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的你……”谢垩差点就爆了粗口,却见米友仁理都不理自己,竟把笔一甩,溜去后堂了。
谢垩怀疑,相当的怀疑,米友仁和地府的老鬼有很深的渊源,管他呢,两个家伙连着一起诅咒。谢垩来到桌案前,顿时被一幅异常工整的文字吸引住了:地地道道的瘦金体,似乎写的是一篇军政方面的论文,乍一看,就其工整的字迹和一丝不苟的风格,谢垩大为赞赏。
“治天下者定所尚,所尚一定,至于千世万载而不变。使民之耳目纯于一,子孙有所守,易以为治。……”纯粹的愚民论,但是在封建年代,能这么清晰地理顺所谓的“治国之道”,这样的人并不多见,更何况出现在谢垩看来的“草包集中之堂”之上!
“天下之势,强甚而不已则折;弱甚而不已则屈……而使其甚不至于折与屈者,威与惠也。……”谢垩几乎一口气念完了全文,通篇条理清晰,论点鲜明,阐述得当,端的是一篇好文章。
谢垩见到了落款:“赵构”二字,心中更是百味横陈。年轻的赵构是多么的雄心勃勃,多么的睿智果敢!可就在不久以后,竟一败再败,闻风丧胆,就连与金国对抗的勇气都丧失殆尽!谢垩大为感慨的时候,却见赵构来了,同时还有刘仲甫,当然还有那个可恶的米友仁。
米友仁笑嘻嘻地问道,“谢学士可是已经批完了所有的功课?”说着来到桌案前,脸色有些凝固了,“这么久,你竟一丝不动?”
谢垩不理他,先和刘大国手执了一个后生礼,又向赵构行了个礼。草堂之上,刘老先生是前辈,理应尊重;而谢垩是代师的身份,本不用向赵构行礼,但是赵构的那篇文章确实让谢垩非常敬佩,“九皇子妙笔奇文,微臣敬佩!”
赵构微微一笑,“先生谬赞了。不知先生可否拨冗,赐教一局?”
谢垩一楞,看了看刘仲甫,只见老刘微微苦笑着摇头。原来谢垩出去这几日,赵构每日都缠着刘仲甫学棋,几乎达到痴迷的地步,为的就是想要击败谢垩。年轻人在长辈面前韬光养晦,但是对其他人却没必要认输服软,是所谓的年轻气盛。今日本来还象往常一样和刘老师学棋,好事的米友仁见谢垩回来,忙去通报。这不,刘仲甫也被赵构拉来,定要和谢垩下上一局。
谢垩推脱不得,只好应战。米友仁爱棋,但是自己下得却是奇臭无比,连赵佶都有点挠头,偏偏米友仁还喜欢挑拨高手对战,自己乐得旁观。米少傅早已经腾出一块地方,摆上了棋盘。
谢垩让赵构执白先行,赵构也不谦让,起手占了“天元”位。所谓的“天元”位,就是围棋棋盘正当中的一个点,关于起手下“天元”的棋谱极为罕见,因为空荡荡的棋盘偏偏下在最靠不边儿的地方,对于实际利益方面考虑实没什么效率,至少下“星位”或着“小目”、“三三”都可以取得实实在在的地盘;但是“天元”又是唯一的制高点,不管在棋盘的哪个角落,“天元”都具有极强的威慑力。其中利弊向来为人们津津乐道,而此时赵构几乎不假思索就占了“天元”,无疑是经过了精心的准备。谢垩的面色渐渐地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