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在北京城的风声鹤唳之中,满洲新军再次成功地策划了一场武器大营销。
董斯名当然还不满足,开始向刚毅大人推销新的东西,比如,机枪,大炮,手榴弹,于是,你情我愿,在物资供应上形成了严密的捆绑关系。
十六章,军事重工战略
一句话,现在的满洲经济,起步阶段和发展方向就是军火交易,国民经济军事化,以军事重工为核心,带动其他一切相关行业的发展,这个战略的确定,自然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根殖于满洲地区特有的资源结构,煤炭工业,钢铁工业,都比较发达和集中,还有石油资源的分布,怎么说在一定的经济水平上,也能满足数十年的重工业需要。世界各国的经济发展,有多种类型,普通的自然是轻工业之间起步,积累资金和技术,或者在工业革命浪潮中顺势而为,取得进展。
“我们国家非常特殊,满洲地区现在的形势,急需我们将经济发展起来,没有经济的雄厚实力,没有科技能力,则我们的军事实力也不可能持久,国家安全的根本其实有很多,在物的方面就是钱儿,现在的战争就是烧钱儿的战争,是流血的战争,关键还是看谁身上的血更多,更耐住往外哗啦啦地流,”栗云龙经常在高官会议上这样讲。
“东北是个好地方,共和国的长子,一五计划就是在这里大放异彩的,我们的未来,也和这块神奇的土地息息相关,作为后起的国家,甚至是国家的一部分,我们不得不走武装警察的道路,我们的目标是德国,那是我们比较合理地典范,要做一个有国家的军队,而不是一个有军队的国家的成员,要将满洲地区先发展起来,经济的突破点应该选择在重工业上,因为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核心是重工业主导,这也是基本的国际潮流,尽管我们中国已经落后了许多,现在才是中国最最关键的年代,十年时间,胜利则成功为世界最强之国,失败则一蹶不振,要经历漫漫数十年苦难历程才能沐浴血重生,我们要千万抓住这个机会。五年奠定基础,五年开始起步,用两个五年计划来实现国家局部的近代化,在某些方面某些行业领先世界潮流,从而实现整体的赶超。”欧阳风参谋长娓娓而谈。
在对俄战争基本奠定胜局的情况下,中国新军已经在经济方面逐渐明确了核心,方向,国家命运固然需要铁血战争,但是,真正的不流血的战争在经济发展和政治制度的改良上。日本在朝鲜的小动作和清政府中央以及天津,北京方面清朝地方官员的封锁态度,都使栗云龙决定修改长驱直入,直接收复北疆失地,中止和俄军全面对抗的战略思想,及早进行国内的经济改造。
“是的,我们中国,应该选择的不是和平崛起,而是武装崛起,和平崛起是一相情愿,就是骗小孩子也不灵的荒唐念头,在很多时候,还自束缚手脚,画地为牢,崛起就是要建立国家的威望,权威,国际地位,自然是要扩大发言权,崛起是全面的,国际社会息息相通,所谓此起彼伏,此长彼消,一个国家既然要崛起,自然会触及许多国家的利益,起码是心理的安全,引起其他国家的敌视,紧张,甚至干涉破坏都是正常的。在我们这个时代,武装崛起,暴力崛起是必然的选择,我们应该照搬日本当年的模式,通过国内的重工业发展和对外强硬的姿态,频繁的战争掠夺来获取必要的经济前提。我们毫不迟疑地对外宣称要崛起,但是,不要提和平二字,中国人在儒家文化的熏陶下,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谦让,退让,一个曾经汉唐雄风,气吞万里如虎的大汉民族,一个个铁血非常的民族共同体内的小民族,都不约而同地周而复始在兴衰轮回的苦难里,这是一个悲剧,尽管政治策略上可以适当玩弄字眼儿,可是,骨子里,我们是要雄起,象男人一样勃然兴起,象男子汉,”龙飞也经常阐述自己的观点。
政委的意见是,低调高调都无所谓,那都是情绪化了的国家面貌,根本的还是高层领导者坚定不移地处理重大事态的强硬姿态,铁血手腕,在原子弹发明之前的时代,常规军事实力决定了一切。经济的军事化程度可以根据情况不同进行选择。
中国新军四大巨头的基本意见,决定了整个新军的走向。在一段时间里,淡化军事,强化经济,但是,要将经济和军事进行捆绑,建立军事化的经济,可以随时随地转型的工业基础。
工业化是铁定的。关键是,作为后起国家,不能综合均衡增长,自然主义,而要重点建设,集中有限的财力物力,人力,在某些方面突飞猛进,带动相关的产业链条。
中国在五六十年代的经济发展模式被认可,那是典型的重工业核心,如果抛弃了许多政治色彩,以及过于主观化的急于求成倾向和灾难作为,其主旨是完全正确的,特别是在当时国际形势极端恶劣的情况下,被迅速孤立于世界两大阵营之外的尴尬和危险处境中,民族生存成为第一主题。
苏联的二八年到三七年的发展成为蓝本之一,由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家迅速成长成为一个新兴的工业国,对苏联和世界各国来说,都有着难以置信的重大意味,当然,代价是沉重的,甚至衍生出许多非必要的矛盾和政治震动。
韩国在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经济突变,也让中国新军的领导层非常重视,四小龙的发展是基本常识。韩国最成功的地方在不均衡增长战略,在于模拟社会主义国家的五年计划方式的指导。
在研究各国的经济发展模式的过程中,新军的领导层进行了反复的思考,讨论和检验,当然,主要局限于老坦克兵的人群中间,和真正的大清王朝的人们进行经济对话是困难的。
苏联的号称三十年代的奇迹的工业化事件,有着异常例外的条件,恰好因为一九二九年十月开始的经济大危机,造成西方国家的极度恐慌,于是,人为的针对苏联的封锁包围圈儿在经济上坍塌了,各国纷纷寻求和苏联的合作,大量地出口机器,技术,使苏联的发展有了一个得天独厚的条件,当然,在苏联方面,还有一个经济崩溃之后的修复,苏醒期。韩国的发展更是美国主导下,将发达国家逐渐淘汰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向之迁移的结果。所以,中国新军的发展,最终还要将三国的经济发展优劣进行综合对比,择其精要,为我所用。
新军制定了一个长远规划,一个十年计划,一个三年规划,算是是长,中,近三维目标,长远的来讲,就是以重工的发展,领先于世界的潮流,在技术上逐渐全面赶超那时的发达国家,在三十年后,成为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大国,成为世界的主宰,将中国的传统文明,思想理念,象现代的美国一样强制性地推广到世界各地,总之`,世界权利的顶端,武装宪兵,为所欲为,号令地球村。反正世界上需要一定的秩序,在地球世界一体化的初发阶段,往往会表现为一个中心国家主导的形式,或者两个国家的抗衡。这是难以避免的,与其让其他无赖国家霸占此宝座,不如由相对善良的中国人来维持。
十年计划是工业化计划,在十年里面,将整个东北地区的经济抬升一个新台阶,初步由落后的农业地区发展成为一个新兴的工业地区。使农业产值所占的比重,能够达到百分之六十。建立一切发展的基础工业。并且使煤炭工业,钢铁工业,从技术到产量上都居于世界先进水平,具体指标是,煤炭年产量在五千万吨,钢铁年产量在一千万吨以上,在石油工业上,要从无到有,建立一个年产量在百万吨以上的中型基地。建立东北的电力网络,筹建几个中小型的火电厂和水电厂,能够达到年发电上亿度,交通运输方面,铺设柏油马路为主体形式的东北公路网络。主要是南北方的贯穿干道,还要根据情况,铺设一万公里以上的铁路干线,打通东北各主要城市的联系。机械设备的制造方面,要能够生产成套设备,大型的水压机,比较精密适用的机床等等。特别重要的是,要建立一个拖拉机厂,针对东北农业荒地的大开垦,要建立一个坦克生产厂,一个飞机生产厂,一个汽车生产厂,一个专门的中高端发动机厂。以适应各种需要。
三年计划里,将十年计划的许多内容进一步明确,策划其前期的开发建设目标。要求电力企业必须建立起来,能够为其他厂矿企业提供基础支持,一个发动机厂必须建立投产,为汽车工业,坦克制造,飞机的制造服务,石油工业必须能够出油,建立初步的冶炼系统,囤积必要的物资,成品,技术骨干。
在军事相关的建设方面,目标更加明确,要建立一系列的武器弹药生产研制的部门,能够在三年里,制造出五十万只冲锋枪,一亿枚的手榴弹,上百万的枪榴弹,三千门迫击炮,五千挺新式机枪,三百辆技术低端的作战坦克,一百架木制螺旋桨式飞机。五百辆中型汽车。
中国东北的经济建设,要注意对外的联系性,是指,在过程中,可以将适量的成品销售给周边国家,以换取利润,增补血液,提高能力,逐渐发展壮大。这个产品的对外销售额度,可以在百分之五十以上。另外,在某些必要的方面,中国新军要尽量取得某些可以暂时合作国家的技术支持。
中国东北要凭借先进的武器打仗,也要做世界上头号的军火商。
老子要扇打那些坏蛋出气,老子也不忘记要赚钱儿-------------这就是军事重工战略的全部心理内涵。
十七章,对朝鲜声明
栗云龙很快就接到了董斯名的消息,立刻传达给欧阳风,把欧阳高兴得连呼奇迹。栗云龙还不满足,将整个策划案例完完本本地讲给他的老朋友听,使后者不能不竖立起大拇指:“我佩服你。”
“佩服我什么呀?”得意几乎过了头,栗云龙对着电话那边说。
“佩服你奸商的天赋。”
“去!”
有线电话已经发明了数十年,在中国的安装有过许多的曲折,在战争期间,中国新军主要依靠的是自己的电台,几十个坦克用的短波电台和指挥战车里的中波电台,战斗中有损坏,也有维修,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但是,一时间,它们还不能大量地研制和补充,只能暂时依靠现有的技术装备,从德国购买了一些,将主要的部门连通起来。
新军的三年计划里面,还有一条,就是铺设东北主要的电话路线,还要积极研制其他通讯设备。比如说,短距离的报话器材,非常有实际价值。不过,这些都非常重要,和飞机坦克的研制一样,密而不宣。
但是,欧阳风的话也确实提醒了栗云龙,他干脆对经办军火交易的人员讲授交易的要领,做奸商。做一个成功的奸商,要将最差的武器,利用最阴险无耻的手段推销出去。
通过对天津袁世凯部的交易和北京城防刚毅部队的交易,中国新军实现了两个目标,一,加强了这一带中国军队整体的防御能力,二,获得了大量的资金。
中国新军没有和清庭摊牌甚至彻底战争的计划,因为考虑各种因素,这种情况都不会出现,以新军战胜俄罗斯百万大军的威望,想来准末代皇帝和他的大姨妈不敢轻举妄动,即便有矛盾,也可以化解开,只要新军准备继续合作的话,而新军的首要敌人是列强,一个又一个的列强,任务多得很,哪里来得及修理小小的奄奄一息的满清小朝廷。所以,给予其军事援助,加强京津地区的战力是必要的。确实可以防止中国的敌人们从海陆两方面在北方对中国政治经济中枢的冒险行动。栗云龙在交易之后,亲自打电话给了袁世凯,好不容易,东北到天津的电话线才通,两人谈了很久,都很激动。袁世凯表示感谢,栗云龙则打着哈哈连连谦虚,还表示,新军目前的大炮还有多余的,给予卖给天津方面。袁世凯表示,只要大炮能用,他就买了,之后,两地迅速做成了新的交易,东北新军将一百门大炮交到了天津北洋新军的手中,每门大炮做价一千五百两银子,是栗云龙的最优惠价。再以后,两军还有多项交易,都非常成功,最大的一项是天津为内地各省的防军收购了十万只步枪,栗云龙大幅度地让价,让袁世凯经手中也很有滋润,两者实现了双赢。这种大规模交易的另一个结果是,天津方面逐渐打消了对东北新军的顾虑,感情上有所改善。物资封锁方面也有了松动。
北京方面,刚毅也很高兴,当五万支步枪运输到了北京以后,立刻就被分发到部队中,中国新军的骑兵团则逮捕了数百名土匪交给北京方面,证实了令人发指的俄罗斯和漠北蒙古军的进犯其实是一场虚惊,但是,刚毅没有懊恼,他觉得,自己是利用一个偶然事件从栗云龙的虎口里拔了这么多的武器,还非常得意呢。
针对北京,天津两地的军火交易成功策划,让栗云龙等大为振奋。下一步,就是针对国外了,他们将目标仔细扫描着周边国家,第一眼就瞅中了朝鲜。
只有从国外赚钱儿,才是真的赚钱儿,当然,赚的不是钞票,而是金子银子,白花花金灿灿的硬通货。随便你个孬种国家捣破自己的房地产次贷泡沫阴谋,也不至于套牢损失中国三千七百亿的血汗美金。
要做世界最大的军火交易商,就得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干活儿,跨越国门,走出亚洲,誉满全球。
中国近代的落后和屈辱,在经济上遭到了很大的困难,各省的财政都不容客观,天津和北京方面筹集数百万资金购买满洲新军的剩余物资,其实是花费了巨大代价,有着特殊的政治元素,不是对等的经济关系,因此不是长期的吸血方式。
作为工业起步的资本原始积累,除了对内的残暴掠夺收敛,就是对外的吸血,包括正常的贸易公司,**裸的武装侵略,抢劫等。越是这个国家急于加快速度,其暴力性就愈家明显。
吸中国人的血不算本事儿,也太不仗义,能到国际上吸血,才算是好汉,不,才算是真的奸商。栗云龙决定建立良好国外销售渠道,能够积累所需要的所有资金,在国内的几下子,都是试应手,热热身。
朝鲜确实是最有可能被开发的军火市场。它的命脉,无疑被控制在日本的手中,这是俄罗斯势力被中国新军驱逐横扫以后权利真空地带出现的必然结果。但是,它又是一个表面独立的国家,在这个矛盾冲突之中,有可以运作的余地,其实也有非常重大的必要。
在这一问题上,栗云龙没有直接操作,而是将任务转给了龙飞,他还将龙飞从刚当了不久,甚至连屁股都没有捂热的炮兵师团长的位置上给揪了下来,让他主持对外的军火交易,谁叫他龙飞的外语是新军诸位将领之中最好的呢?黄凯董斯名之流,在国内混还可以,一到国外就差远了,语言问题很关键。所以,在紧急调集龙飞就任满洲地区对外军事物资营销部长的职务时,栗云龙要求,抽调若干小年轻人,开始外语的教授工作,主要是俄语,日语,英语。
针对朝鲜问题,龙飞组建了一个营销班子,和王梁的情报局充分结合,采取了谨慎的步调,先充分筹集情报,然后研究分析,做出最佳的判断。
前边已经说过,日本军队有一个军驻扎在朝鲜,名义上是防范中国和俄罗斯,保护朝鲜的独立自主,其实,谁都可出来是句屁话。在中国新军进入山海关,长驱而入东北,和俄军决战苦战的时候,日本方面也积极配合,组建了一个实力雄厚,全部由精锐部队,一线将领组成的鸭绿江兵团,六万人全部是日军的精英。名义上是防止中国新军的东窜,干涉朝鲜的政治,到了一年后,俄罗斯大败,日本政府已经在多次场合表示,日本军队的任务是中性,既不是扩张,也不是针对中国或者任何其他国家,只是一场友谊性的国外旅游。
这种姿态,对中国新军的战略研判的价值也不是一丁点儿的价值也没有,相反,既然日本已经开始谨慎,甚至是畏惧了,那么,中国方面能否兵不血刃地利用这一态势做出某些动作呢?
龙飞小组进行了系统的情报分析,军事的,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日本国内的,朝鲜君臣的,与此相关的国家的倾向性问题等等,最后,做出了决策。
和朝鲜进行正式的交往,利用军事威力施加政治压力,产生经济活动的效益。方案汇报给了司令部,很快得到了审核批准。
可以确认,朝鲜君臣对待日本是又恨又怕,也有一部分的感激心情,总之,异常复杂。
甲午战罢,朝鲜从满清帝国的阴影下得到了一个独立的机会,一举摆脱近三百年的保护国地位,并且在条约中得到了明确的保证,使朝鲜国王李熙非常激动,满清兴起之初的野蛮攻掠,还一直深刻地印象在朝鲜国王的脑海里,附庸地位是谁也不心甘情愿的。所以,日本是其援救者。
但是,谁都知道日本的野心,历史上多次的侵朝战争规模还不小,破坏也非常大,得到野兽的保护绝对不是福音降临。
但是,日本军队实在太厉害了,居然将天下宗主的满清大帝国彻底击败,使之颜面扫地,割地赔款,多家地位一落千丈。日本毫无疑问已经是亚洲的老大了。被人家的军队横行在自己的国家,谁又能有安全感呢?
朝鲜和中国。历史渊源甚深,战国时期,就有许多中国人东渡鸭绿江,迁移到三韩地面,之后,燕国人卫满建立了一个不小的王国,传承数世,到了西汉武帝,派人诏其归属,卫氏不服,结果,一心一意开疆扩土的强人皇帝派遣了大军渡海攻击,将之攻灭,随之而来,建立了朝鲜北部的数个郡,将那里完全收为本土部分。自平壤,首尔一线的许多地方都归于大汉帝国的帐下。东汉,三国时的曹魏,还牢牢地控制着那里的地方,隋朝时,高勾丽兴起,版图在今天辽东和朝鲜西部,战争频频发生,引得炀帝兴兵百万讨伐,按照史书的记载,中国方面大败亏输,但是,唐代为之一雪耻辱,太宗皇帝和袄宗皇帝时,势力终于再次覆盖其中大部分,再以后,元明清代,朝鲜都不可避免地成为和其地理位置相适应的地区。在中国这个政治中心周围,它是一个汉化很深的边缘卫星国。中朝之间,恩怨情仇很多,但真正的战争很少,结果的关系中,大陆对其的政策也很温和。维持其统治世系。所以,朝鲜对华的向心力是巨大的。
为此,龙飞小组代表满洲新军,发出了一个声明:“中国满洲军政府愿意和朝鲜政府就现在的边境局势举行一个正式的会谈,就朝鲜的真正独立问题提供切实的依据。”
十八章,轩然大波
中国新军在发出声明之前,从未考虑过清廷的感受,它远在西安,几乎丧失了对整个帝国的控制,面对外来势力,新军的独立性毫不掩饰,也无需掩饰,清廷方面,也从未就新军过于飞扬跋扈的对外态度而进行任何干涉,它其实什么也干涉不了。在态度上,也不敢。
声明发出,是通过明码电报的方式,但是,考虑到当时各国的通信工具极为有限,栗云龙要求,将电文内容发往天津,对驻扎在那里的各国公使,尤其是朝鲜的使节和日本的公使,提出了正式的照会,受新军总部的委托,正在参与谈判的赵阳刚政委临时抽出时间来,亲自找到朝鲜的使节,也约见了日本公使,还要求他们迅速向本国政府提交此项外交意向。
这个声明引起了轩然大波。
首先反应的不是国外势力,而是一向默默无闻的清廷,正在与会的谈判首席代表庆亲王和李经方等人都去拜见赵政委,要求他就这项声明做出解释,他们说,朝鲜一向是大清帝国的属国,六年前被日本凶残的剥夺,现在,中国新军势力强大,而且对俄战争已经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按照一般的逻辑,正应该将兵力转锋东出,彻底地解决朝鲜问题,收复帝国固有的疆域和利益,而不是主动地保障别国的权利。尤其是李经方,他最为不解,反应也很强烈。
“赵将军,镇东侯爷,想必您也知道,我大清帝国的朝鲜和台湾,都是在数年前的战争中失去的,一切变化,皆在于一个字,力,我国力有不逮,输于倭人,诚为国家民族之耻辱,如果将军保障朝鲜之独立地位,是公开承认数年前甲午战败的耻辱,与现在新军蒸蒸日上之实力实在大相径庭,”
赵政委通过电话沟通,知道了栗云龙此举的全部意图,自然悠然自得,从容不迫,运用政治手腕来实现经济目标,这在大清帝国的历史上,恐怕还非常罕见,所以,要和这些人谈论这个问题,实在有些荒诞,所以,政委微微一笑:“李大人,新军镇北侯发出此项通电,并非要完全承认甲午战败之丢失诸项利益,而是要将新军的注意力转向东方,针对日本和朝鲜展开活动,想来,大人也知道什么是外交词令。”
“侯爷一语,道尽下官心中所有疑惑,可是,下官还是有一事不明,为什么不模糊意向,公允些?就谈要改善对朝鲜日本关系即可呢?”李经方好意地帮忙想着办法。
赵政委笑道:“李大人,一样,不过是性格不同,风格不同而已,事实上是一样的,栗大帅性格直爽,但是,又考虑到在接触之前暂时不要紧张两国关系,才字里行间,表达了温和的意思。”
“那么,镇东侯爷,您能否告诉下官,满洲新军的对韩,对日意向呢?是不是要调集大兵,讨而伐之?”
政委道:“讨伐朝鲜和日本?”
“是啊,下官最最关心之事,莫过于此!”
“为何?”政委有些疑惑。
“侯爷有所不知,甲午一战,不仅为我大清数百年来未有之耻,实在也是我中华国家千年以来未有之格局,时家父忝为主帅,亲身经历惨败过程,又被国人目为罪魁祸首,此中纠葛,难以释怀,如果侯爷能够提兵东向,驱逐倭人,恢复权利,则不仅是建立不世之功勋,也实为家父雪耻也。”李经方有些激动地说。
“大人,甲午之战,诚为我中华民族之莫大耻辱,人人得而衔恨,我满洲新军,必将在合适时机以铁血精神,一扫空之,但是,现在确实还不是时机,一来俄罗斯谈判未了,需要我大军集结以为震慑威胁,迫使其规矩俯首,二来,新军久战之后,辛苦疲惫异常,需要及时休整补充,况且,满洲形势,数年来动荡不安,尚需大力整顿之,又新军之财政物资,极为匮乏,甚至有岌岌可危之险恶,尚需朝廷大力援助,所以,没有三年两年的备战,对倭作战一事,实在难以想象。”政委谨慎而又明确地表示了新军的动向,还对满清朝廷实际上设置的针对满洲新军的封锁表示了不满。
“下官知道了!”李经方拱手道:“下官实在盼望着我大清新军,能够大振雄风,扫朝鲜,下东洋,活捉倭国天皇奏凯歌而还!那时,则下官胸中一腔委屈,也好清洒,就是我父亲在天之灵,也可得到安慰。”因为李经方参与过台湾割失交接的过程,当时被号为割台大臣,所以,对甲午战后的残局,有着切肤之痛。而他的父亲李鸿章也在甲午战争失败后,遭受了许多的“不幸”,先是被光绪皇帝下诏拔掉两眼花翎,又在马关谈判时被日本浪人手枪击伤手臂,几乎丧命,所以,李家一族,对日本自然是耿耿于怀。
“兵战凶危,需要审时度势而动,对倭国战争,不是你我们两人愿望所能达成,不过,李大人,我满洲新军,必然会将倭国踩在脚下的,”
与李经方显然不同的是,庆亲王也焦躁万分地赶到了政委的地方,询问此事。他埋怨栗云龙,不经过朝廷的合议就擅自发布对朝鲜及日本声明,让朝廷陷入了被动之中。
政委毫不留情地驳斥了他:“朝廷对待朝鲜与日本态度,经过上次战争及相关条约,已经明确,但是,我满洲新军绝对不同意此等丧权辱国之举,因此才有政治介入之事,所谓尊重朝鲜独立等事务,并未超出朝廷对日韩两国的政策框架,”他顿了顿:“请问,朝廷对于韩日两国的关系,目前有什么圣裁吗?”
庆亲王尽管远不是我们大家所知道的冬烘先生,也实在是才能有缺,被政委一番抢白,讪讪道:“非他,本王责问的是,以满洲新军,以镇北侯栗云龙之爵位,尚无权限针对日韩接触,镇北侯实在越出本位。此举虽然有其深刻用意,然置朝廷和皇上,老佛爷,诸王公大臣于何地?”
政委嘿嘿一`笑:“王爷,如果有朝廷的旨意,有皇上和老佛爷的圣裁,则满洲新军自然不加以违反。如果没有,则请王爷迅速传达天听,迅速决断。否则,满洲新军只能以国家安全和利益,自行其是。”
遭遇了这样一个硬钉子,庆亲王也就不再说什么,想想也是实际情况,所以,当会谈以后,政委出于统一战线考虑,带着一些礼物前去和解会谈时,庆亲王已经翻然悔悟:“镇东侯不必解释,满洲新军若有隐情,可以自行其便。只要将事情及早知会朝廷就是了,最好先告诉本王,否则,本王的面子上实在不好看。”
政委对他又加以安慰,告诉他,新军决定同朝鲜贸易,以经济手段,逐渐亲善对韩关系,将势力插手朝鲜半岛,在不长的时间内就驱赶倭国势力。庆亲王非常感兴趣,心情也好多了。表示,满洲新军是拯救大清王朝的栋梁之臣,中流砥柱,破八国联军于京津,斩百万俄军于满洲,功劳之盛,天下绝无仅有。所以,希望它能真正实现目标。
中国新军等待了一天。才派人直接去找朝鲜驻扎在中国的使节会谈,但是,朝鲜使节恰好有事回国,居然连个正经的管事都没有,使新军代表十分为难,于是,向日本公使发出了照会,于次日派遣人手,前往会谈。
日本公使已经更换,现任的是前驻美国武官,西寺太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但是有日本西南藩阀的背景,祖上和现在的首相山县有朋交好,以政委等人的估计,这位日本公使的出现,是日本政府对华态度谨慎畏惧的表现,那个好斗的,动不动就张牙舞爪,呲牙咧嘴的伊藤博文先生已经回到了朝鲜,表面上是驻扎朝鲜的日本公使,其实是控制朝鲜的二皇帝,不,是实际的统治者。但是,因为日韩尚未有实质性的合并问题,韩国所有的军事政治系统还存在,即使日本在韩的势力再大,它还要有许多的顾忌。
中方派出的人物也不怎么重要,就政委身边的一个小助手,号为三等秘书的侯冲,名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身材和长相倒有几分英俊,在政委的熏陶培养之下,素质突飞猛进,早已不是一年前的一个乡巴佬标本式的农民。日语说得相当流利,对日本,朝鲜情况也有相当的了解,这是政委在天津长期驻扎下来以后的功勋,他带了百十名工作人员,另有二百多人的警卫部队,名义是驻在这里的联络官,其实是外交培训的老师,将这么多的人从最基本的礼节教起,逐渐步入正轨,特别是延请外教,进行语言,情报等方面的培训,造就了许多人才,中国新军以后的关键人物,多是从这里起步的。后来,中华共和国的初期历任外交部长中,就有三位出自这里。
侯冲见到了日本公使西寺太郎,两人进行了秘密会谈。西寺非常热情地接待,言语之间也非常恭顺,侯冲在礼节上也做到了尽善尽美,两个非常仇视的国家代表,居然象久未谋面的朋友一样亲切友好地交谈。
“请问,日本方面对待我满洲新军的声明有何想法?”侯冲单刀直入地问。
“这个,电报发回国内,目前尚未有回音,所以,还请贵国使者耐心等待!”西寺公使的脸上笑容可掬,两只眼睛也眯成了缝隙。“不过,朝鲜的独立之尊重,本身就是一个好题目!从我个人角度出发,我赞成。”
洗劫天下
十九章,震慑日本
侯冲虽然是第一次单独执行涉外任务,但是地点在天津,我的地盘我做主,也没有惧怕这个东洋小矮人,日语的流利使他很快就适应了形势,和西寺太郎侃到了一起。“贵国目前在朝鲜驻扎有多少兵力?”看似漫不经心地一句,把西寺吓了一跳,深知其中的厉害。
“哦,我国在朝鲜的驻军,是应朝鲜的要求暂时留下来的,一旦朝鲜半岛局势平稳,则会主动地撤离。”相当标准的外交词令,既厚黑又没有任何意义。
“谢谢日本帝国对于邻国主权独立的努力,为了朝鲜独立,日本方面做出了许多贡献,我中国新军,表示理解。”侯冲道。
西寺太郎绝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尽管是外加场合,一个国家的外交人员这样无关痛痒地评价和自己国家的荣辱密切相关的事件时竟然这样悠然自得,让他感觉有有些意外,“嗯,谢谢您的理解。”
“理解你妈个蛋。”侯冲脱口而出。
“嗯?”西寺太郎脑袋一晃,疑问道。
当然得疑问,候先生用了地方汉语,非常标准地道。中国疆域广大,随便拉几个人,就很难语言统一,标准的普通话叫各族人,汉族的各地人说起来,就有各种味道。也难怪老西发晕。
侯冲暗暗责备自己,作为一名外交人员,情绪化是大敌,脸皮厚,嘴皮薄才是要领,笑面虎,对,笑面虎,他压抑了强烈的情绪,近代中日关系,甲午战争,以及战争中日军的滥杀无辜种种情状,在中国新军的官兵中得到了广泛的传播宣扬。特别是旅顺之屠,全城一万八千人只剩下三十六人的惨案,让所有的中国新军看见日本人就成了兔子------不是看见了胡萝卜,不是高梁红了,而是眼睛红了。
“公使先生,不知道日本为了朝鲜的独立,目前正在做着哪些努力?作为它的邻居之一,我们大清帝国也很关心,”
“哦,应该,应该,”西寺狐疑地观测着侯冲,看着他精精瘦瘦的脸,腰,确实和其姓氏有些吻合,但是,他眼睛里的精光显示出,这是一个精力充沛,意志坚定的人,而且,狡诈多智,需要小心谨慎地应付。突然之间横空出世,将列强的精锐部队打得晕头转向,狼狈不堪的中国新军,在日本人看来,简直就是一头怪兽,和他们的后代意淫出来的日本品种奥特曼一样生猛海鲜,他们派出来的代表,绝对不是善茬儿。
“请贵公使具体说明一下,因为两国之间的情报联系是消解矛盾和误会的最直接方法。我们既然抱着理解的姿态来的,就应该将开诚布公,胸襟坦荡,否则,就不一个负责任的大国所持的正确态度。”
“哦,侯先生的话很有道理,很对。”因为一时搞不清楚侯冲的真正身份,西寺显得有些被动,但是问了半天,对方只说自己是个代表,让他颇有些无奈,只能以先生之名含糊其词:“不过,作为外交官,鄙人对朝鲜局势的认识是有限的,对待大清帝国的情况了解也是有限的,同样,对待我大日本帝国在朝鲜的所有援助部署的了解,也是支离破碎的,因此,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很有些困难。”
“这么说,西寺公使是不知道日本为了朝鲜独立所做的努力了?”侯冲看着这个号称“西施”的日本男人,怎么看怎么觉得他面目狰狞,和一个美字相差甚远,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发笑。
“不是完全不知道,实在是某些方面不太清楚,所以,不方便一一介绍。”西寺推托道。
“请贵公使注意,我不是一名新闻记者,不是来猎奇的,不是来探询您的个人私生活的,也不是来询问你们天皇陛下肉体的某一部分的机密的,更不是询问你们日本帝国的军队数量,武器装备等等,也对你们的海军舰队什么的,还有八藩制铁所之类的小玩艺儿感兴趣,都不是,因为朝鲜是双方的邻国,与我大清帝国也密切相关,所以,从自己的利益出发,不得不来关心,如果日本方面不向我方透露关于朝鲜驻军的细节,以及日本在朝鲜的具体利益,则中国新军将毫不犹豫地将之视为,日本不关心朝鲜的事态,也在那里没有驻军,甚至连政治使节都没有,朝鲜和日本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
见侯冲变了脸色,气冲斗牛地演讲口吻,西寺太郎不能不表示担忧:“先生,敬爱的侯先生,请您注意,这是外交场合,不要随便发怒。”西寺的心里有些发虚,对待中国新军这样突然冒出来的强横势力,真的就象在东京大街上看见了一只奥特曼。“请问,您需要了解多少情报才觉得可以理解日本帝国的诚意呢?”他明显是软了。
“我需要所有的日本在朝鲜的利益要求,动作动态。否则,我就不得不提请我们伟大光荣,天下无敌的中国新军最高领导阶层,对于朝鲜半岛,随时随地的多出自己认为可行的军事方略。”
“中国新军不会要对朝鲜动用武力吧?”西寺警觉道。
“这个,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外交人员,连公使也不是,甚至连公使的助手都不是,只是一名秘书,懂得吗?秘书,也许是高级的,也许是低级的,反正随着主官的兴致来修改,因此,您请注意,不要指望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新军消息,”侯冲反唇相讥,利用西寺的那一套狡辩逻辑狠狠地涮了他一把。
西寺苦笑:“侯先生真是一名出色的外交官,鄙人非常佩服。”
不要说这鸟语!这是侯冲的心里话,可是,只能修改成符合日本口味的外交语言:“八噶牙鲁。”
“嗯?”西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所有感觉器官,难道这是真的吗?中国的一个没有身份的外交人员,居然敢这样公开辱骂日本帝国的一等驻外使节?
“对不起。”见西寺的眼睛珠子都瞪得溜圆,十分可爱,侯冲很想拿它来当靶标实验下自己的枪法最近长了没有,“这是我们上级长官对待我们下级人员不明事理,不能够正确迅速回答具体情报时惯用的词令,我翻译给贵国公使听听。所以,我不是出色的外交人员,而是八噶牙鲁,同样的,你也是,彼此彼此。”
侯冲用自贬的方式,把西寺狠狠地涮着。
西寺苦笑,碰见这样一个无赖式的对手,他感到有劲儿也使不上:“不知道侯先生希望知道关于`朝鲜问题的什么事情,我可以勉强地回忆起一些,只要您能感兴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