邋邋众人廷杖、鞭子一齐望沈醉风身上招呼。顷刻间,沈醉风已被打的皮开肉绽,动弹不得。
邋邋打了半晌,刘大人见沈醉风痛晕过去,便叫停手出去。过了片时,待沈醉风醒来,又叫侍卫毒打。如此打了又晕,醒了又打的过了二三个时辰,沈醉风已然伤痕累累,体无完肤。刘大人自回,次日又叫众人毒打,一连打了三日,沈醉风已是半死。
其一
这日一早,刘大人又进牢来,众人将沈醉风拽起,正待开打,只听刘大人道:“且慢。”众人闻言退后,刘大人对着沈醉风笑道:“怎么样,被打的滋味不好受吧?你只需说出宝藏的下落,我便放了你。”沈醉风全身剧痛,开口不得,闻言勉强一笑,甚是轻蔑。刘大人大怒,命人泼水在沈醉风身上,众人提水从沈醉风头上浇下,水流入伤口中,犹如万千根锥子刺在身上,痛的沈醉风大叫。
邋邋刘大人喝道:“你说是不说?”沈醉风被水一冲,疼的汗水直流,但也略微清醒,冷笑道:“若是宣王想知道,他会派你来吗?”刘大人面色微变,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醉风冷道:“宣王怎会安心派你来问,他不怕宝藏下落泄露吗?分明是你擅作主张,滥用私刑。”刘大人嘿然一笑:“既然你知道也好,你只需告诉我,我可以放你出去,宣王那里由我来担当。”
邋邋“多谢好意。”沈醉风冷哼一声,“只怕我说出之后,立时便会招来杀身之祸。”刘大人笑道:“此事由不得你。你最好还是说出来的好,免得受皮肉之苦。”沈醉风冷笑一声,别过脸去。
邋邋刘大人暗忖半晌,忽怒哼一声,转身出了牢房。众人随后跟出,带上牢门。沈醉风伤口极疼,不敢动身,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邋邋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牢门一响,一人闪进牢内,将沈醉风扶起,问道:“醉风,你没事吧?”神醉风定睛一看,却是陈御风。沈醉风大惊,问道:“你怎么进来的?”陈御风道:“我将侍卫打晕,拿了钥匙进来的。”沈醉风急问道:“你没遇见刘大人吗?”陈御风讶异道:“刘大人?没遇见。”
邋邋沈醉风点了点头,长吁了口气,忽然怒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你怎可为我身犯险地。”陈御风笑道:“我们风营兄弟有难同当,怎可弃你不顾?”沈醉风闻言大是感动,不禁心中一酸,两眼蕴泪。
邋邋陈御风似没察觉,将沈醉风扶出牢房。但见门外倒着数人,想是被陈御风打晕的侍卫,两人急往外走,穿过花园,行至长廊,忽听几声大喝,只见前方奔来数名侍卫,陈御风上前一拳打翻一人,抬脚踢飞一人,其余几人见陈御风威猛,均不敢上前。
邋邋陈御风扶着沈醉风走了几步,忽地驻足,将沈醉风背起,健步如飞,奔出宣王府。正奔行间,只听沈醉风在背上问道:“其他几个弟兄呢?”陈御风答道:“这几日宣王对我们风营大是疑心,将我们看得很紧,众人都走不脱,我今日恰好面见宣王,求他开恩放你,谁知他不允,我便偷偷潜至牢内,将你救出。”
邋邋沈醉风叹了口气道:“那你怎么向宣王交待?”陈御风道:“我是回不去了,只得和你亡命江湖。”沈醉风叹道:“为了我害你如此,我心中委实过意不去。”陈御风哈哈笑道:“既然是兄弟就别说这种话,宣王待属下如此,当真让人心寒。”沈醉风嗟叹不已。
邋邋两人行了十余里,陈御风找来两匹马,叫沈醉风上马,两人并辔而行。二人不敢走大路,只拣小路而行。沈醉风有伤在身,加之腹中饥渴,浑身乏力,忽地摔下马来。陈御风急忙扶起,寻一人家暂歇。
邋邋当日在那人家住了一日,次日沈醉风疼痛难行,陈御风见他走不了,便让他在此休息,自己上街去买药。买药归后,为沈醉风敷药,沈醉风连日受创,伤口流脓,稍微一动,便疼痛难忍。药方敷上,只痛的他全身发抖,汗珠直落。
邋邋如此在那人家住了四五日,沈醉风伤口开始愈合,下床欲行。主人家乃是一对老夫妻,都劝沈醉风再将养几日,沈醉风执拗不过,只得又住了两日。
邋邋两日过后,沈醉风伤口已愈合大半,功力也已恢复了七八成。二人用过早饭后,便向二老辞行,二老苦留不住,只得放行。
其二
两人行了数里,陈御风忽道:“我忘却一事,去去便来。”当即拨马回头,向来路奔去。不一会,只见陈御风回来,沈醉风问道:“你去干什么的?”陈御风笑道:“没什么,走吧。”沈醉风心中犯疑,正待拍马而行,猛见陈御风身上有零星血迹,当下大惊,一把揪住陈御风问道:“你身上的血迹哪里来的?”
邋邋陈御风闻言,微微变色,旋即释道:“可能是你的血粘在我身上了。”沈醉风怒道:“你胡说,这血明明是新的,你为何骗我?”陈御风心下惶恐,仓皇道:“别管那么多了,我们赶路要紧。”沈醉风哼了一声,拍马而回,到了那老夫妻家门前下马。
邋邋陈御风唯恐沈醉风有失,也已赶到。沈醉风见门大开,走进屋内,但见那老夫妻早已横尸当场,此时还有鲜血不时从两人身下流出,汇聚在门槛下。
邋邋沈醉风大怒,回身喝道:“你为何杀他们?”陈御风道:“我要不杀他们,万一我们的行踪被他们泄露了怎么办?”沈醉风怒道:“那你就杀了他们?”陈御风道:“醉风,我们此时身处险地,要时刻留神,千万不可大意。”沈醉风怒道:“他俩于我有恩,你怎可杀害他们?”陈御风见他发怒,心下也觉后悔,当下劝道:“醉风,是我不对,我们赶路要紧,就将二老埋了吧。”
邋邋沈醉风见他认错,怒气渐平,遂与陈御风一起将二老埋葬,磕了几个头,上马离去。一路上沈醉风仍是忿恨,不和陈御风说话,陈御风软言苦劝良久,沈醉风方才释然。
邋邋二人行了数日,不觉已入山东境内。遥见山川巍峨,直入云霄。云燕盘旋在奇峰之上,鸟雀啾啁于汉霄之间。端的雄奇挺拔,高耸入云。
邋邋二人一路观赏风光,指指点点,谈笑风生,大有操纵天下,图画山川之意。旁人若是不知情,倒以为二人乃是一对好友,相约相伴,来此地游山玩水,品鉴风物。行至午时,不觉腹中饥饿,正见路旁有一家小茶摊。二人下马坐下,店家上来奉茶。二人胡乱点了些吃的,狼吞虎咽,风卷残云,霎时间,桌上杯盘狼藉。
邋邋正吃间,忽听有人歌道:“乾坤一转丸,日月双飞箭。浮生梦一场,世事云千变。万里玉门关,七里钓鱼滩。晓日长安近,秋风蜀道难。休干,误杀英雄汉。看看,星星两鬓斑。”
邋邋二人抬眼看去,但见一儒生衣衫褴褛,纸扇轻摇,逍遥而来。沈醉风听他歌声中大有颓唐之意,见他也是一副落魄的样子,不禁说道:“这位先生,若是不弃,不妨过来喝杯清茶。”那儒生哈哈一笑,也不客气,坐下便叫上酒。店家堆笑道:“我这小店不卖酒。”那儒生道:“不妨,我自有酒吃。”说着,从腰间解下酒葫芦仰首便喝。
邋邋沈醉风见他仪态潇洒,不禁心折,笑问道:“敢问先生高姓大名?”那儒生喝罢,闻言一叹。沈醉风听他叹息中颇为惆怅,料想必然勾起儒生伤心的事,心下悔意顿生,陪话道:“恕在下失言,望勿见责。”那儒生忽看着沈醉风说道:“你为何认错?”沈醉风一愣,说道:“方才在下见先生叹气,料想是在下一时失言,冒犯了先生。”儒生道:“你不就是问我姓名吗,哪里冒犯了?”沈醉风大是尴尬,只得笑道:“在下多心了。”
邋邋忽见那儒生手指着不远处一棵老树,说道:“你看那片叶子。”正说间,只见那树上悠悠落下一片叶子,在空中飘飘荡荡,如一叶扁舟在苍茫大海中随波浮沉,忽有一阵微风吹过,那片叶子蓦地被吹到远处。
邋邋那儒生笑道:“你可听说过‘闻一叶而知秋’吗?”沈醉风闻言,身子一震,忽地站起,躬身道:“原来先生便是人称‘一叶知秋’的叶知秋叶先生。”儒生哈哈一笑:“正是叶某。”
邋邋忽听陈御风道:“好像有官兵来了。”沈醉风回身一看,果见一队官兵正向这方走来。未及开口,陈御风道:“我去引开他们,明日在这里汇合。”沈醉风道:“太危险了。”陈御风笑道:“放心,我自有办法。”说罢,向那队官兵迎去。沈醉风见他向那官兵说了几句,忽然转身奔逃,那队官兵大声呼喝,拔刀便追,转眼间已没了踪影。
其三
沈醉风暗笑,又不禁担心陈御风的安危,面有忧色。只听叶知秋笑道:“你大可不必担心他,他定然能逃出追捕。”神醉风听他话中颇有深意,一时揣摸不出,索性不管,拱手道:“在下久闻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实是平生之幸。”叶知秋笑道:“蜗角虚名,何足挂齿。敢问足下大名。”沈醉风告道:“在下沈醉风。”叶知秋笑道:“好名字,让我想起了一曲沉醉东风。”沈醉风笑道:“贱名有辱尊耳。”
邋邋叶知秋笑道:“不需客气,沈兄倘若不弃,便随叶某回草舍共饮一杯。”沈醉风暗忖:“此人现在难分敌友,我是逃亡之人,不可太过亲信他人。亦且此人智谋颇深,倘若是敌,那就难以对付了。”一念及此,沈醉风拱手说道:“多蒙先生厚爱,在下尚有些俗事未了结,改日定当奉陪。”叶知秋笑道:“既然沈兄有事,那叶某也就不强求了。”
邋邋沈醉风心想:此人心思难辨,若是敌人,那绝对是个劲敌。当下点头告辞,方行了几步,又思忖道:“方才叶知秋听到陈御风对我说明日在此地相见,他若是敌,我们下落岂不是被他知晓?”他心下一紧,掉头欲寻叶知秋,岂知只几步间,叶知秋便已没了踪影。沈醉风更惊:“此人怎么那么快就消失不见了?”他现在已隐隐觉出叶知秋绝不简单:在自己逃亡的路上,而且是如此偏僻的一个小茶摊中,怎么会遇见闻名江湖的叶知秋,要知此人素来便喜欢和官府中人打交道,若说是巧合,那未免也巧的太不是时候了。
邋邋沈醉风一时思忖不出,索性不想,独自来附近一镇上闲逛,忽看见一家酒馆,自思已多日未饮酒,不禁嘴馋。走进酒馆内,跑堂伙计笑脸迎上,将沈醉风带到楼上一桌坐下,沈醉风叫了些酒,自斟自饮。
邋邋正喝间,忽听楼下有叫骂声传来,沈醉风Pq声看去,但见楼下一乞丐正被酒馆伙计往门外赶,那乞丐赖在地上,就是不走,伙计破口大骂,对那乞丐拳打脚踢。沈醉风看不下去,喝道:“住手!”众人闻声住手,看向沈醉风,一脸迷茫。沈醉风问道:“你们为何毒打这个乞丐?”其中一个伙计道:“这乞丐过来骗吃骗喝,不打他他不会走的。”沈醉风笑道:“我看你们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走的。这样吧,你们给他些吃的,我来帮他付钱。”众伙计微微惊讶,点头道:“那好,我们就给他些吃的。”
邋邋沈醉风见那乞丐自始自终都没看自己一眼,心中奇怪,看他可怜,急忙下楼将他扶起。只见那乞丐一头乱发遮住面目,看不出相貌,只余一双精光迸发的眼睛盯视着沈醉风。沈醉风被他瞧的大不自在,忽然,他发现乞丐的眼中有一抹笑意荡漾开来,仿佛是嘲弄,又仿佛是胜利的喜悦。
邋邋沈醉风暗叫不好,身子向后急退,一把闪亮的刀光已从自己胸前闪过。“嗤”的一声,沈醉风胸口衣衫被划出条大口子,胸口一道血线森然可见。
邋邋乞丐一刀未取敌命,第二刀又出,刀光一闪,直劈向沈醉风面门。沈醉风身形一闪,闪至桌后,桌子将二人隔开。乞丐刀身一沉,“咔嚓”一声,桌子被刀劈的粉碎,刀势未尽,直奔沈醉风而去。沈醉风得桌子阻挡刀势,一拳送出,正中乞丐胸口。
邋邋那乞丐退了数步,揉身再上,沈醉风怕他刀快,一拳击向他左肩,乞丐斜身出刀,削向沈醉风手臂。沈醉风忽地手掌一翻,拿住了乞丐手臂,将刀夺下。那乞丐急待挣扎,沈醉风刀架在他颈侧,怒道:“是不是宣王派你来的?”那乞丐毫不畏惧,冷道:“是又如何?”沈醉风冷哼一声,一刀划破乞丐咽喉,乞丐瘫倒在地捂住脖子,动了几下,便即殒命。
邋邋忽听一人抚掌赞道:“好功夫,不愧为宣王麾下的第一勇士。”
其一
沈醉风闻言一怔,侧目看去,但见墙角处一张桌前,一中年男子手捧香茗,正在细细品尝,神态悠闲至极。察觉沈醉风看来,那中年男子放下手中的茶碗,对着沈醉风微微一笑。
邋邋沈醉风神色微变,对那男子拱手笑道:“原来是戴总管,小弟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那男子回礼道:“不妨,今日能见到沈兄已属万幸,岂敢让沈兄远迎。”沈醉风眉头一轩,冷道:“总管不辞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戴总管哈哈一笑:“还不是为了见沈兄一面吗?”沈醉风哼了一声,冷冷道:“想不到要捉拿我沈醉风,竟然还要让锦衣卫大总管亲自劳驾,小弟当真是受宠若惊。既然锦衣卫已然出手了,不知东厂出动了没有?”
邋邋戴总管道:“那戴某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既然戴某亲临,应该也不需要东厂出手了吧。”沈醉风冷哼一声,心想:“姓戴的武功高强,若是动起手来,很难胜他,加之有锦衣卫高手暗中相助,决计难以逃脱。”正苦思脱身之策,戴总管似看出他心中所想,起身道:“沈兄若是识相的话,就跟我走,我保证绝不伤沈兄一根毛发。”
邋邋沈醉风心下焦虑,暗忖道:“看姓戴的如此有恃无恐,必然是有备而来。锦衣卫向来由皇上直接管制,想必宝藏之事已然惊动了皇上。恐怕东厂中人也已出动,一个锦衣卫已然难以对付,再来个东厂,那自己委实难逃追捕。”思忖到此,他实无良策,左拳一晃,口中说道:“废话少说,沈某领教总管高招。”右掌猛然击向戴总管。
邋邋戴总管不料他猝然进攻,退开一步,左手带过沈醉风掌力,右拳如电击出,拳至中途,忽然拆分,一拳化二,二拳化四,四拳化八……如此反复叠加,拳劲绵密如织。待到得沈醉风胸前,拳劲已然加至三十二重,如洪涛巨浪般向沈醉风汹涌而来。
邋邋沈醉风大惊,见对方拳劲既近且重,实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若是硬接,必然接不了如此多的拳头。正危急间,但见沈醉风忽而一笑,身形扭转,三十二道拳影倏忽并为一道,堪堪从沈醉风胸前击过,却只带到他的衣襟。
邋邋戴总管哈哈一笑道:“沈兄竟能识破我的这招‘叠浪’,实是让戴某刮目相看。”原来,戴总管方才所使的拳法名叫“捕风捉影拳”乃是其自创的一套拳法。此拳法全凭眩人耳目的拳影和幻像迷惑对手,若敌人被其所迷,必然遭拳劲所伤。方才戴总管的那招“叠浪”乃是“捕风捉影拳”中的一招,此招全凭重重拳影恫吓敌人。一拳甫出,拳影立时成倍递增,待得敌人眼花被吓,再一拳破敌。故而,所有拳影不过是假象,只是为了掩藏那随后的致命一拳。沈醉风瞧出其中关键,遂躲过了一击。
邋邋沈醉风稳住身形,笑道:“戴总管拳法精妙,小弟佩服。”戴总管笑容一敛,喝道:“再看我这招!”双拳齐出,如流星赶月般击向沈醉风面门。
邋邋这招双拳去势极快,沈醉风方一闻声,双拳已至面门,急忙仰身一倒,旋身避开。戴总管早已料到他如此避法,双拳趁势前送,仍攻沈醉风面门,而这拳势又与前番不同,左拳在前,右拳在后,然而双拳每前进三寸,双拳便交替位置。先时左拳在前,右拳在后,转而变为右拳在前,左拳在后。如此反复直至沈醉风面门,仍复为左拳在前,右拳在后。沈醉风被他一轮左右变换的拳招弄的晕头转向,待看出其中名堂之时,戴总管左拳已至鼻尖,沈醉风欲待闪避已然不及,抬掌欲格,正被戴总管右拳赶上,猛击在肩头之上。
邋邋但听得一声闷响,沈醉风连退三步,左肩疼痛欲裂,急忙捂住肩头,头上汗水直流,脸露痛苦之色。戴总管嘿嘿笑道:“沈兄怎么样,我这招‘逐月’的滋味如何?”沈醉风冷哼一声,闭口不答。
邋邋戴总管见他不答,又道:“戴某下招叫‘落星’,还请沈兄品评。”说罢,高高跃起,双拳从天直落向沈醉风顶门。忽听哗啦一声巨响,酒馆一扇木门向戴总管飞来。戴总管一惊,右拳迎向木门,左拳仍向沈醉风击去。
邋邋木屑纷飞,木门被戴总管击的粉身碎骨,但听呼呼声响,第二面木门又至。戴总管急变左拳去势,猛然迎向那面飞来的木门,呼啦一声,木门尽碎,木屑纷纷而下。
邋邋戴总管一阵惊慌,掸去身上木屑,冷冷道:“魏公公既然来了,怎么不现身?”只听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笑道:“戴总管功力愈发精纯了。”传声处乃是门外,只见一蓝衣白面人缓缓走入酒馆内,看着戴总管,眼神极是阴翳。
其二
戴总管冷道:“魏公公,不知方才举措是何用意?”魏公公尖声道:“我是为皇上效命的人,哪敢有什么用意呀,不知戴总管所言何意?”戴总管神色愈加冰冷,哼道:“魏公公,既然你我同为皇上效命,理当团结一致,共拿逃犯。岂可同室干戈,自相残杀?”魏公公笑道:“戴总管不必激动,魏某并未有与戴总管动手之意。”戴总管问道:“那公公方才何意?”
邋邋魏公公笑道:“我前日奉皇上之命,前来捉拿逃犯沈醉风。皇命难为啊,还望总管成全。”戴总管道:“戴某亦是受皇上所命,前来捉拿沈醉风,公公为何相阻?”魏公公笑道:“皇上只是派我东厂去捉拿沈醉风,并未说锦衣卫也已出动。既然是皇上任命,我就得亲手将沈醉风捉拿归案,望戴总管勿要阻拦。”
邋邋戴总管脸色一寒,冷冷道:“看来魏公公今日定要与锦衣卫为难了。”魏公公呵呵笑道:“我岂敢乱了法度,只是皇上有命,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哪敢有违?”戴总管冷笑道:“魏公公果然忠心耿耿,让戴某心中好生惭愧。”魏公公冷哼一声,看着沈醉风,眼神复杂难辨,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邋邋沈醉风见两人争锋相对,自己大可乘机夺路而逃。他在朝廷中生活了多年,对朝中的尔虞我诈再也清楚不过,东厂和锦衣卫虽然都为皇上办事,这两个组织表面上安安份份,井水不犯河水,但实则早已明争暗斗多年。锦衣卫初建之时,东厂尚未建立,那时的锦衣卫可谓风光无限,人人皆畏。而后建立了东厂,东厂太监比锦衣卫更得势,他们受到皇帝的高度信任,从而获得大权,将锦衣卫压制的喘不过气来。是以,锦衣卫对东厂恨之入骨,而东厂也想利用自身的实力和威信将锦衣卫挤垮。两个组织如水火般难以相溶,虽少有什么大规模的交锋,但组织中的人物动手挑衅对方,却是常有之事。
邋邋沈醉风见两人神色,已知一场干戈在所难免,心下一喜,已想出逃脱之法。但听戴总管冷道:“沈醉风先由戴某发现,自然由戴某带走了。”说着,右手便向沈醉风手腕抓来。沈醉风方要躲闪,忽觉眼前人影一晃,魏公公已然欺至近前,向戴总管一掌拍去。
邋邋戴总管料到魏公公必然阻拦,反手挥出一拳,拳劲四散,漫天而落,乃是一招“星雨”。魏公公双掌一圈,掌力与拳劲相触,漫天劲力尽散,消弭无形。
邋邋戴总管退开两步,怒道:“魏公公今日是成心找茬了。”魏公公嘿然一笑,不置可否。戴总管心头怒起,运劲于双臂,“捕风捉影拳”虚实相生,拳劲四散奔腾,向魏公公呼啸而来。
邋邋魏公公掌法诡异,忽而阳刚,忽而阴柔,忽而雄奇奔放,忽而灵动秀美,不论对方掌力虚实,尽皆对之。不一时,两人拆了二十余招,难分高下。戴总管拳法愈发难辨,时而九实一虚,往往又变九虚一实,魏公公见招而拆,丝毫不落下风。又拆了十余招,二人四周桌椅已然尽碎,碗筷碎裂的、断折的,噼里啪啦直响。酒馆客人、老板、伙计早已不知踪影,街上百姓听见酒馆内动静,纷纷跑来观看,见两人打的激烈,恐误伤自身,也早已一溜烟的跑散。
邋邋沈醉风见两人相斗正酣,正欲越窗而逃,一走了之。忽听一声巨响,只见魏公公身子如箭向酒馆外射出,落在街心,转身便走。戴总管喝道:“休走!”嗖的一声,电般掠出。
邋邋沈醉风暗笑道:“两个只顾争斗,倒便宜了我。”想着,跳出窗外,一路狂奔。
邋邋沈醉风也不知该往哪走,只是狂奔不止,生怕两人去而复来,自己以一敌二,绝不是对手。他不知穿过了多少条街道,多少条巷陌,累的快喘不过气来了,他倚着墙角休息了一会,顺便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发觉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跑出了城镇。四周乃是一望无垠的旷野,自己身后所靠的乃是一面倾颓的土墙,斑驳陆离,地上满是乱石杂草,尽显岁月的沧桑。
邋邋忽听哗哗声响,沈醉风举目望去,不禁吓了一跳。遥见前方一大片杉树林,茫茫连天。上有白云飘遥过,下有碧草绿荫托,这么一大片的杉树林横亘眼前,感觉甚是突兀。
邋邋沈醉风想也不想,直冲向那片树林。不一时便赶到,但见林中水汽飘渺,仿若仙境。又不时有袅袅烟雾从林中升腾而起,于半空飘散。沈醉风一时颇为踌躇,不知该不该入林。
其三
忽听身后有声音传来,那声音古怪至极,时而清脆,时而沉闷,时而如婴儿啼哭,时而如雏凤哀鸣……种种怪声又纠结成一张张强烈刺耳的声网将沈醉风包裹其中,欲出不能。沈醉风心惊无比,急运内力欲要与那声音相抗衡,哪知他越是用力,那张声网便收的越紧,声音也就加倍的刺耳。沈醉风头昏脑胀,双耳嗡嗡乱响,似有千万只蚊虫在耳边徘徊,却又挥之不去。沈醉风痛苦异常,欲要充耳不闻,却也无用。无奈之下,急钻入林中。
邋邋说来也奇怪,沈醉风方钻入林中,那声音便消失了,陡然间像换了一个世界一般,沈醉风只觉前所未有的宁静,他倚着一棵杉树,颓然坐倒在地。
邋邋沈醉风潜运内力,但觉方才那声音已将自己内力消磨殆尽,回复了二个时辰方才复原。沈醉风缓缓起身,抬头看天,但见早已入夜,月光柔和,从杉林间流泻而下,在地上留下斑驳的碎影,仿佛是被砸碎的琼玉。故而林中并不显得多么黑暗,反而还有一种出奇的光明。但饶是如此,身处这片杉树林中,仍然使沈醉风有种诡异莫测的感觉。
邋邋沈醉风回顾身后,大吃一惊。但见身后黝黑一片,一丝光亮也无,仿佛世上的光芒永远也照耀不到那里。沈醉风心想:“同处一地,两处怎的会有如此大的区别?”他心中大惊,不禁对这片树林心生畏惧。回身走了数步,前方不时有月光照下,如一根根光柱,直立林中。沈醉风心想:“这里甚是明亮,而外面却黑暗难辨,委实奇怪。”
邋邋他不知林中虚实,凝神前行,又行了十来步,隐隐听得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沈醉风急回头看时,只见身后与前路无异,满地的光斑,远处的林外仍旧是那般黑暗,与身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沈醉风忖道:“此处诡异莫测,说不定有什么猛兽毒虫,若是此时追兵前来,委实难防。”正思忖间,忽有微风徐来,吹的树梢枝叶直响,隐隐有波涛之声。沈醉风暗暗称奇:“不过是阵微风,怎的会有这么大的动静?”不禁疑窦丛生,环顾四周,却殊无变化。
邋邋正待前行,忽觉耳边有一道微小的声音缓缓响起,如潜蚊悲吟,继而那声音变得清越响亮,如金戈交鸣,直入云霄,响遏行云。沈醉风已知敌人入林,不敢怠慢,腾身跃起,立在一根树梢之上。那声音忽远忽近,忽高忽低,忽而沉闷,忽而高亢,忽而嘈嘈切切,忽而叮叮当当,总之变化无方,难寻踪迹。
邋邋沈醉风施展轻身功夫,在树梢上腾挪纵跃,杉树梢既细且短,沈醉风轻功绝佳,往来纵跃,宛如凌波仙子,潇洒飘逸。杉树极高,笔直参天,沈醉风尽力往高处奔走,俯瞰地势。正奔行间,沈醉风忽觉刺眼,但见阳光灿烂,身遭事物尽能看清。沈醉风大感错愕,抬头看天,只见黝黑如故,仍能透过枝叶间看见皎洁月色。沈醉风大惊之下,险些从数上栽下,急忙稳住身形,轻身跃下枝头。
邋邋他脚方一落地,身遭景物又变,一棵棵参天巨杉变为身披铁甲的朝廷侍卫,向沈醉风围聚而来。亦且那声音仍然萦绕耳边,愈加猛烈,如炸雷般不时在沈醉风耳边炸响。
邋邋沈醉风几欲站立不稳,倒退几步,以手扶着一棵杉树而立,猛觉杉树触手冰凉,沈醉风侧目看去,但见一个铁甲侍卫正对他怒目而视。沈醉风大惊跳开,那侍卫手持巨剑,大吼一声,一剑向沈醉风当头劈落。沈醉风翻身躲开,身后又有数名铁甲人持剑扑来。沈醉风击了数掌,但觉铁甲人坚硬异常,遂不敢再击,寻隙躲闪。但铁甲人实在太多,不一时,便已将沈醉风重重包围。沈醉风暗道:“难道我今日要死在此地?”
邋邋正思间,四周幻想忽然尽皆消失,恢复原样,杉树仍是杉树,黑夜仍是黑夜,好像从来没变化过一样。沈醉风心有余悸,不觉冷汗直冒,却又不禁心生疑惑:“究竟是此处原本如此诡异,还是敌人暗中作祟?”正疑虑间,忽听一个怪声哈哈笑道:“沈兄,我的摄魂魔音阵滋味如何?”
邋邋沈醉风闻言微微释然,想道:“看来一切都是此人在作怪,既然是人,那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当即朗声道:“足下为何躲躲藏藏,不现身相见?”只听那人道:“沈兄武功高强,区区岂敢随意现身?”他说话声飘飘荡荡,忽东忽西,难辨方向。沈醉风大声道:“足下敢与沈某公平比试一场吗?”那人嘿嘿怪笑道:“论武功我不是沈兄对手,只有这摄魂魔音阵才能困得沈兄一时。”
邋邋沈醉风冷笑道:“足下以为就凭此阵就能困住沈某吗?”那人笑道:“沈兄不妨一试。”沈醉风暗暗从树上扒下一快树皮,认准对方声音方向,“嗖”的一声,树皮激射而出,直向一棵杉树枝头飞去。但听得一声轻响,那树皮消失不见。沈醉风冷笑一声,朝那方向飞身纵去。
邋邋只听那人怪笑道:“沈兄先来试试‘万箭魔音’如何?”话音方落,怪声又起,沈醉风耳中嗡嗡乱鸣,眼前景物忽生变化。所有杉树尽变成一根根飞箭,箭头尽皆指向沈醉风胸口。怪声铿然一响,万箭齐发,如雨点般射向沈醉风。
其一
沈醉风凝神静气,双眼注视着飞箭的来向,隐隐发觉在万箭的来处,有一黑色的小洞,杉树像是被那黑洞吸收进去,再化为飞箭射出。沈醉风心想:“莫非那黑洞便是魔阵的阵眼?”此时已是千钧一发之际,容不得半点分神,沈醉风一念及此,哪容细想,从地上捡起一快碎石,便向那黑洞射去。
邋邋此时四周飞箭已将及身,哪知碎石射入黑洞之后,飞箭尽皆消失,化为乌有。在眼前的仍是杉树,毫无变化。沈醉风冷笑道:“雕虫小技,何足道哉。”
邋邋只听那人怪笑道:“沈兄果然聪明,破了我的‘万箭魔音’不过这只不过是个小阵,厉害的还在后头。”沈醉风心惊:“方才那‘万箭魔音’已然如此难破,若是尚有更厉害的阵法,那当如何破解。”他方才破得“万箭魔音”是因为发现了魔阵的阵眼,破的可谓侥幸,而“万箭魔音”不过是那人所有魔阵当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阵。若是换阵,沈醉风就未必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邋邋沈醉风深明其中道理,但他素来越强则强,决不愿示弱,闻言只大声道:“足下有何神技,尽管放马过来。”那人嘿嘿笑道:“沈兄仍要垂死挣扎,那在下就得罪了。”说罢,魔音又起。霎时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杉树活动起来,绕着沈醉风不住旋转。
邋邋沈醉风忽然叫道:“且慢!”那人闻言收阵,笑道:“怎么了,沈兄求饶了?”沈醉风道:“足下是否便是苗疆楚家寨三魔中的楚音?”只听那人笑道:“沈兄终于猜到我的身份了。不错,我便是阵魔楚音!”沈醉风心下一凛,他曾听闻苗疆有一个楚家寨,寨中有三兄弟,被当地人称之为“三魔”。之所以叫他们为“三魔”,不仅是因为他们行事乖张邪恶,亦且武功诡异妖邪。这个阵魔楚音便是其中之一,他素以阵法诡异著称,他喜将人先以各种魔阵困住,再配以摄魂魔音,扰乱对手意识,故而凡是被他魔阵所困之人,很少有能逃脱的;还有一人叫“刀魔楚恨刀”,此人刀法奇绝,苗疆无人能敌,据说凡是与他对敌之人,从没有一人能活下来;还有一人叫“腿魔楚破风”,腿法高妙,能破风裂石,也是苗疆此道第一高手。
邋邋沈醉风想到对手身份,哈哈笑道:“想不到名震江湖的楚家三魔,也甘愿做朝廷的鹰犬,受人摆布。”只听楚音笑道:“我楚音乃是识时务之人,当今朝廷实力遍及天下,与之相抗,徒伤性命,倒不如投之,坐享富贵。”沈醉风冷笑道:“坐享富贵?想的倒美,我素来听闻楚家三魔乃是苗疆不世出的英雄豪杰,想不到却也不过是贪图富贵的势力之徒。”楚音也不生气,嘿嘿笑道:“沈兄说那么多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罢了,若是沈兄此时束手投降,我一定恳请朝廷免你一死。”沈醉风道:“你是谁的手下?”楚音笑道:“同是为朝廷效力,在谁的手下不都一样。”沈醉风冷笑道:“莫非你不知如今朝廷明争暗斗的现状?”
邋邋楚音道:“知道又如何,我既然屈身于人下,哪管的了这许多?”沈醉风冷道:“好一个尽忠职守的奴才。”楚音闻言,沉默良久,笑道:“宣王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沈兄是想做人还是做尸?”沈醉风冷笑道:“原来是宣王的狗,那就别怪沈某下手狠毒了。”一掌击出,正中身侧一棵杉树树干。他这掌掌力雄浑,树干“咔嚓”一声便即断折。但听空中有衣袂破空之声,沈醉风听得真切,腾身而起,连劈数掌,掌力于半空炸开,乃是家传的“裂空掌”。
邋邋原来,沈醉风方才一直引诱楚音说话,正是想判断出楚音的方位。沈醉风知楚音声音飘忽不定,难以捕捉。但几番对话下来,已发觉楚音话音总是从身侧杉树之上飘过,故而沈醉风判断楚音说话之时必然身处那棵杉树之上,或是在树附近。遂即一掌断树,将楚音落脚之地破坏。
邋邋果不其然,楚音见树断折,无处落脚,欲要再换地方,却被沈醉风连出数掌所阻。要知楚音以魔阵著称于江湖,于武功一道却并不在行。见沈醉风掌力凶猛,不禁惊慌失措。
邋邋沈醉风劈出几招裂空掌力之后,已然看见楚音身影,便施展轻功,踏着树梢而行,追逐楚音。楚音几次欲要使出摄魂魔音阵法,但沈醉风追逼甚紧,无暇布阵,不禁暗暗叫苦。
邋邋但见树梢上两条人影往来如梭,树枝如跳舞般在空中摇摆不定。二人如此你追我赶,不觉已渐渐天明。阳光从枝头照下,林中立时明亮了许多。
邋邋沈醉风暗喜道:“天亮了,看你还往哪里躲。”忽听一声响,一黑袍人于空坠下,趴在地上动也不动。沈醉风笑道:“楚音,还不起来。”那黑袍人身子抖动两下,挣扎起身,看着沈醉风道:“论武功我不是你对手,你敢破我阵法吗?”沈醉风此时才看清楚音相貌,但觉他面色发灰,似有病态,两眼混浊,若有实质。整个人给人一种疲惫颓废的感觉。
邋邋沈醉风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论阵法我不是你对手,你敢和我比试武功吗?”楚音怪笑道:“比武功就比武功。”宽袖一挥,阳光忽然尽失,化为无边黑夜。沈醉风笑道:“又来这套。”遂凝神屏息,静察楚音动向。
其二
忽听几声干咳,沈醉风心头一动:“难道还有敌人?”正思虑间,黑暗复明,阳光又现。只听得微微的脚步声响起,由远至近,缓缓而来。沈醉风Pq声看去,但见远处杉树间走出一耆年老者。沈醉风见他来的蹊跷,心头疑云大起,正待说话,却听楚音喝道:“兀那老汉,你是何人,怎敢破坏我的阵法?”沈醉风暗暗心惊:“这老汉看起来毫不起眼,莫非竟是武林前辈吗?”只见那老者此时已然走到沈醉风近前,但见他头发花白,人却颇为精神,尤其是双眼炯炯有神。沈醉风只觉他看似平常,骨子里却有一种震慑人心的威严。
邋邋只听那老人道:“老夫从不和站在树上的人说话。”楚音嘿嘿怪笑:“老汉,那你说说我是站在那棵树上的?”老者冷道:“就你这点伎俩也想瞒过老夫。”他眼中神光忽涨,身子忽然消失,但听得空中“嗤嗤”几声轻响,枝碎叶散,一人从天而落,摔在地上,动弹不得。沈醉风瞧出是楚音,心下暗惊:“楚音身形如此难辨,这老汉竟然立时就能判断而出,亦且出手准确,当真是高手。”他心中忧喜参半,拱手道:“敢问前辈高姓大名?”那老者看了沈醉风一眼,忽然身子一震,似乎想起什么,颤声道:“你……你是,醉风?”沈醉风亦是一震,走到光亮处,细瞧那老者,猛然神色大变,悲声道:“秦爷爷!”老者亦是悲伤,抚摸着沈醉风脸道:“醉风,你还好吧?”沈醉风哭道:“我很好,秦爷爷你怎么会在这?”秦爷爷道:“我自从离开沈家之后,便隐居于此。”
邋邋原来,这个老者名叫秦鸣,乃是沈家当年的老仆,后来沈醉风的父亲沈飞龙,被宣王杀害之后,他见此地隐蔽,人迹罕至,便隐居下来,直到今日遇见了沈醉风。楚音见二人相聚正欢,暗布摄魂魔音阵,将二人困入其中。
邋邋沈醉风怒道:“楚音,你竟然偷袭。”楚音嘿嘿笑道:“兵不厌诈。”秦鸣冷笑道:“凭此微末的伎俩,也想困住我秦鸣。”说罢,叫沈醉风退开,双手裹在衣袖中挥出,绕身挥了一圈,劲力遍布身遭数尺方圆。但听得几声衣帛碎裂之声,秦鸣退开一步,楚音从天落下,摔在秦鸣脚边。
邋邋秦鸣看着楚音冷笑道:“这种小阵不过举手而破,你自以为藏于我身侧便能偷袭于我,当真是自不量力。”原来楚音暗布魔阵,迷惑住二人眼目,再隐于秦鸣身遭,以便暗中偷袭。却不料被秦鸣识破,伤了自身。
邋邋楚音冷笑一声:“足下敢再破我一阵吗?”秦鸣冷笑道:“凭你还不配与老夫交手。”楚音怒喝一声,向秦鸣扑去。秦鸣也不避让,衣袖一挥,嗤嗤声响,楚音倒地而亡,脑门上有三个小洞,不住流出红白之物。
邋邋沈醉风见秦鸣一招便击毙楚音,心头大震,笑道:“秦爷爷真是好功夫。”秦鸣笑道:“醉风,我俩多年未见,你随我回家住几日吧。”沈醉风点头道:“好。”秦鸣大喜,便带沈醉风穿林而行,走进杉林深处。
其三
沈醉风见秦鸣一招便击毙楚音,心头大震,笑道:“秦爷爷真是好功夫。”秦鸣笑道:“醉风,我俩多年未见,你随我回家住几日吧。”沈醉风点头道:“好。”秦鸣大喜,便带沈醉风穿林而行,走进杉林深处。
邋邋二人行了约莫一里路程,眼前忽然出现一片空地,沈醉风指道:“这里怎么会有一片空地?”秦鸣笑道:“这里原本也全是杉树的,我来了之后,便将杉树砍掉,遂有了这片空地。”沈醉风笑道:“想不到如此茂密的杉林中,还有这片空地。”两人便走便聊,不一会来到一间木屋之前。这木屋全有杉木搭成,杉木素来平直,乃是建屋良材。故而,这间简陋的木屋看上去仍然给人一种方正宽敞的感觉。
邋邋秦鸣笑道:“这便是我的房子了。”沈醉风盯着木屋看了良久,忽而笑道:“秦爷爷当真会享清福,竟然找到这么一个韬晦之所,当真令人艳羡啊。”秦鸣笑道:“别耍嘴皮子,进去看看吧。”沈醉风走进屋内,但见屋内陈设简单,一张茶几,几条凳子,一张床铺,床上横着一架古琴,颇有古韵。
邋邋秦鸣笑了笑:“怎么样,虽然简陋了点,不过还能住人。”沈醉风笑道:“我也想退出江湖,陪秦爷爷住在这里了。”秦鸣道:“那你就过来陪我住就是了。”沈醉风忽然长叹一声,说道:“不是我不想留下来,而是父亲大仇未报,我还不能就此放弃。”秦鸣沉默良久,指了指茶几边的凳子,示意沈醉风坐下。沈醉风遂坐下,看着秦鸣,心中思绪万千,既有重逢后的喜悦,亦有回首往事的感叹。
邋邋只听秦鸣开口道:“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沈醉风道:“自从秦爷爷走后,我便孤身一人浪迹江湖,风餐露宿。但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为父报仇,终于有一天,我在京城看到告示说朝廷要选拔武功高强之人,训练成大内侍卫。我便想加入朝廷,更有机会接近宣王,因此,我便揭了告示,加入了大内侍卫的选拔。我用家传的武功很快便脱颖而出,被朝廷选中,得到了面圣的机会。可哪知我见的不是皇上,而是宣王。后来我才得知,这不过是宣王假借朝廷招募大内侍卫的幌子,来建立一批为自己效命的组织。我当时大喜过望,以为为父报仇的希望更大了,可宣王府戒备森严,我几次想去刺杀宣王,均是无功而返。前几日我得到了一次绝好的机会,可哪知宣王早已暗伏高手在侧,我被他抓住,关入地牢,幸得一好友所救,才逃亡至此。”
邋邋秦鸣听罢,叹了口气道:“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沈醉风道:“只要能为父报仇,再苦我也不怕。”秦鸣听得心中一酸,苦笑一声,道:“你说你这次刺杀宣王的时候,宣王已事先埋伏了高手。莫非他早知你会来刺杀他吗?”沈醉风点头道:“不错,宣王这个人老奸巨滑。他当年派了一人在我们沈家做卧底,窥视我和爹的行踪。”秦鸣脸色微变,问道:“你可知道是谁吗?”沈醉风摇头道:“知道就好了。我要是找到他,定然将他碎尸万段。”秦鸣道:“不可冲动,抓到他要问出你爹的死因。”
邋邋沈醉风笑道:“不用了,宣王已将我爹的死因告诉我了。”秦鸣惊道:“他怎么会告诉你爹死因,难道他不怕你报仇吗?”沈醉风道:“宣王狡猾异常,想杀了他谈何容易,所以他根本毫不担心我会杀了他。”秦鸣沉吟道:“宣王这个人果然难以揣度。”沈醉风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出宣王安排在我家的卧底。秦爷爷你可有什么人选吗?”秦鸣思索半晌,忽然脱口道:“是他!”
邋邋沈醉风急切的问道:“你说是谁?”秦鸣道:“是碎影剑唐淼。”沈醉风疑惑道:“碎影剑唐淼是什么人?”秦鸣道:“他就是那个哑老头。”沈醉风失声道:“竟然是他,想不到这个哑巴竟然就是那个卧底,可秦爷爷是怎么看出来的?”秦鸣道:“我几次见他在你和老爷的房间外面鬼鬼祟祟的,有一次看见他和朝廷中人来往,当时我倒没起什么疑心,现在想想,他是最可疑的。”沈醉风恨声道:“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爹爹看他可怜,对他不错,可想不到他却恩将仇报。我若不杀了他,如何有脸苟活于世?”
邋邋秦鸣道:“这些事暂且不说了,你还没吃饭吧。”沈醉风今日只顾逃命,从酒馆出来后,便没吃没喝,此时听秦鸣说起,不觉腹中饥饿,口干舌燥。秦鸣见他模样,笑道:“我给你弄些吃的吧。”沈醉风笑着点头,秦鸣出了木屋,不一时,手上端着饭菜进来,沈醉风饥饿已久,看着饭菜,食指大动,登时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