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斡离不的军营,仍然亮着灯火。
斡离不连日来,一直忧心忡忡着,前面的城墙上沾染的都是自己部下的鲜血,护城河的河水都是血色的!就算是当初拿下契丹人的黄龙府的时候,都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伤亡!另一方面,武松那三千人始终活跃在自己的后方,甚至元戎这样的先锋大将都改行去做了粮草官,而且与武松交手数次,都是狼狈而回。
斡离不长吁短叹,“似如此进退两难,却是如何是好?”
黑暗中,掩映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微微笑道,“元帅不必忧虑,不日之内,城中的宋军自会前来送死。”
斡离不心里有些怀疑,微微沉吟道,“你却是说得轻巧!自从哈迷军师来我军营,我便停止了大规模的攻城,可是今天都是第三天了,城里却没半点动静,象这样等下去,贻误了战机,我这十几万人马可就危急了!”
此人正是哈迷蚩。兀术的十几万人被赵构以及梁山西路军相呼应,挡在太行山与相州一线以北,双方交战大小十余次,互有胜负。虽然赵构的新军缺少战火的洗礼,但是在相州却表现出了禁军一贯少有的斗志,令兀术刮目相看。无奈之下,兀术命哈迷蚩偷偷潜行到了斡离不的军中,协助斡离不尽快攻破大宋的都城,只有这样才能赢得整个战局的主动。
哈迷蚩到了斡离不军中,立刻停止了对开封外城的强攻,根据军营的现状,偷偷地把东营的士兵都移到中军以及后军,东营竟是一座空营!哈迷蚩与张邦昌早就取得了联系,由张邦昌负责串摄赵桓下令偷袭。
因此哈迷蚩对斡离不的质疑,丝毫不以为然,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情,此时却并不道破,只是劝慰着斡离不耐心等待。
突然,军士来报,东营火起。斡离不大喜过望,立刻同了哈迷蚩出营观望。军营的地势西高东低,两人循着东营的火光看得真切。斡离不急忙下令,全面攻击,务必要把来袭的宋军全歼!
姚平仲的三千人马一哄而入,四处放火,竟是没撞见半个人影,暗呼糟糕!
“快!快撤!”姚平仲的话音未落,四面八方亮起了无数火把,杀声震天而来。
姚平仲吩咐副将赶紧带着人撤离,要知道这三千人是城中仅存的有生力量,既然劫营失败,就必须为城里保存这些力量!姚平仲亲自带了不到三百名勇士,企图强行阻挡住伏兵,不料早有人抄了后路,并且瞬间把姚平仲的人马冲散!
姚平仲怒吼连连,鞭枪并举,见人就杀!金将中有不少人见识过姚平仲的勇猛,见姚平仲象疯子一般,纷纷避开锋芒,却专门挑拣软柿子捏!没过了多久,姚平仲的三千精锐伤亡殆尽!
姚平仲仰天长叹,“悔不听李纲之言,而遭今日之惨败!”看着身边的军士一个个倒下,姚平仲虎目含泪,“罢了罢了!我姚平仲无颜面对城中数万军民!”
“来将快快下马受降!”
“快投降!可免你一死!”
……
姚平仲纵声狂笑,“我堂堂大宋的将军,岂肯降汝金狗!”言罢跃马横枪,只管厮杀!四周围满了金兵,层层叠叠,前赴后继,只杀得姚平仲手臂酸麻,还是被死死地困在了核心!
突然一把姚平仲无比熟悉的铜人槊当心刺来,正是元戎!今日好不容易困住了姚平仲,元戎早早地就在观望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直到元戎看见对方渐渐体力不支,陡然出手!
“当”的一声,姚平仲的虎口立刻被震裂,血流不止!
元戎嘿嘿冷笑,“姚平仲!你的死期到了!”
姚平仲怒极,奋勇力战元戎,两人斗到二十余合,姚平仲力竭,背上结结实实地被铜人槊扫中,猛吐了一口鲜血!
姚平仲惨然而笑,撇了元戎,铁枪连刺数人,撞开一个缺口。此时的姚平仲就象是一个只顾收割生命的死神,凡是被他看上的对手,哪怕拼着自己身上再多添一道伤口,也要力毙对手于马下!众人都有了惧色,哪还敢凑上前去送死?都远远地围着姚平仲。
姚平仲见势大喜,奋起精神,杀开一条血路,夺路就逃。元戎怒不可遏,嘶吼着带人紧紧追赶!姚平仲的马,久战力乏,跑出不多远,就呼呼直喘。姚平仲大急,回头看看元戎的追兵已经到了眼前,只得回身再战。
元戎狞笑着一槊刺来。姚平仲还是使出了当日的老套路,闪身一个卸字诀,又牵引住了元戎的力量。元戎着了慌,没想到姚平仲此时居然还如此冷静,同样的这一招,这一次竟比以前更加迅猛,而且姚平仲把“卸”字诀发挥到了极至!
元戎收刹不住身体,只得还是把铜人槊一拄地,又使了个撑竿跳。姚平仲眼疾手快,左手一带元戎坐骑的缰绳,翻身跃过,拍马就跑。元戎这才知道姚平仲竟如此刁滑,赶紧拽过一个手下的马匹,再度追出。
姚平仲得了马利,哪敢停留,风一般地投东而去。元戎追到树林口,早不见了踪影,气得在林外破口大骂。
夜袭彻底失败,三千人马连渣滓都没剩下,主将姚平仲下落不明!
赵桓瘫坐在城楼上,半天都没说出半句话来。
李纲长叹一声,劝慰了几句,下去准备应付金兵即将发起的更猛烈的攻击。赵桓惶惶地逃回了皇宫,命张邦昌立刻准备逃跑,顿时整个皇宫乱成了一锅粥!
赵佶此时可得死命巴住谢垩,因为赵佶把谢垩这个好歹是从摩天崖上下来的人,当成了十足十的救星。谢垩算了算时间,历史虽然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有了许多变化,但是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凭城外的斡离不孤军,还是不足以就把这北宋王朝给彻底毁灭。谢垩宽慰着赵佶,并且让石秀准备好足够的人手,随时保护好自己的女人!大难临头,谢垩可没必要去冲在第一线做烈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