找这个人。但只有你们两个知道就行,千万不要声张。”
“喳!那我们这就下去办。”
这时,一个巡警跑进来报告:“局长,富盛永商号的掌柜刘三银说是有要事要禀报您。您见还是不见?”
田良成知道刘三银和王兰田的关系。心想,他来禀报事情,一定与王兰田的被害有关。于是吩咐:“快请刘掌柜的进来!”
原来,刘三银在埋葬完王兰田之后,思前想后,越想越不对劲。他联想起穆兴云的多次敲诈,虽然王兰田顶住了他的压力,但杀人报复的可能性还是有的。他想起了王兰田生前存放在自己那里的往来账目和银票底联。急匆匆地返回家里,打开蓝布包,仔细查找。果然找到了王兰田交给穆兴云银票的底联。今天上午,戴大人说要巡警局严查此案,他便带着这些东西跑到了巡警局。
巡警将刘三银带了进来,还没等刘三银开口,田良成便直入主题:“刘掌柜的,你坐。你有要事要禀报,是不是和王兰田被杀一案有关?”
“您咋知道的,田局长?”
“你赶紧说吧,别绕弯子了。”田良成显得很着急。
“田局长,王兰田多次遭到敲诈,您也知道这事儿。我觉得王掌柜的被害和这些人有关。王兰田走的那天,他将他们商号的往来账目和一些银票底联放在我那里,这东西我不能随便打开,偷看人家的商业秘密是不义之事。可现在,王兰田被人杀害,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回家后仔细查找他存在我那里的商号往来账目,果然发现了王兰田给穆兴云的几张银票底联,共计四千五百两。您看,这是否对这件案子有用?”
田良成听罢,几乎是奔了过来,接过了刘三银递过来的银票底联,说道:“太谢谢你了。有了这些底联,就好查找了,现在我们有了第一份证据。王掌柜的若是有在天之灵,他一定会感谢你这个好三哥的!”
“还谢啥嘛,那是我干弟弟。我和你一样,也是很着急的。”
“不谢也行,”田良成说,“那就请你留意一些其他的线索。你和王掌柜的是干哥们,比我们掌握的事情多。”
“没问题。只要能为王掌柜的报仇就行。”
刘三银走后,田良成按照银票底联上的线索,急忙奔向了常家大德玉银号。
这个常家大德玉银号是大清国颇有实力的山西榆次常家大德玉银号总号设在多伦诺尔的分号。银号就在灯棚街东段。山西榆次常家,以财取天下之抱负,逐利四海之气魄,制茗于武夷山,扎庄于恰克图,拓开万里茶路,经销蒙俄北欧,绵延二百余年。不过,常家并没有在多伦诺尔做茶叶生意,而是专心经营银号。这个银号的设立,主要是为了方便商民们外出做生意。早年,多伦诺尔商人们做生意时,用一种专用的马车运送银两。车上装有十几个特制的圆木,圆木每段长约三尺,直径一尺。它被从中劈开,中间掏空,做成一个个小窝窝,用以镶嵌元宝之类的。每段圆木大约放五百两银子,每车才放十来个这样的圆木。如果生意十几万两的话,就需要这样的马车好几辆。不仅安全有问题,就连运送以及雇用保镖的费用都是很大的。于是,常家就在这里设立了大德玉银号,商人们可以将大量的银子存放在常家的大德玉银号里。然后,他们到其他地方交接生意时,从当地的银号取出银子,银号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用,也就是“汇水”或“票力”。但收款人取银子时,必须在银票的底联上签字,这是银号的规矩,任何人都不能更改的。
田良成到了大德玉银号门前。只见这座银号做生意的门脸房有九间,朝南,坐落在宽大的石条地基上,五层台阶将店内外连接了起来。旁边一座大门通向后院。后院共有三进院落,一色的青砖灰瓦建筑。
田良成走进了银号。银号的柜台要比普通上好的高出两尺,上面还安装了防止抢劫的铁栅栏。银号内异常繁忙,兑现的、寄汇的商人拥挤不堪。一个掌柜的在柜台里面噼里啪啦地扒拉着算盘。田良成挤上前去,问道:“你们大掌柜可在?”
这个掌柜见对方穿着官服,连忙回应着:“大掌柜的在后面,我去给您找……”正说着,一个中年人挑起门帘走到了柜台里。
“哎呦,这不是田局长么?您瞧我们忙的。您升任局长之后,我还没来得及给您贺喜呢。”说着,他打开了柜台的隔板,“快请进!”
这个说话的人四十出头,个子不高,微胖,一身讲究的丝缎大褂罩在他身上。他就是多伦诺尔的分号的大掌柜常聚英。
田良成随着常聚英穿过了柜台,来到了后院。这是第一进院落。正房有七间房的样子,左右两排偏房也有七间。正房中间的一间是大门洞,通往二进院。这个大门通常是紧闭着的。二进院是内宅,商号掌柜的有私事的时候,才拍门,里面便有个丫鬟一类的下人才把门打开,让掌柜的或是家里人进去。常聚英带着田良成来到了待客用的上房。田良成在桌子旁坐下后,一个伙计赶紧过来沏茶。
田良成道:“好久未见,生意可好?”
“您也瞧见了,忙得很。”
“忙好呀,这不正是‘财源滚滚’么?”田良成说。
“那就借您吉言啦。”常聚英回应着。
沏茶的伙计出去之后,田良成掏出了刘三银给的银票底联问道:“常掌柜,你看看这是不是贵号的?”
常掌柜的拿起一看,说道:“是我们银号的。这是天意德商号开具出去的,怎么,有问题吗?”
“王兰田被人杀了,这个你知道吧?”
常聚英说:“老城都嚷翻了天,我能不知道吗?这买卖人的命都不保,哪个还敢做生意啊!你看,来咱银号兑银子的人比往常多出许多。”
田良成说:“我就是为这个来的,想问一问他的事情。”
常聚英说:“为这个?我跟王大掌柜的只是相识,交往不多,恐怕让您失望了。”
田良成说:“我知道,你常大掌柜的心里清楚这件事。”
常聚英绕了一个圈子:“我哪能清楚呢?按说,王掌柜的生性懦弱,为人厚道,不会有什么仇家的。”
田良成说:“我不是来了解这些的。我想知道这几张银票是谁取走的。”
常聚英喝了一口茶:“你我虽是老相识了,但这银号的规矩不能破呀。”
“啥规矩?”田良成问。
“我们有责任替生意上的老相与严守秘密的。”常聚英回答。
“严守秘密的?您的老相与可是被人杀了,这几张银票的底联也许能说明问题。你不会看着不管吧?”田良成说。
“这 您这不是难为我嘛!”
田良成说:“王大掌柜的生前可是与你不错的。他的葬礼你还去了呢,就别装了。你没见她们孤儿寡母的多可怜?咱山西人讲究‘仁’,但更重‘义’啊!再说了,这案子要是成了无头案,商户们都没法做生意了。你看你银号里面兑现银子的人有多少,他们还不是做返回老家的准备?没了商人,我看你这银号的生意也做不成了。”
常聚英思量了好一阵子。忽然,他一拍大腿:“好!我告诉你。”
“我就知道,常大掌柜的处事不糊涂。”田良成说。
“这几张银票是开给协台衙门的……”
“我知道就是他,但我要的是证据!”
“证据?我这有他的签字。您等着,我去拿。不过,能把这个人给捉起来么?”
“你们就是目以待吧!”
几天来,马步两队的查访以及田局长他自己对商务会的调查都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特别是直击证人乔大宝没有找到,案子走进了死胡同。没有目击证人,仅凭几张银票底联是难以确定杀人疑犯的。这如何给王兰田报仇?如何给众商户和戴大人交代?田良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马步两个队长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局长焦头烂额的样子,谁也不敢说话。
好一会儿,何队长仗着胆子说:“局长,您别着急了,要不我们再去查查?”
田良成没好气地说:“查个屁!好几天都没查到,你们干什么吃的?商户们可都瞪眼看着我们呢!”
刘队长见他的同伴挨了呛,又想出了一个主意来解围:“局长,要不我们去商务会一趟,找找李会长,让他动员一些可靠的商户帮着去找。他们的伙计众多,又熟悉那个小伙计乔大宝,兴许知道他在哪儿。”
田良成停住了脚步,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应该是个好主意:“对!我们马上去商务会!”
三人到了商务会门口,飞身下马。李长林正好在商务会处理商户们罢市的事情。田良成一把将李长林拽到一个无人的房间,开门见山地说:“李会长,我们有求于您老。”
李长林大方地说:“啥求不求的,总说外道话。说!看我能帮上忙不?”
“李会长,那我就不客气了。”田良成说,“我们查办王兰田的案子,好久都没有结果,戴大人都有些着急了。特别是那个直击证人 天意德商号的小伙计乔大宝,到现在都没找到。他没有路引(出入关口、城门的凭证),出不了关口,估计他还在城内。我们巡警局六十多个人,找了好几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查了这么多天,多少也会走漏一些风声。要是让凶犯知道了,再来个杀人灭口,这案子可就麻烦了。面对这么大的一个商城,我们人手不够,而你们商户人数众多,又知晓伙计们的习性,希望您找一些可靠的人,帮助我们寻找乔大宝或者其他的目击证人。”
李长林说:“?!我当是啥事儿呢,原来是为王掌柜的啊。这好办。这些天,商户们正憋着气呢。一会儿,我去联系一下商务会六十三行的行主,让行主们发动些个可靠的商户去寻找。只要乔大宝在多伦诺尔城,就算他藏到佛像肚子里,我们也会把他掏出来的。”
“那我代表巡警局谢谢您了。”
“谢我干啥?你们巡警局办案不也是为我们商民嘛!这几天,商户中也有一些传闻,说是有人看见了。一会儿,我下去了解一下。”
“有人看见了?如果您找到线索,马上告诉我们!”
“这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正说着,一个巡警带着同知署主簿周青山追到了这里。
“田局长,戴大人有急事要召见你。”
田良成问:“啥急事儿?”
“你去了就知道了。”周青山说。
第061:第十三章:查踪迹,众官民齐心寻铁 [本章字数:338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31 01:34: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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