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的较量没有胜负之分,但是,西寺明显感到了自己的被动,心有余悸,决定摊牌。.15
正因为这种方式,人们也称这个连是鼹鼠连,戏谑的意思虽然明显,可是,善于打洞却是事实。
依据迅速建成的工事,前锋连抵御了俄军的攻势,牢牢地站稳脚跟。他们知道此战事关重大,不仅没有被包围的沮丧绝望,反而有终于咬住了敌人大腿的欣喜。
俄军发动了几次进攻,都以损兵折将而告终,旷野里,满是俄国人倒毙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于是,他们采取了守势。
中国官兵伏在潮湿的泥土里,却不敢有任何松懈,他们也不敢轻易地乱开枪了,战斗来日方长,弹药所剩无几,只能靠缴获的俄国步枪来对付地上攀爬的俄国伤兵。等夜幕降临以后,他们悄悄地派遣人员到旷野里收集俄国人的步枪和弹药。缠满了身体的俄国弹药虽然个头挺大,就是和中国的冲锋枪不对接,不能使用,这让他们只能郁闷地兼用俄国步枪。
就这样,他们谨慎地坚守着,敌人多时就用冲锋枪横扫,敌人少时就用俄国步枪对付之。
吃的是没有的,后路被俄国人截断。
眼睁睁地看着繁花似锦的扎维京斯克镇,想象着里面娇嫩的俄国美妇人和酥香的俄制火腿黄油面包,中国官兵只剩下六十三名,又坚守了一天。他们互相鼓励,拿俄国美女为赌注,开着荤料十足的玩笑。
开始,他们依靠皮囊里的水就着干粮挺饱肚子,后来,就开挖深度,寻找积水,粮食是完了,只有依靠冰凉的西伯利亚地下水来糊弄自己。
在坚守的时候,张大脑袋可以用自己的望远镜子观测到镇子里面的情景,那种异国风情的建筑和居民,甚至看到了几个女人。但是,他将一个秘密牢牢地保守着,那就是,大队俄国军队的到来。
前锋连坚守了六天,打退了俄军十数次冲锋。俄军的指挥官是个谨小慎微的人,一看到伤亡重大就下令撤退,如果换了是个狠主儿,如我国元帅彭德怀那般,死命地往上压,则这一骑兵改步的中国新军连将片甲不留。
认真地说,这个连是被张德成师团张扬在外翼的触角,不过是招引敌军主力的诱饵,谁都可以料定,中国新军一个连的防守反击威力有多大,可以给上级部门多少调集兵力围歼敌人的时间。
就这样,两名通信员的联络,也没有使中国新军第三旅的大部队及时赶到,旅长是一名老资格的前义和团师兄弟,新锐将领,上校军衔,他的判断是,如果这一个连能够打败敌人安全回来,则说明敌人不多,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调集的大军歇菜可不好玩,如果这个连完了,那么,就证明遇见了大鱼。到时追赶也不迟。
这种逻辑是很残酷的丛林理论,在土头土脑的新军将领中自然发生。所以,第三旅的主力四个团,到了第七天才有两个团赶到。甚至给第一军的某一个迷了路过了界的团抢先。
“我们会行的!毛子都是垃圾!”张大脑袋大模大样地灌溉了一瓶子的俄国军人免费送来的伏尔加酒,不,肯定不是,因为它冲劲虽足,味道却不佳,有股马尿儿骚味儿。“妈的。假冒伪劣产品!”连长模仿着师团长的口吻咒骂道,其实,他不知道,师团长是学着栗云龙的。整个新军官兵流行的口头禅大多是现代句式。可见政治力的影响之大。
六天坚守,击毙击伤俄军六百七十一名,己方由一百四十人减员到四十一人。就连新军的连长也在战壕里捏着裤裆惨叫,不得不用俄国劣质白酒来麻醉自己。
“连长,你怎么样啊?要不要紧?”士兵问。
“要紧不要紧,只有老子知道!”连长张大脑袋的脑袋大得几乎要爆炸,身上三处枪伤疼痛难忍。
“连长,我给你止疼片吧?”
“好的,你他妈的还算有点儿脑子,老子还真顶不住了!”
中国军队在武器弹药和其他装备上,都有鲜明的进步,医疗条件尽管有限,还是配备了许多新型的药剂,比如止疼片,还有简单的消毒药剂,碘酒什么的,士兵个人的包扎物品,棉纱,绷带,取弹钳,基本上人人都有,在班级单位还有一名卫生兵,其中,最让官兵喜欢的是止疼片,含在口里就可以止疼了,比喝俄国的马尿洋酒还管用。只是,因为生产量不足,每个士兵只有几片,远远不能满足需要,被士兵们视为珍惜之宝。
只了止疼片,张大脑袋连长的心情好了一些,裤裆里的伤在左大腿,不仅肉被撕扯掉一大块,就是子孙袋子都冒漏了鲜血,他最最担心的不是疼,而是男人的本钱儿。
“如果老子不是男人了,还不如干脆就死了!”
“连长,咱的人马怎么还不来增援啊,都好几天了!”
“几天了?”
“好几天了!”
“滚蛋!”
在坚守之中,已经不抱有生存希望的中国军队最最挂在嘴边的就是,能不能临死吃一顿饱饭。
激烈的战斗和紧张的神经,极大地消耗了人的能量,所以,收集到的粮食迅速消费以后,断电的新军官兵一个个绿了眼睛。
“连长,我们吃什么呢?”一个士兵饿得少气无力。
“是啊,连长,是不是那俩货没有跑回部队?”有人猜疑道。
著名的刘一刀先生已经在干掉了几名俄国兵以后,为国捐献了生命,所以,再没有人能够特别开心。就连大家一听就来劲儿的荤话二人转词儿都没人再提,死亡和绝望笼罩着他们。
断粮两天以后,也就是在第五天的晚上,张大脑袋连长下令,“我们必须去弄点儿吃的!”
不管再绝望,连长的脑袋`里都没有疯狂过,他坚信,大部队是会来的。
反正中国人的意识里,一直没有玉碎的概念,要是日本军在此种情境下,恐怕早就自杀性地冲锋痛快了事了。
“那个,去,弄点来尝尝!”
夜幕下,几个中国士兵悄悄地潜伏着,将几个俄兵的尸体拖进了壕沟里,不久,就响起刺刀切割衣服和皮肤的声音,再接着,就听到了有人的牙关的得得发抖,然后,有人开始了迟疑的咀嚼。
这一幕,是甲壳虫连幸存士兵的秘密,从未公开过。
七十八章,血腥遭遇
在扎维京斯克,一九零二年春天,四月中旬,爆发了中俄历史上又一次大规模的会战,俄军以城镇为依托,先以少量的兵力攻击接触中国新军的前锋连,然后吸引中国新军的主力,抱有同样想法的中国新军第三旅也迟迟不来救援,等候着鱼群蜂拥而来。
不谋而合的中俄两军的主力渐次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汇集。
俄军一个步兵团在当天的下午就赶到了镇子的附近,却没有及时地现身。夜间,又有一个步兵团赶到,埋伏在镇子东北的某一处树林间,两天以后,一个俄军主力师团悄然降临,却在距离镇子二十里的地方停住了脚步,静候佳音。
张大脑袋连长的部队在苦苦支撑的时候,中国新军某团已经在几十里外听到了枪声,虽然那样隐隐约约,若有若无,有经验的老兵立刻滚`到地上,将耳朵贴在地上倾听。但是,没有听到大炮的声音和沉闷地震动。谨慎的团长,也就是那位小兵成长起来的第一师团的汉可小老弟,立刻决定了新的作战方案。他们的目标是叶卡捷琳诺斯拉夫卡,那是一个名字长得象中国女人的裹脚布一样招人遐想的地方。又因为它是以俄国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女沙皇的名义的确定的,使没有亲身到过眼见为实的第一军官兵悬念暗生,十分憧憬。以为那里有很多叫作叶卡捷琳娜的美女,或者说那里有一个红灯区叫做这个。
在第四天傍晚,汉可的团从西面逼近了扎维京斯克,距离镇子二十里的时候,就已经倾听到零星的枪声,那个成为中俄双方诱饵的张大脑袋的破烂骑兵连还在坚守。
暗夜使汉可放弃了立刻进攻的打算,不过,他们却没有能够实施自己的计划因为,他们和俄军遭遇了。
俄国部队数量不详,但是看着黑呼呼一大溜儿从地平线上冒出来,在已经黛青色的天空里显得那样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汉可下令接战,同时采取谨慎的防止敌人骑兵冲击的办法,将随身携带的大量栅栏式拒马遮掩在部队的前面,他才不愿意和敌人硬碰硬呢。
两军接战,中国军采取守势,以拒马拦截敌骑,以密集的火力扫射,还将马背上卸下来的六零迫击炮猛轰敌人的大队密集处,这时候,配属的步兵也开始大量地使用单兵掷弹筒,将一枚枚炮弹砸向俄军。
战斗持续了十多分钟,俄军有一股冲破了中国军的栅栏掩护,前面悍不畏死的骑兵硬生生以战马和自己的身体为肉弹,撞倒了拒马十多米长,蜂拥而入,和中国骑兵展开展开格斗。
中国步兵在更多的接触面上,以凶猛的火力,将俄军完全压制了,铺天盖地冲过来的俄军又铺天盖地地倒在血泊之中,中国军队的防御线,成为俄国涛天铁流的终点站。
六零炮,掷弹筒,冲锋枪,机枪。中国新军将一切可以使用的火力都倾斜出来,那种威力在俄国人看来,简直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夜幕已经降临,战场上,火焰流弹交织,天空里爆炸着绚丽多彩的火花,已经举起火把的中国军队借着炮弹和掷送弹药的火光,搜寻着俄军密集队伍的所在,用冲锋枪的扫射,狙击枪的远程精确打击来收割欧罗巴洲优良品种的高梁杆子。
遭遇战使一切过程都显得多余,没有阵地战的繁琐,没有预谋性战斗的井然,用疯狂二字来形容还是比较贴切的。
俄军确实够疯狂的了。部队潮水一样地拥来,骑兵的速度和密集度都堪称完美。前面的刚倒下,后面的又汹涌澎湃地冲上来,真正是前赴后继,勇往直前。
战斗到二十多分钟,俄军的攻势没有凑效,人马的尸体已经将战场的接触部位堵塞了。后续的骑兵想冲都非常困难。
数十挺机枪架在地上,将突入中国军阵中的俄国一个骑兵大队打得七零八落,上百个掷弹筒的威力,终于使敌人彻底崩溃。残余的十数名俄军仓惶撤退,却在栅栏外被堆积如山的尸体阻挡,最后被中国军队悉数射杀。
夜幕终于完全降落下来,战场上的形势已经明朗了。俄军残余徐徐撤退,在中国军队六零炮的欢送声中,不断减少着。十分钟后,俄军撤退完毕。
阵地上,注定不是一个安静的夜晚,无数俄国伤兵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辗转反侧,有的尖声嘶鸣,已经不是人声。零零星星的战马拖着残废的身体在旷野和尸体山丘中跳跃。
中国军队迅速整理了部队的建制,保持了秩序,然后按照编制单位就地取材,驻扎下来。同时,派遣大批的官兵,到战场上去缴获战利品。
炮弹的余火在某些俄兵的衣服上毕毕剥剥地燃烧着,尸体烧焦的臭味令人咽喉忍不住痉挛,但是,那些火光又成为可以照明的必备之物。
举起了扎制草把的官兵迅速将俄军的步枪,弹药,随身携带的物品,比如说干粮,肉卷,水囊,还有外套的质地不错的衣服,统统收刮一空,反正他们这些人也不太需要了。
用了大约三十分钟时间,将战场 彻底清理完毕,大量的战利品堆积到了中国军队的军营中。从中可以看出,中国军队此战的收获是绝对大的,部队后勤人员紧急进行了清点,发现,仅仅骑兵用的短杆步枪就缴获了七百三十多枝,步兵用的枪还有二百多,马刀九百多把,弄来的马鞍有一千零八十九具。搞得战士们也不清楚,到底消灭了多少俄国人。
西伯利亚的春夜,依然寒风凛冽,战士们穿着厚厚的衣服,还是无法正常入睡,于是,只能照例生起篝火取暖。军营的帐篷象蘑菇一样次第开放,围绕着火堆分布。
月亮升上来了,因为负伤修养了很久的老坦克兵方茕,有一个奇怪的名字,其实是他爷爷担忧独生孙子的他的纪念,现在,他是该团的政委。
长天如洗,繁星闪烁,渐渐地都在明月的光辉里隐约,月辉如水,凉凉地伴随着寒风抚慰着旷野的一切生灵。
“月亮已经出来你看吆哦哦,美丽的月亮已经升在高山上,让我们尽情地唱歌跳舞!”
这是台湾高山族人给中国音乐界的杰出贡献之一《杵歌》中的一句。在其他反复吟唱的一句那鲁弯都伊呀那呀什么的回旋音律中,唯一的一句歌词儿,显得缥缈而纯粹,悠远清新,画面感活脱脱可以直视。
残酷的战争,面目疮痍里,还能吹着箫吟着歌儿的,只有百战的老兵了。
七十九章,狼吃人
方政委的箫低沉呜咽,有着说不出的悲壮凄凉的美感。在月光的流淌里,也细细地向远方传去。
许多士兵倾听着这样的箫声,不由得感慨叹息。
没有人能够听懂得他的心思,毕竟,有着不同世界境遇的人,岂能真正理解?对现实的逆反与回味,别有暗曲。
汉可团长悄悄地称赞政委的音乐细胞不同凡响,他自己是根本来不了一下子的,“应该拿这样的箫声去对付俄国人,我敢保证,只要俄国人听上一夜,明天就跑得毛儿都不剩下一根儿了,”
毫无疑问取得了遭遇战胜利的汉可团并没有因为箫音的郁闷而在士气上受到任何影响,相反,更多的官兵为自己有一个儒雅的长官而自豪。
篝火在燃烧,木柴和巨大的树枝都在毕毕剥剥地爆响。许多士兵正兴高采烈地忙着吃饭,干粮已经硬成铁团了,却不妨碍他们有新的项目,将俄国人的死马拖过来洗剥了,反而是一顿丰盛无比的大餐。军刀挑着大块的马肉,在火苗上熏烤,被高温炙烤的马肉流淌出一层油水,湿漉漉的直往火堆里掉,篝火的浓黑烟雾不时冒出来,将周围的士兵呛得连连咳嗽,士兵们说着,笑着,将马肉纷纷往火上拥挤着烤,不多时,浓烈的肉香就开始在空气里弥漫。从俄国士兵身上缴获的白酒成为马肉的最佳佐餐饮料。啃一口马肉,灌溉一口烈酒,豪爽干云。
明月渐斜,官兵吃饱喝足,身上温暖,和衣睡了,只有少数卫队警惕地在周围游动。
方茕政委的箫早就停歇了,嘴里的马肉味道已经被树叶包成的劣质香烟所排斥。他枕着帐篷里简易可折叠行军床上的木质枕头,正欲合眼睡去,再去梦中约会自己以前那个苗条气质的女友时,忽然听到了哨兵惊恐失声地怪叫:“快,快!快!”
政委将床边的手枪抓到,半遮掩的被子一掀,翻身下床就窜出去了,同时,帐篷里三名警卫员也从梦中惊醒,嗷嗷地叫成了一片。
外面,月光正浓。比白日更显辽阔的天地之间,西伯利亚的寒风依然故我,象刀子一样浸染着人们的皮肤和骨髓,人的身体好象就浸泡在冰水中一样,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政委将脖子一缩:“干什么?”
帐篷外,已经跳出来十几个人,几乎和政委同时,又有数十人跳出来,人人手里都有枪,还有人跳出来时就拉了拴。
这面的哨兵有两名,正端着冲锋枪对准前面的月光下,大约二百米的野地里,“快,有情况!”
一说有情况,所有的官兵都冷静了,急忙按照战时的编组,寻找自己的小队,有人开始拉衣服的链子,有人将弹夹卡上膛,就在栅栏式的军营障碍物的一个出口处,两名哨兵已经紧张得半蹲下身体,作出完全的战斗姿势。
虽然是这样,战斗的警报还没有打响,可见,哨兵虽然惊慌失措,对待可疑目标的观测和判断还没有清晰。
“是不是俄国人来偷袭了?”政委问。冷风使他的声音都颤栗着。
“很象啊!”哨兵说。
政委立即指挥大家做出战时队列形式,于是,朦胧的月光下,大队的中国新军官兵的手里,咯哒咯哒地响着枪拴声,人已经敏捷地葡伏在地,好几挺机枪已经架上,巨粗的马克沁机枪的套筒给人非常震撼的感觉。
“通知炮兵,炮火准备,俄国人有脑子啊,明着打不过就来暗的,狡猾狡猾滴!”政委局促的命令里带着调侃的意味。
哨兵的眼睛,盯住了那些正在二百米以外缓慢移动的东西,因为那里有大片的俄国官兵的尸体,战场的清理还不是时候,加上杂草和沟壑,甚至有灌木丛的障碍,视野受到了一定影响。很难判断那些黑暗的东西。
“一定是敌人来偷袭了!”在政委的指导下,大家都做了最坏的准备。
可是,前面的影子很快就被这面中国军营的动静影响,迅速向着东面的丘陵坡地里闪去。
虽然看不清楚,但是,从那一大片的黑灰色来猜测,一定不少。
就那么一分多钟,黑影一个也不见了。
“奇怪,那是什么东西?”政委问哨兵,哨兵则揉着眼睛。
政委道:“这就对了,以后,我们向奉天的兵工厂打报告,要他们迅速生产出手电筒来,娘的,连手电都没有,夜里还怎么活?”
迟疑了十数分钟,没有再看到动静。政委让大家都回去睡了。
不过,出口的哨位上,士兵增加到四人,还架了一挺机枪,打开了枪拴,子弹带压上去,随时随地可以射击。
还没有安静十分钟,哨兵又尖叫,还朝着天空开了一枪,将所有的军营官兵都惊扰了。
团长汉可负责军营的另外一头,参谋长兼任某营长的负责一面,政委这里,分工负责,管辖坚守之地,急忙带领一个连的部队展开战斗队形。
阴凉的土壤带着潮湿,贴在厚厚的衣服上都能泛滥到人的心里。趴在地上的滋味真不好受啊。
又是一大片的黑影儿。在士兵开枪的时候,把门的另外一名哨兵已经将机枪架好,瞄准前面的黑影扫射起来,剧烈的枪弹声一连爆响了好几个段落,又迟疑着停下来。
政委奔到了哨兵的机枪哨位上:“是敌人吗?”
“不清楚!”哨兵喘息着。
“不清楚你还打?”
“政委,您看,那么多!”
“是啊,真不少!”
“还打吗?”
“太远了吧?等敌人靠近了再打,那时,一打一大片,痛快淋漓。效率很高。”
“嗯!那就再等等!俄国人那么大的个头,居然那么委屈地趴在地上跑,真不容易呢!”哨兵见大家都起来增援,心里安定多了。
看不清楚,也能知道是敌人,这还用说吗?所有的官兵心里都有一个顽强的信念,不管俄国人怎么凶残狡诈,都不会在这里得逞。大家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俄国军队从地上爆起冲锋的一刹那,一旦俄军冲锋,则中国军队的密集火力可以继续傍晚时的辉煌。对于打败敌人的攻击,大家还是有信心的。
可是,敌人一直没有冲锋,就连一声枪响都没有,就在政委和好几个军官端起望远镜子试图寻找敌人的身影时,那些黑影儿又不见了。
“奇怪啊!”哨兵嘴里嘟嘟囔囔,发着牢骚:“老毛子这玩的是什么把戏啊?猫在野地里偷咱的冷子,一发现就跑,也不嫌累?”
政委没有发现敌人,因为那些影子撤退得极快,冷冷的月光里,旷野里的俄军尸体模糊的影子非常混乱,担心俄军袭击部队就猫在那里,这次,中国的军官们详细地侦察了一遍,望远镜子将那里扫描了不下十遍。
俄国人狰狞的尸体已经僵硬,少数还活着的士兵也是奄奄一息,微弱的呻吟声告诉大家,他们即将离开这个世界。
在傍晚战斗结束打扫战场时,中国官兵发现了至少一百多名重伤的俄国士兵倾倒在泥土里,团长汉可不允许收容这些士兵,横竖救治不了,抬到自己军营里也是个死,还不如干脆放任自流。现在,他们深刻地知道了心慈手软的弊端,望远镜子一直无法将前来偷袭的敌军和地上原有的俄军伤员区分开来。
“都回去休息吧,有了事情再喊大家,”政委派人向团长通报,又指挥大家休息,可是,他心里非常不安,干脆派遣了一个班级十几个士兵协助看守东门。
又勉强躺下二十分钟,哨兵再次报警。
政委带着人马出来,情绪已经失控的官兵咒骂着要冲出去和俄军决战。可是,在政委的严格命令下,还是按照战斗序列做好布置。
望远镜子及时地跟踪观测着那一片黑影儿,发现他们跑得极快,眨眼之间,就逃跑得无影无踪。但是,政委还是没有判断清楚那是什么,因为,这时候,恰好天空几许的云丝遮掩了月亮,光辉暗淡下,西伯利亚平原上黑漆漆的,恍然浑浊,难以洞见。
“俄国人真幸运,连老天爷都照顾他们呢!”政委愤愤不平地将望远镜子放下,命令士兵:“来人,给老子轰!用六零迫击炮猛烈地干它十发!”
政委绝对不愿意出动士兵,在黑夜间敌情不明的情况下作战,不是稳妥的方式。
六零炮昂然怒吼,两门炮交替奏鸣了五响。
炮弹将着点儿的俄国人尸体的衣服打着了火,开始缓慢地燃烧。使周围照亮了,数十米内,空无一人。
“简直是闹鬼了!”哨兵有十几个,发现了黑影的也有四个,一个个面面相觑。
“算了,不是你们无能,是俄国飞毛腿太狡猾!”政委苦恼地下令士兵归营休息,将哨兵增加到一个排。
“政委,不行啊,敌人是在用少数兵力疲扰我军!用心非常险恶啊。”一名连长非常清醒地说。
“睡吧!”
刚回到帐篷里,他忽然听到了一个低沉悠远的怪嚎,好象在数里之外,不禁心中一动。恍然大悟。
政委起来,下令通知各帐篷不要再动,自己带着三名警卫员来到了看守处,悄悄的潜伏下来。他要验证那个猜想。
果然,在安静了半个小时以后,望远镜子里,已经恢复了光明的月影下,一大片黑影警惕地,缓慢地蔓延过来,先有四五百米,接着就是三二百米,然后是一百五十米。最后,在俄国人的尸体附近停滞下来。
政委不允许哨兵开枪。哨兵自然警觉地潜伏着,一声不吭。
“知道吗,看清楚了吗?”政委将望远镜子给警卫员小孙看。小孙看了一会儿就压抑着嗓音兴奋地说:“妈个比,是狼群啊,吓死人了,还以为是俄国老毛子在耍把戏呢!”
“你仔细看看,狼群大不大?”
“大!真大!估计着能有四五百只吧?”
“差不多。老实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狼混在一起。”政委夺去望远镜子,欣赏着月光下的狼群,那些幽暗的精灵,目光的绿色逐渐显现,那些矫健的身影,正在俄国人的尸体丛中徘徊。
“啊!”一声长长的尖叫,是人声,又不象人声。
接着,又有好几个绵长的惨叫此起彼伏。
“那里怎么还有人?”
政委道:“战斗部队没有俘虏俄国伤兵,”
在距离中国军营百十米开外,那群狼已经四散开来,将所有的俄国人尸体笼罩覆盖了,政委端详着狼群,不禁在心里赞叹:“奶奶的,四五百?上千也不止吧?”
狼确实很多,好几个地方都拥挤不堪,为争夺尸体,发生了激烈地吼叫撕咬。
“政委,怎么样?打不打?”小孙问。几个哨兵和增添的警卫排长也悄悄地爬过来等候通知。
“不要打,我们的子弹运输非常困难,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浪费子弹!”
“可是,政委,你知道吧?那些狼正在啃吃俄国伤兵啊。”
“迟早都是死,你现在救了也不顶用,还不如快点儿好些。”
距离目标城镇还有二十里,失败的俄军撤退到不可知的地方,想来是入城了,野外,只有一个团两千多名中国军人在空旷的平原上坚守。面对大批饥饿的狼群,在政委的构思和忧虑里,自保都是问题。
果然,也许是中国军营方面保持了冷静,使狼群壮大了胆量,一大片的狼突然飞快地向军营的栅栏冲过来。速度之快,让哨兵都几乎不能反应。
当狼群冲到了栅栏边上的时候,政委下令开枪射击,于是,枪声爆响,枪口喷发的火焰将狼群吓得怪嚎连连,大部狼群溃退,只有被击伤的狼留在潮湿的泥地里,悲哀地长鸣。
旷野里,狼群的惨嚎此起彼伏,绵延不断,将所有的中国官兵都惊醒了。
政委端详着狼群,远不象部下那样畏惧和憎恨,而有一些的欣喜,百十年前,这里的自然生态平衡系统还保护得不错呢。
在月光下,狼群开始肆无忌惮地横行霸道,将俄国人留下的尸体争夺着吃掉,百十名俄国伤兵在悲惨无助的求救声里迅速销声匿迹,只有无数的狼在狂歌。在美餐。
第二天晨曦破晓,狼群退去了,在昔日的战场上,近千名俄军的尸体都被啃吃成乌七八糟的骨架。白森森地遗弃在空旷的原野上,而这里,似乎还在回荡着昨夜俄国伤兵那最后的惨鸣。
八十章,空前血战
汉可的步骑兵混成团队,在第二天毫不犹豫地向前进军,推进到了扎维京斯克西面五公里的地域,在这里,被俄国的一道防御线阻挡。
俄军采用了阵地战的方式,在那里挖掘了两道狭长的壕沟,积土堆垒在沟岸上,显得垒高沟深,沟上设置了射击兵位,从阵地上千米的距离观察,一目了然,清晨的阳光苍白无力,东天云蒸霞蔚,本是极灿烂优美的时令。平地出战场,一管管黑洞洞的步枪密密麻麻地排布在壕沟上,俄军的脑袋象渔网上的浮标,间隔得很好。
俄军在昨天傍晚惨败以后,一定没有闲着,或者说,早就在这里设置了阵地,要不,望远镜子里,敌人的防御线也不至于那么完美,两道阵地战壕相隔四十米左右,中间还以石头栅栏,荆棘等物加以隔绝,地势也渐渐高起,乃是一道低矮的丘陵。地利的优势非常明显。
汉可等军官进行了观察,在八点半左右,下令进攻。既然咬住了敌人,就应该击而灭之,他们不知道俄军有多少人在附近,但是估计不会少。以汉可一个团的威力,特别是弹药的保存量来看,坚持三天的战斗还是够用的,所以,汉可没有犹豫多久。
一个步兵连在前沿摆开了阵势,散兵线逐渐向前推进,然后,距离约五百米左右就停歇下来,新军在新式装备大量使用以后,军官们进行了多期的培训,进行了新战术思想理论等的学习,所以,团级军官已经不再是那种一味冲锋的莽撞汉子,各种战斗条例都被简化和标准化,军官们只要按照要求作业就是。
步兵连不过是压住阵脚,不是进攻的主力。
六零迫击炮架到了阵地上合适的位置,五十门钢铁小炮象蚂蚱一样坚实硬朗,还有那么一股子的凶悍劲头。炮兵指挥挥舞旗帜,炮兵开始发射,一枚枚炮弹在剧烈的爆炸声和呛人的青烟中腾空而起。不久,就见俄国军队的阵地上,爆出了团团烟尘。
炮击了十五分钟,基本上是沿着俄军的战壕线射击,后来,又调集了十们炮,专门攻击敌人正面的位置。炮兵不断矫正方向,精确打击。
俄军被打击得很惨,随时随地有士兵的尸体在爆炸的声浪里腾空而起,久久才飘落到地上,鲜血将战壕前面的土堆上飞溅得触目惊心。
六零迫击炮瞄准俄军的战线精确打击,挨着位置每间隔一米一发炮弹,基本上是饱和状态的轰击。
望远镜子里,俄军正面第一道战壕被炸得体无完肤,几乎被翻了一遍儿,处理死亡的士兵外,还侥幸活着的士兵都逃窜了。惊慌失措的逃兵跌跌撞撞逃进第二道战壕里。
汉可对炮兵的努力非常满意,观察了一阵子就下令步兵出击。
中国步兵一个排以松散的阵势缓慢地逼近了俄军丢弃的前沿,到了尖端,又只有几个士兵侦察试探,表现得十分小心谨慎。这是按照作战条例进行的,基本上形成一个固定的作战模式,炮兵准确和猛烈打击,小型的部队侦察,尽量减少己方的伤亡。
汉可虽然这样做,打心眼儿里也不是多认同,可是,栗云龙,段大鹏等首长一再严格命令这样做,他只能执行。事实上,他不知道,这是栗云龙等坦克兵军官将现代的战争经验引用的结果,汲取了上一世纪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末中国对越自卫反击战后期形成的经验。在中国新军的实践中,效果非常之好。
尖兵欢呼起来,同时开枪射击,击毙了若干个顽抗的俄国士兵,估计是伤兵,在尖兵的导引下,步兵排才迅速地冲锋上前,将俄军的战壕四多米的一段占领。最后,一个步兵连向前突击,加强了阵地。
那个步兵连并没有闲着,分出两股兵力向两翼的俄军发起了进攻,一面又攻击俄军的第二道战壕。这时,六零炮开始延伸射击,约二十多门被士兵拖拉着往前移动。近敌作战。
汉可采取的是中央突破的战术,在火力居于绝对优势的情况下,直接进攻简洁明了,对震撼敌人的士气非常有力。
汉可的心情是比较好的,不仅仅是昨天傍晚痛快淋漓地干掉了俄军近千人,还因为在北征前,他回家探望父母,竟然意外地被通知,可以和那个日本间谍接触了。那个美貌的日本间谍被中国新军的政工干部反复洗脑以后,经栗云龙批准,绝对就依缘分分配给汉可当老婆。所以,没有回到北京郊外的老家,反而在奉天城当了新郎倌儿,日本人精心策划的王牌间谍竟然成为中国新军消化吸收,反复利用的老婆资源,消息真的传到玄洋社和黑龙会,一定让头山满等头目吐血的,事实上,前期逮捕的几名日本女间谍,后来都成为中国军官的家庭专职安慰员,据说温柔体贴,彬彬有礼,很令主人赞赏。
据说,就连政委本人也在回到奉天以后,秘密地和那个曾经刺杀他的日间谍圆了房,只是,栗云龙等军官不允许她有名分,政委也就勉强同意了。
在战争年代,婚姻大事相对于生命而言,显得那样轻率。
汉可将团指挥部前移,以加强领导。随即,又一个步兵连开始前进,充实了正面战场。
十分钟以后,两翼的俄军战壕已经被中国新军夺取了各有六七百米,第二道战线也被突破,俄军呈现崩溃的局势。
如果突破了俄军的这两道防线,则扎维京斯克城已经近在咫尺,一旦占领城镇,以基本的军事逻辑,俄军已彻底失败。剩下的就是追赶俘虏。
这时,北面的地平线上涌起一大片青灰色的线条,纷纷扬扬地扭曲着,活跃着,闪烁着,象不安分的音符,接着,那条线变得粗犷而动感,立体性渐渐强大分明,很快,人们就看到了一大片骑兵奔驰过来,俄国双头鹰标记的三色旗迎着风猎猎招展,骑兵的速度之快,人数之多,被嚣张的灰尘遮掩了很多,因而使其更加震撼人心。
“俄国人来增援了!”
许多中国官兵立刻感到了紧张。汉可也发现了问题所在,立即命令官兵收缩阵势,转入防御。
俄国骑兵连片刻都没有停歇,就直接冲锋,杀到了中国新军的阵地上,其锋芒之犀利,人数之密集,就是火力密集的中国新军尖刀排都不能阻挡。
俄军骑兵在冲锋枪的打击下一片片坠落马下,被狂乱的马踩成肉泥,可是,还是有许多骑兵冲进了中国军队的阵势中,挥舞着雪亮的马刀,风一样掠过,同时,数名中国新军的官兵就倒在了血泊中。
潮水一样的俄军将中国新军的边缘部队一个骑兵连迅速吞噬了。交战中的双方几乎没有机会劈砍,而是直接以惊人的速度互相撞击,顿时,人飞马倒,惨烈非常。
汉可的团是步兵类,统共的机动力量也只有两个骑兵连,所以,能够同敌人对抗的只有步兵了。
步兵依托阵地进行阻截,冲锋枪,机枪,没命地往敌人密集处招呼。
俄军骑兵如潮,士气旺盛,根本不惧死亡,一拨死伤又一拨冲上,很快就和中国军队搅拌在一起。
六零炮的轰击都没有了效果,可见俄军有多么凶猛。
激战半个小时,中国新军损失严重,被迫退守在俄军的第一道壕沟附近,依靠残存的壕沟和堆积的土坡,打退了俄军的冲锋。
俄军退却,整理队伍,同时将中国新军第一军第一师团某旅的汉可团包围了。
汉可团的后路被断,军用物资大多陷落于俄军之手,幸好武器弹药还在。
阵地上的尸体到处都是,惨不忍睹的血迹开始汇集和流淌,伤员在挣扎攀爬,陷落到敌人手里的伤兵被敌人直接用马刀砍掉了脑袋或者更残忍地零割碎剁,一名中国新军的伤兵被俄军剁掉手脚,任其在泥泞地里翻滚哀叫。
中国军队进行报复,也将俄军伤兵残忍折磨,甚至将一个俄兵剖开了胸膛。双方都打红了眼,仇恨到不假思索的地步。
俄军的装备罕见地差,只有步枪和马刀,没有炮,更没有新式速射火力。
中国新军的炮弹不断打到俄军头上,造成重大的伤亡。每一炮就造成一个直径数米的,血红色的空地。
新军还将掷弹筒也使用得恰到好处,不停地轰击俄军人墙,迫使俄军节节退却。
为了抵消中国新军的火力优势和远程打击的能力,俄军主动进攻。每次进攻,都调集了大批的人马,气势磅礴。
汉可的心里掠过不祥之兆,难道真的是情场得意战场失意吗?
俄军又进行了两次冲锋,都被打退,俄军的伤亡急剧增加,地上的尸体和抢救不及的伤兵将阵地前堆得没有再下脚处。
真是一场血战,俄军杀红了眼,马上又进行新的进攻,步兵群呼啦啦铺天盖地,望都望不到边际。
汉可哀叹一声,下令将六零炮的炮弹打光,立刻,咣咣咣咣,清脆果断的小炮弹呼啸着砸到了俄军正待出击的步兵群头上,汉可估计,敌人的步兵至少有一个团,那么包围的敌军该有两个旅甚至更多。
俄军没有退缩,在不断削弱的惨重损失中逼近了中国军队的阵地,显然,他们要不惜代价歼灭中国新军。
汉可的团有两千五百人,标准的编制,在一个旅团中,是一个战力均衡的单位。一个旅团八千人,一个师团三个旅团,一个师团部,一个后勤补充团等。在第一军中,他们的装备和人员都很普通。
现在,这个团累经苦战,已经损失过半,只能进一步收缩兵力,维持一个单位团体,不至于崩溃。
眼看着俄军打疯了,没头没脑地往前强攻,激发了汉可的血性,他命令士兵,除了一部约百十名士兵坚守十八挺机枪保护六零炮以外,其余部队迎着俄军的方向对攻!他要在气势上压倒敌人,挽救危局。
这真是一场血战,硬碰硬的殊死搏斗。中国军队集结成数道人墙,相隔五十米,前一道人墙逐渐稀释崩溃,则第二道人墙再上。
在人墙上,冲锋枪喷射的火力之猛,以枪林弹雨狂风暴雨来形容绝不为过。
俄军的枪弹也因为数量之多而威胁极大,士兵训练有素,装填子弹和击发速度都很快,射击的姿势也很标准,显示出这是一支精锐的主力军。
俄军士兵再强的素质,也抵御不了中国军队胡乱开枪的速度,冲锋枪一打一梭,俄军就倾倒一大片。
两军对冲,很快就逼近了。
中国新军的火力,迅速占据了上风,将俄军一层层剥洋葱皮儿似的撕扯掉,继续向纵深前进。
据参战的士兵们说,那天,真是打疯了,毛子多得数都数不过来,队伍又密集,一梭子就是一大片,有时,一扫就是十几个!
新军的攻击方向是正北面,那里是俄军兵力最强最厚处,好象也是俄军的指挥中枢。
汉可亲自出马,操着一柄冲锋枪。头上戴着崭新的钢盔,威风凛凛。
战斗已经不是复杂的综合性多强的拼搏了,相隔数十米甚至十米,几米,面对面的对射,比较的纯粹是射击速度了。自然,中国军队占据了极为有利的地位。
俄军的庞大部落里,犹如一张地毯,被一把锋利的剪刀开张着刀刃,犀利地向前剪开,势如破竹般畅快。
中国新军在承受了相当的损失之后,终于突击到俄军队伍的中枢,然后覆盖过那一片人潮,继续北进。
俄军被撕开的阵势重新聚合,从数个方面围攻中国新军。
中国新军分散成若干个小单位,火力依然密集地清扫着俄军。俄军一片片被击毙。
俄军死得太多太快了,以至于有的中国士兵打得手都软了。
俄军终于被震撼了士气和意志,开始溃败。
始终是部队作战,没有多少谋略,但是汉可不知道,他们专找敌人兵力最强的硬骨头猛啃,正打了敌人的要害。俄军此部队的师团长达达季米少将就在这次对攻中被击毙。其亲信的一个警卫连无一生还。
八十一章,俄军凶猛
战斗在腥风血雨中结束时,中国军队一个团总共只剩下六百人,相当于原来的四分之一。
俄军溃败,撤消了包围,潮水一样又向北面隐没,几乎超视距才停止下来,在杂草还未充分茂盛的大平原上,人的视力能够清清楚楚看到十里以外的东西。
中国军队开始寻找自己的伤员,总算在尸山血海中挖掘出一百二十多名重伤员,然后集结起来,构造新的阵地,主要是以俄军原来的战壕为基础,加以扩充。勾连成群,相互交通。堆高了壕土,设置障碍。
战场上俄军的尸体以及伤兵堆满了,叠加着,血流成河。军官们分工负责,对四周的敌人伤亡者进行了评估,最后的结果是,七千以上。
在战斗完全胜利以后,汉可团的战斗成果才得以统计完善,昨天的遭遇战,击毙俘虏敌人九百三十余名,此次血战,对付的是敌人一个师团,外加一个团的防御步兵,击毙击伤敌人八千五百三十余名。总计,汉可团以一千八百余人的代价,歼灭俄国军队九千四百六十余。不仅如此,还将敌人驱逐了十五里,创造了一个团就击败敌人一个师团外加两个独立团的惊人战绩。
俄军这个师团,总数也就两万人,还是俄军精锐中的精锐,师团长被击毙,损失之惨难以想象。
这还不是战斗的最高潮,汉可团刚取得惨胜,那边,中国新军张甲连长,也被称为张大脑袋的骑兵连残余就看见了南面一大溜儿旗帜闪烁着迅速接近,不久,南面就响起了阵阵炮声。他们判断出,这炮不是中国人的炮!
中国军队因为前出俄境内,大规模地机动作战,不可能随时随地携带重武器远行,只能以各部队的六零迫击炮为核心,加以步兵的掷弹筒为主要打击强力,那不远处传来的炮声显然沉闷巨大,是中型和重型号大炮引起的。这立刻引起张大脑袋连,也就是甲壳虫连的警觉。
当西线传来炮声和密集的枪声时,张连就知道援军到了,现在,又出现新的战斗,一定表示援军更多了。
“我们有得救了!谢天谢地啊!”张大脑袋连长真的朝着老天爷连磕头三次。
要不是包围他们的俄军始终不退,他们早就回新来的部队会师了。
他们不知道,南线来的增援部队一个旅团,居然在城镇的东南和东北部地区都遭到了俄军的埋伏打击,损失惨重。
张德成师团的这位旅团长显然没有把扎维京斯克城一带隐蔽的俄国老毛子看得多么重要,骄傲轻敌使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一个旅团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出东南直攻城镇,一路绕东北去抄底。决意将俄国军队前后夹击,一举歼灭干净。
志大才疏和好大喜功往往是孪生兄弟。该旅旅团长唐锐虽然得到这样的恶评有些委屈,可是,在此战中的表现,确实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倒是汉可的指挥,果断有力,强烈对攻,挫败了敌人锐气,可圈可点。
唐旅长亲自在东南一路,结果,遭到了俄军的迎头痛击,当场损失一个连,自己也被敌军的弹片击伤了左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