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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鏖战间隙
陶克陶胡的队伍终于退了下去。这一场险象环生的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尸体遍野,双方都打得精疲力竭。戴彰勋急忙命令刘兰芳、秦适才重新部署防御,防止陶克陶胡再次发起进攻。刘秦二人也是刚缓了一口气,听到戴大人的命令后各自领着一队士兵飞驰而去。戴彰勋望着两个将领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他连忙指挥伙计们搬运清理城墙上下的尸体。有人粗略地统计了一下,清军共阵亡五百多人,其中有一半是商号的伙计们。
伤员也是不少,大概有四百多人。他们七扭八歪地躺了一地,肢体的痛楚,让伤兵们大喊不已,重伤员的喊叫更是令人毛骨悚然。几名军医在那里忙活着,根本无法应对如此众多的伤兵。再这样下去的话,不仅伤员们会因流血过多而死亡,而且还会严重影响守城士兵的士气。
戴彰勋灵机一动,叫来了商务会会长李长林。他们商务会在守城的战斗中可是功不可没。
“李会长,你能不能安排我们城内所有中医局和药铺的先生们帮助军医医治伤员?”
“这个没问题。大家都是为保护商民们才受伤的,让先生们来治疗是我们应尽的责任。就怕这些中医医治不了这么严重的外伤。”
“没关系,能治到啥程度就啥程度,总比看着他们流血强吧。”
“那好,我这就去办。”
说完,李长林转身就要走。戴彰勋一把拉住他:“等一下。你们商务会离这里最近,你还得把商务会腾出来,在那里开设一个军医院。再说,天气这么冷,不能让伤兵们留在外面过夜。”
“是!我们一定照办。”
不到半个时辰,大批的商人、中医们抬着担架来了。伤员很快被运送一空。阵亡士兵们的尸体也被抬到一个大院子里暂放起来。同时,又有很多伙计加入到了守城的清兵行列。
这时,周青山满身血迹地来到了戴彰勋面前。
戴彰勋关心地问:“你受伤了?”
“没有,这血迹是运送伤病的时候弄上的,”周青山说,“老爷!洋行的代表尻山毅夫急着要见您。”
“这都啥时候了,哪有闲心跟他们磨牙?”说完,戴彰勋就要登上城墙。
周青山往前一拦:“尻山毅夫说他们有大量的西药要献出来的。”
“西药?”戴彰勋停了下来,“这西药治伤,恐怕比中药来得快。他们啥时候开始积德行善了?”
周青山说:“还不是怕城攻破了,陶匪杀光他们?”
“那让他们过来吧。”
不一会儿,尻山毅夫带着几个买办张皇失措地跑上前来。没等戴彰勋问话,他便急忙说:“戴大人!我们几个洋行凑了一些止血的西药,足够你们治伤用的了。希望你们能守住城池。要是打跑了陶匪,我们联名向上面给您请功。洋人们在朝廷面前说话可是有分量的。”
戴彰勋奚落了他一句:“看来,洋大人们还是很怕城池被攻破了呀!”
尻山毅夫一改往日的傲慢:“我们东北洋行拍来电报,说是陶匪专杀日本人,这段时间里,他们已经杀了不少测绘的日本人。所以……”
尻山毅夫的话突然提醒了戴彰勋:“你们有发报机?”
“有,有啊!”
戴彰勋说:“好!那就借你们的电报机用一用,往保定府和口北道发两封电报,请求上面急调援兵!”
尻山毅夫道:“这没问题,那就赶紧去发吧!”
“周青山,你去拟电文,然后到他们那里去发报,要快!”
“喳!”周青山跟在尻山毅夫的后面向洋行跑去。
城墙边,刘兰芳正在指挥八旗兵们往城墙上抬格林重机枪。这家伙重得很,把它架在城墙上,射界开阔,陶克陶胡的队伍根本没有攻进南堡门的机会。
刘兰芳刚登上城墙。不料,陶兵的骚扰性进攻开始了,刘兰芳被陶兵射手一枪击中了胸部,他一头栽到了城墙下。
戴彰勋离他不远,他们急忙跑了过来。
“快,军医……”戴彰勋急得大喊。
军医官挤到刘兰芳身边,附身一探他的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连声说道:“还活着,还活着!”接着又探摸他的胳膊腿,“肺被打穿了,大腿骨折,其他还好。刘大人可能是摔晕过去了,得赶紧救治,迟了有性命之忧!”
“赶紧包扎呀!”戴彰勋说。
这时候,军医官已经给刘兰芳做了简单的包扎,一副担架也抬了过来。几个人轻轻把刘大人抬上担架,送到商务会的医院去了。几个亲兵紧紧跟在后面。戴彰勋对军医官高声交代着:“一定要好好看护刘大人,有什么事尽快来找我,出了差错唯你是问……”
“放心吧,二府爷,小的一定尽力!” 军医官边跑边喊。
戴彰勋惋惜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随后,让秦适才接过了南堡门指挥权。
戴彰勋和秦适才爬上城墙,但他们吸取了刘兰芳的教训。二人挤在?望口偷偷一望。只见陶兵们是隐蔽在城外的那片小坟地上射击,并无攻城的意思,守城的清兵们注意隐蔽就足够了,也有几个枪法不错的清兵在还击着。戴彰勋见他们刚才打倒了刘兰芳,有些恼怒:“秦千总!命令格林炮还击!!”
“哒哒哒……”一串子弹砸到那片小坟地上。陶兵不做声了。
戴彰勋把手掌往墙垛上一拍,大声命令:“要是陶兵再放冷枪,给我用格林炮狠砸!”
戴彰勋心里惦记着刘兰芳的伤势,他在巡视完城墙防御之后疾步来到了商务会临时医院,幸好,商务会离南堡门只有半里多地,收治伤员方便。商务会临时设置的医院所医治的全是重伤士兵和伙计们。戴彰勋等人进入第一个房间之后,见到里边受重伤的有十几个,大多是商号的伙计。当伙计们要挣扎着起来行礼时,戴彰勋故作板脸姿态,责备道:“别瞎折腾了,这时候还行什么礼?都给我躺下好好的养伤!”
伤员们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作罢,而后乖乖地又躺下身去。
戴彰勋见到这些伙计们很听话,也就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却听到了一阵哽咽声传来。循声望过去,最里面一个全身缠满纱布的人在抽泣。
只见那人身上包裹着一层层纱布,纱布上渗出殷红的血迹。戴彰勋忙走上前去轻声问道:“你伤到哪里了?是不是很痛?”
“不是的,二府爷!”
那个伙计抽泣了两下,答道:“我倒没什么,可和我一起守城的父亲却战死了……”
“这个人是天意德商号的小伙计,叫赵广年。他受的伤很重。在战斗中,他们爷俩一起上阵,砍死了好几个陶兵。”李长林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站在戴彰勋身后解释,“听抬他过来的伙计说他是昏迷在城墙上的。医生在检查时发现他受了四处很重的伤,其中有两处伤口是在城墙上自己包扎的。他很坚强。”
“原来是天意德商号的,”戴彰勋感动地说,“就是有你们这样的死士,我们才打退了陶克陶胡的进攻,这里的商民们是不会忘记你的!”
赵广年艰难地说了句:“二府爷!我还能上城墙,我要给我父亲报仇!”
戴彰勋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已经尽了你的义务了。给你父亲报仇的事情,有我们呢。你安心养伤吧!”
走到另一间屋子,戴彰勋惊奇地发现,柳琴也在那里医治伤员。
“嗯?这是怎么回事?”
柳琴听到后转过身来:“原来是戴大人。小女子手上全是血污,不能给您行礼了。”
“行什么礼啊,你快忙吧。你怎么会医术?”
“我小的时候在山西那边就跟我舅舅学过医。听说商务会在找医生,我这就过来帮忙了。”
李长林在一旁答道:“柳琴的医术很高明,治疗跌打损伤可是行家呢,在我们这里都知道的。”
“嗬,内当家的还有这么一手呢!你们商号的伙计们也来了么?”
“早就来了。这会儿,张金义带着我们商号的伙计在城墙上呢!”
“张金义也上去了?他兑现了站到我们这一边的诺言。看样子,你们商号的伙计们都出动了。”
柳琴没有正面回答,眼泪汪汪地说:“这个伤员是我们商号的小伙计,他哥哥 牛二掌柜的已经死了。他知道后与陶兵拼了命,后来晕死在城墙上。当我们打算解开他的衣服给他上药包扎时,却发现他的伤很重,流出的血已经与衣服沾在了一起。这里的止痛药早就用光了,我只好用小剪刀轻轻地剪。每剪一下他就抽搐一下,但他咬着牙硬是没喊一声痛,直到最后痛晕了过去。”
如此坚强的伙计,让戴彰勋热泪纵横。他对着一屋子的伤员说道:“你们只管好好养伤。养好伤后我们同知署给你们发银子,发很多的银子。我们还要给你们立纪念碑,把你们的名字都刻上去,多伦诺尔的人是不会忘记你们的!”
屋子内的伤员们听到戴彰勋铿锵有力的话,心登时热了起来,感动得热泪盈眶。结果每个人脸上的笑容灿烂了许多,身上受的伤也似乎没有那么痛了。
刘兰芳的病房在最里面,戴彰勋进去后,询问八旗兵里最好的军医官:“刘大人怎么样?”
这个军医官摇了摇头。
“到底咋了?还能不能保住性命?”戴彰勋心里一急。
“已经没有脉搏了,我已经尽力了,大人……”
戴彰勋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一个看似文弱的守备,竟能……
从商务会出来,戴彰勋命令:“动员全城所有商户,为官兵们送水送饭。再宰一些牛羊,连夜煮了,绝不能让这些勇士挨饿!”
旁边就是直隶会馆。这里有一座三层高的塔楼,是这城里最高的建筑,离城墙也就几十丈。戴彰勋爬上去观察,连沙梁子后面的人都看得很清楚,更别说是城墙外的战场了。只见城外,陶克陶胡的人也在冒险往后方拖送伤员,似乎没有攻城的意思。戴彰勋望了一会儿,留下两名亲兵在这里观察。如果沙梁子那面一有陶匪动静,立刻向他报告。
戴彰勋从楼上下来,刚走回到南堡门。忽然,一颗流弹击中了城墙边的风干楼,引起了大火。大火在风势下迅速蹿烧起来。戴彰勋着急得很,一桩未了,一桩又起。如果火势蔓延开来,全城必定混乱,陶克陶胡定会借势攻城!
田良成带领水局的消防员急忙赶了过来,并推来了几台水机子。这种水机子又叫“水龙”,是水局组织木匠行的木匠们自己制作使用的消防器材。工作时,将水不停倒入机器前的大斗内,斗与机身有管道相连,中有活塞,以气压将水压出,上接水管,喷向着火处。但这需要大量的人挑水才能保障其正常工作。尽管火势很猛,可全城的人都在全力保城,根本没人入睡。所以,救火的、打水的人不可胜数。不消半个时辰,这冲天的火势很快被控制住了。救火的人精疲力竭,燃烧成残骸的风干楼还在冒着余烟。
就在这天夜里的早些时候,日夜兼程的金旺他们到达了独石口外。
守护关口的清兵发现了他们:“什么人?站住,再往前走就开枪了!”
金旺急喊:“别开枪!我们是多伦诺尔抚民同知署的,同知戴彰勋大人有急信要交给你们的守备杜大人!”
一个军官带着几名清兵走了下来。他查验了金旺等人的路引后,说道:“八百里加急的信件,可够你们呛的。你们在这儿等着,不许乱动,我这就进去禀报杜大人。”
杜受田接报后,一面穿衣服,一面急令那个军官把金旺他们带进来。他心里清楚,夜晚多伦诺尔派信差,并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来到这里,必定是陶克陶胡来犯。前两天,杜大人也是刚刚接到直隶总督府密信,要他密切防范陶匪的。
金旺一见杜受田,马上一跪,说道:“杜大人!陶匪已经进攻多伦诺尔了,戴大人令小的星夜兼程,将这封急信交给杜大人。”
杜受田边看边问道:“陶匪什么时候开始攻打多伦诺尔的?”
“回大人!是前两天。我们协台衙门派到北部助剿八旗兵在沙窝子里碰到了陶匪。陶匪消灭了八旗兵的大部后,来到了我们多伦诺尔。戴老爷派我出来的时候,陶匪已经攻击我们的北部防线了,不知现在北部防线失守了没有。杜大人,您可要赶紧发兵呀,如果晚了,我们老爷可就……”
“他们人数多么?”杜受田问。
“不清楚,反正我们派出去参加助剿的一千名八旗兵给消灭了大部,连我们同知署卫队长肖化南都阵亡了。”
“这个肖化南是不是直隶总督府杨制台的卫队长?”
“就是他。”
杜受田站了起来,继续问:“那守城的士兵有多少?”
金旺回答:“北部防线一千多人,老城有七八百人。”
杜受田听罢,大呼不好。他一面派人到口北道传送消息,让他们迅速接防;一面传令,让各营房的士兵赶紧起来集合。
两千多名骑兵集合完毕,杜受田率领他们连夜奔向多伦诺尔。
第092:第二十章:手联手,戴彰勋率众保商 [本章字数:335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31 08:11: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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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最后的较量
被击败了的陶克陶胡队伍无奈之下,只得返回到了沙梁子后面的集结点。乃旦扎布也带着他的神射手从西北门跑过来增援。不过,他们在向这里运动的过程中,沿途向城上守卫的清兵射击。不仅击伤了不少的清兵,还让守城的人误以为他们改变了攻击地点,从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德力格尔、巴塔尔、特木尔等首领也都忙着指挥救护伤员和点验阵亡人数。巴雅尔硬着头皮向陶克陶胡汇报:“陶老爷!这次攻城,我们阵亡了四百人,巴根那也战死了。现在能够参与进攻的士兵已经不到六百人了。”
德力格尔一听,怒发冲冠:“额奇格!我手下的大将都没了,我要给他们报仇。您下令让我们攻城吧。我们杀的疲惫,他们也是一样!”
陶克陶胡铁青着脸,没有回答。他怒视着多伦诺尔城和墙边的那一堆堆尸体,疼得心都发颤,这可是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们啊!自己的儿子怒发冲冠,他自己不也是如此么?看来,守卫城池的那个姓戴的同知还真是不好对付。
奇袭多伦诺尔这个主意是巴雅尔出的,但没能达到偷袭效果,而且士兵们伤亡很大,这让巴雅尔有些颜面扫地。尽管陶克陶胡和众首领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军师毕竟是军师,是这支队伍里最为冷静和睿智的人。他看到陶克陶胡要拼命,根本就没有退走的意思。于是,不得不采取了一个折衷方案:“陶老爷!别伤心了。多伦诺尔防范之严密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想。而且,我们又是提前暴露了目标,未能达到奇袭的效果。我刚才爬到沙梁子顶上观察后,觉得我们能再试一次。如果这次一旦不能成功,我们就立即撤退,到阿不尔斯郎的牧场暂时休整,任何人不能凭意气用事。等我们将来强大了,再来报仇也不迟。”
陶克陶胡慢慢地回过头来,望着巴雅尔:“这次失手并不怪你。说吧,咱们再怎么攻?”
巴雅尔说:“我刚才上去观察,发现南堡门门坚城高,难以攻取。可城市的西南角是夯土城墙,城墙也不算太厚。在我们攻击南堡门的时候,因为是黑夜,没有发现他们这个防御弱点。我们手头上还有一些从索王府里带来的炸药,不妨将那里的城墙炸开。我们的士兵要是从这个豁口冲进城去和清兵展开白刃战,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陶克陶胡点了点头,说道:“我也在这么想。那军师你安排德力格尔他们准备干吧。”
巴雅尔又安排了一些事:“还有,我打算派宾塔率领他的布里亚特人去攻击东门,用来牵制清狗子。要是能攻破东门那就更好了,我们来它个全面开花!”
“嗯!先让弟兄们休息一下,等天亮我们就开始猛攻。如果攻破了城池,一定要给我活捉那个姓戴的同知!”陶克陶胡说。
启明星刚刚升起。在鸡鸣头遍的时候,陶部开始了猛烈地进攻。南堡门上的清兵一见,急忙敲锣鸣号,高喊着:“陶匪又进攻了!陶匪又进攻了……”
防守的清兵和伙计们迅速登上城墙,准备战斗。可是,陶克陶胡的队伍从沙梁子上冲下来之后,并没有进攻南堡门,而是转向了西南角。城墙上负责守卫的秦千总一看,大呼不好。
西南角的夯土城墙不厚,也没有女墙和垛口,无法站人。陶部的几个首领带领士兵很快冲到了城墙下,将十几箱炸药码放在那儿,并点着了引线,然后迅速跑开。引线“嗤嗤”地冒着烟,城墙上的清兵和城墙下的陶兵都紧张地望着这里。突然,“轰”地一声巨响,尘土被掀起足有十几长高。硝烟过后,只见城墙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全体陶兵喜出望外,“嗷 嗷”地叫喊着,从这个豁口冲进了城内,沿着小西街、会馆前街一路杀向城北。
戴彰勋接报,急忙令秦适才带领绿营兵前去西南城墙增援;两军在小西街迎面相撞。这些增援的清兵,正如巴雅尔所判断的那样,根本就不是陶兵的对手。秦适才只得指挥着清兵借助于街道两边的商号、堡垒边打边退。一些陶兵爬上临街的屋顶,对准拥挤在街心的清军进行射击,清军和小伙计们纷纷倒下。清军虽然冒着弹雨发起了几次强攻,但毕竟打不过骁勇善战、士气正旺的陶兵,无法取得任何实际效果。
戴彰勋一见不妙,火速派出小股骑兵从东北门出城,绕到汇宗寺一带找到慢慢向城内靠拢的孙立明部队,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火速增援老城!
戴彰勋派出的小股骑兵从东北门出城后,宾塔率领他的布里亚特蒙古人也绕到了东菜园。在东菜园固守的绿营兵早就被戴彰勋调到了城内防守,战壕里已经是空无一人。宾塔非常惊喜,他连忙下令:“清兵都逃了,他们脆弱的东门不堪一击。拿下多伦诺尔,允许你们大抢三天!”
听到这句话,布里亚特蒙古人像被注射了一支兴奋剂。他们顺着东门大道,以锐不可当之势,一路攻到城下。
这时,东门已经没有什么防守力量了。布里亚特蒙古人没费多大力气,就攻上了城墙。他们望着这繁华的城市,激动地“嗷嗷”直叫 金银财宝和各项补给就在眼前!
他们越过城墙,沿着桦木栅子街向西攻来。马上就要与从西南角攻进来的陶克陶胡队伍汇合了。老城陷落,迫在眉睫!
西南角上,陶克陶胡的部队也马上要打到山西会馆。在城外的陶克陶胡接到战报后,异常惊喜,命令满都呼带领骑兵部队迅速攻进城去。满都呼的骑兵像旋风一般朝城墙豁口飞去,眼看着多伦诺尔就要得手了!
陶克陶胡正准备上马进城。突然,在南面负责监视口内增援清兵的哨兵飞马前来报告:“陶老爷!不好了。南面发现清军的增援骑兵,有两千多人急速赶来,离我们只有十几里了。”
陶克陶胡听罢,犹如晴天霹雳。他身子在马上晃了晃,“噗”地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去,随后从马上摔了下来,昏了过去。他骑的那匹金马也挣脱了缰绳,向远方狂奔。巴雅尔和几个亲兵哪里顾得上陶老爷的坐骑,他们急忙扶起陶克陶胡,急得大喊:“陶老爷!陶老爷……”
陶克陶胡慢慢醒来,发现已经躺在了地上,周围的部下急急地望着他。他仰望着浑浊的天空,发出了一声长啸:“难道长生天真的要灭我不成?”
“陶老爷!我们撤吧,否则,我们就被包围了!”巴雅尔劝道。
“不行!冲进去的弟兄咋办?”
巴雅尔说:“陶老爷!不能意气用事。我们还可以东山再起……”
“唉 ”陶克陶胡长叹了一口气,“那就撤吧!”
巴雅尔急忙下令:“通知所有队伍,立即撤到集合点!”
攻进多伦诺尔城费了好大力气,可要是撤下来就更费力气了。双方都在激战着,呈胶着状态。虽然陶克陶胡队伍接到了撤退命令,可每撤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不消一个时辰,金旺领着杜受田守备带着官兵到达了南堡门外。而北面的孙立明守备接到戴彰勋的命令后,也不顾一切地向城西北门冲来。顷刻间,战场形势发生了根本性逆转。
陶克陶胡的队伍几乎是无路可逃,前面是多伦诺尔顽强抵抗着的军民,后面是刚刚从独石口赶来的两千名清兵,北面又是孙立明的八旗兵夹击。陶克陶胡可真是陷入到万劫不复之地了。
率先撤出来的德力格尔、巴塔尔、乃旦扎布等首领顾不上指挥队伍,急忙拥着陶克陶胡向西南方向奔去。
戴彰勋在城墙上看得明白,他一声令下:“我们的增援队伍赶到了!城内全体官兵和伙计们迅速反击,彻底消灭陶克陶胡!”
全体守城的清兵和伙计们听到增援队伍已经到达,立刻精神倍增,纷纷拿起各式武器朝陶兵追杀过来。张金义也夹杂在这些人中间,但他在守城战斗中,只是尽力不让陶兵伤到自己,他也没有杀一个陶克陶胡的人。因为那些人同自己一样,都是被逼的走投无路的蒙古人。
很快,陶兵就被撵出了多伦诺尔城。刚出城的陶兵因马匹还在沙梁子后面的集结点,只得与南北两股清军骑兵步行作战,死伤惨重,被追得满山遍野都是。张金义孤身一人追出去很远,迎面碰到了一个陶兵挥舞着马刀向他扑来。张金义见身后没人,他急忙用洋锹一挡,喊道:“比蒙古勒哄!(蒙古语:我是蒙古人。)”
那名陶兵停住了再次砍向他的马刀,惊奇地问道:“你是蒙古人?”
张金义顾不上解释,拉着他跑向一个沙丘后面,没想到在沙丘后面却意外地碰到了藏在那里的乌静池和赖皮。那个陶兵一见,飞舞着马刀奔了过去。
乌静池和赖皮见一个陶兵杀了过来,身边又没有什么武器,情急之下抓了一把沙子扔了过来,嘴里还喊着:“咱们是一起的……”
那个陶兵听不懂汉话,挥舞着马刀,一刀一个,砍翻了他俩。
张金义看了看躺在血污中的乌静池,鄙视地一笑,说道:“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两人翻过了又一道沙丘,前面有几匹战马拴在木桩上,有几个陶克陶胡队伍中的女眷在上马。张金义将那个陶兵向前一推:“还不快跑?”
“那大哥你?”
张金义一跺脚:“快走!”
这一喊,马上的一个女人回过头来,与张金义四目相对,二人愣住了。
“斯琴巴特尔!”
“乌云其木格!”
失散多年的恩爱夫妻终于相见了。乌云其木格跑了过来,二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热泪长流。
第093:第二十章:手联手,戴彰勋率众保商 [本章字数:153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01 01:1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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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尘埃落定
放眼望去,战场上一片狼藉。可怕的寂静,掩盖了往日的喧嚣。尸体到处都是。一些伙计们的家人在寻找自己亲人的尸体。乌鸦的叫声、人们凄厉的哭声回荡在战场上,打破了这骇人的宁静。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空中。鸳鸯河水被染成了红色,它带着生命的寄托,哭泣着向远方流去。忽然,金光一闪,金马站到了沙梁子顶上,发出了一声声地长啸。晨辉照得它金光闪闪。它桀骜不驯地伫立在那里,冷冷地凝视着眼前的所有一切。人们仰望着它,久久不语……
陶克陶胡终于被打败了,多伦诺尔城保住了,这是一次完胜!面对着久经沙场、勇猛善战的陶兵,军民们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先不说戴彰勋这一串串谋略充满了精彩,就连士兵、伙计们的勇敢就够后人评说一阵子的。这场大战,不仅在未来两年解决了多伦诺尔周边的动荡的局面,就连好久都不通畅的几条商道也给打通了。而且,还解决了朝廷的心腹大患。
戴彰勋击退了陶克陶胡之后,在全城混乱不堪的情况下,紧急抽调了一支马队,一直跟踪陶克陶胡,他想要完全歼灭他们。但勇敢善战的蒙古人只要一回到草原,犹如猛龙入海,戴彰勋始终未能如愿。
在城内,商民们在奔走相告:
“胜利了!”
“打胜了!”
“陶克陶胡被打退了!”
多伦诺尔沸腾了。欢庆的人群像一道洪流,在大街上缓缓流过。他们纷纷燃放起在就近商铺购买的鞭炮,鞭炮声由小到大,由稀到密,响彻整个多伦诺尔的天空……
戴彰勋出城之前把秦适才叫到了跟前,说:“战斗结束了。你带领你的部下在城内外仔细搜查,防止有残余的陶匪藏匿于城内。”
秦适才领命后刚一转身,只见他的哨长张春才押着几个陶克陶胡的士兵走了过来,他说:“二府爷,我们正准备到城南增援,路上却抓到了几个从东门攻进来的陶克陶胡伤兵。您看怎么处理?”
秦适才怒道:“拖到城外,全给崩了!”
“且慢!”戴彰勋说,“已经死了这么多人,我不想再看到鲜血了。我看还是把他们押解到直隶总督府,交给总督大人去处置吧。”说完,戴彰勋上马出城。
接下来,是杜守备领兵进入多伦诺尔城了。在南堡门门口,戴彰勋远远地迎在那里。
杜守备一下马,戴彰勋就缓步上前,向杜守备恭恭敬敬地行上一个大礼。然后,声音哽咽地说:“杜大人!您是多伦诺尔的救星啊。”
杜守备性情直爽,他猛地一拍戴彰勋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去年你路过我那里的时候,我不是答应你了么?你们这些文人呐,经常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要感谢我也行,那就请我的将士们喝上一顿庆功酒吧。”
“这个没问题!”
一旁的李长林接道:“杜老爷可是我们的恩人,我们商务会负责犒劳军爷们,花多少银子都在所不惜。”
戴彰勋斩钉截铁地说:“不,由我们同知署来庆功!”
这是一个大胜仗,所有进城士兵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街道两旁的商民们欢呼着,手中纷纷拿着美酒和美食慰劳他们,感谢他们保护了自己。那些失去亲人的商户们,虽然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忧伤,但也是感动得热泪纵横。
在同知署内,戴彰勋带着挂着绷带的孙立明等官员以及商务会的代表们,摆上了庆功宴,为将士们庆功。同时,外面还有许多商民自发地和士兵们一同庆祝。所有的饭馆都被挤得满满的。
戴彰勋起身举起酒杯,向众人说道:“我们商民和士兵众志成城,不畏牺牲,为保护多伦诺尔付出了高昂的代价。特别是杜大人领兵前来相助,一举解除了陶克陶胡的威胁,保护了多伦诺尔城。我代表抚民同知署要敬上三杯酒。这第一杯叫‘英雄酒’,敬以身殉职的刘兰芳守备、肖化南队长以及那些牺牲了的士兵和伙计们!”
说罢,戴彰勋将这杯酒洒到了地上。
“这第二杯叫‘敬谢酒’。感谢远道而来增援,并救我多伦诺尔于水火之中的独石口守备杜大人!”
说完,戴彰勋一饮而尽。
“这第三杯叫‘得胜酒’。是敬我们守城士兵和商户们在守城战斗中所付出的一切!”
众人见状,也纷纷起身,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
这一夜,是欢乐的夜晚。这一夜,无人入睡!
第094:尾声:谁是胜者 后记 [本章字数:332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02 21:02: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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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谁是胜者?
陶克陶胡败了,败得很惨,从多伦诺尔撤退后只剩下几十人向北退去。听说,后来他招募了人马,队伍又壮大了起来,但再次遇到了死对头张作霖。这次,张作霖胜了。在四面八方围堵之下,陶克陶胡只得去了被俄罗斯占领的贝加尔湖东岸 布里亚特蒙古人居住的地方。在经过外蒙古时,车臣汗部将军、副将军魁玉在朝廷驻库伦大臣三多的指挥下,率领所属八旗兵以及二十二旗蒙古兵堵截,陶克陶胡他们打了一场恶仗。德力格尔在古日班?柴达木地方受伤,晕于马背,落地身亡。二弟奈玛悲愤中把德力格尔尸体驮在马背上继续向中俄边境奔去……。在抗垦造反的四年里,陶克陶胡丧失四个儿子,而跟随他造反的大将们也只剩下了乃旦扎布一个。他率领的抗垦造反,无疑是清末动摇清政府统治的起义之一。在贝加尔湖畔,陶克陶胡望着眼前的土冢,眼睛里,已经没有泪水,只有仇恨!仇恨!!
袁世凯称帝后,曾经给陶克陶胡去了一封信,请他回来做官,但被陶克陶胡严词拒绝了。
戴彰勋似乎是胜利了,他击败了陶克陶胡,得到了朝廷的嘉奖,也完成了直隶总督交给的任务。杨士骧原本打算让戴彰勋升任宣化知府的,可就在这时,杨士骧却死在了任上。关于他的死因很多,有的说是病逝,有的说是情杀,还有的说是革命党杀死的……不管怎么说,那桐接任了直隶总督。因此,戴彰勋只是得到了书面嘉奖,而未获得提升。不过,他不在乎这些。他还是想继续留在这里,为他曾经所付出过巨大心血的古城再贡献点什么。他的所作所为堪称一心为民,但他只是在当时中国乌云密布的天空中,为多伦诺尔撑开一小片湛蓝的天空,让商民们短暂地领略了阳光的灿烂。
这一年是宣统三年十月,依旧是多伦诺尔生意上最为繁忙的季节。商路打通了之后,生意就更为红火了。这一天,戴彰勋正在步行巡查市场,两旁的商户们不时地和他这二府老爷打千儿问安。走到富盛永商号门前,刘三银正在指挥伙计们搬运货物。
“哎呦!二府爷!瞧我这眼神儿。您老去哪儿呀?”
戴彰勋开玩笑道:“专程来看看你呀!”
“那快请进,我给您泡茶去。”
正说着,周青山领着信使匆匆来到了戴彰勋的面前,这两个人面色惨白,都好像是丢了魂似的。
“你们有什么事儿?”
周青山和信使破天荒地没有回答大人的问话,而是哆哆嗦嗦地将密信递了上去……
消息传开,辛亥革命爆发了 人们忧心忡忡。
到了腊月二十五,戴彰勋他们正在举行祭孔大典的时候,“噩耗”传来,宣统皇帝退位,统治了中国三百六十八年的清王朝覆灭了。人们顿时哭声震天 商人们竟然觉得自己的生意也跟着大清国完了!全城商人那还有心思去过年?几个月过后,几个身着中山装的年轻人趾高气昂地前来多伦诺尔就任。戴彰勋并没有与他们办理交接手续,因为他是这些人的革命对象 不把他的命革掉就算不错了。
戴彰勋望了望这古城,叹了一口气:“唉,走吧!”
金旺在一旁噙着眼泪:“我们就这么走了?我肖化南大哥的坟还在这里呢……”
“是我把你从老家带到这里的,我必须把你交回去。你还年轻,如果以后你想来这里生活的话,我可以把我的养廉银留在周青山那儿。”
“不,老爷。无论您走到哪里,我都跟着您。”
戴彰勋点了点头,说:“也许,我们还会回来的。”
不知是谁传出去的消息。多伦诺尔商民倾城出动,依依不舍得将他送出了接官亭外,商民们还把他穿过的靴子永久地放到了接官亭上 那是清官的象征。再后来戴彰勋到吉林、奉天任职,还担任过张作霖设在北京中南海丰泽园的“东北驻京联办”主任。这一重任是张作霖对戴彰勋在多伦诺尔舍命保城行为的肯定,也许是二人在共同对付陶克陶胡过程中结下的不解之缘吧。戴彰勋每到一处都未曾忘记这座古城,他对这座古城的痴迷与眷恋伴随着他的一生。但他终未能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民国十二年(1923年),戴彰勋在家中谢世,留下了终生遗憾。他在多伦诺尔的一切,人们至今仍在传颂着。
陶克陶胡没有胡乱杀人,戴彰勋也没有,可他们都有一个悲剧的结局。实际上,他们也都没有取得最后胜利。都不是胜者。
那多伦诺尔的商业呢?
自打王兰田被害,戴彰勋毅然处置了杀人凶犯,完成了杨大人交给的使命。多伦诺尔的商业确实繁荣了一阵子,但没有因此出现重大转机。陶克陶胡进攻多伦时,全场商户众志成诚,保住了多伦诺尔,也打通了通往北部草原和外蒙古的商道。可没几年,外蒙古的喇嘛活佛在俄国人的蛊惑下发生了叛乱,继而,这属于中国的领土被割了出去,边境也被封锁了。多伦诺尔商号设在外蒙古库伦、恰克图、乌里雅苏台、车臣汗部等地的分号被查封,资产被没收,大批商人遭到迫害而破产,多伦诺尔的商业陷入奄奄一息的状态。以后,草原上的马匪不断,经常劫掠旅蒙商。再后来,在沙俄的唆使下,外蒙古远征军内侵、军阀的连年征战,并且真正地血洗了多伦诺尔。多伦诺尔的商人们也就陆续返回了原籍,只剩下那些回去还不如呆在这里的小商人。多伦诺尔的商业、宗教和这老城就像赶趟子时点起的篝火,逐渐地蔫儿了下去。
显然,多伦诺尔的旅蒙商也不是胜者。
远处,一匹金色的马驶了过来,马上骑着两个人。那是斯琴巴特尔和乌云其木格夫妻俩。
斯琴巴特尔说道:“找了你这么久,我们终于团聚了,我们失散后,你到了哪里?”
乌云其木格说:“我先回到我三舅家里躲避。后来,陶老爷带领队伍路过牧场,没有生活来源的我就有加入到陶老爷的队伍中,给他们做饭。你呢?”
“和你一样,流浪了很久。后来天意德商号的王掌柜的救了我。”
“那你还会回到多伦诺尔的那个商号里去了么?”乌云其木格温柔地说。
“原来,我是想咱们两个一起回到天意德商号里,好好地帮助内当家的做生意,至少在哪里能够活下去。可现在不想去了。”
“为什么呢?”
“我的恩人王兰田掌柜死了,咱蒙古人又跟这老城闹得这么厉害。你说,咋干呀?再说,在那里当伙计可不是咱们蒙古人的性格。”
“不去就不去吧,那我们到哪里栖身?”
“唉!天下之大,草原之宽阔,我们能到哪里去安身呢?”
斯琴巴特尔 张金义想了想,无奈地说:“我看,还是回到三舅家的牧场去吧,尽管他的牧场在沙窝子里,可那里官府不会去放垦,生活虽然很苦,至少还能勉强活下去呀!”
“好吧,不管你到哪儿,我都会像影子一样地跟着你!”
张金义凄惨地一笑,然后拨转马头,带着妻子向远方奔去……
苦命的蒙古人,唉!
他们是胜者么?更不是!
在这场较量中,许多人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甚至付出了宝贵的生命。但是,在这场较量中,没有胜者!
(完)
后 记
这是一座旅蒙商的城市,也是一座远离人间喧嚣的喇嘛之城。这里有着无穷无尽的故事。
当我第一次听到戴彰勋和陶克陶胡的时候,那是十年前偶然听一个老人说过的。于是,我开始了漫长的资料收集之路。但这些汉文资料不外乎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称陶克陶胡为“蒙匪”。蒙匪者,蒙古土匪也。我时常在想,如果我有一片牧场赖以生存,假如牧场被别人抢了去,我该如何生活?等着饿死?我想,我只有反抗,揭竿而起,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陶克陶胡就是这么做的。尽管他“揭”的“竿”或许是套马杆。早期的资料,由于历史的局限性,称陶克陶胡为“蒙匪”也就罢了,可近来的许多文章依然这么写。我有些愤愤不平,我一定要把他们的故事写出来。
就这样,在我埋头于文山中十三年,而且撰写了第一部文化专著《多伦诺尔?散落的记忆》之后,心里略有了一些底气,便打算写这部小说。多伦诺尔有着三百多年的历史,这三百年发生了多少鲜为人知的历史事件?又有多少历史人物穿梭于这古城?谁也说不清楚。我只是想或多或少地挖掘一些,尽量填充一些历史的空白。在做了充分地准备之后,于2010年10月拿起了笔。写作的过程肯定是繁重而又令人着迷的。写到情深处,手舞足蹈也在所难免。历时整整半年,这部书的初稿终于问世了。
著名作家余秋雨先生在评论某一个人写的书时,曾这样说:“这本书有点稀奇,因为这是一个最没有条件写书的人,在一种最不适合写书的环境中硬挤出来的。”我想,这句话用在我身上是再贴切也不过了。既然是在最不合适写书的环境里硬挤出来的,自然就会断断续续,无法高屋建瓴般总揽全局,所以会出现不少的瑕疵。望读到它的人见谅。至于水平如何,那就让后人去评说吧。
在这部书付梓之际,我想告诉我的读者,我将尽我所能,把我熟悉的生活和熟知的历史展示给你们,丰富读者的精神文化生活,来推动历史的传承。达到了这个目的,我心足矣!
2011年3月第一稿
2012年1月第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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