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克陶胡打到了多伦诺尔北部防线,双方交战呈胶着态势。从监狱出来乌静池的失去了昔日的荣耀。在昔日与现实的巨大反差下,他决定报复。他准备逃到了城外,将弄到的城防图和兵力部署情况交给陶克陶胡……
一、叔叔捉侄子的奸
长惠大街的昌盛德总商号,是一座七间门脸、两层楼房的大产业。这座两层楼,上下二十几根明柱泛着鲜亮的红色,就连房檐露出的椽子头都被漆得绿绿的。商号的门窗上镶着明晃晃的玻璃 这在多伦诺尔可是极为罕见的。在二层楼房檐处悬挂着一个大大的木制招牌,上面用隶书写着“昌盛德商号”。招牌两边悬挂着两个用楠木制作的火红灯笼做映衬,显示出他们商号实力不俗。商号一进门处的立柱上,刻着一副抱柱联:
门路多东南西北头头是道
经营活春夏秋冬季季丰收
仅从这个商号的前门装饰布局来看,就是这多伦诺尔城最为华丽的。
商号的主人就是那位倒了楣的前商务会会长乌良义。乌良义因为与洋商勾结,侵害商户们利益,惹起了众怒,才被赶下了会长这个位置的。如今,他的生意也像他失去的位子一样,惨淡极了。自然,商号里的伙计们大都跳了槽,转到别人家的商号里去了。早先,乌良义风光的时候,店内买卖人熙熙攘攘,他也从不太多地过问生意,所有买卖都交给他手下的几个掌柜的去操办,他自己自是喝酒听戏,或者干一些个惬意的勾当;当然,这与勤劳朴实的晋商们是有所区别的。现在,境遇不同了。乌良义只得收敛起来,放下那难以割舍的“面子”,每天奔波于自己的两三个商号之间,勉强维持着这个烂摊子。
与昌盛德商号的冷清不同的是,总号内院的小跨院里却热闹得很。一阵阵打情骂俏声从六姨太的房间里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尽管里面的人在极力压低声音,但在窗前还是听得真真切切的。
一个男人在炕上喘着粗气说:“六姨太,你跟我快活么?”
“还叫我六姨太?叫人家小桃红!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女的娇滴滴地嗔怪了一句。
“对,小桃红,我的心肝。来,亲一个!”男人急急地说。
“瞧你,像个馋猫似的……”
男人道:“自打我叔叔把你从戏班子里弄出来之后,我就一直惦记着你。”
女人道:“你那点小心眼儿,我早就瞧出来了。”
“早就瞧出来了?那你不早说,害得我等了这么久!”
女人娇笑着:“酒是酿的时间越长,越香呀。”
男人又道:“你跟了我,我绝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儿气的。我要在城里找一块最好的地方,给咱俩盖一处最好的房子。院子里要有亭子,要有花园。我还要给花园起个名字,叫‘逍遥园’。我就和你住那儿,过神仙日子,如何?”
“呸!”女的浪荡一笑,“跟我过日子?你撒谎都不脸红!让你叔叔知道了,不打死你才怪哩……”
男人说:“打死我?才不会呢。要是打死我,乌家可就绝后了。再说了,你舍得让他打死我么?”
“哈哈,到底是当过巡警局局长,真会哄人说话。”
原来,在六姨太房间里打情骂俏的是乌静池。
乌静池被戴彰勋撤了职,并关起来之后,乌良义尽管已经倒霉透顶,但还是尽了一个做叔叔的义务。他上下使银子打点不说,还以家产为他的这个侄子作保。好在乌静池没有犯什么重罪,同知署将他关了一段时间后,便将他给放了。乌静池从监狱里出来的时候,那个过去对他点头哈腰的狱典还嘲讽他:“乌局长,您慢走啊,啥时候回来做客呀?我给您留了一间上好的屋子。”
“大、大胆!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哎呀,乌局长,一早的时候咱还不是这样吗?”狱典不慌不忙地说。
他气歪了鼻子,可他已经落魄,拿狱典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乌静池被释放后,哪里还有什么地方可去。他身边的一个个狐朋狗友都躲着他这个落水狗,乌静池气得直跺脚。跺脚归跺脚,他也只能赖在乌良义家里,傻吃闷睡的。谁知,这家伙竟然眉来眼去,竟把他叔叔乌良义刚讨到手的六姨太给勾搭上了。
这个六姨太,就是去年秋天在山西会馆唱戏的那个“名角” 小桃红。那个年代,在多伦诺尔唱戏的是下九流,甚至妓女都要比她们高出一筹。这些人在台上唱戏时风光无限,情意浓浓。可到了台下,活像一群满街要饭的。要是有人讨她们做媳妇的话,这些戏子可算是烧了高香了。但乌良义偏偏喜好这口。那时,乌良义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虽然年龄有些偏大,样子又极丑,但总算是多伦诺尔第一大户,金银财宝多得是。当媒人找到小桃红后,她兴奋得飘到了天上。接着一脚踹开了她那戏班子里的相好,也没等到八抬大轿抬她过门,便投入了乌良义的怀抱。虽说乌良义的大老婆死活不同意,但她哪里惹得起当家的,最后只好同意了。乌良义接过小桃红之后,便将她安置到了小偏院里,算是金屋藏娇吧。
乌静池二人从小炕上下来后,小桃红坐到了镜子前,一面整理头发,一面浪笑:“你总是说你要和我相好一辈子,那个老不死的咋办?”
乌静池边帮小桃红整理衣服,边说:“他还能活几年?我可是乌家的三代单传,这家业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再说了,他这家底还都是我爷爷和我爸爸给打下的,他可没有赚些什么大钱。”
“你为了我这样一个戏子,竟然置伦理于不顾?”小桃红在将他。
“啥伦理不伦理的。到时候,我得了这份家业,依旧呼风唤雨。有机会咱再去买个局长当当,他戴彰勋还能在这里呆一辈子?”
“你做不做官我管不着,只要你娶我就得。”
小桃红说完,等乌静池答复。
乌静池淫笑着捏了一把她的脸:“我咋舍得离开你呢。”
小桃红妩媚地一笑:“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信你。来,咱们唱个小曲吧!”
乌静池一听,来了精神:“好!我来打拍。”
“咱们来唱个《西厢记》里的《仙吕调》《赏花时》如何?”
“妙,妙,妙!”乌静池的回答像叫春的猫一般。
小桃红唱道:“西洛张生多俊雅,不在古人之下。苦爱诗书,素间琴画。德行文章没包弹,绰有赋名诗价。选甚嘲风咏月,擘阮分茶……”
唱完,小桃红斟了一杯酒,笑盈盈地捧到乌静池面前,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看来,小桃红醉意盎然。乌静池也沉醉了,眼睛迷迷瞪瞪。他把着她的手,饮干了那杯酒。她再斟一杯,自己也干了。
不一会,乌静池的脑袋有些大了,他学着在妓院里听来的戏词,装作斯文:“酒壶常满,酒盅不空,啊 ”
小桃红也带着浓重的醉意,浪声浪气地吟着一段句子:“生得于中堪羡,露着庞儿一半,宫样眉儿山势远。十分可喜,二停似菩萨,多半是神仙……”
不等吟完,二人便相拥倒在了炕上。巫峡云雨,高堂双面,使不尽的欢娱。
就在二人沉醉于花天酒地之时,乌良义懊丧地走进了院子。这几天的买卖,够他窝心的。刚才,他到祁家裕和票号拆解银两,祁家大掌柜说啥也不见他。这在以前,祁家大掌柜可是天天往昌盛德商号跑的。如今,连自己的老乡都躲着不见,更何况其他银号了。大老婆一见乌良义进了院,赶紧迎了上去:“当家的,您可回来啦。来,到我屋里看看我新买回来的狮子狗,可漂亮啦。另外我还有点事儿。”
乌良义推了她一把:“没空!”
说完,准备向小桃红的跨院走去。
大老婆怕好戏还没开场,她打发去偷听的人还没回来呢。于是,强拉硬拽地把乌良义拉进屋。
“有事儿快说!”乌良义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都啥时候了,还浪费些银子来买这中看不中用得狮子狗?”
“当家的!也不是光看这条狮子狗。不过,我说了,您可别气着身子啊。”
“快说吧,没看我还忙着吗?”
大老婆心想,你忙个屁!还不是总惦记着那个小跨院里的小妖精?这时,一个二婆走进来对大婆说:“好戏开始了。”
大老婆连忙趴在乌良义的耳朵旁密语了几句。
乌良义猛地站了起来:“你要是胡说,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不信你自己去看看呀!”
乌良义急忙奔出屋门向小跨院跑去,大小老婆们幸灾乐祸地跟在了后面。
乌静池和小桃红大概是兴奋过了度,竟然忘记了插房门。乌良义推开房门,自然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两个人赤条条地叠在一起。好久,乌良义才缓过神来,抄起一把掸子抽了过去。
乌静池回头一看,糟了!他急忙披上衣服,跳下炕来,围着桌子乱转。乌良义身躯太过肥胖,而乌静池又瘦又灵活。这场景,活像一头老母猪在追赶一只兔子。乌良义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大骂:“好你个丧尽天良的东西!竟敢摸到自家炕上来了……”
“……叔……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你个王八蛋,遭雷劈的东西……我养你、喂你,竟然喂出一条狼来……”
“……叔!我不是王八蛋……我的好叔,这是头一次,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还想有下次……你贼心不死……”
“……叔,真的是头一次……”
“……你给我滚……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乌静池想跑,但乌良义的大小老婆堵着门看笑话,出不去。情急之下,乌静池找个空隙,使劲一撞。乌良义的大小老婆们像王八一样仰翻在地上,乌静池狼狈地奔了出去。
第085:第十九章:古城外 孙立明率部挡 [本章字数:432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24 01:03: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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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搞砸了。乌静池原想偷吃一回腥,至于娶不娶小桃红,那只是嘴上说一说罢了。可没想到被自己的叔叔给逮了个正着。商号是不能回去了。到哪里呢?真是伤透了脑筋,早知道落到这步田地的话,说啥也给自己留一份买卖。乌静池灰溜溜地找了一家又一家,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过去的跟班的愿意收留他。这家伙的大名乌静池早就忘了,只知道他绰号叫“赖皮”,他过去经常替自己去收保护费。那次强拉硬拽金旺推牌九,并抢了金旺钱财的主使人就是他。
赖皮家是一个单独的小院,但不大,两间土坯房。因为年代久远,外面的地面高出屋内许多。进门时,稍不留神就会闪一个跟头。这在冬季倒没什么。夏天的时候可就不好过了,外面稍一下雨,雨水便会往屋里灌。所以,屋内总是潮乎乎的。
虽然找到了去处,可这家伙家里啥都没有,自己都吃不饱,那里还顾得了乌静池?好在有了一个睡觉的地方,不至于露宿街头。乌静池跑的匆忙,身上也没有带什么银两,他只好把自己腰上挂的一块玉石交给这个人,让他出去典当。
功夫不大,赖皮就从当铺返了回来。这块玉石很值钱,当了十几两。赖皮不傻,自己偷偷地藏了二两。
乌静池接过银子,说道:“走,咱俩找个饭馆来几盅,算是对你这份忠心的犒赏。”
赖皮乐得屁颠屁颠的。自打乌静池进去以后,赖皮过年都没有喝上酒。
乌静池不敢到城南,怕撞见乌良义,只好来到三道街一个偏僻的小饭馆里。二人找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整个饭馆除了他们,没有什么顾客,倒是挺清净。乌静池过去是不来这种地方的,掉价。今非昔比了,当下,只能找这样的饭馆凑合了。
在上了两个小菜之后,赖皮殷勤地倒酒:“局长,您喝着。这菜不合口的话,我再给您调理几个。”
“以后不要叫我局长,现在不是了,叫大哥就成。你也坐下喝吧。”
“可您在我心里永远是局长呢!”赖皮恭维着。他蹲在凳子上,端起酒盅一饮而尽,差点把酒盅给吞了进去。
“大哥,自打您进去之后,我们这些跟着您的弟兄可惨了。没有了您罩着,我们都耍不开了。妓院、赌场和大烟馆见势,不仅不给我们银子,而且,他们的护院还揍哥几个。扬言说……”
“说什么?”
赖皮脱口而出:“说您?也不是了!”
乌静池听罢,心里燃起一股无名火,他把酒盅重重一墩,酒洒了一桌子:“他娘的!真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任人锤’啊。这些王八羔子,等那个姓戴的走了,老子再得了势,看我咋收拾他们!”
“就是。现在除了我,别人都不敢跟您了。今天上午,那个曾经跟过我们的小五子到我这说您也去过他家,他就躲到别处去了。唉!现在咱家里没有银子,连都揭不开锅了,媳妇也跟着别人跑了……”
乌静池心里清楚,当前还不能得罪赖皮,否则,他自己连一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再说,要想东山再起,还得驱使这些人为他卖命呢。
“别担心,我知道你小子忠心。等我翻过身来,还能忘了你?到时候我再给你买上一处房产,给你娶个漂亮媳妇。来,咱俩喝酒。”说完,二人一饮而尽。
“大哥,您也够倒霉的。新来的二府爷听说很清廉,收拾了不少的官员呢。”
“清廉?这世上的官员能有几个?只是你不知道他们背后收礼罢了。你要记住,‘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等姓戴的走了之后,咱会时来运转的。”
赖皮听完乌静池的话,信心倍增。他放下酒盅,对着里面喊道:“喂!小二,我们的菜咋还没上齐呢,你们想不想做生意啦?”
店小二跑了过来:“后厨的人都忙着收拾东西去了……”
“收拾东西?你们不做生意啦?”
店小二道:“您二位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啊?这多伦诺尔城都反了天了,你们竟然不知道?”
“咋回事儿?”
店小二显得有些不耐烦:“陶匪要打进多伦诺尔城来了。大家都在忙着收拾细软,准备逃难呢。你们可倒好,竟然悠闲地喝起酒来,真让人佩服!”
如果是以前,店小二哪敢对客人说这样的话?看样子,事情真是有些紧急。
赖皮接茬道:“陶匪打就打进来呗,关我屁事!”
“屁事儿?他们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马匪!听说,他们要血洗多伦诺尔。那可是见男人就杀,见女的就奸啊!您二位先喝着吧,我可要去收拾东西了。”
陶匪来了?乌静池和赖皮竖起耳朵,还真的隐约听到一阵枪炮声。看来,陶克陶胡已经离这老城不远了。
赖皮有些惊慌,他说:“大哥,陶匪要是打进来,咱的小命可就不保了。我看咱们还是避一避,我在乡下有个亲戚。”
避一避?乌静池慢慢地坐回到椅子上,心里打起了小算盘。曾几何时,他是这座古城最有权势的坐地户,当然,不包括那些你来我往的同知署官员们。那时,乌静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有谁胆敢在他面前撒野?戴彰勋的到来,让这一切都灰飞烟灭,成了难以忘却的记忆,甚至是连一个生意店铺都没混上。乌静池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像一条疯狗一般,扑到戴彰勋身上,将他撕个粉碎!哼,你戴彰勋不让我得好,我也不让你过的舒坦!陶克陶胡不是要血洗多伦诺尔么?那才好呢!最好把戴彰勋给杀了,顺便捎上自己的叔叔乌良义。自己可以得到那份家产、得到小桃红不说,还可以有机会再买个局长什么的当当,这岂不是“两头乐”么?
这种曾经拥有过的权势与现实生活的巨大反差,在乌静池心理扭曲着,一种罪恶的想法在他心中暗暗生成。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我要报复!
做过巡警局局长的乌静池自然知道情报的重要性,也知道陶克陶胡很难找到攻城的突破口。想到这儿,乌静池说道:“别喝了,我们到你家商量点事!”
“那这菜……”
“这算啥?走!”
“嗯……”
赖皮依依不舍地望了一眼桌子,顺手拿起一块风干肉边走边嚼着,跟随乌静池回到了自己家里。
回到了赖皮家那低矮的小屋,乌静池把想法一说,赖皮吓了一个激灵。他连忙摆手说:“大哥,使不得,使不得!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还顾得上脑袋?你现在活得不跟狗一样?有了上顿没下顿的。你想以后就这样活下去呀?”
说到了赖皮的痛处,他不言语了。
乌静池接着道:“这就对了嘛。要是办成了的话,你还会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再说,我们只是将情报偷偷地送给他们,告诉他们布防的软肋,别人不会知道的。而且,陶克陶胡要是打进来总不会杀我们吧?这可是一举两得的事儿!”
赖皮考虑了一下,说:“那听大哥您的。”
“现在我已经很难搞到他们的布防图了。不过,我知道用什么方法能搞得到。”
“那您说用啥法子搞去?”
乌静池说:“到总爷府,找绿营兵们去问,一定会拼凑出他们的布防图的。这些绿营兵,大都是当地人,平时不住在兵营,而是住在自己家里。他们身份低微,我不认识,这就需要你去找了。不过你要记住,别乱问,别让人起疑心。你找到合适的人选后,领着来见我。”
赖皮想了想说:“倒是有这么一个人。驻守‘武库’的绿营兵当中有一个哨长,叫张春才。以前,他总是偷盗子弹卖给我,用来换酒喝。这小子嗜酒如命,两杯酒就能将他肚子里的话全给掏出来。”
“那还不快去?”
说罢,乌静池顺手扔给他几两买酒银子。
约有一个时辰,赖皮领着一个绿营兵走了进来,二人手里还拎着酒菜。
这个哨官一见翘腿炕上躺着的乌静池,马上说:“乌局长,给您请安了!”
但他两只手都拿着酒菜,行起礼来不伦不类的。要是在从前,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地不恭敬,乌静池早就一脚踹了过去。
乌静池坐起身来,拿着官腔:“免礼,免礼!你是?”
“小的叫张春才,住在二道街,是总爷府‘武库’的哨长。您不认识我的,但我认识您呢!您……”
乌静池打断了他那 嗦嗦的话语:“是张哨长啊,那快坐!”
赖皮家里没什么家什,三人只得盘腿坐在炕沿边,并将酒菜放到了砧板上,权当做是酒桌了。
乌良义与赖皮轮番地灌了张春才一杯酒后,张春才立刻就有了一些酒意。于是,乌静池说道:“今天把张哨长请来,一是为了交个朋友;二是想向张哨长打听点事儿,不知是否方便?”
乌静池被撤职一事,张春才是知道的。过去,乌静池可是巡警局局长,是这多伦诺尔城一跺脚,满城都晃荡的大人物。现在,乌静池虽无官职,可他家里有使不尽钱财。自己能巴结上这样的人物,以后这酒还不多的是?想到这儿,张春才拍着胸脯说:“能和乌局长相交,乃小的三生有幸呀。您打听啥事?只要我知道的,尽管吩咐!”
这句话,赖皮听来觉得是非常豪爽的。于是,他赶紧撕下两只只鸡大腿,给乌静池和张春才分别递了过去。
乌静池接过来鸡腿,假惺惺地道:“那我就说啦。听说陶克陶胡已经打到多伦诺尔了。你是知道的,我家里金银财宝多得是,要是他们打进来可就糟了。所以,我很着急。你说咱们能挡住他们吗?”
“挡住?我看悬,您得早做准备了。”张春才咬了一口鸡大腿,嘟囔道,“今天上午,防汛千总秦老爷把我们这些绿营兵军官召到总爷府,安排了一些事情。我们一上午都在‘武库’埋设炸药。说是陶克陶胡一旦打进城来,就炸库,决不能让武器弹药落在他们手上。您说都准备炸库了,这说明已经挡不住陶匪了。”
“那协台衙门的八旗兵呢?”
“我看八旗兵也不行。听说,同知署戴大人的卫队长肖化南已经碰到了陶克陶胡,他的队伍全被他们给宰了,连肖队长本人也未能幸免。这些蒙古人当中还有许多‘布列子’,都是黄头发的,可怕极了。协台衙门中营守备刘兰芳只带了一小半的人逃回来,这守城的兵就更不够用啦。”
同知署卫队,以及那个自己极为讨厌的肖化南都被消灭了!乌静池听到后暗暗叫好。可他嘴上又问:“咦?陶克陶胡怎么会和‘布列子’联合起来?”
“这个不太清楚。这些布里亚特蒙古人打起仗来可是不要命的,而且,枪法极准,连男带女都能上阵。”
“哎呀,这还了得!现在还有多少人守城?”乌静池假意地问。
“还不是我们这五百名绿营兵和刘大人带回来的三百多名八旗兵。其余的左营、右营还在北面和陶克陶胡作战。咱这老城这么大,就靠这七八百人守卫,我看是凶多吉少啊。”
“我看没什么事儿。老城城墙非常坚固,我们的大炮和格林炮威力巨大,陶匪就是再能打仗,遇到这些重武器还不是白搭?”
“重武器?能用的,都让刘兰芳守备给带走了。北沙窝那一仗全给丢啦。现在咱老城驻军可是啥重武器都没了。”
乌静池道:“那可糟了。来,管他呢,先喝酒!”
赖皮一听,赶紧灌了张春才一杯。
乌静池在一旁暗忖:你戴彰勋也就这两下子。虽然我被撤了职,并关了起来,难以了解以后发生的事儿。可你调整以后的部署还不是换汤不换药?北面的左右营大概有两千人,加上城内的七八百人,这么大的摊子,有没有重武器,你咋守?你的弱点在老城!哼,要是陶克陶胡绕过左右营防线,你戴彰勋和这多伦诺尔城就完了。到时候,你就是不死,也在这多伦诺尔呆不下去啦。
不过,局面比乌静池想象的还要严重。此刻,担任多伦诺尔防御的清兵总数已经不到两千四百人了。
想到这儿,乌静池问:“你知道陶克陶胡有多少人马?
“……听逃回来的八旗兵们说,他们黑压压一片,数都数不过来。乌爷,我得回去了,上头刚下的命令,不让我们擅离职守。”
“好吧,那就有机会再聊。”
“谢乌爷。这菜 ”
张春才说完,贪婪地往砧板上一指。
“赖皮,赶紧找个袋子,全给张哨长包上。”
赖皮原指望着剩下一些酒菜,够自己吃两天的。可张春才一说,全没了。气得他狠狠瞪了张春才一眼。
第086:第十九章:古城外 孙立明率部挡 [本章字数:245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25 01:1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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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调整部署
索王与刘兰芳、肖化南分手后,沿着通往多伦诺尔的商道,一路向南奔来。真不愧是蒙古人。作为一个扎萨克王爷,平日里不事劳作,可骑马的本领倒是一流的。第二天一早,索王一行便到达了滦河边。过了大木桥就是多伦诺尔协台衙门北部防区了。防线前沿的八旗兵防哨一见为首的蒙古人样子,知道他是扎萨克王爷。
索王对着前哨八旗兵说:“我是乌珠穆沁旗的扎萨克王爷,要进城去找你们这里的最高官员。”
哨兵中的军官一听,急忙跃下马来叩头行礼:“请王爷稍候,小的这就去禀报。”
说完,他连忙上马,向这里的守备孙立明报告去了。
刚巧,戴彰勋也在这里,同孙立明商议加强防务情况。二人听到哨兵军官的报告后,戴彰勋心里有一丝不祥的预感:我们已经派出大军前往乌珠穆沁草原助剿,在这当口,乌珠穆沁的索王爷来这儿干什么?莫非遇到了什么不测?
“索王爷没说些什么?” 戴彰勋紧张地问那个军官。
“他只是说要见这里的最高官员。不过索王满身尘土,颇为狼狈。”
戴彰勋更加着急,他与孙立明赶紧走出指挥所前去迎接。见到索王后,二人倒头便叩,戴彰勋说道:“下官等不知索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索王恕罪!”
索王道:“原来是同知署的戴大人呀,去年我们见过。你说那客套话干啥?我们从北面跑到你们多伦诺尔来,是有急事要找你们的。”
急事?戴彰勋心头一紧,“请王爷训示!”
索王问:“你们谁是协台衙门的副将?”
二人对视了一下,然后,戴彰勋说道:“原本,多伦诺尔协台衙门的李副将负责这儿的防务。可李副将因病长期到宣化府休养去了,杨制台着下官全权负责这里。”
“你两个衙门一起负责?”索王问。
戴彰勋回答:“回王爷,是的。 这位是协台衙门左营守备孙立明,还有一个中营守备刘大人,他已经带领人马去北面助剿了。怎么,王爷您没碰到?”
索王伸了伸懒腰。也难怪,这一夜他都在马上疾奔,有些累了。
“你们不是让本王站在这说话吧?”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请 ”
戴彰勋、孙立明赶紧将索王请进了指挥所。指挥所在防线后面,它是用上好的松木临时搭建的,地方不大,但很坚固也很隐蔽。
几个人在指挥桌前坐下后,索王道:“我们跑了一夜,连口饭都没吃,你们先给我准备点吃的。”
孙立明一听,立即下去安排了。
索王拿着王爷的架子,在这狭小的指挥所里洗漱完毕。食物也被端上桌来。
孙立明抱歉地说:“王爷,这里是前沿阵地,没什么好吃的,您先将就一下。等一会儿回城,我们给您准备大宴。”
索王望了望这难以下咽的粗茶淡饭,眉头一皱:“那就先喝碗奶茶吧。”
孙立明见状,立即起身给索王添茶。
索王一边喝茶,一边把陶克陶胡的事儿说了一遍。
戴、孙二人不听则已,一听这消息,冷汗立刻就淌了下来。二人急问:“王爷!这消息来源可靠?”
“我说你们多伦诺尔的人是不是都爱问‘可靠不可靠’的?我在路上碰到了你们协台衙门的刘守备和肖队长,他们也是这么问的。告诉你们吧,这消息千真万确!我劝过刘守备和肖队长,要他们不要往前走了,可他们不信。我后面就是陶匪了,他们能将东北的两千名官兵全给宰了,你们这一千人算啥?可他们还是固执地往前走,这不是送死么?”
“索王您碰到了刘守备和肖队长?”戴彰勋问。
“是呀。”
说着,索王把吉仁泰叫进了指挥所。吉仁泰进门一跪,把他知道的陶克陶胡的情况,详细地介绍了一遍。
孙立明听到后更慌了:“戴大人,那您赶紧下令让他们返回,好守卫这里呀!”
戴彰勋说:“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索王不无威胁地说:“你们保不保多伦诺尔,这我管不着。我只知道你们协台衙门的使命就是剿匪和保护我们扎萨克王爷的安全。现在,我的王爷府被陶匪袭击,你们可要想办法的。我那里要是有什么闪失,这可全是你的责任。你们要是管不了,那我只好到京城,向朝廷求援了。那样的话,可别说是我告了你们呐。”
戴彰勋道:“您先别着急,我们会想办法的。王爷,您可知晓陶匪有多少人马向这里杀来?”
“密信上说有一千来人,我看不止。你想想,一千人能把两千人全给宰了吗?”
孙立明道:“那肯定是陶克陶胡的队伍要超过两千人了。这可咋办,我们这儿左右两个营才一千六百人呀。”
孙立明心里清楚,协台衙门的八旗兵都是“双枪将”,训练废弛。如果是在阵地上对射,还能坚持一阵子,如果是上马肉搏,他们是难以抵挡以马战擅长的陶克陶胡的。他哪里知道,陶克陶胡只有一千多名士兵,他之所以能将清军消灭,是因为蒙古人作战勇敢和老天爷帮了大忙。
索王喝完了这碗茶,说道:“我看你们先想办法吧,我回汇宗寺乌珠穆沁当子房等你们的消息。”
索王走后,戴彰勋、孙立明急忙摊开地图研究布防。
戴彰勋道:“这次不用侦察了,陶克陶胡真的是打了过来。”
孙立明急切地说:“戴大人!现在本官这里的兵力严重不足。原本,这里驻防的左右营加起来有一千九百名。可这次刘大人到北面助剿时,临时借走了三百多人,现在只剩下一千六百名八旗兵了。兵力不足,防线就显得漏洞百出。您看这咋办?”
“防线兵力薄弱确是个大问题,我们得想想办法,加强防御才是。”戴彰勋边看地图边说。
“我们必须重新布防!”
戴彰勋抬起头来:“孙大人的意思是?”
“我看不如再次收缩防线,那样可以抵挡他们一阵子。不过,他们人太多,我们坚持不了多久的。”
戴彰勋指着地图说道:“那就按您的意思去办,将左右营主力收缩至大梁一带坚守。同时,要向全军、全城发出警报。你再派出一些人马,在滦河大木桥上加强防守。现在,滦河河水已经解冻,河面很宽,他们难以过河,必定会抢占这座木桥的。如果真是抵挡不住陶克陶胡队伍进攻的话,你就把桥给炸了。”
“那刘大人和肖队长他们返回来怎么过河?”
“不考虑那些了,先保住多伦诺尔城要紧。”
“好吧!”
“还有,你派出快马,去追刘守备他们。”
孙立明擦了擦他那早已布满灰尘的金丝眼镜,急忙下去布置了。
戴彰勋布置妥当后,迅速返回老城布防。此刻,戴彰勋情急之下犯下了一个致命错误。他是一名文官,不是军队武将,缺乏固有的军事常识,在战争面前也显现得优柔寡断。他没有立刻派出人马到口北道报告,请求迅速派兵增援。在他以后想到这个问题并派人报信时,却失去了极为宝贵的一天时间。事后证明了这宝贵的一天时间,险些酿成了无法弥补的大祸。
第087:第十九章:北防线,孙立明率部挡蒙 [本章字数:431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26 08:01: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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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首次激战
刘兰芳与肖化南分别后,带着他中营残余的三百名八旗兵,扔掉了所有辎重掉头就跑。常言道:“文官三只手,武官四条腿。”刘兰芳带着这些八旗兵前进的速度慢慢腾腾,可向后跑起来,速度很是惊人的。当他们穿过了北部防线抵达城北时,开始清点人数,发现丢得只剩下了两百多人。
孙立明一见败逃回来的八旗兵颇为吃惊:“刘大人,真的碰到了陶匪?”
刘兰芳急道:“快布防啊!肖队长他们在后面顶不住的!!”
“陶匪真的那么多?”
“何止是多,而且还善战!”说完,刘兰芳顾不上休息,带领残部快马加鞭,到同知署报告这坏消息。
戴彰勋正在城南布防,听说刘兰芳回来了,他立即带着千总府的各位武官急速返回城北。
刘兰芳一见戴彰勋进来,哪里顾得上寒暄,道:“戴大人,遭了!陶匪打过来了……”
戴彰勋看到刘兰芳丢盔卸甲的样子,着实有些好笑。但他清楚,最害怕的事情来了。他也顾不上寒暄:“快说说,他们离这里还有多远?”
“最多有半天的路程,我们得加紧准备了。”
戴彰勋有些责备地说:“你们怎么不早传递消息?”
刘兰芳有些吃惊:“戴大人,我部遭遇到陶匪之后,在北沙窝激战了一整天,我们一早就派出哨兵回来报告,好让戴大人做准备。怎么,您没有见到?”
“没有呀,我们只是见到了索王,是他说陶匪已经杀向这里的。”
刘兰芳有些急了,怕受到严厉处分:“真的!是我和肖队长一并派出的。”
“先不要讲这个了,快说说你们遭遇陶匪的情况!”
刘兰芳把战事说了一遍,生怕漏下什么。
戴彰勋关切地问:“肖队长呢?”
刘兰芳显得有些伤心:“我们从早上打到下午后,已经抵挡不住陶匪的猛烈攻击了。肖队长怕全军覆没,就让我们先走,他带领同知署马队留下来掩护。我要他跟我们一起走,他不听的。唉!那么多陶匪,恐怕肖队长已经阵亡了。”
戴彰勋一听,黯然伤神。
旁边的金旺一听,立刻哭声震天。
“戴大人节哀……”
“戴大人保重……”
刘兰芳和那几个千总府的武官知道肖化南在戴彰勋心中的分量,纷纷在劝。
戴彰勋定了定神,说道:“刘大人,你带走的一千名八旗兵,现在还剩多少?”
“……也就两百多人了。”
“唉,阵亡了那么多。看来,陶匪的作战能力还是很强的。”
“对了,陶匪他们的队伍里有很多布里亚特蒙古人帮助他们作战呢!”
“是‘布列子’么?”
“就是!他们打起仗来可是不要命的。”
“这么说,陶匪的力量更强大了。 刘大人,你赶紧休整一下,准备投入战斗。”说罢,戴彰勋急忙奔向了北部防线。
第二天一早,老天阴沉着脸,下起了鹅毛般的脓包雪,视线差极了。天空中,一大群早早到达草原的候鸟叽叽喳喳乱叫,急匆匆地寻找避难所。阵地后面,排列着一顶顶八旗兵的尖顶帐篷。但帐篷内已经没有人了,八旗兵们都站在阵地上的战壕里,紧张地望着前方。融化的雪水顺着帽子淌到了脖子里,这些人全然不顾。
滦河边,守护大木桥的八旗兵正按照孙守备的吩咐,在桥墩上捆绑炸药。
陶克陶胡派德力格尔率领的前哨部队已经到达了滦河边上。德力格尔、巴根那几人借助大雪的掩护偷偷地摸到了木桥边。八旗兵们丝毫没有察觉,依然你来我往,乱哄哄地运送炸药和堆积沙袋。德力格尔、巴根那几人忽地跃起,还没等八旗兵们有所动作,他们迅速甩开双枪,将八旗兵们一个个地打死在木桥上下。如此利落的战斗,让戴彰勋、孙立明他们毁掉大桥,阻止陶克陶胡过河的计划就这样破了产。大队人马到了,陶克陶胡命令将横队变为直队,鱼贯而行,很快地渡过了滦河。
这枪声同样也给缩守于大梁的八旗兵发出了信号。大梁这块阵地选的不错,西面是高山,骑兵难以逾越,更何况是大雪封山的天气?东面,是平原湿地,滦河横穿而过。那时,滦河水面极为开阔,可以行舟,从滦河下游漕运可直接到达多伦诺尔。所以,滦河经过一冬天的冻结,储存了大量的固态水。每年开冻时,大片草原被淹,骑兵根本无法行走。要想攻入多伦诺尔城的话,就必须从大梁中间的官道上穿过。
战壕里的八旗兵远远望见陶克陶胡的队伍,也没等人马进入射程,就胡乱地射击起来,想凭借枪声壮胆唬敌。孙立明一看,气得大骂,八旗兵们马上停止了射击,恐怖地望着前方。但陶部也停住了脚步,似乎是寻找突破口。过了好一会儿,只听得一声哨响,陶部大队人马猛地扑了过来。
陶兵的马队已经冲到距清军阵地五十丈范围之内,马匹的呼啸声隆隆震耳,甚至是马鼻呼出的粗气都能听得到,一些八旗兵明显有些慌了。孙立明站在格林重机枪身后,见陶兵进入射程,举起佩刀,一声令下,清军阵地上的两挺格林重机枪响了,“哒哒哒……”,枪声像滚滚惊雷一般。陶兵抵挡不住这强大的火力,扔下一些尸体,不得不退了回去。一些冲过战壕的陶兵人数不多,虽然冲倒了很多八旗兵,但被拼命射击的八旗兵射下马来丧了命。清军阵地上恢复了暂时的宁静。
可是,陶军中有太多的神射手。几个陶兵匍匐到近前,试图消灭格林重机枪射手。操作格林重机枪的清兵是技术型的,射手和摇柄者需要密切的配合,才能射击,一般人无法代替。所以,这些格林重机枪生产出来之后,前面都被加装了厚厚的钢板,普通子弹奈何不得,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保护射重机枪射手。陶兵在损失了几名射手后,也未能杀死一个格林重机枪射手。
孙立明长出了一口气。他下令再调一些士兵到格林炮那儿帮着填充弹药,这格林炮可算是他的救命菩萨了。可就在这时,陶克陶胡的第二轮冲锋开始了。陶兵这次从两面夹击,想让格林重机枪难以发挥作用。但是,孙立明还算是调度有方,预先加强了两翼。两翼阵地前乔灌木十分茂密,陶兵无法发挥骑兵优势,只得放弃了马匹,步行冲击。
陶兵冲过来后,孙立明下令:“一齐开火!”
一分钟之内,八旗兵接连五个齐射,共打出四千发子弹。尽管不是很精准,但也压制住了陶兵的攻势。在阵地后面的大炮也借机开了火,多发炮弹落在陶兵中间。
孙立明站在格林重机枪不远处指挥着。不料,被潜伏的陶兵射手一枪击中肩胛骨。子弹巨大的惯性让孙立明一头扎在地上。虽然只是打穿了肩胛骨,这也差点让孙守备失去了指挥能力,从而影响到全军士气。一个八旗兵管带急忙招呼军医上前包扎好,算是没了危险。
“孙大人!多悬呐,您到隐蔽所指挥吧。”几个部下哀求着。
孙立明说:“这会儿还顾得了隐蔽?要是他们冲破了防线,谁也活不成!”
戴彰勋突然出现在阵地上。他一见孙立明受伤,有些着急:“孙大人!伤的重不重?”
孙立明腾出一只手,一把将戴彰勋拉着蹲了下来,埋怨道:“戴大人,您怎么穿着官服来前线阵地?陶匪都是神枪手,专打当官的,您得小心一些才是。走,我们到指挥所去说!”
话音刚落,清军的大旗就被陶兵纷纷打了下来。
走进指挥所,戴彰勋这才看清,孙守备除了那只没受伤的胳膊露在外边外,上身都被纱布固定住了,活像一个木乃伊。刚才,孙守备那一跌,摔断了眼镜腿儿,部下们只好用一根细绳将眼镜固定在了他的脑袋上,那样子显得有些狼狈可笑。但戴彰勋肃然起敬,一个文人一般的武官能战斗到这种地步,可谓是尽忠尽职了。
外面,雪已经停了。白茫茫的雪地刺得眼睛生疼。戴彰勋拿起望远镜从?望口向前面望去,陶兵还真是不少,看样子是在准备新一轮的进攻。
“孙大人,我看你到老城去吧。这里交给刘兰芳大人指挥。”
“我就在这儿指挥吧,刘大人也是刚刚打完恶仗返回来的。再说老城的第二道防线还需要你们呢!”
这场生死攸关的战争,让孙刘二人拼弃前嫌,暂时团结了起来。
“那你这伤?”
孙立明惨淡一笑:“我这伤是不轻。但要是陶匪攻下了多伦诺尔,我们的脑袋都得搬家。您带着这里的伤兵回去吧,有我在这里坚守。陶兵想突破这里,除非从本官的身体上爬过去!”
戴彰勋敬重地望了孙立明一阵,说道:“那好吧,孙守备,你要保重。我带着伤兵先回去。一会儿,我派人给你们送弹药和给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