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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宝瑞 当前章节:1532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3

王金亭叹了口气,将双脚提起,上了炕,他叫来一个随从,让他顺原路再找一找,如能找到张三的尸首也行。王金亭又在屋内为张三树了一个牌位,燃上香,拜了三拜,方才睡去。

第二天一早,随从还没有回来,王金亭希望破灭,因身负重任,不敢在驿站中耽搁,只好挥泪上路。

一行人行了四日,这一天天渐渐黑下来时,只见前面有灯火闪烁,王金亭忙问向导是怎么回事。向导回答:“前面已进入西藏地界,那儿有一个镇,唤作西门镇,我们可以在那里歇息。”

那灯火越来越近,一群人快步朝这边走来,一匹马上坐着一个头领,他下了马,带着众人纷纷跪下。王金亭一瞧,他们个个都是藏民装束。那个头领叩头道:“给大人请安!”众人一片呼声:“给大空请安。”有两个藏族女子手捧哈达,献给王金亭,王金亭临行前在礼部学了藏族礼仪,也回了礼。他觉得奇怪,于是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来了呢?”那头领粗通汉话,回答:“回大人,您府上一位姓张的武士三天前就到了这里,他今天特意让我们来迎接大人,我们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王金亭一听,有些纳闷,心想:姓张的武士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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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集飞贼盗诏书 布达宫萨迪受利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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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领引王金亭等人走进集镇,来到一座华丽的宅院,只见张三正坐在台阶上,手里举着一个马鞍说:“请大人恕罪,我本应前去迎接大人,又怕大人疑我是鬼,所以不敢冒昧,我这次落崖丢了大人的马,只把这马鞍带了回来。”

王金亭听了,不由放声大笑,连声说:“张三爷真是好功夫。”头领说:“大人一路辛苦,我备下几桌酒席为大家洗尘,大人,请!”他又引众人来到客厅,只见酒菜丰肴,猪牛满席,有青麦的馒头、肉包等。头领请大家坐了,举起酒杯道:“今日王钦差来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是这里的福份,王钦差一路辛苦,我这杯酒为您洗尘了。”说完一饮而尽。头领又斟了一杯酒,来到张三面前,说道:“张三爷是内地的大武术家,悬崖落马,却安然无恙,不知是何等功夫?”

原来张三的坐骑立蹄不稳摔下去后,他只觉两耳生风,急剧下降,下面一片漆黑,周围是一片云彩,湿呼呼的。他的头脑还算清醒,立刻意识到,顷刻之间自己不跌成肉饼也会被马压死。他急忙一纵身,将双脚从马蹬里脱出,用尽平生之力,一蹬坐骑,向右上方涧壁蹿纵过去,忽然,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挂了他一下,立刻用悬指功一抓,一下子抓住了一颗古松。他顺着古松攀到一块凸起的石崖上。定睛一看,不同渗出一身冷汗。心中叫道:“好险啊!往上一看,陡峭的山峰不见山顶,往下一瞧,阴森森的峡谷飘浮着一层雾气。他向谷底爬去,别看他在空中时无计可施,可一抓住绝壁,却能大显身手。几十丈高的崖壁嵯峨嶙峋,把他的手指蹭破了,一会儿的功夫,他就爬到了谷底。他在乱草丛中找到了那匹白马,他卸下马鞍扛在肩上,且蜈蚣跳、虎行等功夫斜攀上山。一路上飞奔,绕过驿站,一直来到这个藏民集镇,通报了情况,然后扛着马鞍,坐在大门口等着王金亭前来。

大家听完张三的一番叙述,都惊叹不已。张三笑道:“如果没有当年师父教给我的悬指功、蜈蚣跳等本事,我恐怕早就葬身谷底了。”头领道:“都说海内武术非凡,拳派丛生,我也想领略一下张三爷的功夫。”张三点点头。

一行人来到院内,头领的妻子、女儿也出来看。张三伏在地上,身子一纵就蹿出二三丈远,然后轻轻一弹又跳到房上。他上下蹿跃,前后腾飞,轻如狸猫,矫似白猿。头领看了赞叹不已,说道:“内地功夫果然名不虚传!”

当晚一行人便宿在头领家里,王金亭等人因连日疲劳,很快就呼呼睡了。张三不愿这么早睡觉,拿着一瓶酒,一只猪蹄,倚在炕头上,吃口肉,喝口酒,悠闲自在地哼着小曲。

一忽儿,进来四位藏民,都是青年壮汉。一个藏民道:“张三爷还没睡,是不是想家了,我们陪您喝两杯。”张三笑道:“那自然好。”说着支起那个小炕桌,藏民们拿来酒肉,几人一齐喝起来。四个藏民持叉起舞于席前。叉声朗朗,寒光闪闪。忽地四人发声喊,同时挥将叉飞出,四条叉直奔张三面门。张三不躲不避,只轻举两手,以指拨叉,“铿”的一声,四叉分别插入四壁,巍巍发抖。藏民们面面相觑。四个藏民一起跪地道:“张三爷身怀绝技,我们故一相试,非服他意。”张三含笑点头,毫不介意,扶他们起来,大笑道:“来,吃肉!”一个藏民用匕首插了一块肉来敬张三,张三竟以口去接,“哧”的一声,将刀尖咬断。然后鼓气一喷,刀尖插于桌面,众藏民齐声叫好。藏民们道:“果真奇士,我等今日大开眼界了!”

正饮酒间,烛光陡息,满屋漆黑。四个藏民手掏利刃向张三劈来。“咔嚓”几声,桌椅俱裂,声息全无。一个藏民冷笑道:“好了!好了!掌灯吃肉酱面吧!”烛光复明,只见张三手执酒杯,安坐炕头这上,神色自若。四个藏民正欲逃跑,张三拾丸,连挥四次手臂,那四个藏民接连倒地身亡。

张三猛听王金亭屋内有动静,大喝一声:“何人?”飞快出屋,正见一个黑影一闪即逝。张三奔进王金亭的房间,点燃蜡烛,见王金亭在炕上熟睡,诏书滑落地面。想是有人来偷诏书,听见张三大喊,慌乱中仓惶而逃。

头领及众保镖被惊醒,披衣起来出屋来看,张三道了缘由。王金亭也被惊醒,见诏书握在张三手中,不知何故。张三道:“有人想偷诏书。”

一行人来到张三屋内,地上躺着四具尸首。头领俯下身,仔细看了看,摇摇头道:“他们不是本地人,从肤色衣着来看,象是拉萨人。”

张三自言自语道:“奇怪呀,那么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来了呢,又为何偷诏书?……”

王金亭道:“看来征途艰险,我们还是小心为好。”

第二天一早,王金亭等启程,头领还带人送了一程又一程,然后回集镇。

王金亭等人骑着头领送来的骠马,日夜兼程,经过昌都、洛隆、通麦、松多等地,跋山涉水,历尽艰辛,两个月后终于来到拉萨。

达赖大喇嘛住在布达拉宫内。布达拉宫位于拉萨古城之西,在布达拉山上。布达拉为观音胜地普陀洛伽的梵语译音,意思是航行解脱海岛之舟,表示观音持航以普救众生。布达拉宫建于17世纪,五世达赖喇嘛罗桑嘉措建立噶丹颇章政权后,他的经师赤钦江求群培等人说,根据各代王朝制度,如果没有一个各宗本的首府,政权就不会巩固。公元1645年3月25日,布达拉宫奠基,历时三年竣工,以后历代达赖喇嘛又加以扩建,使布达拉宫成为金光闪耀的琼楼玉宇。布达拉宫的红宫是一座历辈达赖的灵塔殿和各类佛堂。五世达赖灵塔和塔殿,位于红宫等四层西侧,塔殿有五层楼高,正中安放着高14余米,保存有五世达赖遗骸的巨大灵塔,两旁陪衬以八座银质佛塔。灵塔金皮包裹,珠宝镶嵌。灵塔殿之东的集会大殿,是五世达赖享堂。大殿四周绘满五世达赖生平和业绩的壁画。大殿东壁绘有五世达赖觐见顺治图。大殿内悬挂着乾隆皇帝御赐的“涌莲初地”金字匾额。匾下有达赖宝座,称为无畏狮子大宝座。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坐床时,就是登上这个宝座的。旁边有十世达赖喇嘛的灵塔,十分华美。还有法王洞、殊胜三地殿等,传说松赞干布曾在法王洞住过。法王洞在布达拉山顶,左右两侧配有两座小白塔,里面有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等人的彩塑。

紧邻红宫之东的白宫,内有历辈达赖喇嘛居住的宫殿;摄政王、达赖经师的寝室、集会大殿等。东西日光殿位于白宫顶层,一东一西,为达赖喇嘛的两座寝宫。东大殿是达赖喇嘛举行庆典和宗教活动的地方,达赖坐床、亲政、册封都在这里进行。大殿四壁,有“猴子变人”,“金城公主照镜”等壁画,光彩斑斓。

白宫以东是东欢乐广场,每年藏历十二月二十九日,藏人要在这里举行盛大的跳神活动。如今欢迎大清王朝宣统皇帝的钦差大臣王金亭的盛大仪式也在这里举行。这天上午,阳光灿烂,东欢乐广场,人山人海,气氛热烈。十三世达赖大喇嘛亲率经师、群臣、兵丁来到广场,他身穿红貂翎眼袈裟,周身绣白团仙鹤,下摆系着三蓝丝穗子,套着一件深荷色缎面貂爪红绸,上边绣着金红灵芝草,足下穿着丝紫宁绸平金寿字五寸木底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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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集飞贼盗诏书 布达宫萨迪受利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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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亭在张三等人的陪同下,健步来到广场,他手捧诏书,朝十三世达赖大喇嘛深深地鞠了一躬。此时佛乐齐鸣,欢呼雀跃。两名俊俏华丽的藏女献过哈达。王金亭心旷神怡,将诏书递了过去,十三达赖大喇嘛微微笑着,伸手来接。

这时只听一声炸雷般的大叫:“达赖喇嘛是假的!别给他诏书!”张三一听,呼地上前抢过诏书,只见数骑快卷着黄尘驶进广场,为首的一骑马上坐着一个黄衣喇嘛,手持一柄月牙铲,话到人到,他一纵身,将王金亭提了起来,卷到身后马上。张三定睛一看,那黄衣喇嘛正是十几年前在北京黄寺遇到的那个夏鲁喇嘛,他虽又年老许多,额上添了一道刀疤,但容貌依旧。

张三不容多想,忙把诏书揣进怀中。“十三世达赖喇嘛”一招手,两旁兵丁蜂拥围了上来。张三抽出宝刀,左右开弓,先撩倒了几个兵丁。夏鲁喇嘛及其随从也挥动兵器与那兵丁们混战。张三和保镖们与夏鲁喇嘛等会在一处,左突右杀。广场登时大乱,看热闹的藏民四散溃逃,‘达赖喇嘛’的兵丁、经师越聚越多,将张三、夏鲁喇嘛等人围在核心。

夏鲁喇嘛大叫:“快朝东南解突围!”他那月牙铲一挥,杀死两名兵丁,朝东南疾驰。张三也要随他撤去,只见一个红衣喇嘛,肥肥胖胖的,手持一根木杵朝他打来。张三一挺宝刀,击飞了他手中的木杵。旁边,“达赖喇嘛”一扬手,一个金钹飞了出来,正中张三手中的宝刀刀峰,张三只觉手一麻,宝刀脱手。张三没了宝刀,只得挥拳与红衣喇嘛相半斗。红衣喇嘛忽然绕到张三身后,双手提住他的两臂,一下把他甩出丈外,正落在布达拉宫的石阶上,张三起身,众人震骇,张三坐处,阶石已裂。

张三见红衣喇嘛扑来。微伸两指轻轻朝他的腕部一点,红衣喇嘛顿觉半身酸麻,“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他低头一瞧,腕部青紫,痛彻心脾,豆粒大的汗珠顺脸流下。

张三正欲杀向东南,“达赖喇嘛”将手一拦,两手一抬,飞出两个金钹,直朝张三后脑袭来。张三猛听金属声响,连忙低头,那两只钹盘旋一阵,猛地合上,发出铮锵之声,落于地上。张三心想:这要不是躲得快,脑浆早已喷溅,真是危险!

“达赖喇嘛”笑道:“北京醉鬼张三功夫果然俊俏,我倒要会一会。”说着,施展喇嘛拳中的六路宗手。那六路宗手是飞鹤手、弥勒手、兜罗手、运星手、拿脉手和化脉手。那手法变化多端,呼呼有声,如同风车般旋转。张三心想:你有你的千变化,我有我的一定之规。他施展走马灯般的轻功绝技,走来走去,躲开对方的站路宗手的轮番攻击。“达赖喇嘛”见六路宗手不能制服张三,又使出喇嘛拳中的三十二手飞云抓,六十四点刚槌头及二十四种腿击法,可是都被张三用躲闪之功躲过。这一场恶斗,直至中午。喇嘛拳属见猛之功,实费气力,张三只是轻轻躲闪,没费什么气力。渐渐“达赖喇嘛”身子虚飘,大汗琳漓。

张三笑道:“长老,再来点绝活儿,让咱张三瞧瞧!”“达赖喇嘛一翻身,单指撑地,这叫“一指禅”功。张三看得出神,只见那“达赖喇嘛”双腿一横,“噗”的一声,由于用力过猛,又兼多时劳累,手指折了,他疼得哇哇乱叫。张三见来了机会,一纵身,一掌过去,使足了平生之力,正好击中“达赖喇嘛”的丸,“达赖喇嘛”惨叫一声,气绝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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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民凯握兵篡权位 吴炳湘重银遭托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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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张三、夏鲁喇嘛等人处于优势,王金亭的保镖除了张三都战死,夏鲁喇嘛带来的60多人也死的死,伤的伤。夏鲁喇嘛已保护王金亭冲出重围,猛听得那个假扮达赖喇嘛的政敌萨迪已死,心中大悦,精神大振,又挥铲杀了回来。

兵听将令草听风。如今萨迪一死,他的部属和兵丁大乱,纷纷溃逃。再加上萨迪的兵丁大多是真正的十三世达赖大喇嘛的部属,只因萨迪胁迫,无奈随了萨迪。有些正直的官兵对萨迪恨之入骨,但怯于他的淫威,敢怒不敢言,如今见萨迪被张三劈死,个个扬刀朝萨迪的亲信、必腹经师杀来。那红衣喇嘛见势不妙,慌忙抢了一匹快马,落荒而逃。

张三与夏鲁喇嘛汇合一处。夏鲁喇嘛站在石阶高处,挥铲叫道:“如今萨迪已死,我们要迎出十三世达赖喇嘛,请他重新登位。萨迪的死士们,如果你们愿意投降,可以饶你们一条性命,既往不咎!

那些萨迪的余党听了夏鲁喇嘛的这番话,都放下兵器,跪地投降,一场混战,至此结束。

萨迪用武力胁迫达赖十三世喇嘛退位,将他囚禁在布达拉山上的法王洞内。夏鲁喇嘛回到西藏后,被萨迪迫害,只得带着亲信过着汉离失所的生活。前几日他听说大清王朝派钦差前来送诏书,于是带着随从匆匆赶来,冒着生命危险,来识破萨迪的阴谋。没想护送大清钦差大臣的竟是十几年前在北京结识的“醉鬼”张三。

众人把十三达赖大喇嘛从法王洞里迎出来,达赖喇嘛浴罢,容光焕发,一洗几年的耻辱,穿上华庄严的佛服,来到了东欢乐广场。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到广场上,欢声雷动。王金亭恭恭敬敬地手捧诏书,献给这位真正的西藏之主。夏鲁喇嘛也名正言顺地成为达赖喇嘛的忠实侍臣,西藏与大清朝延一时修好,年年进贡。

张三和王金亭万里迢迢回到北京后不久,中国爆发了辛亥革命,清王朝被推翻,不久,中国旧民主义义革命的伟大先驱者孙中山先生在南京宣誓就职,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孙中山通电各省改用阳历,并以临时大总统就职之日作为民国建元的开始。1912年2月12日,宣统皇帝退位,授袁世凯全权组织临时共和政府。次日,孙中山向南京政府临时参议院辞职。15日,临时参议院举袁世凯为临时大总统。次年10月6日,袁世凯以数千名军警冒充“公民团”包围国会,胁迫议员投票选举他为总统。10日,袁世凯在北京故宫太和殿就任正式大总统。袁世凯这个由天津小站练兵起家的野心家,在戊戌年维新党人面临绝境时,用维新党人的鲜血换取了慈禧太后的重用,用谭嗣同等戊戌六君子的鲜血奠立了自己的政治地位。以后他又把魔爪伸向清宫太和殿的龙椅。武昌起义爆发后,干革命军乘胜北征,袁世凯倚仗握有重兵胁迫孙中山下台,终于成为中国政坛上举足轻重的人物。袁世凯的倒行逆施,背信弃义,引起全国许多革命党人和爱国人士的不满和愤慨,有的志士潜入北京城企图谋杀这个窃国大盗,革命党人张先培、杨禹昌、黄之萌等曾在东华门投炸弹炸袁世凯,但没有成功,3人被捕遇难。通州革命党人密谋举事刺杀袁世凯,也因有人告密,致使蔡德辰等7人被捕遇害。同盟会革命党人彭家珍炸袁世凯未中,炸死清军咨使良弼,彭家珍当场牺牲。还有一次,当袁世凯坐轿子通过菜市口时,有人朝他炸弹,幸而炸弹未响,要不然早成了肉泥。种种刺杀活动使袁凯深感不安,他迫切地感到需要有得力的保镖,来保卫他的生命安全。

袁世凯本人也有点功夫,他少年时放浪不羁,玩雀、斗鹌鹑、赌斗蟋蟀、酗酒、玩流氓纠缠妇女,无所不为。他还学得一手花拳绣腿,经常招惹是非。他的仆人偶尔误踏一下他养的黑毛小狗,而遭受他的鞭打,几乎致死。为争一只小狗酿成械斗,造成一死数伤。袁世凯曾跟一个名叫刘甲的河南人学习武术。刘甲自称是少林弟子,在河南一带卖艺,见袁世凯登门求教,便提出约法三章,要袁世凯向天发誓:一、不饮酒。二、不近女色。三、学成不妄杀人。袁世凯满口答应,但是第一天刚开始学练,第二晚便宿于娼寮,弄得全身筋骨疲惫,困卧数日。没学几天,袁世凯便借口父亲阻拦,辞别刘甲而去,依然混迹赌场,酗酒、赌博,作恶多端,竟然自命为“少林师第二”,所到之处,鸡犬不宁。

如今袁世凯要找一个武林高手一当他的保镖,也为了借高手之名来震慑那些刺客、杀手。这一天,袁世凯在中南海居仁堂内,找来京师警察厅总监吴炳湘。袁世凯问道:“如今都有哪些著名武术家,他们之中谁的功夫最厉害?”吴炳湘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有个叫‘鼻子李’李瑞东的武术家,以前是清宫武术教头,以后隐居直隶武清县老家,现已年过花甲。还有个‘单刀李’李存义,正在保定府开万通镖局。有个称为‘臂圣’张策的通臂名家张策,武艺高深,家喻户晓,只是不知去向。八卦、形意高手孙禄堂,现已去了上海。形意拳大师刘奇兰现在已年迈,在直隶深州老家隐居。直隶河间的张占魁、天津韩慕侠功夫都好,也不知去向。”袁世凯呷了一口龙井茶,感兴趣地问:“那个给奕王爷保镖的‘螃蟹马’到哪儿去了?”吴炳湘道:“这几年一直没有音信,有个八卦掌高手‘小辫梁’梁振圃正在直隶冀州办德胜镖局……”“就是那个大闹马家堡,杀死16人的那个家伙吗?算啦!”吴炳湘望着书桌上的毛笔出神,他想了一会儿,又说道:“有个称为‘神腿’的武术家,叫杜心武,是湖南人,现在正给黄兴保镖。”袁世凯不耐烦地一摆手,说道:“不要说那些废话了。”吴炳湘结结巴巴地说:“杨氏太极拳的高手杨澄浦、吴氏太极拳的高手吴鉴泉都到了湖北,慈禧太后生前的保镖李尧臣去了广东……”袁世凯一戳吴炳汀的脑门:“你呀你,说点着边儿的。、吴炳湘想了想,说道:“郭云深有个弟子叫王芗斋,年轻力壮,很有前途。”“他在哪儿?”“不知道。”“混帐东西,啪!”袁世凯一个巴掌打歪了吴炳湘的警帽。吴炳湘捂着嘴巴,支支吾吾地说:“对了,‘燕子’李三!”袁世凯气呼呼地一捶桌子,茶叶沫儿溅了吴炳湘一脸。“噢!我引狼入室,叫他偷光我的东西!”吴炳湘一拍脑袋,眼睛里露出惊喜的目光:“对了!我怎么这么糊涂,怎么忘了他?!”袁世凯眼睛也一亮:“谁?”“‘醉鬼’张三!”袁世凯搔搔头皮,喃喃道:“我怎么也忘了这个奇术家。”吴炳湘道:“大江南北,北京城内外,谁不知道这位张三爷!可是他目空一切,高傲得很,恐怕请不动。”袁世凯胡子一抖,叫道:“怎么?我姓袁的难道还请不动一个耍把式的?!”吴炳湘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多使点银子,试试看。”

第二天一早,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东单洋溢胡同张三家门口,两个警察敲开了黑漆大门,张三的妻子张氏慌忙走出来。吴炳从马车里出来,端着一盒珠宝他朝张氏嚷道:“袁大总统要请张三爷当他的保镖,这真是你们张家的福分,这是大总统送给张三爷的礼物。”这时,只听西屋传来张三的呻吟声。吴炳湘走进西屋,只见张三头上蒙着条毛巾,蒙着被子躺在炕上哆嗦呻吟不已。吴炳湘问:“张三爷怎么了?”张三从被子里露出半个脸,有气无力地说:“吴总监,劳……劳您大驾,怎么今日也屈尊陋巷……”吴炳湘道:“袁大总统看中了你,想请你当他的保镖……”张三咳嗽两声,哭丧着脸说:“事赶不巧,我近日患了疟疾,卧炕不起,实是不能担此重任啊!……张氏也走过来说:“我这老头子得的这疟疾,传染了袁大总统如何得了?还是另请高人吧!”吴炳湘叹了一口气,说道:“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没想到三爷得了重病,那告辞啦!”说完,又端着珠宝匣子,匆匆出门,坐上马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吴炳湘走后,张三一踢被子,呼的坐了起来,哈哈大笑道:“老婆子,怎么样,我这计策还算灵吧!”张氏笑着一戳张三的脑门:“你装神弄鬼的学挺在行。”张三唤来大儿子鹤侪和二儿子鹤铭,说道:“今儿个我要请你罗瘿公叔叔、何六叔叔、小影壁叔叔吃涮羊肉,你们两个分头去找他们。”待两个孩子们走后,张三又叫老伴到东单买了八斤鲜羊肉。

有两袋烟的功夫,罗瘿公、何六、小影壁先后来到,张三道:“今日我涮了袁世凯那小子,甭提多高兴啦,特请你们吃涮羊肉。”众人忙问细情,张三把袁世凯令吴炳湘请他出任保镖,他如何装病辞退一事讲了,众人哈哈大笑。何六道:“张三爷真是好大的胆量和气度,楞给大总统给堵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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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民凯握兵篡权位 吴炳湘重银遭托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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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摆上酒席,把火锅升着,将羊肉切成一片一片的,盛了几个碟子,放在火锅四周。张三招呼众人坐好,忽然叫道:“哟,当家的,还没有佐料呢?”张氏跑过来一瞧,笑道:“都叫警察总监给弄糊涂了,忘了买酱豆府了,咱家韭菜花、辣椒油、芝麻酱都有,只是没有酱豆腐。”罗瘿公拿起筷子,已夹了一片羊肉放在火锅里,问道:“有黄酱没有?”张氏道:“黄酱有。”“那就用黄酱代替吧。”

张三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来,说道:“我出去泄个车(指大解)就来。”张氏骂道:“你这老头子,真是懒驴让磨屎尿多。”

张三去了约有三袋烟的功夫也没有回来,何六咽一口唾沫,说道:“三爷真是拉线屎,没完没了。”张氏叫过大儿子鹤侪,说:“你到茅房去看看,你爹别掉在茅房里了,这么半天,怎么还不回来?”

鹤侪吐吐舌头,眨巴眨巴眼睛说:“我爹就愿蹲茅房,有时蹲茅房看拳书,您甭催他。”

正说着,张三一手抱着酱豆腐篓,一手举着发货单,兴冲冲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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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上步行泥污不沾 推手比武英才未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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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六叫道:“原来三爷买酱豆腐去了。”小影壁一把抢过张三手中的发货单,只见上面盖着通县南门十字街贷栈的红戳。他惊叫一声:“三爷出去也就半个钟点,竟然去通县城里跑了个来回,这里到通县城来回有八十多里地,真是奇迹!”张三笑笑,抹了一把汗,让张氏把佐料拌好端来,众人一边吃着涮羊肉,一边夸赞张三脚下的功夫。

民国初年的北京,刮风是香炉,下雨是墨盒子。这天一清早就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东单西观音寺胡同的彭先生和钱先生冒着细雨,跑到口内路南一家澡堂去洗澡。来到澡堂,那两双脚上早沾满了泥巴。外面雨越下越大,路上积水过膝,车马被阻于途,两个人都困在澡堂里。

下午三时许,只见又有一个人推门而入。二人几乎同时叫道:“张三爷!”张三笑了笑,说声:“这鬼天气。”然后同他们同池而浴。

浴罢穿衣,张三对二人道:“你我都是熟人,今天我请客,到口外‘大酒缸’喝酒去!”二人见情不可却,只得同意。彭先生道:“袁大头请你当保镖,你装病辞退,以后警察总监吴炳湘只好驱车到直隶武清县去请‘鼻子李’李瑞东老先生。”钱先生道:“如今李瑞东老先生担任总统府的保镖兼任武术教习。李老先生本来对袁世凯并无好感,再三推辞,但迫于袁世凯的权势,不得不在总统府挂个空名。可是明天上午就有热闹看了,袁世凯听说青年武术家王芗斋正在北京,硬是派人请到总统府。袁世凯看歌曲、戏剧腻了,想看看著名武术家比拳,换换自己的口味。”张三道:“这倒是一场好戏,‘小孟尝’李瑞东是元老派武术家,王芗斋是少壮派武术家,两人比试比试,有点意思,我明天到总统府留达一趟。”彭先生道:“总统府戒备森严,你如何进去?”张三道:“我自有办法。”

彭先生忽然叫道:“真奇怪!张三爷的新鞋怎么没有湿?”钱先生低头一瞧,只见张三穿的一双千层底的新鞋,雪白的鞋底没有沾上半点泥水,但他知道张三最不愿别人问他武技,只好不作声了。

三个人穿好衣服,并肩出了澡堂。暴雨乍收,街面水深盈尺。彭先生忙叫洋车,叫了半天,却只来了一辆洋车。“大酒缸”离澡堂只有半里路,彭先生与车夫商议好,分三次将三个人拉到“大酒缸”去。三个人相互廉让,最后钱先生只得先坐车去了。不一会儿,车夫返回,张三仍不肯先坐,彭先生只好上了洋车,车夫拉了一程,彭先回头望去,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张三向水面飘飘而去。彭先生怀疑自己眼睛花了,揉揉眼睛再看时,张三已经走得远了。等彭先生来到“大酒缸”时,张三与钱先生已饮数杯酒了。彭先生留心地看张三那双新鞋,仍然是泥水未沾。张三见彭先生一双眼睛老盯着他那双新鞋,笑着说:“大雨之后到处都是泥水,我留神找较干燥的地方,跳来跳去,你看我的鞋,白色的千层底,一点也没湿,便大惊小怪,有人说我在水上走,会飞。一个人没有翅膀,怎么会飞?”

第二天上午,张三来到中南海的西墙外,乘人不备,攀上了红墙,潜入园内。他悄悄来到居仁堂外,隐在花偷城。一忽儿,肥肥胖胖的袁世凯身穿大总统服,由李瑞东、王芗斋和众军官陪同走进了居仁堂,一群侍卫涌了进去。

张三正在张望,忽见有个杂役端着茶具走了进去。一忽儿又拿着空盘子走了出来。张三乘他不备,一把将他拽进花丛里,剥下他的衣服,自己穿上,又把杂役绑在一棵矮树上。张三悄声道:“你先委屈会儿。”又给他嘴里塞了一条毛巾。

张三装扮成杂役,混过卫兵的眼睛,走了进去,悄悄闪到杂役堆里。大厅正中坐着袁世凯,他脱下帽子,露出了秃秃的光头,笔直的总统服也绷不住他那愈来愈肥胖的身躯,他的眼睛瞪得象猫头鹰的眼睛一样,小胡子向两边撇着。袁世凯的左面坐着他的两个心腹大将冯国璋和段琪瑞,两人都是行伍出身,身穿笔直的军呢服,挎着手枪和洋刀,那威严的目光,令人望而生畏。

“鼻子李”李瑞东和王芗斋坐在冯国璋和段琪瑞的对面。李瑞东比以前苍老了许多,头发都白了,可两只眼睛格外有神。王芗斋已长成一个壮实的小伙子,他英姿勃发,那严峻的目光显示比以前成熟了起来。

一阵放荡的笑声飘了进来,一股呛人的香水味和脂粉气扑面而来。紧接着是一片咯咯的笑声,袁世凯的7个姨太太各穿艳服,风流袅娜地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杨姨太和沈姨太。杨姨太生得象个大面人,白生生的脸,丰满满的腰,一身红旗袍,套一件银色坎肩。沈姨太是苏州名妓出身,生得象小瓷瓶,玉盈盈的有,一身宝蓝旗袍,套了一件米黄坎肩。后面那些姨太太各有风韵,身穿奇装异服。这群贵妇人蜂拥而至袁世凯面前,杨姨太和沈姨太是袁世凯的宠妾,分别坐于两边,其它的姨太太只好站着。

杨姨太用手绢一指王芗斋:“瞧那小伙儿,别看黑点,身子骨够结实的,我看咱们李教头够喝一壶的?”沈姨太扭一下腰肢,哼了一声:“俗话说,还是姜老了辣,李教头还能斗不过那只小雏鸡!”杨姨太道:“沈妹,你要不信,咱们打个赌,那个叫王芗斋的小伙儿要是输了,我跪搓板!”沉姨太笑道:“哼,李教头要是输了,我敢打大总统的光头!”袁世凯在一旁听了,哼了一声,小声道:“正经一点,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

比赛开始,李瑞东和王芗斋站了起来,二人来到大厅中央,两张脸都流露出为难之色。

原来李瑞东和王芗斋是老相识,这次偶然会面,没想到是这种场合,都想逃脱,但惧于袁世凯的势力,无法脱掉。二人都感到为难,谁也不愿做这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因为没有任何防护用具,况且两人都是当代武术名人,不管谁有闪失,都会有生命危险。由于袁世凯再三催促,他俩又不好再推托下去。最后两人秘密商定,彼此只作一下推手比赛。因为推手在武术中只是“听听劲”而已,不是真打硬拼,不致于有什么危险。

李瑞东叫一声着,两人双手相搭,你来我往,连绵不断,动作极为灵活又深沉有力,在座所有的人都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二人方想就此罢休。只听袁世凯喊道:“你俩今日必须见个高低上下。”李瑞东无奈,只好又王芗斋继续做推手比赛。

张三混在杂役堆中引颈观看,只听李瑞东身上“哗啦啦”响,他知李老先生有一种特殊的功法,叫“铁币挂身”。他周身上下挂有一层层铁片,铁片是圆形的,直径有十公分,厚约五毫米,中间有孔,如古币形状,故名铁币。李老先生打起拳来,挂着这些“铁币”,潇洒自如,叮铛有声,气不涌出,面不更色。

李瑞东与王芗斋走行门,迈步眼,相搭接小臂,变化无穷,彼此都感到对方小臂的沉重,一时难分高低。斗了有五六十个回合,李瑞东由于年岁不支,身体有点不支,于是变换手法,王芗斋一时疏忽,自己的右腕和右小臂,被李瑞东牢牢抓住。然后,李瑞东往后撤一大步,双手往回一捋,这一手是太极拳中的“大$”绝招。王芗斋感到这招确实厉害,赶快一跟步,趁势往前一发力,李瑞东毕竟年事已高,一时站立不稳,跌坐于地上。王芗斋抢步上前,连忙扶起李瑞东,连说:“李老前辈,对不住了!”

袁世凯哈哈一大笑,说道:“还是王芗斋武技高出一筹!”王芗斋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对众人说:“李老先生的功夫比我强,这次是李老先生让了我一招。推手也不是真正的比武,我打算下个月和李老先生在吉祥戏院当众正式比武,诸位如有兴趣,请按时光临!”袁世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声叫道:“好!好!这才是君子风度!下次比武,我还要去看,非看出个水落石出不可!”正说着,猛觉有人在自己秃脑壳上重重打了一掌,顺手抓去,抓住一只纤细的手臂。他用力一拽,竟把在左侧的沈姨太拽到了自己怀里。沈姨太咯咯笑着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袁世凯脸一红,一把推开沈姨太。众人大笑起来,躲在一边的张三也大笑起来,笑声震撼着大厅,尘土簌簌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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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上步行泥污不沾 推手比武英才未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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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月有余,张三又到西观音寺浴池洗澡,掌柜见他走进门来,赶快上前招呼道:“三爷来啦!您老里边请!”张三将鸟笼递给掌柜,脱衣交给伙计,伙计忙用持衣竿将衣服挂好。

张三洗完澡,躲在床上歇息,掌柜把一壶泡好的茶亲自送到他的面前,低声道:“张三爷,您听说了吗?那天在袁世凯府上,李瑞东老先生输给了王芗斋那后生,王芗斋为了挽回李老先生的面子,定于8月3日在吉祥戏院再次比武,没承想,昨日李老先生归天了,话都没留下半句,你说怪不怪?有人说是患伤寒症死的。”张三一听,愣了半天,结结巴巴问道:“此话当真?”掌柜又递过一把热毛巾:“可不是,明日一早要出殡呢,出宣武门直达李老先生的老家河北武清县呢!”

张三听了,眼圈一红。李瑞东为人正直,家庭虽富裕,但经常散发财物周济百姓,有‘小孟尝’之称。他与张三虽交谊不深,但曾帮过张三的忙。张三终生难忘十几年前,他为了救梁振圃,潜入皇宫找尹福,要不是李瑞东帮忙,恐怕早成了慈禧太后的刀下鬼了。如今这位武术老前辈突然去世,他怎能不伤心呢?他决定去参加李老先生的出殡。

张三正在穿衣,忽见对面两个浴罢的壮汉不停地在他身上溜来溜去。这两个人,一个蜡黄脸络腮胡儿,一个马脸鹰勾鼻子。凭张三走南闯北几十年的经验,知道他俩不是省油的灯,心里有了提防。张三想:虽然自己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但闯荡武林、出入豪门,难免得罪一些人。他们收买一些见利忘义之徒,屡次暗算自己,虽每次都化险为夷,化干戈为玉帛,但仍需多加小心。看今日二人来势不小,不如施展小技,“劝”走他们,好了好散。

想着,张三向伙计要过衣裤。此时,对面二人已穿戴完毕,却依然不走。张三马上穿衣蹬裤,暗自抻筋拔骨,顷刻间人似长了很多,上衣袖口缩到胳膊肘,裤角才到膝盖。他大声对伙计说:“我的衣裳怎么短了,别是拿差换了吧?”伙计一看,张三的衣服好象到了一起,惊得不知如何是好。掌柜闻听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打着哈欠说:“三爷,您老别讹人了,您看洗澡的人哪有跟您穿一样衣裳的?”张三笑笑说:“可能是洗澡把筋骨洗舒展了。”说罢,瞟了对面一眼。只见那二人并无退缩之意,脸上露出凶光。张三知道今日之事不能善了,于是更加留意。

张三拿起烟袋向门口走去,鹰勾鼻抢先几步走在前面,络腮胡紧随他的身后。将到门口,掌柜提着鸟笼刚要递给他,说时迟,那时快,鹰勾鼻陡然疾转身,拳随身转,“恶虎掏心”朝他膻中打来,与此同时,身后也似有一股凉风朝脑后袭来。掌柜大惊失色,“啊”声还未出口,只见那二人已重重地撞在一起。鹰勾鼻一拳击在络腮胡当胸,络腮胡一拳打在鹰勾鼻门面,登时二人跌倒在地。二人同时抽出手枪,朝张三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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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东仙逝隆殡仪 王金亭慷慨正气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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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飞脚打了个旋风,那二人手中的枪不翼而飞。张三一脚踩住络腮胡的脑袋问道:“谁派你们来的?”络腮胡仰躺于地,似尸体一般,挣扎着说不出话来。张三抽回脚又踩在鹰勾鼻的胸上,问道:“你说!”鹰勾鼻结结巴巴道:“是吴总监派来的,他说您老上回装病,不去总统府给袁大总统当保镖,所以请了我们来对您下黑手……三爷,小人再也不敢了,请您老看在您是武术老前辈的份上饶了我们性命!”张三转身接过鸟笼,对鹰勾鼻说:“歇一会儿,找辆洋车拉他回家,精心调理,还不致于落个残废,否则……

原来张三刚才见两人后前夹击,在两拳即将触身之时,施展本门抽身幻影的闪躲功夫,从两拳之隙撤出身子。他念及鹰勾鼻有退缩之意,用右手在他背后轻击一掌,痛恨络腮胡跃跃欲试,左手持烟袋向他背后重重一磕。二人都受了伤,络腮胡伤得更重。

晚上,宛八爷、小影壁、何六等人来找张三,商议明日参加李瑞东送葬之事。几人约定早上8时在宣武门聚齐,会同从天宁寺来的灵柩,一同南行至东高地。

第二日早上8时,张三身穿青袍,准时来到宣武门门楼下,只见宛八爷等人已等在那里了。小影壁手里搭着一撂丧服,他对张三道:“发你一件白绸大褂。”说着过一件白绸大褂。张三套上白绸大子褂,回头看见宝三、沈三仅戴一顶孝帽,系一条孝带,心中纳闷,忙问:“咱们的装束还不一样。”小影壁道:“送丧者按品级、亲疏、辈份发孝服,上等发白绸子大褂,中等发白布大褂,未等仅发孝帽一顶、孝带一条。”

一会儿,王金亭也坐着汽车来了,他穿一件白绸孝服,显得疲惫不堪。他与李瑞东也有交情,平时李老先生常到他府上议天议事。自从宣统皇帝退位后,王金亭一直隐居在家。袁世凯任大总统后,让熊希龄任国务总理,熊希龄留用了一些满清王朝的旧僚担任政府一些职务。熊希龄和王金亭办案得力,在旧刑部威信很高,于是请他出来担任司法次长。

王金亭向张三招呼道:“张三爷也来了?你近日身体可好?有一段时间没到我那里去了,我还给你留着几瓶茅台呢?”张三问道:“媛文姑娘可好?”王金亭轻轻叹了口气:“都三十好几的姑娘了,还没出阁呢!整日关在屋里吟诗作画,舞枪弄棒的,人家给说了好几门新,有的出身书香门第,是官宦之家,有的在政府担任要职,是留洋的才子,她呢,头摇得象拨浪鼓儿,我老了,她娘又死得早,真是没办法!她的性格也变得有些孤僻了,不象以前那样爱说爱笑的了,平日深居简出。真是‘女大不能留,留在家里心上愁’呀”张三爷要有合适的,最好能给物色一个。“张三道:“我接触的朋友多是市井人家,舞枪弄棒的,象媛文姑娘那么多才多艺,还是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才好!”

这时只听丁面传来哀乐之声,一行人缓缓而来,前面是金瓜钺斧,有人举着“回避”、“肃静”的虎头牌,以及香炉、雪柳、引魂幡等簇新之物。六十四杠高抬笼着用金钱绣满“百寿图”花样棺罩的灵枢,鼓乐喧天,满待缟素。灵枢后,紧跟着李瑞东的亲属和他的朋友,乡亲以及武术界朋友,哭声震天,不胜哀痛。有的执绋,有的捧香,浩浩荡荡。

王芗斋眼睛哭得桃儿一般,正在队伍里抛撒纸钱,他将四五十张一叠的纸钱直线般上抛有五六米高,到了空中又如伞盖般地向四面八方飘落而下,精彩纷呈,白片纷飞。纸钱飘落时,观者皆蜂拥而抢没有落地的纸传,传说这种纸钱擦拭面部或身上疥癣之疾,患处当可霍然。

张三、宛八爷、王金亭等人默默地走进殡仪队伍中。张三望望前后左右,只见武术界同仁来了不少,有吴氏太极拳的吴鉴泉;杨氏太极拳的杨澄浦、杨禹延、杨少侯;陈式太极拳的陈发科;武式太极拳的郝为真;形意、八卦的孙禄堂;通臂拳的王占春;八卦掌的施纪栋、马贵、魏吉祥等;三皇炮捶的于鉴、李尧臣;形意拳李星阶;清拳李鹤铭;摔跤界张文山等人。大多数武术家、摔跤家,张三都认识。

送葬队伍浩浩荡荡往南走到大兴县东高地时,张三和宛八爷、王金亭、‘小银枪’何六、小影壁等人才洒泪而停。恰好,王金亭的司机开着汽车来接他回府,众人挤上汽车回京。

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眼到了1915年,这一年张三已53岁,他一直过着半隐的生活,有时出于生计所迫,也去给一些朋在保镖护院,有时也不得不靠黄当打发日子。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张三的名气一大,四面八方、五湖四海的武术家都想找他比试比试。

这一天,在东单的一家酒铺里,一位操着东北腔的彪形大汉向一位酒店打听:“醉鬼张三住在哪儿?”“小爷们儿,你打听张三爷干什么?”干什么?听说他身怀绝技,俺要跟他比试比试!“酒客哈哈大笑道:“张三爷的功夫,不要说你一个,就是十八个怕也近不得他哩!”“你认识他?”“他常来这儿喝酒,这儿的人谁不认识他!”大汉道:“那就请你转告他,俺叫张小乙,在关外住,特意来找他比武,不把他打败,俺就不回去了。”

当天深夜,张小乙正在花市客店里熟睡,猛觉鼻孔一阵奇痒,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又觉得有人推了他一把,睁开眼睛,朦胧中见窗外似有一团火光。他急忙起身,想要穿衣服,但在床边一抓,衣服、裤子都不见了;四处里一摸,还是没有找见。关外的有些庄稼人喜欢脱得精光,张小乙就是这种类型的人,如今他一丝不挂,甚觉羞愧,好在天黑,他只好抄起一把钢刀,跑到院里察看,只见火光熄了,一条黑影嗖地上了墙。张小乙看那墙有一两丈高,上不去,时近中秋,月光正明。看那黑影,大个子,虾蟆腰,走在墙头上,如走平地一般,一转眼,跑到西房上去了。张小乙用嘴叼住刀,顺着一棵大枣树爬上了西房,没想到被毛毛虫刺得生疼。他上房一瞧,那黑影却又到了东房上。张小乙跳下西房,向东奔去,那黑影已经跑到前院房上去了。张小乙追到前房,那黑影却又翻到了后院。张小乙手提钢刀从前院追到后院,又从后院追到前院。只见那黑影蹿房越脊如鸟一般灵活,累得他满头大汗,“呼哧呼哧”喘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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