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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吟歌 当前章节:15402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2:06

邋邋沈醉风犹豫不决,他心知带着凝香四处奔波决计不是长久之策,故而想将她安置在客栈之中,但沈醉风却又不放心将她一人撇下,若是有石涧泉帮忙照料,凝香安危决计有保证,但唐淼之死与沈醉风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沈醉风又不得不担心石涧泉会伺机报复,对凝香不利。思忖良久,沈醉风狐疑不定,探问道:“石兄,你怎会这么快就到了京师?”石涧泉听到岔开话题,微感诧异,心念一转,便知沈醉风之意,哈哈一笑,道:“沈兄过虑了,虽然我师父之死与你有关,但并非是你所杀害,加之师父他当年与你有杀父之仇,你要报仇也在情理之中。我石涧泉乃豁达通解之人,岂会如此心胸狭窄,执着于恩怨不放呢?”

邋邋沈醉风听他此言,心结顿解,心胸豁然通透,朗声一笑,道:“石兄果然是豁达不羁之人,来来来,小弟敬你三杯。”说罢,招呼伙计上酒。须臾酒到,沈醉风将两杯斟满,举杯笑道:“先干为敬。”说着,仰头尽饮一杯,石涧泉称赞一声,亦干了一杯,二人轮番举盏,各尽三杯,沈醉风忽道:“石兄人品武功皆属上乘,我就将凝香托付给你,待我寻得解药,再去找你们。”石涧泉皱眉道:“她中毒了吗?”沈醉风摇头道:“不是毒,她中了苗疆的失心蛊,已然失去了心智。”

邋邋“原来如此。”石涧泉点了点头,忽而怒道,“苗疆就会使些旁门左道的功夫,若让我石涧泉撞着,定然一拳一个,决不手软。”

其二

沈醉风呵呵一笑,道:“他们那些旁门左道的功夫,岂能挨的住石兄的一拳?”石涧泉听他此言,叹气道:“石某在石门涧中修炼多年,自诩武功已然炉火纯青,已臻大成,殊不知天外有天,我这些年倒成了井底之蛙了。”沈醉风知他说的是自己,微笑道:“石兄的武功小弟是很佩服的,上次胜负未分,已成我心中憾事,下次定然再向石兄讨教。”

邋邋石涧泉摇头苦笑,仰首又尽一杯。沈醉风心道:“此人处事豁达,不想于武功一道却是如此的放不开。”想着,也饮尽一杯。

邋邋石涧泉待他放下酒杯,笑道:“我想将这位姑娘带回庐山休养,不知沈兄意下如何?”沈醉风点头笑道:“我也正有此意,那就劳烦石兄了,待我拿到解药,便去庐山拜会。”说罢,又斟满一杯,站起身来,举杯敬道:“饮尽此杯,沈某便与石兄分道而行,望石兄好好照料凝香,亦要善自珍重。”言罢,喝尽杯酒,一振衣衫,朗笑一声,踏步出门。石涧泉见他身形洒脱,衣袖风流,暗暗赞道:“果然是条好汉!”

邋邋沈醉风卸去了凝香这个包袱,顿感轻松,眼下只需尽快拿得解药,救醒凝香便成。他心知去鲁王府拿解药绝非易事,亦且凝香虽然昏迷不醒,但却无性命之忧,想到此处,沈醉风暗自说道:“我不如先去鲁王府打探一番,再做定夺。”当下上马扬鞭,直奔鲁王府而去。

邋邋在街道上穿行了许久,忽见前方一座酒楼甚是眼熟,但见楼牌高耸,华彩奢侈,门前彩衣云袖,脂粉浓艳,沈醉风蓦然想起正是“翠烟楼”

邋邋沈醉风忆起故人,不由下马驻足良久,几名妓女一脸媚笑的向他走来,娇声娇气,夺人心魄。沈醉风皱眉闪开,直走入楼来。立时有龟奴迎上,开口便问:“公子要哪位姑娘?”沈醉风不妨他问的如此直接,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摇了摇头,说道:“请若菡姑娘出来一会。”龟奴闻言,微微变色,冷冷道:“我们这里没有什么若菡,公子恐怕找错地方了。”说着,拂袖而去。

邋邋沈醉风心下奇怪,不由环顾四周,见楼中格局布置与初时无异,自己绝不会找错地方,但那龟奴却称并没有若菡姑娘,委实让人奇怪。沈醉风回想适才龟奴的神色,心下更觉不对,正踌躇间,忽听身后一人笑道:“哟,这不是沈公子吗,怎么到我这里,也不和我说一声。我们新来了几为姑娘,个个貌美如花,公子可想见见。”沈醉风闻声掉头,见是鸨儿,摇头道:“多谢美意,我今日来,只是想见一位故人。”

邋邋鸨儿笑道:“哪位故人?不论是谁,我也替公子给找来。”沈醉风微微一笑,心中犹豫片时,说道:“我想见一见若菡姑娘。”鸨儿闻言,神色大变,方才一副谄媚奉承的嘴脸变的冰冷阴沉,她重重的哼了一声,道:“我们这里没有什么若菡姑娘,公子请到别处去找吧。”说着,亦拂袖而去。

其三

沈醉风不想两次碰了钉子,尴尬异常,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良久过后,他摇头叹了口气,走出门外。方一出门,忽听身后有人叫他,沈醉风回头看去,只见一名伙计模样的人从翠烟楼中跑来,沈醉风不识此人,不由问道:“你是何人?”那人也不回答他问题,说道:“沈公子,你若想知道若菡的下落,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千万不能和其他人说。”沈醉风大喜过望,点头道:“你放心,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那人点头道:“若菡上个月离开了‘翠烟楼’,去了前面的‘群玉阁’,老板十分生气,不许我们任何人谈论若菡,故而公子询问若菡,是没有人会告诉你的。”

邋邋沈醉风恍然大悟,叹道:“原来如此,想不到若菡姑娘竟会去了别处。”那人也叹了口气,道:“这只能怪老板自己啊。”沈醉风奇道:“此话怎讲?”那人自觉失言,慌忙道:“不能再说了,我要回去了,望公子好自为之吧。”说着点头便走,沈醉风在后喊道:“兄台能否通个姓名。”那人似乎没听见沈醉风的话,一转眼便失去了踪影。

邋邋沈醉风思忖半晌,跨马前行,转过一道弯,便到了群玉阁。只见出入之人络绎不绝,许多客人已然喝的酩酊大醉,由着妓女搀扶出门,嘴上犹自淫笑不止,在妓女身上胡乱摸弄。群玉阁规模虽然不比翠烟楼大,但客人之多,却非翠烟楼所能比,亦且更显得骄奢淫逸,穷极奢华。沈醉风看得眉头大皱,正自犹豫是否该进去,已有几名妓女扭捏着身子向他走来。

邋邋妓女在他身边娇笑连连,沈醉风不由得骨肉酥软,手足无措,被妓女拉进群玉阁。鸨儿立时笑脸相迎,斥退众妓,众妓嘻嘻一笑,自去门前拉客。沈醉风半晌才缓过神来,暗道:“这场面我并非没见识过,怎地今日如此按捺不住。”他暗骂自己没用,看见鸨儿一脸笑容,顿觉浑身不自在。

邋邋那鸨儿看多了美女佳人,纨绔子弟,习惯以貌取人,见沈醉风相貌不凡,顿生好感,又见其气宇不凡,料想沈醉风定然又是某个富家子弟,心想定要狠狠的赚他一笔,当下笑道:“公子倒是面生的很,要不要老身给你引荐几位姑娘?”沈醉风大是厌恶鸨儿的谄媚之象,冷冷道:“我想找若菡姑娘。”鸨儿笑道:“我们这里可没有什么若菡姑娘,若说名字里带个‘菡’字的,只有我们的花魁小菡了。不知公子找的人是不是我这个乖女儿?”

邋邋沈醉风心中疑惑,寻思道:“这小菡莫非便是若菡姑娘吗?”他思忖不定,拱手一笑,道:“既然没有若菡姑娘,在下告辞了。”鸨儿不想就此失去个发财之机,急忙扯住他衣袖,正要挽留,只听楼上一妓喊道:“妈妈,小菡又闯祸了。”鸨儿闻言,松开沈醉风衣袖,疾步上楼,不一时,只见一男子捂着左眼跌跌撞撞的从楼上走下,方到门口,不防被门槛一绊,摔出门外。

邋邋沈醉风听到楼上似乎有争吵之声,良久过后,鸨儿下了楼来,脸上满是无奈之色,看见沈醉风尚未离开,立时喜道:“公子没走就好,有何吩咐尽管说。”

邋邋适才沈醉风并非不想离去,但妓女打伤嫖客倒是头一次听说,要知道妓女为生须得迎合客人,方能赢得垂青,不想此妓与众不同,不但动手伤客,亦且鸨儿竟也不敢为难于她,如此无异于自毁财路,沈醉风不由好生奇怪,思忖片时,对鸨儿说道:“劳烦老板安排一下,我想见一见小菡姑娘。”

邋邋鸨儿面现为难之色,说道:“小菡此时正在气头上,今日恐怕不行了。”沈醉风叹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吧。”说着,转身便走。鸨儿不愿失却财路,急忙拦住道:“公子且慢,老身去和小菡说说。公子稍等。”说罢,动如脱兔,上了楼去。

邋邋半晌过后,鸨儿下楼,笑道:“小菡有请。”沈醉风微感诧异,不料竟然得到应允,当下随着鸨儿上楼,走到一间厢房前,鸨儿笑道:“小菡便在里面等候公子,老身先退下了。”说着,一脸堆笑的退下,沈醉风一见她笑,便觉浑身不自在。理了理心绪,推门而入。

其一

方一进屋内,便见一道宽大珠帘挂于眼前,珠帘皆由水晶制成,烛光照在帘上,珠光闪烁,炫彩夺目。这珠帘将屋子分成两半,隔着珠帘隐隐看见有一人坐于椅上。

邋邋沈醉风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只静静的看着帘子后的人影。帘后那人见他不说话,开口道:“我听红儿说,有人要找若菡姑娘,那个人是不是你?”沈醉风听那女子说话声,心中一动,料定这女子就是若菡,当下拱手道:“正是在下,不知姑娘还记得在下吗?”女子静默片时,说道:“公子的声音似曾相识,只是记不清在哪里听过了。”

邋邋沈醉风微感失望,笑道:“在下沈醉风。”那女子“啊”了一声,惊讶道:“你说名字我倒想起来了,原来是公子你呀。”沈醉风问道:“姑娘怎么会到了这群玉阁来?”女子微微叹息一声,沉默不言。沈醉风听帘后忽然安静下来,拱手问道:“姑娘怎么了?”那女子道:“没什么,我今日还有些事要做,你若有空,明日午时不妨到城外十里的含烟湖等我,到时我们在细说。”沈醉风点头道:“好,那在下就先告辞了。”说罢,转身出了厢房。

邋邋沈醉风出了群玉阁,上马而行,抬眼见天色已晚,寻了客栈,住了一晚。第二日天色尚早,沈醉风便起身赶往含烟湖。

邋邋到得湖畔,沈醉风下马伫立,但见湖光潋滟,绿柳垂岸,静影沉碧,映照天际流云;烟水空o郏籼诖淞痰獭:哂幸涣切⊥ぃ蜃矸缱谕ぶ惺噬希簿驳群颉?

邋邋光影变换,日渐中天,只见湖上鳞光万点,烟波渐渐的弥漫开来,一条小舟缓缓的从碧波深处驶来,划破水汽,似从仙境而来。沈醉风站起身来,走到湖畔,但见若菡坐于舟前,座前有一小几,上面横着一面古琴。若菡花容袅娜,玉质娉婷,眉似新春柳叶,面若出水芙蓉,对着他微微一笑,笑意从湖面上荡漾开去,好似这浩淼烟波也失色了几分。

邋邋沈醉风不由暗道:“想不到如此美丽的姑娘却留落了风尘,委实可惜。”想着不甚惋惜,却听若菡唱道:“伴夜月银筝凤闲,暖东风秀被常悭。信沉了鱼,书绝了雁,盼雕鞍万水千山。本利对相思若不还,则告与那能索债愁眉泪眼。”伴随着悠扬的歌声,动人的琴声也流泻而出,烟雾似乎也为之散开。一时间,明湖澄澈,湖光人影交映,更增几分秀美。

邋邋这等如仙境般的景象,沈醉风何曾见过?一时间,竟自痴了。过了半晌,沈醉风回过神来,见若菡已然上岸,两人便在亭中坐着,沈醉风细细看了若菡良久,见她比上次见面,更加貌美,料想是做了群玉阁的花魁,打扮愈加浓艳,想到这里,心中更觉可惜,暗叹一声,脸朝湖水看去。

邋邋只听若菡道:“沈公子别来可好?”沈醉风点头道:“一切尚好,但不知姑娘怎地到了群玉阁?”若菡叹道:“我在翠烟楼整日受人欺辱,稍有不顺妈妈之意便遭龟奴毒打,上个月我终于忍受不住,逃出了翠烟楼,多亏群玉阁的妈妈收留我,我才得以安身立命。”沈醉风行走江湖多年,深知妓女地位低下,若是做不成生意,便会遭龟奴毒打,鸨儿以后也会对她百般冷落,亦且妓院看守甚严,能像若菡这样逃脱的,为数不多。

邋邋沈醉风问道:“你怎会成了群玉阁的花魁?”若菡道:“我还不是凭自己的实力做成的,但我只卖艺,不卖身。昨日有个人听我唱曲,听的好好的,他忽然就冲进帘子里,扑到我身上,欲要玷污我,我就用金钗刺瞎了他的眼睛。”沈醉风道:“但你下手未免也太狠了。”若菡摇头道:“你不知我们这行之苦,要想像我这样保住身子,实是很难。那些公子官人个个都人模人样的,可他们心里却有如狼虎一般,我若要守住身子,不狠一点不行。”说到这里,眼圈一红,落下了几滴泪水。

邋邋沈醉风也觉心酸,想她一个女子,却要遭受如此多的困苦,其中的艰辛决非外人所能知晓。只听若菡又道:“沈公子用过饭了吗?”沈醉风摇头道:“还没有。”若菡笑道:“正好,我特地做了一些糕点,请公子品尝。”说罢,走回小舟,提了一个朱红食盒出来,笑意盈盈的走到亭中坐下。她将食盒打开,只见里面放着各色糕点,香气扑鼻,沈醉风不由食指大动,馋涎欲滴。

其二

沈醉风也觉心酸,想她一个女子,却要遭受如此多的困苦,其中的艰辛决非外人所能知晓。只听若菡又道:“沈公子用过饭了吗?”沈醉风摇头道:“还没有。”若菡笑道:“正好,我特地做了一些糕点,请公子品尝。”说罢,走回小舟,提了一个朱红食盒出来,笑意盈盈的走到亭中坐下。她将食盒打开,只见里面放着各色糕点,香气扑鼻,沈醉风不由食指大动,馋涎欲滴。

邋邋若菡看他模样微微一笑,端出糕点,沈醉风拿了一块,尝了一口,赞道:“香甜酥脆,姑娘好手艺。”若菡被他一赞,心中大喜,也拿了一块,轻轻咬了一口,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一红,怕被沈醉风看见,微微侧脸,看着湖面发呆。

邋邋沈醉风却没看见她的面色,只见她别过脸去,以为她心情不好,不禁问道:“姑娘何事烦恼?”若菡心道:“我烦恼的事,你又怎会知道。”口上却道:“没什么。”沈醉风见她虽然口称无事,但神色忧愁,显然心事重重,面对这个美貌女子,沈醉风饶是平日里伶牙俐齿,口才绝佳,此时却也说不出话来。

邋邋两人一时沉默了下来,沈醉风静静的看着含烟湖水,似乎心境也如这湖水含烟,虚无缥缈起来。

邋邋光阴暗转,日暮西斜,天边一抹霞光灿如锦绣,照的湖面浮光跃金,流金映翠,几只水鸟“嗷嗷”鸣叫着掠过湖面,向远方飞去。

邋邋若菡抬头看了看天,忽然开口道:“天色不早了,我太晚回去,又要被妈妈责怪了。”沈醉风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姑娘请回吧,在下改日再来拜会姑娘。”说罢,站起身来,当先走出小亭,若菡随后起身出亭,默默的跟在沈醉风身后。走到湖边,沈醉风驻足,目送着若菡登船。

邋邋木桨轻摇,荡起一波涟漪,小舟缓缓驶离湖畔,若菡忽然扬声道:“沈公子,以后便叫我小菡吧。”沈醉风微笑点头,看着佳人渐渐消失在烟波中,心中怅然若失。他呆立许久,蓦的上马离去。

邋邋回到客栈,天已黑了下来,沈醉风欲解衣入睡,可在床上辗转数下,终是难以入眠,不由得心烦意乱,翻身下床,踱步出门。

邋邋他在客栈的院子中信步而行,抬头看着星辰寥落,夜幕安谧,一条银河远横,划破幽静的黑幕。

邋邋只听衣袂破空之声响起,一身材矮小之人,立于前方屋顶,沈醉风看不清那人相貌,心中疑惑,上前走了几步,借着光亮处,看到那人腰间挂着一柄倭刀,沈醉风蓦然认出此人是倭人玄正,冷冷问道:“你来做什么?”只听玄正笑道:“沈兄还记得在下。”沈醉风冷道:“有话快说,没话便走。”玄正嘻嘻一笑:“我自然有话要说了,不然我来作甚。”沈醉风问道:“什么事?”

邋邋玄正从屋上跃下,走到沈醉风面前,说道:“宣王听闻你要去鲁王府夺取解药,遂让我来帮你一帮。”沈醉风冷哼道:“我的事与宣王无关,不需要他的帮助。”玄正笑道:“宣王说了,你不要帮忙也行,不过鲁王府虽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想随意进出,却也并非易事,你好自为之吧。”沈醉风默然许久,冷道:“若无其他事,足下请回吧。”

邋邋玄正想了想,说道:“沈兄武功高强,智谋高超,乃是当时奇才,可惜沈兄怀才不遇,未能遇上选贤任能的明主,白白浪费了沈兄的一身本领,委实可惜啊。”沈醉风皱眉道:“你不必给我戴高帽子,有什么话就直说。”玄正笑道:“沈兄果然爽快,既然如此,我便直说了。其实我是丰臣秀吉安排在宣王身边的卧底。”

邋邋沈醉风惊道:“原来如此。”他虽然知晓玄正的身份决计没有那么简单,但却没料到他是丰臣秀吉的手下,玄正微微得意道:“不错,我向国主说了沈兄的本领,国主十分仰慕,便要我劝你做我日本的大将军,到时沈兄便可享有无尽的荣华富贵了。”

邋邋沈醉风闻言,忽然哈哈大笑,玄正也随着他嘿嘿直笑,沈醉风蓦的笑容一敛,沉声道:“我沈醉风虽然不才,却也不会做卖国求荣的无耻行径,丰臣秀吉要我做你们东瀛的大将军,简直是痴人说梦,你若识相的话,就快点滚,不然我就在此取你性命。”玄正脸色微变,冷笑道:“沈兄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也无法,告辞了。”说着,飘身跃向屋顶,忽觉身子一滞,竟而跃不起来。

邋邋玄正回身一看,只见沈醉风抓着自己手臂,将自己从半空硬生生的拽下。玄正嘻嘻一笑:“沈兄还想讨教吗?”说话间,身子一抖,蓦然脱出沈醉风手掌,就地一旋,下半身已然钻入地中,沈醉风又惊又奇,玄正见他愣住,愈发得意道:“沈兄,后会有期。”他哈哈一笑,消失不见了。

邋邋沈醉风暗道:“东瀛的五行之遁果然有些鬼门道。”他上次让玄正施用火遁逃离,不想这次玄正又用土遁之术逃脱自己掌心,他又恨又悔,直欲将其碎尸万段。愤怒过后,他又想道:“丰臣秀吉要我归附日本恐怕不光是看中我的才能这么简单,定然是贪图太祖皇帝的宝藏。”他想到此节,暗暗叹息,心想这宝藏竟然牵动了多方势力竞相争夺,委实是祸乱之源,更因为如此,愈加坚定了他找到宝藏的信念。

其三

次日清早,沈醉风策马赶到鲁王府前,方一下马,只见一人从府中走出,正是雷营的雷腾。

邋邋雷腾一见便认出沈醉风,面色大变,冷道:“你来作甚?”沈醉风道:“我找鲁王。”雷腾冷哼道:“鲁王千金之躯,岂是你想见就见的?”沈醉风不愿和他纠缠,绕过他身畔,径向府中走去。雷腾见他有藐视自己之意,新仇旧恨浮上心头,不禁怒火中烧,拦住道:“你竟敢擅闯鲁王府?”沈醉风冷冷的撇了他一眼,道:“那就劳烦阁下通报一声。”

邋邋雷腾无话可说,思忖半晌,忽然狠啐一口道:“好,你跟我来。”转身回府,沈醉风跟在他身后,进了鲁王府,穿过几道长廊小院,来到一间大堂中。雷腾让沈醉风在堂内等候,自己走入后堂,去请鲁王。沈醉风心道:“鲁王府戒备森严,今日我却能如此轻易进入,恐怕事有蹊跷,我且观察观察,再做定夺。”正思忖间,只见一锦衣男子手托茶壶,仪态雍容的从堂后走出,看见沈醉风,微微一怔,打量了他几下,开口道:“你不是宣王的人吗,跑到这里来作甚?”

邋邋沈醉风微微冷笑道:“我并非是要找鲁王的,而是要找鲁王手下的楚破风。”鲁王哈哈一笑,道:“什么楚破风?本王这里没有。”说着一挥袖,转身欲走。沈醉风冷笑道:“楚破风明明是鲁王府上的人,鲁王又何必弄虚作假?”鲁王脸上蛮是不耐之色,不悦道:“纵使本王作假,你又能如何?”沈醉风道:“鲁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沈某乃是无名小辈,身无长物,又岂敢对鲁王如何。“鲁王冷哼道:“那你还来作甚?”沈醉风道:“我来是想和鲁王做笔交易。”鲁王问道:“什么交易?”沈醉风双眉一耸,说道:“宝藏。”

邋邋鲁王神色微变,又问道:“你想怎地?”沈醉风道:“你让楚破风将解药交给我,我便带你去找宝藏。”鲁王闻言,双手微微颤抖,显然甚是激动,但他素来外表威严,此时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冷笑一声,道:“本王凭什么信你?”沈醉风亦冷笑道:“你不必信我,你若觉得这笔买卖不划算,大可不做便是。”鲁王沉默良久,眼神急剧变化,忽然哈哈一笑,说道:“你凭什么和本王谈条件,你以为本王会受你要挟吗?”沈醉风点头道:“好。”说罢,转身便走。

邋邋“你尽管走吧。”鲁王在他身后道,“你若一走,你那妓院里的相好就要命丧黄泉了。”沈醉风闻言,心头大震,蓦的转身问道:“你想怎地?”鲁王道:“还是这桩买卖,我将解药给你,你带本王找到宝藏,便放了那青楼女子。”沈醉风心念急转,他本以为以宝藏做为交换条件必然引得鲁王就范,哪料鲁王竟然劫持了若菡,以此来要挟沈醉风,这么一来,沈醉风情形立时转为被动,受制于人。

邋邋思忖良久,沈醉风仍是犹豫未决,他心知到了此时,若不答应这笔买卖,不仅凝香无法复原,还要赔上若菡一条性命,他暗骂自己粗心大意,正要答应了鲁王,忽见鲁王朝身侧的雷腾使了个眼色,沈醉风暗叫不好,心念方动,人已如离弦之箭向后急退,瞬间退至大堂之外。

邋邋只见雷腾一脸阴沉的奔来,忽然手腕一转,掌心多了几枚银色的铁球,沈醉风惊喝一声,拔身而起,但听身后“嗖嗖”两声,两枚铁球从身后掠过,钉在前方一座假山之上,“轰隆”一声,假山应声碎裂。沈醉风出了一身冷汗,暗道:“这天雷球果然厉害。”他一分神,被一颗天雷球爆出的铁片炸到后背,登时衣衫洞裂,鲜血迸流,疼痛至极。

邋邋沈醉风被炸到,身形一滞,又有几枚天雷球呼啸而来,他不敢以指力硬接,只以衣袖带偏铁球方向,但天雷球威力极大,爆炸之后,铁片漫天飞舞,宛如雨点,沈醉风连连施展轻功躲闪,虽未被炸到,但也着实挨了不少铁片,好在他内力精纯,身法迅捷,虽然疼痛,却也没对他造成太大的损伤。

邋邋但听爆炸之声连连响起,四周景致一被天雷球炸到,立时化为齑粉,沈醉风无处躲避,只得于空地上纵横跳跃。忽见空中一道黑影闪过,犹如长龙,在半空一卷,漫天铁屑尽皆化为乌有。黑影凭空一旋,猛地卷向雷腾,雷腾大惊后撤,急切间将手中天雷球一股脑的全丢向那道黑影,那黑影恍若立地龙卷,天雷球一触到其上,立时盘旋而上,直冲天际,霎时不见了踪影。

其一

雷腾惊慌失措,踉踉跄跄的退回堂内,但见黑影犹若乌云般涌向堂内,渐渐幻化出人形,沈醉风见黑影乃是一黑衣蒙面人,又惊又奇,只听鲁王惶恐道:“你是何人?”黑衣人置若罔闻,冷哼一声,看着沈醉风道:“你若现在去救那女子,或许还来得及。”沈醉风闻言,心中懵懂,一时猜测不出此人身份,但他料想此人并非敌人,当下抱拳道:“多谢足下相助,下在先行一步。”言罢,施展轻功,去如轻烟,转瞬不见。那黑衣人看着沈醉风离去,眼神中荡出一抹笑意。

邋邋沈醉风一路不敢多做停留,不一时便赶至群玉阁,鸨儿见是他,赶忙笑脸迎上,沈醉风心情烦躁,不愿和她多讲,几步窜上楼,推开若菡房门,只见陈设如故,佳人却已不见了。沈醉风在房内转了几圈,看不出有何可疑的迹象,方欲回头离开,猛见桌上放着一张小笺,沈醉风拿起,读道:“吾闻沈兄武艺高强,为人爽俊,敢与朝廷争锋相斗,天下英雄闻之,无不抚掌以赞。今请得如玉佳人,吾心甚喜,诚知沈兄有怜香惜玉之情,若欲佳人无恙,不妨今日于城外东五里的破庙一会,知君重情,必不致令吾空候一场。”字笺落款乃是一个“刀”字,沈醉风不解其意,但他担心若菡安危,不敢耽搁,冲出厢房,直向楼下奔去。

邋邋鸨儿见他慌慌张张,心头疑惑,急忙拉住他,问道:“沈公子何事如此匆忙?”沈醉风大是不耐,拨开她手臂,道:“我有急事,没空和你多说。”鸨儿闻言,心中不悦,暗道:“老娘对你不薄,给足你面子了,你却不识抬举,蔑视于我,你说有急事,我偏偏不让你走。”当下又一把扯住沈醉风衣袖,叫道:“沈公子来我群玉阁这些日子,怎地分文不给,莫非想吃白食吗?”她有意刁难沈醉风,故而声音极高,一时间无数双眼睛向这方看来,有惊讶,有鄙夷,有疑惑,有嘲弄,沈醉风被众人看的老大不自在,尴尬已极,见鸨儿如此为难于他,心中气愤难当,但又碍于鸨儿不会武功,不然,非当场点了她穴道不可。

邋邋僵持了半晌,沈醉风无奈道:“你待怎地?”鸨儿见他示弱,气焰顿长,冷笑道:“我让小菡陪了你一天,你怎地连点表示也无?”沈醉风奇道:“什么表示?”鸨儿冷道:“还和老娘装什么傻。”说着,手掌一摊。

邋邋沈醉风会意,苦笑道:“我身上已没多少银子了,你要的话,便都拿去吧。”说罢,从怀中摸出几块碎银,塞到鸨儿手中。鸨儿将银子掂了掂,冷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有钱的主,原来也是穷光蛋一个,害得老娘费了那么多心思。”说着,将银子塞入怀里,问道:“你什么事这么急?”沈醉风叹道:“小菡姑娘被人劫走了。”

邋邋“你说什么?”鸨儿惊讶道,“不可能,今日没有一人进过小菡房间。”沈醉风问道:“你怎么知道?”鸨儿道:“我当然知道,没我的同意,谁敢进我们花魁的屋子?”沈醉风暗道:“此人能在众人眼前掠走若菡,武功定然不俗。”他想到此节,愈加担心若菡安危,一把推开鸨儿,直向门外走去。

邋邋鸨儿见他神色不似作假,心中一阵惶恐,当下大哭道:“沈公子啊,你一定要帮我找回小菡啊,她就是我的命啊,没有小菡我该怎么活呀。”众人见她方才还趾高气昂,春风满面,此时却又痛哭流涕,眼泪横流,对其鄙夷万分,沈醉风也甚是不屑,安慰了两句,纵马离去。鸨儿望着马后尘烟,想起了失去若菡的群玉阁,门可罗雀,濒临破败,心中不甚悲凄,哭的愈发惨烈。

其二

沈醉风快马加鞭,到得信笺所言的破庙前,翻身下马,但见庙宇衰败,满地尽是破砖烂瓦,杂草丛生,断壁残垣上不时生出几缕野草,让人平生苍凉之感。

邋邋沈醉风走入庙中,只见一断头大佛下,一男子黑衣红袍,盘坐于地,沈醉风看他脸时,吓了一跳,只见那男子脸上纵横密布,满是伤疤,加之其目光凌厉,更显得狰狞异常。忽听几声女子的呜咽声传来,只见红袍男子身侧的立柱上,牢牢绑着若菡,若菡脸色苍白,显然惊慌过度,看见沈醉风,眼泪似决堤般涌出。

邋邋沈醉风见若菡并无异样,微微放心,转眼看着那红袍男子,问道:“足下是谁?”红袍男子笑道:“你不知道我是谁,但我却知道你是谁。先不说其他,你我初次见面,我先送你三样礼物。”沈醉风不晓其意,冷冷的看着他,凝神戒备。红袍男子见他一脸防备,哈哈一笑,丢过来两个布包,笑道:“这第一件和第二件礼物可以一并送给你。”

邋邋沈醉风低头看那两个布包,只见布包在地上滚了几圈,蓦然相撞,结节处一松,散出两个人头来。沈醉风大惊失色,猛地退后几步,厉声道:“足下何意?”红袍男子指了指两个人头,道:“你先看看这二人是谁。”沈醉风闻言,定睛看向那两颗头颅,一看之下,神色剧变,浑身大颤。敢情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御风和楚破风。

邋邋红袍男子笑道:“沈兄可喜欢我送给你的这两件礼物?”沈醉风冷道:“你为何杀了他们?”红袍男子道:“杀了他们不是正合沈兄之意吗?”沈醉风心中哀痛已极,不仅是因为好友陈御风身死,亦且楚破风一死,解药的下落也就不知所踪,凝香的失心蛊便无法治愈。他心中悔恨交集,对那红袍男子恨到极点,大喝一声,骈指为剑,刺将而出。

邋邋这一剑用力极猛,剑气奔腾,红袍男子感受到了他这一剑之威,轻轻“咦”了一声,身子忽然弹起,红袍一振,铺天盖地的向沈醉风指剑拢来。沈醉风暗笑一声,指剑直进,满以为这一剑之力必然刺破红袍,不想红袍上附着着一股柔劲,将自己的一剑轻而易举的卸去,亦且自身劲力被其一引,身子踉踉跄跄的向前撞去。他暗暗懊悔道:“此人深不可测,我怎地如此疏忽大意。”他此时身不由己,要害尽皆暴露于红袍男子面前,好在他临战经验丰富,当下扭腰拔背,身子一转,从红袍之下漏出,他生怕红袍男子就势反击,反手击出数道剑气,绵绵密密的交织于身后。红袍男子抖袍挥散剑气,脸上满是惊诧之色,说道:“难怪楚音死于你手,原来沈兄的武功竟至如斯。”

邋邋沈醉风抚平内息,问道:“你与楚音有何关系?”红袍男子却不回答,忽地从腰间拿出一柄红色短刀,刀身平滑,隐隐有血色流转。红袍男子看着手中的短刀,微微叹道:“我非常的恨这把刀,因为到现在,它也不曾为我找到一个敌手。”

邋邋沈醉风心下一凛,终于想出这个人的身份,说道:“莫非你便是……”红袍男子不待他说完,插口道:“不错,我便是刀魔楚恨刀。”沈醉风心中了然,遂问道:“你不是宣王的手下吗,又怎地会替鲁王办事?”楚恨刀道:“我没有为鲁王办事。”他指了指楚破风的头颅,又道:“这人受鲁王之命,欲要劫持这位姑娘,我便帮你杀了他。”沈醉风暗道:“你与楚破风又有何分别。”口上说道:“那你为何杀了陈御风?”楚恨刀道:“这是宣王的命令,至于原因,我就不知道了。”

邋邋沈醉风思忖片时,便知宣王其意,冷道:“你不是说要送我三样礼物吗,第三样在哪里?”楚恨刀笑道:“这第三样礼物你定然十分喜欢。”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拿在手中晃了晃,问道:“沈兄可知这是何物?”沈醉风皱眉道:“这是什么?”楚恨刀笑道:“这是失心蛊的解药,不知沈兄喜欢吗?”

其三

楚恨刀哈哈一笑,将药瓶抛给沈醉风,沈醉风将药瓶放入怀里,说道:“阁下既然如此慷慨,便将这女子放了吧。”楚恨刀微微一笑,道:“我说过送沈兄三件礼物,可没说四件。沈兄有此请求,未免太过贪婪了吧。”沈醉风冷冷道:“阁下请沈某来此,不光是送礼物这么简单吧。”

邋邋楚恨刀笑道:“我听闻沈兄武功高强,我的两位小弟都不是对手,故而心甚渴念,欲要向沈兄讨教几招。”沈醉风冷道:“讨教就免了吧,你将这女子放了,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楚恨刀道:“高手当前,楚某如何能放过。这样吧,你若能打败楚某,便放了这女子,如何?”沈醉风踌躇半晌,点头道:“好吧,那阁下便请出招吧。”

邋邋楚恨刀微微一笑,朗声道:“小心了。”红袍一抖,向沈醉风当头压来。沈醉风见他先不出刀,而是抖出红袍,心中颇为奇怪,但他适才领教过楚恨刀的红袍之威,不敢怠慢,身子一矮,双足急速后撤,欲要脱出红袍之下。不想那红袍竟如活物一般,陡然胀大了一倍不止,将沈醉风压于其下。

邋邋一入红袍之中,沈醉风便生异象,只觉周遭景物尽皆变的猩红,亦且如波浪般上下起伏,仿佛置身于血色汪洋,他便是一叶扁舟,随波逐流,浮沉不定。沈醉风顿感迷茫,不知为何会出现如此景象。

邋邋忽然间,身遭又起变化,但见血色一点一点向前方汇聚,宛如水流。一时间,原本波涛汹涌的汪洋,变为奔腾不息的河流,四周血色缓缓退去,注入前方一点,灌注成一道红线。蓦的,身遭景物恢复原样,漫天血色化为猩红一线,直向沈醉风面门而来。

邋邋沈醉风脑中灵光一闪,明白了过来,那道红线来的诡秘突然,他不及思索,指剑上撩,“叮”的一声,如敲击在金格之上,清脆宛然。楚恨刀腾腾腾连退三步,脸上满是不信之色,喃喃自语道:“怎么会,竟然有人能从我的红袍和嗜血刀下逃脱?不可能,不可能……”他连连说不可能,身子不住颤抖,神色狰狞已极,沈醉风冷哼道:“有什么不可能的。你的红袍虽然厉害,但不过是给人造成幻象罢了,并无多大用处,你那柄刀藏于红袍之后,倒委实难防,但既然被我看出来了,也就容易多了。”楚恨刀口中兀自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沈醉风又道:“你的刀法与锦衣卫的戴总管的‘捕风捉影拳’原理相当,他的拳法比你绚烂十倍,尚且难我不住,你的雕虫小技,又岂是我的对手?”

邋邋楚恨刀闻言,面容一阵抽搐,大喝一声,嗜血刀横空劈来。沈醉风侧身一闪,一招“徵剑”刺出,中途再变一招“宫剑”,火生土,立时迸发出绝大威力。楚恨刀似感受不到剑气之威,嗜血刀一往无前,直向沈醉风胸口而来。

邋邋这么一来,沈醉风反倒不敢和他硬拼,忽又变一招“商剑”剑招雄浑沉稳,如一座城池般巍然而立,将自身要害守得严严实实,毫无缝隙。嗜血刀忽地凌空折转,在沈醉风胸前连番舞动。

邋邋沈醉风知其欲要探明商剑破绽所在,微微冷笑,指剑化为一道剑芒直冲楚恨刀心口而去。蓦的,红影剑芒交错,沈醉风惨叫一声,虎口迸裂,捂着手掌不住后退。楚恨刀一脸凶相,嗜血刀在其手中翻腾跳跃,如有灵性。

邋邋沈醉风心道:“此人武功倒也并非一无可取。”想着,轻敌之心尽去,止住伤口血流,清啸一声,高高跃起,从天刺落。

邋邋忽见楚恨刀旋身一转,红影向若菡身后的柱子飘去,沈醉风又惊又怒,剑气直追楚恨刀背心,欲要迫其住手。岂料楚恨刀竟似未觉,轰隆声响,嗜血刀已劈断立柱,若菡吓的面无人色,楚恨刀将她一把抓住,回身便是一刀,将沈醉风逼退,冷笑道:“宣王与自从与足下一别,心中甚念,欲与足下一会,共叙别情。足下倘若有暇,不妨于府中一行,宣王必然恭候大驾。”说罢,拽着若菡从身后一处洞口离去。只听若菡哭声由近至远,渐渐微不可闻。

其一

沈醉风追出洞口,但见两人已只余淡淡背影,心忖追之不及,心中悔恨不已,自语道:“宣王手下能人众多,委实难以对付。”

他微微叹气,走出破庙,辗转回到群玉阁,欲要向鸨儿说明此事。方行到门外,只见群玉阁门前挤满了人,吵吵嚷嚷,似乎议论着什么。沈醉风心中奇怪,下马问了一人,那人回道:“群玉阁不知发生了何事,死了几位姑娘。”沈醉风奇道:“可知是何人所为?”那人摇头道:“官府正在调查,尚未查明是何人所为。”沈醉风点了点头,挤过人群,只见两名衙吏抬着一名死去的妓女,走出群玉阁。沈醉风目送衙吏离开,走进阁内,只见鸨儿嚎啕大哭道:“官老爷啊,你可要替我作主啊。”说着,拽着一名衙吏的衣袖不放。

那衙吏眉头微皱,不耐道:“你放心吧,我们会查明凶手的。”鸨儿拉着他衣袖瘫坐于地,哭的死去活来,转眼看见沈醉风立于一旁,哭声忽止,惊喜道:“沈公子,小菡呢?”沈醉风苦笑几下,摇了摇头,鸨儿猜出其中之意,登时又大哭起来。

沈醉风见她似无赖一般,心中愈发厌恶,也不出言安慰,走到衙吏脚前一具尸首面前,俯身查看。他轻轻拨开那名妓女的衣领,只见咽喉处有一道极细的伤口,沈醉风暗忖道:“能弄出那么小的伤口的,会是谁?”他一时猜测不出凶手,正待细细再看,那名衙吏按捺不住,挡住他的手,冷道:“阁下并非官府之人,不可妄动尸体。”沈醉风微微一笑,起身道:“在下一时冲动,官爷莫怪。”

那人冷哼一声,喝叫手下将尸体搬出,沈醉风看着两人抬走尸体,问那衙吏道:“官爷可知是何人所为?”衙吏上下打量了他几下,反问道:“足下与群玉阁是什么关系,为何如此关心?”沈醉风听他语气中,颇有怀疑之意,笑道:“在下与群玉阁并无关系,只是一时好奇罢了。”衙吏冷冷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走到门外,忽然回头对鸨儿道:“群玉阁暂时不许任何人进出。”鸨儿连忙点头,衙吏又看了沈醉风几眼,带人离去。

众人见尸首被抬走,大失所望,一哄而散,沈醉风怕鸨儿纠缠,也随着人群走开,行了几步,忽觉衣袖一紧,被人拉到街角,沈醉风以为有人偷袭,正待出剑,那人满脸笑容的看着他,竟是石涧泉。

沈醉风奇道:“石兄,你怎么会在这里,凝香呢?”石涧泉笑道:“我将她安置在一老友家里。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在大街上乱走。”沈醉风更奇道:“我为何不能在大街上走?”石涧泉道:“有人要杀你。”沈醉风微微一笑,道:“要杀我沈醉风的人多呢,也不在乎多几个。”石涧泉摇头道:“沈兄怎地这么说,你我都是行走江湖之人,虽说不将性命看的太重,但有命总比没命好,能多活几天,如何不多活呢?”

沈醉风见他神色凝重,也不由郑重起来,问道:“不知是何人要取我性命?”石涧泉道:“是日本人。”沈醉风惊讶道:“日本人?我与日本人无冤无仇,他们为何要杀我?”忽而转念一想,明白过来,叹道:“又是为了那批宝藏。”石涧泉道:“总之你要加倍小心才好。”

沈醉风点头道:“石兄如何得知此事的?”石涧泉道:“那日你从客栈离开之后,你前脚方走,便有一伙日本人进来。我想此时朝廷正在朝鲜抗倭,这伙日本人在此,行迹颇为可疑,于是我一路跟踪他们来到这里。我在附近找了家客店住下,暗暗观察他们,不想那几人一进群玉阁,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沈醉风听他说完,低头沉吟不语,蓦的自语道:“莫非那些妓女的死,与这帮倭人有关?”只听石涧泉又道:“我从他们的交谈中,听到了你的名字,故而想到他们此行的目的可能与你有关。”

其二

沈醉风皱眉道:“此事真有些蹊跷,你说该如何是好?”他话音落后,良久不闻石涧泉回答,心中奇怪,见他望向街心一头戴斗笠之人,两眼似欲喷出火来。沈醉风奇道:“石兄,你看什么?”石涧泉指了指那人道:“你看他是谁。”沈醉风细细的望向那人,见他身材矮小,在群玉阁前徘徊不定,时而扭头四顾,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

沈醉风倏地认出是玄正,不禁问道:“他来这里作甚?”石涧泉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想必不会是什么好事。”沈醉风点头不语,沉吟良久,忽见玄正穿过街心,走入一条小巷。沈石二人悄悄跟于其后,拐了几道弯,又进了一条早已无人居住的小巷。玄正走时,不住回头四处张望,沈石二人轻功绝佳,每到玄正回头之时,便已躲于掩体之后,故而玄正并未察觉,直行到一间大院门前停下,轻轻的敲了几下门,只见有一倭人开门将玄正放进院里,遂又关上院门。

沈石二人攀上墙头,看着院内动静,只见那倭人领着玄正走到一间屋前,倭人进了屋内,玄正在门外等候。过了片时,只见一宽袖锦袍男子,走出屋子,坐在倭人搬来的一把藤椅之上,神色淡定,看着玄正,忽地冷哼一声,说了几句倭语。玄正低头躬身,神色恭敬异常,男子每说一句,他都要哈一下腰,口中嗨声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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