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垩还是在悦来客栈落脚,还是客商的身份。第二日午后,王德就拿着兀术的拜帖来找谢垩。谢垩一看,吃了一惊:自己一行人除了一班儿侍卫就只有三个女人,几乎没机会泄露身份,而兀术不但知道自己到了相州,而且还住在了悦来客栈,看来这相州城已经布满了金国的耳目,照这样推断,金国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了。
兀术请谢垩到翠莺楼一聚。又是翠莺楼,这地方仿佛还注定了是个是非之地,谢垩带了王海王德一起前去赴宴。扈三娘立即去找张青、孙二娘,安排人手暗中保护,以防不测。
翠莺楼自从被李天枫一搅和,门庭冷落,江河日下,早不复当年热闹。兀术命哈迷蚩花了低价全盘收购了翠莺楼,一干人等全部留下,连名字都没改。而谢垩就住在对面,因此谢垩一行人来,全都落在兀术的耳目中,至于谢垩的身份其实并不难猜测,李天枫已经被收押,前番的恩怨早不是什么秘密。
谢垩接到拜帖之后就马上赴约,还是令兀术有些意外,亲自迎了出来,“久闻谢学士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谢垩暗暗好笑,到底是北方夷蛮,学了几句客套话就全搬了出来。兀术身材魁梧,比谢垩高出半个头,差不多有一米八五,虎背熊腰,孔武有力。谢垩微微一欠身,“区区一介酸儒,四太子谬赞了。”
两人寒暄着,兀术竟把着谢垩的手一同入内,神情间甚见亲密。谢垩神色自若,更令兀术生了结纳之心。但凡文士,受此礼遇,多半受宠若惊,举止拘泥;而谢垩的表现不卑不亢,显然与众不同。
还是进了上次谢垩和李天枫一起的那个雅间,王海王德只能在楼下候着。
时隔一个月,谢垩多少有些伤感,神色微微黯然。兀术察言观色,却道,“不想先生竟是性情中人。”
谢垩闻言一凛,原来兀术的安排竟然是处处有心机的,故意引自己到了熟悉的房间,引起自己的一些情绪波动,看来这兀术果然不简单。谢垩微微叹息,“故人已去,徒惹伤感罢了,多谢四太子盛情。”
兀术命人沏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看兀术的饮茶习惯,竟是地道的江南做派,看得谢垩心中一动,随意道,“不想四太子对鄙国的茶道还颇有研究。”
兀术大笑,“北方苦寒之地,哪如南方诸多妙处?难得南下,不想此间竟有如此上好的茶,甚是喜爱。若在先生眼中,无非寻常之物耳。”
谢垩微笑不语。
兀术道,“孤观先生之才,绝非寻常可比,竟于宫中屈居闲职,甚是可惜。”
谢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