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术道,“功曹官!”
“在!”一旁闪过一个中年军官。
“今夜我军有多少勇士阵亡?”
“一百四十五人!”功曹的神色一黯。
兀术解下了自己的战袍,“嗤”地一声撕成两半,一半绑在自己的大斧上,一半系在金国的战旗上,“凡为大金国伟业罹难者,皆受国士之遇。”兀术吩咐功曹,记录下死者的姓名,安抚烈士的家属。
兀术又问功曹,“取敌首级多少?”
“斩首两千七百余。”
兀术陡然吼道:“杀我一人者,必当十倍偿还!”
“杀!杀!杀!”举营皆被震天的吼声所震动,经久不衰。
兀术留下负责巡夜的士兵,其余人各自回营安寝。经过了激烈的战斗,军士们都非常疲惫,很快地就进入了梦乡。而兀术与黑龙、哈迷蚩一同进帐,分析起刚刚得到的情报:赵桓即日就到河间。
兀术道,“两位对赵桓北上驰援,有什么看法?”
黑龙性直,“漫说十万兵马,即使再多一倍,量一黄口孺子,何足道哉?”
兀术也深以为然,毕竟一个赵桓,实在难以构成什么大的威胁。兀术转视哈迷蚩,哈迷蚩忙把目光避了开去,竟是不答。
黑龙接着道,“张叔夜镇守河间,只守不攻,防守层次极其分明,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实乃我大金心腹之患。粘罕和斡离不两位将军,曾与张叔夜屡次交手都占不到丝毫便宜,故而转战太原。依我之见,赵桓此来,乃是君代臣职,张叔夜必受制肘!只须暗中约会其他两路人马潜行入河间,静待时机,必有所获!”
兀术大喜,“黑龙首领果然智勇过人,吾得如此助力,何愁大事不成!”
黑龙转身出营,立即派人联络其他两路军马。
兀术问哈迷蚩,“适才军师缘何不语?”
哈迷蚩反问道,“狼主可知黑龙一支的底细?”
“……?”兀术疑惑道,“黑龙本是契丹族的一支,但是屡屡受契丹压迫,于四年前倒戈,我国主敬重黑龙的骁勇,引为大将。怎么?”
哈迷蚩嘿嘿冷笑道,“黑龙一支,可曾参与对辽作战?”
“呃……”兀术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那却不曾……你是说?”
哈迷蚩似笑非笑,“此番我军对宋开战,只怕是正中此人下怀,故而如此积极,某在北国数十年间,还从未听说过黑龙族出动了族中勇士超过三百人的记录,而此次黑龙不但出动了上千的勇士,还亲自前来……您觉得是不是有点太……而且,我国国主并不是下令全面南下,毕竟我们和宋国还是表面上的同盟……”
哈迷蚩的话说得再透彻不过了,兀术却颇不以为然,“即便黑龙身怀异心,单凭他黑龙一支,量他也搅不起什么风浪!何况如果黑龙如果一心为我大金,岂不冤枉好人?军师太多心了。”
哈迷蚩再不言语,起身告辞。兀术黯黯沉思,虽说对哈迷蚩的话不尽信,但是多少在心里放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疑虑。
兀术刚睡下,巡夜的军士来报,落霞岭南方向出现了两队人马。
兀术一怔,连忙出营,登在一处小山冈上观望,只见从落霞岭的东、西两侧山坡上,各有一支兵马,打着火把,正在缓慢地向自己大营方向移动,远远望去,就象两条长长的火龙一般,蜿蜒在山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