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管把该说的话都说了,也不管蒋敬济,起身就往外走,临末丢下一句,“你考虑清楚了再来找我,那时候,我希望你能带着玉佩前来。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哟。”
蒋敬济喃喃应着,“是、是。”也跟着走了出去。
隔壁的石秀听得动静,刚要出去,却被谢垩拦住,“由他去罢。”
石秀一怔,却不多问。
谢垩笑着起来,对床里的两个女人道,“今日我看在两位美人的面上,不想生事。”
秋月和若兰如蒙大赦,喜出望外,却又不敢多言语。
谢垩拉起婉容,“我们走。”
婉容还没闹清楚怎么回事,“完了?这就走啦?”
谢垩哑然失笑,“难不成你还想呆在这里不走了?”
婉容早就呆得烦闷极了,一声欢呼,扑到了谢垩怀里,却把那两个女人看得云里雾里,看谢垩的眼神也变得异样起来。谢垩不理,带着婉容先走了出去。石秀凑近二女,低声道,“今日之事若有泄露,惹恼了我家大人,只怕你这黄花楼立刻就变成了昨日黄花!都给我掂量清楚了!”吓得二女慌忙应承着,这三人的仪表气度决非寻常可比,此时石秀又语焉不详,越发让人高深莫测,二女如何敢多说半句,况且怀里的银子可是最实惠的。
谢垩从黄花楼出来,让石秀先回去通知应伯爵放松对蒋敬济的约束,并且派人暗中留意黄府的举动,自己陪着婉容在城中闲逛了逛。夫子庙前繁华无比,直到天黑掌灯时分,二人才尽兴而回,大包小包扛了不少东西回来,婉容拉着谢垩前后雀跃,到了府中又与方韵众女说起了没完。
谢垩方用过晚饭,应伯爵就跑来了,“那小子已经出去了。”
“哦?”谢垩冷笑,心道这小子还真是急性子,又问道,“出去多久了?”
“刚出大门。”
“嗯,石秀跟上去了?”
“是的。”
谢垩的手指不住地敲打着桌子,“你先下去吧。找几个人把西门大姐给看起来。”
应伯爵应了声,下去安排。
谢垩总觉得这事情有着蹊跷,黄潜善授意刘总管来对付应伯爵和花子虚,就应该对这里的情况有所监视,虽然石秀巡视过周围,并无任何可疑人物,但是显然不合常理。暗中必定有人监视。谢垩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让人去叫应伯爵,不多会儿,应伯爵匆匆赶来。
“大人唤我什么事情?”
谢垩忙问,“现在府中的所有人都是清河、大名府一起过来的?”
应伯爵一错愕,“没错啊。”
“有没有本地人氏?”
“这……”应伯爵马上反应过来,“您是说……”
谢垩微微颔首。
应伯爵神色一窘,“您也知道,为商者最忌讳的就是人生地不熟,我们一到金陵之后,就雇佣了不少本地的伙计,其中有几个特别伶俐的,还做了个小管事……”
谢垩笑道,“这事确实怪不得你,行了,我有数了。今日之事一了,我会多派些人手过来,你和花掌柜就专心负责打理药材生意吧。”
应伯爵心里颇有几分郁闷,若不谢垩这趟南下,还真不知道会遇到怎样一个难以收拾的局面!甚至应伯爵和花子虚刚踏进金陵的地界,就已经完全落在了黄潜善的设计之中,可怕的是这两人竟懵然不知。
谢垩却在考虑,既然府里很可能被对方安插了人手,那么自己的到来,对方早就已经知晓。幸好谢垩此来,一直非常低调,虽然一干众人对谢垩都十分恭敬,但是谢垩的身份却并未挑明。换言之,刘总管应该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不然的话他不会这么肆无忌惮,除非对方有强硬的靠山。谢垩猛然想到黄潜善是宣和六年的进士,很自然地就联想到了张邦昌!张邦昌历任主考,凡经他点拨提拔的进士数不胜数,可谓门生遍天下,这也是张邦昌得以迅速控制朝政的重要因素。宋代科举门户之风甚严,尊师重道观念极强,如果这黄潜善真是张邦昌的门生,那就不奇怪了。
就在两人各按心事的时候,突然外面起了一阵骚乱,“石大爷受伤了!”
谢垩听得真切,慌忙跑了出来,只见石秀满身血淤,背上还插了四五支弩箭,奔到谢垩身前,“石秀无能,中了埋伏。”说完就昏死了过去。
谢垩忙扶石秀进屋,立刻命人传郎中前来救治,同时派人去请扈青青和王婉容。此时府中就扈青青一个高手,谢垩不禁后悔,没带上王家兄弟一起。幸好府中做的是药材生意,在谢垩的授意下,应伯爵和花子虚网罗了一大批名医方士,很快就有人来为石秀医治。青青和婉容早就听得动静赶来。
谢垩面色凝重,等得郎中为石秀摘了弩箭,敷上药之后。谢垩问道,“伤势如何?”
那郎中六十岁左右,唤做沈良,原是大名府人氏,是应伯爵花了重金聘请来的,医术了得。沈良道,“伤口不深,又兼石壮士体质超强,只需静养半月,便可痊愈。只是……”
谢垩忙问,“只是如何?”
“公子请看。”沈良拿起了桌案上整整齐齐摆放着的五支箭,取出了其中最短的一支,交给谢垩。
谢垩仔细一看,这支箭与普通的箭有着明显的不同,猛然留意到箭头的颜色泛着蓝莹莹的微光,心头一震,“莫非此箭有毒?”
“正是!”沈良微微一叹,“这毒却不是我大宋之物。”
“什么!?”谢垩一惊,“此话怎讲?”
沈良黯然,“老朽行医数十载,不说见闻广博,却也识得不少毒物,若我没猜错,这毒药却是女真人的毒药。”
谢垩强压心头怒火,问道,“老先生可解得此毒?”
沈良摇头,“女真人用毒手段极其卑鄙,每此使用的毒药配制的成分各不相同,老朽只能勉力而为,至于有几成把握,却不是我能说得上来的。”
谢垩点点头,又问,“不知欢喜果可有解毒之效?”
沈良悚然而惊,“公子真有欢喜果?”
谢垩忙从怀里取出一瓶丹药,“这是欢喜果炼制的丹药,您看有没有用?”
沈良打开瓶塞,顿时香气四溢!“欢喜果、百草心、璧莲……”沈良恍若梦中,喃喃地数着丹药中的成分,竟把谢垩看得目瞪口呆。沈良轻易间就能把丹药的成分说了出来,可见其于医道、丹道有多么精深的造诣。
半晌,沈良回过神来,哈哈大笑,“有这等仙丹在此,准保药到病除!”
谢垩大喜,急忙命沈良医治。沈良犹豫道,“公子可否给我两颗丹药?”
谢垩爽笑,“老先生识货之人,尽管拿去。”
沈良微微点头,倒出了两颗丹药,把瓶子还给谢垩。翘开石秀的嘴巴,塞了一颗,自己却紧紧地盯着另一颗,心潮起伏不定。
谢垩急忙唤过扈青青,“石大哥重伤,今夜怕有变故。此事须多仰仗于你。”
扈青青柳眉倒竖,怒哼道,“我倒要看看,什么人竟敢伤我石家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