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转身去了,不多会儿,朱富来了,身边还跟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当然是扈三娘装扮的。朱富天生就长着一副善良的笑脸,绝对充满亲和力,然而心计深沉,行事果断利落,手底下功夫又非常了得,因此得了绰号“笑面虎”。朱富笑呵呵迎了上来,“原来是大学士来了,快请快请!家兄有事去了长安的老店,却让我在这里张罗着,招呼不周,招呼不周。”
谢垩微微一笑,却冲着扈三娘一眨眼,“小青姑娘,几日不见越发出落的标致了。”
兀术见过扈三娘,知道是谢垩的女人,哈哈大笑,“原来谢兄弟一个劲儿催我来这里,却是为了小青姑娘!”
谢垩脸皮厚,微微耸了耸肩,扈三娘却羞得就想走开。谢垩慌忙拦住,恭恭敬敬竟是一作揖,“谢某思念姑娘,今日特意来访。”此时却是一反嬉笑常态,异常郑重,差不多就象是在求婚般那么严肃。女人心里非常高兴,脸上却仍是娇羞着,轻轻地应了声。
朱家兄弟接手经营太白楼已经两年多,对京城各方人物都熟稔得很,但是若论深交或者笼络的手段,却不是两人的强项,因此梁山在京城里仍然没有找到任何靠山或者依仗。谢垩的出现使宋江看到了希望,因此特意下令凡梁山辖下无条件配合谢垩的一切行动,因此朱富立即腾出了自己的后院款待谢垩等人。
后院的环境非常幽雅,可谓闹中取静,亭台水榭都是清一色的紫竹,谢垩赞不绝口。兀术是北国人,虽然也曾久居南方,却也极少见识过如此清幽的环境。几人落座,早有小厮上茶。朱富稍微陪着寒暄了几句,便告辞出来,留下扈三娘作陪。谢垩趁兀术不留意,暗暗塞了个小纸条给扈三娘,扈三娘不露声色,小心藏好。
其实谢垩并没多少兴致喝酒,而兀术也只是应应景,心里却是盘算着如何招揽刚才的几位少年英雄。两人对饮了一会,一则酒楼无“花”,二则两人都不是好“清静”之人,很快便有些意兴阑珊,起身就欲离开。
兀术倒不忘打趣道,“谢兄弟有佳人做伴,不如就在此歇息,明日一早我便派人来接你吧。”
留下?谢垩心里一万个愿意。但是轻易留下来,多半会被有心人把自己和这太白楼联系在一起,如果再深入查出太白楼与梁山的关系,这个干系还真非同小可。谢垩微微歉然地看了一眼满是期待的扈三娘,答道,“还是回馆驿了,此番皇命在身,岂同儿戏。”
两人出了太白楼,谢垩脑子里仍然是扈三娘的倩影和微带幽怨的神情,暗暗怅然。
扈三娘和朱富一起打开谢垩的纸条,谢垩把出任遣婚使的情况大略地说明,并且把行动的主导权交给梁山的吴用。谢垩倒是做了个甩手掌柜,你吴用不是号称“智多星”么,有这么好使的智囊在,谢垩才懒得废那精神去想什么对策。扈三娘和朱富一商议,扈三娘要亲自带口信给吴用,当夜就立即快马赶赴相州。
谢垩回到馆驿,兀术早就吩咐下人安排了一间上房。谢垩一想到周钰,心情立刻变得沉重起来。回想起一个月前的晚上,周钰竟然以皇妃的身份逼走自己,谢垩就不禁一阵烦恼。世事难料,谁会想到周钰竟然会成了崇国公主而下嫁兀术!谢垩满肚子狐疑,凭周钰的美貌居然不能栓住皇帝的心,竟甘心拱手让给他人!这他妈的是闹得哪出戏啊!当然谢垩半点都不知道,周钰是个石女,据说是个彻头彻尾的石女。
谢垩知道周钰此时就在馆驿,甚至就在自己房间的左近,可是谢垩没有半点机会见到周钰。夜深,谢垩清晰地听见了哭泣声,哭得如此怨艾,哭得如此伤心,把谢垩的心都哭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