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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战官兵,抗垦军升旗大激战

作者:捭阖梦 当前章节:15441 字 更新时间:2026-6-8 22:28

被大雪围困在沙哈特山上的陶克陶胡队伍,经过一个冬天,给养完全耗尽,整个队伍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们不得不想起了那富庶的多伦诺尔。就在这时,陶克陶胡的老对手张作霖围了过来……

一、危险的内讧

过了正月,乌珠穆沁草原上的积雪已经渐渐消融,枯黄的大草原逐渐显露了出来,但那长满了白桦树的山坡背阴处依然被残雪顽强地包裹着;远远望去,那不肯融化的残雪犹如天上的白云一般。

在沙哈特山的一个山坳里,排列着一排排破烂不堪的蒙古包。这些毡房虽有些狼狈,但按照众星捧月的格局,安排得也算整齐有序。看得出,指挥者深谙兵法。这就是陶克陶胡抗垦队伍的营地。

山巅上,有一个很大的敖包。敖包顶端插着一根胳膊粗的木杆,从木杆上垂下了几根绳索,绳索上系着五彩斑斓的哈达随着山风猎猎作响,看样子这些哈达刚系上去不久。在敖包旁边伫立着一个饱经风霜的蒙古人,在凝视着远方。他就是陶克陶胡。入冬之时,陶克陶胡采纳军师巴雅尔的建议,派遣德力格尔到多伦诺尔打探消息。德力格尔历尽艰辛,辗转回到沙哈特山,报告了那里的情况。陶克陶胡与军师巴雅尔及将领们仔细分析后,觉得可行。于是下令拔营,准备向西南方进发。可就在这时,天公不作美,几场大雪,完全阻断了他们前进的道路。陶克陶胡率部刚刚过了桑宝章京的牧场,便无法向前行进,又不得不返回到了沙哈特山过冬。经过一个冬天,食物已经消耗殆尽了。陶克陶胡身边,一个盘腿而坐的喇嘛拉着马头琴在低声唱着,那是喇嘛五十六写的《喇嘛歌》:

年年翻着经卷,

诵唱喇嘛经呀,

也没能保全郭尔罗斯的牧场,

月月捻着珠子诵唱喇嘛经呀,

畜群皮毛无光,

却找不到那水草丰美的草场。

白天披着袈裟,

诵唱平安经呀,

却看不到郭尔罗斯风调雨顺,

夜里守着佛龛祈求神灵保佑,

瘦马脑袋耷拉,

却抬不起那四肢无力的马蹄。

让念经的人们,

继续念着经文,

让虔诚的人们,

继续在那喇嘛经里去打坐吧,

坐不住的我呀怎么有心成佛,

还是骑马背枪跟着陶克陶胡上战场吧。

…………

这个唱歌的喇嘛就是当年最为看重陶克陶胡的莱青喇嘛的徒弟特穆彦扎布。在沙哈特山上,他已经被冻掉了五个脚趾。

奈不住寂寞的宾塔走他跟前坐下,仔细地听着,好一会儿,他问:“特穆彦扎布,你唱得不错,是你们草原的唱法么?”

特穆彦扎布淡淡地说:“这叫‘乌力格尔’。”

宾塔说:“原来这就是乌力格尔,也就是咱蒙古说书的吧?我在外蒙古时听牧人讲过这事,但没听到过乌力格尔。你唱得真不错。”

“嗯!”特穆彦扎布盯着远方,说,“唱得好有啥用?写这首歌的喇嘛五十六已经战死了。”

宾塔有些不解:“喇嘛还能作战?不是说你们不能杀生么?”

特穆彦扎布淡淡一笑:“不能杀生?我佛慈悲,亦惩恶的。”

“对!现在恶人太多了……”

山下,大营中间,炊烟袅袅。但行军锅里根本没有太多的食物,只是一些零星的风干肉和一点炒面熬成的稀面糊糊而已。伤病员、老人妇孺们排成了一条长队,在等待着乌云其木格她们给盛汤。而那些健壮的战士们则坐在四周,眼巴巴地望着,看样子又得饿一顿了。这时,长队开始向前涌动。乌云其木格为最前面的人盛了一勺。那个人看了看木碗,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也叫‘汤’呀?你们能不能多放点东西进去?”

乌云其木格劝道:“将就一点吧,就连这些都是最后的了……”

“唉!好吧。”

忽然,吉日格勒从战士们中间冲了出来,一把夺过乌云其木格正在盛汤的勺子,怒道:“是我们找回来的食物!凭什么不让我们喝?难道让你们这些累赘去打仗吗?”

“吉日格勒,你不能违反命令!”乌云其木格说。

“命令?都快饿死了!”

“饿也不能给你盛!”乌云其木格说完便与吉日格勒抢起勺子来,但她哪里能抢得过强壮的吉日格勒。抢夺中,她被吉日格勒推倒在了地上。

吉日格勒上前猛地盛了一碗,几口便喝了下去。

那些没有受伤的蒙古人一看,纷纷冲上前去抢汤。锅被打翻了,汤也被他们抢得一点不剩。乌云其木格等人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别说是没有安排吉日格勒他们就餐,就连乌云其木格在内的这些做饭人都勒紧了腰带。

“是谁带头干的?”

德力格尔闻讯后,急忙跑了过来。

吉日格勒懦懦地说:“大哥,是我……”

“你、你是不是饿糊涂了,怎能干出这种事儿?”说完,德力格尔跨前一步,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吉日格勒捂着脸,委屈地说:“大哥,这多窝囊!我们下山搞来的食物,要让他们先吃,我们却一口吃不上。你说,这是啥规矩嘛。”

德力格尔将吉日格勒拽到一旁,小声说道:“你呀,兄弟!这可是陶老爷说要保护伤病员和老人妇孺的。”

“陶老爷的话我哪次不听了?”吉日格勒在争辩,“可是要先保护这些人的话,伤病员会越来越多,我们这些能作战的人不就饿死了吗?”

“你们身体强壮,咬咬牙就过去了。再说了,就连陶老爷不也没吃饭吗?”

听到陶老爷都没吃饭,吉日格勒脸红的发热:“大哥,实在不行,我再去山下搞点食物,不能让陶老爷挨饿。”

“可山下的牧民早就被王爷们撵走了,那还能搞到食物?唉!”德力格尔有些无奈地说。

巴根那上前对德力格尔说:“大哥!没办法了,我们杀马吧……”

没等巴根那说完,吉日格勒一脚把他踹到了一边:“杀马?亏你想得出!马是我们蒙古人的命根子,打仗全靠它呢!就是饿死也不能杀。”

旁边一个没捞到食物的伤病员讥讽吉日格勒:“你还能饿死?你们下山寻找食物的时候,早就吃饱了,这会儿在这儿装蒜!”

吉日格勒急了,骂道:“你糟践人。我们辛辛苦苦找回来的食物,一口都没动,等待着陶老爷分配,你却侮辱我!”

“侮辱你?”这个伤病员对众人说,“大家看看,他像个没吃饭的人么?身体强壮的跟小山似得。吉日格勒说他能饿死,哪个信呦。他说不能杀马,该不是留着力气骑马逃跑吧?”

“你 ”吉日格勒气的脖筋突起,“你胡说,找死啊!”

“找死,那又怎样?”

说完,这个人拿起了身边的步枪,迅速地顶上了子弹。

吉日格勒一见,习惯性地抽出蒙古短刀,“嗖”地一声抛了过去。没想到,这把蒙古短刀却正正地插在了那人的胸口上。

吉日格勒傻眼了,德力格尔也傻眼了。

“陶老爷……陶老爷……”

一个气喘嘘嘘的士兵跑上山来。

正在山巅上凝思的陶克陶胡问道:“何事惊慌?”

“陶老爷,山下发生内讧了!”

陶克陶胡心里一惊,队伍撑到这个时候,就怕这个。他急忙随着这个报信的跑下山去。在一旁的宾塔也拔出手枪,紧随其后。

营地中间,矗立着一根大木桩,吉日格勒被绑在了上面。

陶克陶胡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死尸和绑在木桩子上的吉日格勒,心里也就明白了几分,他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儿?”

德力格尔在为自己的弟兄开脱:“额奇格!是吉日格勒他们饿急了,才抢了食物。在争夺食物的过程中,吉日格勒不慎……”

这个死去的伤兵是宾塔的部下,宾塔有些不高兴,说道:“饿急了?这儿谁不饿?再饿也不能抢伤病员们的食物,更不能杀人呀!”

陶克陶胡有些着急,死的人偏偏是宾塔率领的布里亚特蒙古人。他们可不像自己带出来的队伍。要是真的引起内讧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儿,陶克陶胡对着吉日格勒说道:“呸!堂堂的蒙古壮汉去抢伤病员和妇孺的食物,真不知羞耻。你把我们蒙古人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绑在木桩子上的吉日格勒无言以对,他惭愧地低下了头。

陶克陶胡望了望吉日格勒,说了一句:“德力格尔!吉日格勒是你的部下,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儿?”

“额奇格,这件事都怪我,是我管教不严,要罚您就罚我吧!”

“你?当然是要罚的!但现在的问题是吉日格勒违背了我们蒙古人的规矩。而且,他还杀了自己的战友 布里亚特蒙古人!”

“额奇格……”

陶克陶胡把手一挥,果断地打断了德力格尔的话。他站到了一块巨石上,大声说道:“不屈的勇士们!你们跟着我征战多年,卧雪踏冰,风餐露宿,打过多少恶仗?牺牲了多少兄弟?恐怕谁都数不过来了。我们舍弃亲人,你们知不知道,为啥要这样做?”

没有人回答,所有的人都肃穆地注视着他。陶克陶胡接着说:“我们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们蒙古人过上好日子。现在,我们被大雪围困在这缈无人烟的沙哈特山上,失去了补给,这还能难得倒我们?天气已经转暖,困难是暂时的。所以,按照我们的规矩,先让伤病员和老人妇孺吃饭,以保障这些人的生命。可是,吉日格勒竟然违抗军规,带头哄抢食物。你们说,怎么办?”

大家都知道,吉日格勒是队伍中有名的勇士,是德力格尔的主要助手,他身上常年征战落下的伤痕不下百余处。大家都不说话了。

见没有人吭声,陶克陶胡忍痛说:“既然大家没意见,那就按规矩办事吧!”

陶克陶胡所说的这个“规矩”,就是处死!

德力格尔一听,急忙往地上一跪,一把抱住了父亲的大腿,说道:“额奇格!吉日格勒可是我的大将啊。这次我们去多伦诺尔打探消息,历尽磨难,可他总是毫无怨言。留下他吧,让他将功补过……”

军师巴雅尔、首领巴塔尔、乃旦扎布、阿拉比吉、满都呼、那顺巴图、特木尔等连忙跑到近前说道:“吉日格勒是火爆脾气,您是知道的……”

“陶老爷,这是误伤,请您手下留情!”

“陶老爷!吉日格勒可是最早跟您造反的。现在,我们队伍中这样的勇士剩下不多了……”

“陶老爷,饶了他吧!我们保证不会再出这样的事儿了。”

“陶老爷……他可救过您呀!”

宾塔见状,心想,自己的部下已经死了,要是自己再坚持追究责任的话,反而显得太不近人情,而且德力格尔也会心生怒怨,事已至此,不如送他个人情。想到这儿,宾塔也连忙说:“陶老爷,教训教训他就行了,但别杀他啊!我们布里亚特蒙古人是不会追究的。”

陶克陶胡仰望着天空,抑制住快要淌下的眼泪,毅然说道:“我们之所以能撑到现在,就是因为有铁的纪律,这个规矩谁也不能破! 德力格尔,执行吧!”

吉日格勒听到后,知道了这其中的利害。如果自己不被处理,布里亚特人怎能信服?如果自己不被处理,布里亚特人闹将起来,这队伍不就垮了么?想到这儿,他微微一笑,说道:“大家别再难为陶老爷了。 陶老爷!我真心地感谢您这么多年来为我们蒙古人所做的一切。早先,我们总是被官府和王爷们欺负。我跟着您造反后,才觉得自己像了一个真正的蒙古人!今天,我做下了如此鲁莽之事,伤害了自己的兄弟 布里亚特蒙古人。按照我们蒙古人的规矩,一命抵一命! 德力格尔大哥,临上路前,我有一件事要求你。”

“说吧……”

“如果咱们杀回查干草原,请把我的戒指埋在湖畔的草原上。让我的灵魂回到家乡,好好看着你们取得胜利!来,给我松绑,我要自己动手……”

特穆彦扎布喇嘛哭着跪了下来:“吉日格勒,我来为你超度……”

吉日格勒被松开了。他朝大家深深一拜,然后拿过那把短刀狠狠地捅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喷出的鲜血像一道彩虹。他慢慢地倒了下去,倒在了生养他的草原上,和那个被他误杀的布里亚特勇士并在了一起。许多人失声痛哭了起来。同时,陶克陶胡也瘫坐在了那块巨石上。

第078:第十七章:战官兵,抗垦军升旗大激 [本章字数:401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17 02:21: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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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圈套

食物的匮乏和接连的内讧,迫使陶克陶胡提前谋划杀出沙哈特山一事。可就在这时,哨兵前来报告,说桑宝章京赶着一群牛羊来到了沙哈特山。陶克陶胡欣喜异常。

陶克陶胡在大帐内接见了自己的“安答” 桑宝章京。

原来,自去年桑宝章京到陶克陶胡的营地拜访之后,索王便听到了一些风声。但鉴于他在乌珠穆沁旗民众中的地位及影响,再加上没有抓住桑宝章京的什么把柄。于是,索王将桑宝章京带上,前往多伦诺尔汇宗寺参加“佛像开光大法会”,让他无法接济陶克陶胡。当时索王设想让桑宝章京担任乌珠穆沁旗设在汇宗寺当子房的代表,长期驻扎这里以便于参与乌珠穆沁旗与朝廷的交涉事宜,因为桑宝章京的办事能力在他们草原来说是无可比拟的。但桑宝章京坚决反对,索王只得在回来时带上了他。从多伦诺尔回来后,索王又将桑宝章京软禁在王府内,好吃好喝地招待着,防止他再次接济陶克陶胡队伍。正月刚过,桑宝章京便以牛羊瘦弱,缺乏饲草为由,要求返回自己的牧场。牛羊马匹,对于蒙古人来说是胜似生命的财产。索王权衡再三,只好放行。

桑宝章京进了大帐,在待客的椅子上坐下,二人相互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向陶克陶胡说明他无法给他们输送给养的原委。

陶克陶胡感激地说:“桑宝‘安答’,不要自责。这些年,给养枯竭是每年都会发生的事儿,没什么的。只要你桑宝兄弟莫被我们连累就好。”

桑宝道:“连累不了我的。上次我从你们这里回去后,索王带着我去了多伦诺尔。在那里,我见到了多伦诺尔同知署同知戴彰勋,他非常急切地打听你们的事儿。索王也将你们要进攻多伦诺尔的事儿告诉了那个戴彰勋,不过,那是入冬时的事了。”

“索王怎么知道我们要攻打多伦诺尔呢?”

“极有可能是那个二管家少布传送出去的。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一定要盯紧他。”

奈玛在后面说:“奶奶的,我去宰了他!”

“不行,”陶克陶胡制止住了正要冲出大帐的奈玛,“我们留着他还有用!有机会让他传一些假情报出去,对我们作战有利。”

“可这小子不老实呀!”奈玛说。

“按照我安答说的,要盯紧他。”

桑宝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在王府的时候,还探到了一个绝密情报。尽管索王时时刻刻地提防着我,但还是被我探到了。”

陶克陶胡问:“哦?啥绝密情报?”

桑宝回答说:“前两天,索王接到了锡林郭勒盟盟长那王 那木吉勒旺楚克的快报。我趁着索王喝醉的时候,偷偷地看了看。那上面说是三月十三日,在阿鲁科尔沁旗境内休整的五千名热河和东三省的清兵要出动。他们在吴俊升和张作霖的带领下,自东向西,分两路杀过来。同时,直隶总督杨士骧、提督姜桂题、察哈尔都统溥良要求我们各蒙旗出动扎萨克旗兵五百,凑足三千人,再加上多伦诺尔协台衙门的一千名八旗兵协助扎萨克旗兵从南面堵截。这么多的兵力,你们可要留心呐!”

“三月十三日,这么快?”陶克陶胡说。

桑宝说:“快报里是这么说的。”

陶克陶胡感叹地说:“休整一个冬天,恶战又要开始了。”

桑宝又说:“据刚从阿鲁科尔沁旗回来的喇嘛讲,朝廷严令吴俊升、张作霖围剿你们,并要求不限地域,一直把您的队伍消灭为止。”

陶克陶胡拍了一下桌子:“哼,口气不小!”

“这锡林郭勒大草原地阔人稀,朝廷一下子派出这么官军,这确实是一场恶战。”

“九千多人!”陶克陶胡板着手指算着,“我们草原上的牧人常说,这狼再多,也打不过机智的猎人。”

“陶老爷智勇双全,佩服!”

桑宝章京走后,陶克陶胡先是命令抓紧时间宰羊煮肉,让士兵们迅速恢复体力。然后,把军师巴雅尔叫来,通报了这一紧急情况。

巴雅尔道:“清狗子使了这么一个毒辣的计谋。他们东西两面夹击,想要把我们逼到南面的浑善达克沙漠里困死!”

陶克陶胡说:“困在那里倒是小事,这次又是和我们作战多次的张作霖带队来攻击我们了。”

“张作霖?哼!他以前不也是胡子?他投靠清廷后倒是更加狠命地替朝廷做起事来了。”巴雅尔说。

“这张作霖不仅难缠,最为不妙的是这家伙熟悉我们的作战方法。”陶克陶胡说。

巴雅尔道:“那我们就改变战法,设伏消灭之!”

陶克陶胡点了点头,说:“是该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了。”

“是呀,”巴雅尔说,“现在急需要打一场胜仗来稳固军心。”

陶克陶胡话锋一转:“据奈玛打探,北面边界的喀尔喀蒙古车臣部也在库伦大臣延祈的指挥下,陈兵于边界,阻拦我们!”

巴雅尔道“据我掌握的情况来看,喀尔喀旗兵早在两个多月前就被调到那里了。”

陶克陶胡想了想,说:“看来真的只有西南一条路了。”

“陶老爷,我看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将引他们到北部边界!”

陶克陶胡接连问道:“将计就计?引他们到北边?要是碰到喀尔喀蒙古车臣部的旗兵咋办?”

巴雅尔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地图,摊在桌子上,说:“北面的边境地带是大戈壁。虽然,外蒙古车臣汗部旗兵陈兵于边界,但他们都是由库伦办事大臣延祈威逼而来。由于我们和他们没有利益冲突。而且,他们那里也有很多牧场被汉人开垦,引起了喀尔喀蒙古人的愤怒,他们是同情我们的。所以,这些喀尔喀蒙古旗兵只是做做样子。如果我们不攻击他们,他们是不会与我们开战的。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撤到沙哈特山和汛界之间的大戈壁地带埋伏起来。等清兵一到,趁他们立足未稳之际,我们就发起冲锋,迅速击垮他们。然后,挥师西南,冲破清兵的包围圈,一举杀到多伦诺尔附近。这些清兵缺少沙漠作战经验,过不了浑善达克沙漠的。更为有利的是,多伦诺尔驻防的八旗兵大部被调至草原北部,一时难以回援,多伦诺尔便唾手可得。”

巴雅尔的这个判断是非常准确的。其后不久,多伦诺尔的防务因北部助剿被抽调走了一千名八旗兵,古城兵力奇缺,防线过长,再加上离长城边口过远,清兵增援迟缓,危机四伏。仅从巴雅尔的这一精准的判断,足以说明他的睿智。

“这就是你的另一种战法?”陶克陶胡说。

“陶老爷,有什么不妥么?”巴雅尔笑着反问。

“那东面的清狗子尾随过来怎么办?”陶克陶胡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陶老爷,这么多年了您还不清楚?这次攻击我们的是东北奉天的清军,而保护多伦诺尔城的清兵是直隶省的。虽说朝廷严令其追剿,但他们吃过我们的大亏,不敢深入。再加上这些清兵统帅互不相属,各自保存实力。我们攻击多伦诺尔的时候,您说,东北的清军会越界增援么?”

“对,至少不会立即增援!”

巴雅尔道:“北面戈壁滩上有一片石林,是一道天然屏障,我看那里设伏最为合适。”

“那就按军师的意思办。”

“时间紧迫,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拔营出发了!”巴雅尔说。

这时,负责外围警戒的哨兵回来报告,说东面的清兵离这里不远了……

初春的戈壁荒原,依然春寒料峭。太阳融化了一冬以来最后一点残存的积雪,但嫩草还没来得及掩盖这遍野沙砾的时候,狂风便急不可耐地飞舞了起来,没日没夜地刮,活像一群野狼在哀嚎。没有了积雪的覆盖,狂风卷起了绿豆般大小的沙粒,抽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陶克陶胡队伍中所有的人都骑着马,顶着狂风向前挪,速度慢得很。好在他们是蒙古人,习惯了这种天气。终于,经过两天艰苦地行军,他们到达了伏击地点。

这里原是一片山丘。在古代冰川作用和千百年来的风蚀作用下,形成了这片石林。石林由大小不一的怪石组成了一个个的天然迷宫。这片石林在戈壁滩上拔地而起,有的像雄鹰,高傲地耸立在山巅;有的像狮虎,虎视眈眈地盯着众人;有的像巨蟒,盘踞在草原上,似乎是等待着猎物靠近……这些巨石重重叠叠,形状千奇百怪,遍布方圆三十多里。远远望去,真是可骇至极。

傍晚时分,奈玛率队赶了上来,迎面碰到了军师巴雅尔。

“军师!”奈玛说,“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一些破帐篷、烂锅扔到了来时的路上。您说,吴大舌头(指吴俊升)和张胡子(指张作霖)会追过来吗?”

“要是你扔的东西没被狂风卷走的话,他们一定会找到这片戈壁的。”

“我们都扔到了背风的地方,刮不走的。军师您说,他们真的会中计?他们好收拾吗?”

奈玛很着急,生怕他们不来。

巴雅尔着拍了拍奈玛的肩膀:“我说大侄子,手痒痒了吧?吴大舌头和张作霖这两个小子邀功心切,一定会追来的。在这一马平川的戈壁草原上,只有这里有这些隐蔽物。我们以暗击明,你说,咱还能收拾不了他们?”

“这倒是!”

巴雅尔向天空望了望,说道:“这几天都是大风天气。清狗子来的时候,迎着风,睁不开眼。咱们顺风打。到时候就看你们的枪法了!”

“枪法?这您还不知道?”

巴雅尔满意地一笑:“嗯!你下去抓紧时间休息吧。这会儿,大风也息了,睡个好觉。明天,最迟后天,一定会有一场硬仗的。奈玛,你顺便去把巴塔尔找来。”

巴塔尔很快就到了。

巴雅尔说道:“这下,我们在法库门缴获的俄军地雷用上排场了。 巴塔尔,你们知道怎么安放么?”

巴雅尔蛮有把握地回答:“早就摆弄明白了,只是没有机会使用。”

“那好。你赶紧到埋伏圈,把地雷全埋上,轰张胡子一个七零八落!”

“好咧!”巴塔尔拨转马头领命而去。

行军帐搭好了,就在一块巨石下面,背风。说是行军帐,其实用的就是搭在马背上的两条小毡子。陶克陶胡卷曲着身体躺在一块毡子上,用另一块盖在身上。然后掏出匣子枪,枕在了头底下。黑暗中,身旁的那块巨石颇像一头随时扑来的野兽。也许太累了,没过多久,他便睡着了。他梦见了小时候的查干草原。那翠绿的、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原,那洁白的如同天上白云般的羊群,还有那茂密的丛林山丘,连野兽穿行都困难。他在丛林中扛着枪在追逐着黄羊、狍子。忽然,一条狼出现了,它猛扑了过来,陶克陶胡躲闪不及,从山丘滚了下来,好像坠入了无底深渊……他猛地惊醒了。

军师巴雅尔在他身边躺了下来,说:“陶老爷,又做恶梦了?”

陶克陶胡没有回答。他望了望头顶上那一轮明月,觉得还早,开始继续做他的美梦 现在,他只能这么做了。他的梦把整个世界都淡化了,梦也把那美好的回忆凝成了一个个美丽的瞬间。在梦里,不再有恐怖,不再有争夺,不再有战争;在梦中,他能拥有梦想得到而又得不到的一切!在梦中,他不再想巴应嘎,不再想恩和?毕力格图,也不再想牵肠挂肚的小儿子;在梦中,只有那美丽的月亮,只有那柔美的耐烈呼陪伴着他。这梦使他永远停留在青年时代,使他永远不想再醒过来……只有这一刻,他的心是最踏实的。

但现实比梦境残酷得多。他还是醒来了,彻夜难眠。

第079:第十七章:战官兵,抗垦军升旗大激 [本章字数:467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18 01:0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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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张作霖栽了

三月十三日,张作霖和吴俊升在东三省总督徐世昌的督促下,率部从阿鲁科尔沁旗启程,分左右两路向乌珠穆沁草原上的沙哈特山杀来。

张作霖,字雨亭,奉天省海城县小洼村人。早年,当过胡匪,曾组织了自治武装。后来,他组织的武装日益扩大,便被奉天将军收编。就这样,张作霖由一个民团武装的头目,摇身一变,成为清廷官军的军官了,这是他人生的一个重大转折。从此,他以这支武装为资本,左右逢源,扶摇直上,当上了统管五个营的统带(团长)。张作霖为了攫取更大的权力,发了疯似地替奉天将军卖命。徐世昌就任东三省总督后,以“扰害边疆,至数年之久,此剿彼窜,滋蔓难除,国家视为巨寇。”为由,急调作战颇为得力的张作霖前来剿灭陶克陶胡抗垦队伍。这一年,张作霖三十三岁,年轻气盛。

东三省总督徐世昌催得紧促,张作霖心里比谁都明白。虽然自己带兵投靠朝廷,但终因是“后娘养的”,难得他们的信任。这徐世昌曾是袁世凯的贴身谋士,朝廷军机大臣。前年,东北改设行省,徐世昌被任命为钦差大臣、东三省总督兼管三省将军事务。此人是新派重臣、老奸巨猾。他来到东北后,实行所谓的新派政策,打着“挽救国家”的旗号推出了一系列所谓的“新政”措施,实际上是想扩充北洋势力。张作霖等这批绿林出身,并手握军政大权的军官们,自然就被之视为异己。徐世昌培植自己的势力,期望借这些抗垦造反的蒙古人之手来除掉他们这些表面上毕恭毕敬的官员,至少也会让双方打个鱼死网破,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可是,张作霖又不能不舍命进攻。自己所带的队伍虽然已经发展到五个营,两千多人马,可那都是他拼命作战赢得来的,但还不算强大。翅膀不硬,根本无法与徐世昌这个朝廷派来的大人物对抗。另外,徐世昌让自己打前阵,却让那个与自己视同水火的吴大舌头做右路增援。前面的陶克陶胡如狼似虎,此次出军,张作霖嗅出了一丝不祥的味道。

心乱如麻的张作霖骑在马上,这种预感一直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两年了,连续地吃亏上当、损兵折将,让他剿除“巨寇”的战斗颇不得力。不仅仅是徐世昌,就连他的靠山 张锡銮对他也有了不少的怨气。

毕竟张作霖还很年轻。最后,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念头终于占据了上风。他暗忖:乱世出英豪,成者王侯,败者贼寇!想当东北王,就得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徐世昌不也是风风雨雨地过来的么?等剿灭了陶克陶胡,再添上几个营。兵力多了,实力也雄厚了,这样才可以跟徐世昌和赵尔巽他们抗衡,或许能被他们收进北洋系统,成为正规部队。想到这儿,张作霖督促队伍加快行军速度,不等磨磨蹭蹭的吴大舌头和配合围堵的蒙古旗兵赶上来,孤军深入草原寻找陶克陶胡决战。

紧张的急行军之后,第三天午时,张作霖的队伍到达了乌珠穆沁草原上的沙哈特山脚下。沿着一条小路,清兵们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山。山顶早已空无一人。在陶克陶胡过冬的营地里,只见丢弃的烂帐篷、破衣物以及锅灶、刀枪遍地,一片狼藉。看样子,这些蒙古人是望风而逃了。

负责在前面开路的一营管带孙烈臣满头是汗地前来报告:“统带大人!从山下通往外蒙古的路上遗弃了不少毡帐,估计陶匪往北逃了。”

孙烈臣是张作霖的铁杆弟兄,他在外人面前尊称张作霖为“统带”,私下里则称其为“大哥”。

“往北逃了?这里离边界没多远,难道是陶匪想遁入外蒙古?”张作霖说。

“听说,陶匪的队伍里新近加入了不少的布里亚特蒙古人。他们向北逃,估计是想穿过外蒙古,奔向布里亚特人的居住地 达赖诺尔避祸呢。咱们前面可都是戈壁沙漠,不利于我们作战的。再说了,外蒙古境内的剿匪有库伦大臣管着呢。”

听老部下孙烈臣管带说话的意思,是不想往前追了。

“占鳌(孙烈臣,字占鳌),咱们打跑他们不是目的。那样,陶克陶胡还会返回来闹事的。只有彻底干净地剿灭他们,才能永绝后患,我们才能升官发财。现在,午时刚过,时间尚早,我们还得继续往北追呀!”

孙烈臣道:“大哥!咱们还是先安营休息吧。这样下去,队伍会被拖垮的。”

张作霖武断地说:“不行!叫弟兄们咬咬牙,赶快。”

“那至少得让士兵们吃晚饭呀,他们可是您的弟兄!”孙烈臣央求着。

二营管带张景惠也过来劝道:“大哥!队伍可是您的血本啊,那可是咱的命根子!”

尽管,张景惠比张作霖大四岁,但按照绿林的规矩,他还得叫大哥。

“叙五(张景惠,字叙五)!你一直跟着我作战,应该知道我们的难处。他徐世昌总督在后面撵着我们,要是我们再拖下去的话,徐世昌又有借口了。你们坚持一下,等消灭了陶匪之后,论功行赏!”

“大哥,我们还是等等吴大舌头吧,总督是要我们两路共同进剿的。”孙烈臣换了一个角度,继续央求着。

张作霖满脸不悦:“哪能让吴大舌头拔得头筹?”

孙烈臣一听,气呼呼地往地上一蹲。

张作霖脸一耷拉,说道:“你们想抗命?”

“大哥!您的话我啥时不听了?我不是想 ”

“别说了!”张作霖打断了孙烈臣的话,“给我往北追!找到了蒙匪,我重重有赏!”

孙烈臣极不情愿地站起身来,嘴里嘟囔着别人听不懂的话,领着一营开路去了。当然,队伍里的兵士骂声一片。

刚刚过了一个宁静的上午。此刻,狂风舞了起来,铺天盖地的,活像一条条鞭子,无情地抽打着清兵。整个天空是黄色的,大地也是黄色的,根本看不见太阳,也许,太阳也被狂风刮得没了踪影。这些兵士来自于东北,哪里见过这阵势?许多人被刮得昏天地暗,趴在了地上,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孙烈臣也没经历过,但他不得不举起马鞭抽打这些士兵,连骂带喊,让他们跟上。

太阳一落山,风停了,草原上特别宁静。后面的大队人马也赶了上来,兵士们一脸狼狈相。所有人的耳朵里、枪管里塞满了黄沙,各个衣冠不整,很多人的军帽也早就被刮得没了踪影。张作霖选了一块避风的地方安营,下令埋锅做饭。

孙烈臣见到张作霖后,哭丧着个脸,说道:“大哥!我们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风,士兵们被刮丢了十几个。要不派出人去找找?”

张作霖知道,在这大草原上,刮丢了士兵找也白找。让他们听天由命吧。

张景惠等管带也跑过来报告了他们各自的损失。

孙烈臣说道:“大哥!我们营走了这么久,还没有见到过蒙古营盘。明天要是还刮这么大的风咋办?再说了,再往前走就是外蒙古的地盘了。”

张作霖也没见过这么的风。这会儿,他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了。

张景惠出了一个很有“智慧”的主意:“大哥!要不我们用绳子把兵士们栓成一串,那样就刮不丢了。”

孙烈臣立即反讥道:“栓成一串儿?你咋想的嘛!要是碰到陶匪还轮得到我们动手呀?”

“你聪明!那你说咋办?”张景惠不高兴地说。

“要我说 ”

“都别乱吵了,明天再说。睡觉!”张作霖不耐烦地下了令。

第二天一早,张作霖早早起来观察天气。太阳尚未升起,草原上风平浪静。张作霖心中一阵狂喜。他急忙把几个管带叫到身边,布置任务。他下了严令,今天务必追上陶克陶胡,并歼灭他们!

可是老天爷并没有给他面子。太阳刚一露头,狂风马上就舞了起来。而且,越刮越大。这狂风颇有埋葬千军万马之势。一些士兵的毡帐眨眼间就被卷走了,更无法生火做饭。被派出去的前锋一营也被狂风卷了回来。这往前走也不是,往后退又退不得,张作霖陷入了两难境地。不过,孙烈臣顺便带回来一个消息:前面有一片石林,可以暂避大风。

望着这愈刮愈烈的狂风,张作霖无奈,只得下令停止追击,先到那片石林避避再说。

张作霖带领全体人马向前挪去。快要接近石林了。忽然,几声“轰轰轰”的爆炸声,将十几个官兵扔上了天空,落下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血淋淋的残肢碎块。同时,从石林里射出的子弹,让官兵们一排排倒下。张作霖心里一惊,心想:糟糕,一定是中了陶克陶胡的奸计了!他急忙掏出匣子枪,歇斯底里地喊道:“快,快寻找隐蔽物……”

官兵们先是被打愣了,反应过来之后,都乱了套,哭爹喊娘声响成一片,一个个拼命地寻找隐蔽物。可是,这周围光秃秃的。

孙烈臣捂着被子弹打穿的右臂,跟头咕噜地来到张作霖的面前:“……大哥!我们前面有武装,弟兄们死了好几十个……别是助剿蒙古旗兵和我们干上了?我们赶紧联系一下吧。”

“助剿蒙古旗兵哪有这样的战斗力?肯定是陶匪!”张作霖说。

“那咋办呀?”

张作霖趴在一匹被打死的战马后面骂道:“妈了个巴子的,还他妈的问我!还不赶快占领有利地形,开始反击?”

孙烈臣哭丧着个脸,说道:“大哥!这周围光秃秃的,哪还有有利地形啊。”

张作霖举起单筒望远镜向前望去。狂风中隐约看到北面的石林冒出密集的枪火,东西两侧却没有动静。

张作霖抑制住对他的不满,温和地说道:“占鳌!你带领一营从东面绕过去,叫叙五带领二营从西面包抄过去,我带领三四五营在这里坚守。你们行动要迅速,否则,我们可就全完了!”

说话间,一颗子弹打在了二人当做隐蔽物的死马身上,马身上的肉被掀起了一大块,血溅了二人一脸。孙烈臣更慌了,他提起匣子枪,一路小跑,到前面执行命令去了。

听着从北面石林里发出的枪声,负责在西面、东面埋伏的德力格尔、巴塔尔、宾塔他们心里痒极了。

沙尘弥漫中,在西面埋伏的德力格尔看见一群黑影涌了上来。这些人哪还有什么战斗队形,乱哄哄的,而且还都牵着马。德力格尔等官兵们走近,一声令下,长短枪一齐开火。同时,在东边埋伏的巴塔尔、宾塔他们也开了火。战场上的清兵被打的晕头转向,象一群无头苍蝇般乱窜。

战场上的形势对官兵们来说颇为不利。张作霖虽身经百战,可并没有戈壁沙漠作战的经验。再加上这怒吼的狂风卷起的沙粒遮挡住了视线,根本无法判断陶克陶胡队伍的人数和准确位置,他也乱了方寸。

毕竟是张作霖!是从血海中爬出来的。他定了定神,从枪声中判断出陶克陶胡主力应该在北面的石林,东西两侧的陶匪是策攻。他迅速集结三四营,由汤二虎(汤玉麟的绰号)指挥,协助孙烈臣攻破枪声相对稀疏的东面阵地,寻找到一个支撑点。同时,张作霖又派出哨兵,向后面的吴俊升求援。尽管,吴俊升是不会来救他的。

可就是这个与张作霖格格不入的吴俊升,后来竟成为了张作霖的拜把子兄弟,忠心耿耿地跟了他一辈子,而且,还真的做到了同年同月同日死了呢(皇姑屯事件中,吴俊升与张作霖同乘一辆火车)!

几次突围,除了丢下一些尸体外,官兵们都被陶克陶胡他们给打了回来。已经快一天了,张作霖和官兵们粮水未进。而且,陶克陶胡的包围圈越缩越小,官兵也越来越少了。情急之下,张作霖亲率骑兵冲锋了两次,也没能突围,他自己也险些被击中。

孙烈臣满身血污地跑了过来:“……大哥!咱们向后撤退吧,我营的官兵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不行,那样的话,徐世昌还不得把我们的番号给取消了?”

“大哥,还番号不番号的!人都拼光了,留着番号有啥用?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孙烈臣劝着。

“撤?全军一动,陶匪还不乘势攻过来?不行!”

汤二虎也跑过来报告:“大哥,我们营顶不住了。咱后面没有蒙古兵,快向后撤吧!他们要是把后面的口子给堵上,那就完了。”

张作霖沉思了片刻,心想也是。是老天爷刮起了大风,帮了陶克陶胡大忙,让自己陷入重围。现在,陶克陶胡他们还只是利用狂风弥漫这种天气守在阵地上狙击我们。要是他们发挥自己的长处 上马冲锋,或者堵住了自己的退路,队伍可就全军覆没了。

想到这儿,张作霖退了一步,说:“也好!就听你们的。”

张景惠惊慌失措地跑到跟前:“大哥,我们一个懂蒙语的士兵听见他们喊,他们要上马用套马杆子了,我们的战马就怕这个!”

张作霖惊恐万状,急令:“你们各营管带赶紧叫士兵们上马,按战场顺序顺风撤退。 汤二虎,你和你的三营留下掩护。等天气转好,我们再来雪恨!”

汤二虎听到让他断后,心里一阵哆嗦。

清兵们听到命令后,哪还管什么按战场顺序撤退的命令,他们纷纷上马逃命,张作霖和军官们拦都拦不住,许多清兵都被自家的马匹踩死了。最后,张作霖在自己的几个铁杆部下舍命保护下,冲出了包围圈。等到与吴俊升部队会合后,他两千人马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第080:第十七章:战官兵,抗垦军升旗大激 [本章字数:554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19 01:06: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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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开始奔袭

围剿的清兵被击溃,陶克陶胡令抗垦队伍猛追了十几里之后,下令:“穷寇莫追!各队返回,迅速打扫战场。”

奈玛正杀得兴起:“额奇格,张胡子已经完全溃败了,我们追上他们,杀了张胡子,给弟兄们报仇!”

陶克陶胡说:“前面情况不明,防止敌人设下圈套!”

“好吧。”奈玛意犹未尽地看了看前方,然后拨转马头执行命令去了。

就这样,张作霖幸运地躲过了一劫。

白天狂风怒吼,夜晚却静得出奇,一轮明月高高地挂在天上,仿佛是老天爷有意眷顾他们似的。明亮的月光也为这些打扫战场的人增添了不少方便。很快,战场打扫完毕,竟然得到了长短枪一千支,各种子弹一万余发,战马五百多匹,后勤物资难以计数。最令他们高兴的是打扫战场的过程中意外地捡到了一大坛子酒,这坛子酒是孙烈臣私带的,尽管张作霖严令带酒,可是酒鬼孙烈臣没了酒还不要了命?如果不是剿办陶克陶胡他们的话,恐怕孙烈臣连相好的都会带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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