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青青出去召集起府内所有的家丁护院。谢垩叫过婉容,“实不相瞒,我这次南下金陵为的就是处理好我在金陵的产业。于公,这也算是皇家的产业,说白了,就是我为九哥康王殿下奠定的一份经济基础;于私,这里就是我谢垩的全部退路,有朝一日我遭受排挤的话,至少还有这点家底,不至于四处漂泊。”
婉容忧心于石秀的伤势,一路南来,石秀机敏过人又不失风趣,婉容没把石秀当做外人,如今石秀身受重伤,可把婉容气坏了。谢垩的话,婉容早就辩出了几味话外音,谢垩之所以要告诉自己这些,俨然就把自己当作了贴心人,女人心里甜蜜,微微一笑,“狡兔尚有三窟,我理解你,当然会支持你。必要时,我自有办法显示我的身份。”
谢垩笑了,心里又多了几分把握。
果不其然,仅仅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大门口就被无数官兵包围了。灯球火把照得门外如同白昼,当先一伙人径直闯了进来。应伯爵按照谢垩的吩咐,把府里仆人都召集到后院,保护好所有的女眷。
谢垩与婉容缓缓走了出来,火光中却见一伙人打马而来,中间的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奴,竟是峨冠博带,好不威风!左右各有一名彪形大汉保护着,身前身后簇拥着几十名官兵,蒋敬济赫然其中。来人正是刘总管,在马上用马鞭遥指谢垩,喝道,“汝是何人?”
谢垩冷笑,“深更半夜,私闯民宅,汝又是何人!?”
“大胆!”众军喝指谢垩。
谢垩昂首而立。
马上的刘总管气得大骂,“都楞着干什么?还不快快给我拿下!”
众军得令,呼啦一下抢了上来。
“住手!”一声娇叱,后院角门处一骑而来,马上端坐一员女将,一身青色装束,来得正是一丈青。扈青青舞日月双刀冲进了人群,顿时撞倒了不少人,众军纷纷躲闪。刘总管吓得急忙拨马后退,扈青青一心要为石秀报仇,撇了众人直取刘总管。
“妈呀!都给我挡住她!这婆娘怎如此凶恶!”刘总管慌忙躲进了人丛中,身边两个大汉对望了一眼,双双抢出,一刀一枪拦住了扈青青。扈青青的马上功夫端的了得,双刀舞得密不透风,以一抵二,兀自攻势凌厉,直杀得两个汉子叽里咕噜骂喝连连。
早有一众护院冲出,保护住谢垩,与官兵对峙起来。谢垩对女真人颇为了解,一眼就认出那两个人很可能就是重创石秀的凶手,心头大怒,大叫,“青青留神,这两个就是伤了石大哥的凶手!”
扈青青闻言抖起威风,杀退其中一人,却照着另一人猛攻。那汉子不敌,不防被扈青青偷偷祭起青练,被拦腰缠住!只听扈青青一声娇喝,右手突然一拽,那人立刻撞下马来。早有护院冲了上来,摁了个结实。
刘总管见被捉了一个手下,反而清醒过来了,自己是官兵,哪有遇着反抗就逃跑之理?一看手下那些个军士,个个都有惧意,气得浑身颤抖,“都是些废物!平日吃好喝好的,一到派用场的时候却都一个个装起了孙子!”
谢垩怒极,就凭着些饭桶,将来怎么去抵挡女真人?都说南方士卒疲软,果然非虚。
好歹经过刘总管的训斥,所有的官兵都重新围了上来,尤其是与被抓的那人的同伙,恨不得把扈青青生吞活剥了。
谢垩叫回了扈青青,擒将立威,谢垩欢喜地差点就要把青青搂到怀里,好好心疼一番。谢垩一步三摇,走到人群中,“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刘总管傲然道,“难道你的眼睛瞎了不成?我们是官军!”
谢垩呸了一声,顿时惹来众人的怒目。谢垩陡然神色一肃,“敌临于前而变色;弱于敌而怯;强于敌而欺。你们哪一点配得起大宋官军?看你们一个个衣甲不整,无精打采的样子,又朝一日,女真人若是打到江南,你们凭什么去跟敌人抗衡?”
谢垩竟如同是正在训斥士兵的军官,差不多就挨个儿指着每个人的脑袋怒骂着,谢垩卓然的气度和运用真气说出的话,在每个人的心头震撼着,令人竟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甚至刘总管都感觉到好一阵气沮。但是偏偏所有人都提不起半分反驳的意志,除了那一名怒目欲裂的大汉。
谢垩笑了,慢慢地走了过去,“不知道这位大哥怎么称呼啊?”
那大汉一楞,却把目光投向了刘总管,竟说不出话来。
谢垩见机,不让刘总管有机会给他解围,笑着又向前迈了一步,“刚才厮杀打斗的时候,就听见你喊得起劲啊,现在怎么了?不言语了?不会说话了?‘装’哑巴了?”
那大汉气得青筋直暴,攥紧了拳头,照着谢垩就是一拳。谢垩不闪不躲,楞是受了他一拳,顿时众人惊呼起来。尤其是婉容一声尖叫,脚下一软,扈青青慌忙扶住。几乎所有人都肯定谢垩决无幸免的时候,只有扈青青知道谢垩身怀绝技,虽然不见他显露过,但是既然谢垩敢受对方一拳,就必定有十二分的把握。
果然,拳头在离谢垩面前三分的距离硬生生停了下来,就象是一拳打在了败絮上,根本就碰不到谢垩的半片衣角!那人一楞,撤拳猛一运气,一招双峰贯耳,双拳左右齐出,直击谢垩太阳穴。谢垩还是纹丝不动,任由着他的拳头袭来,又在离谢垩三寸的距离停止。围观的人们还是闹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大汉竟象是把谢垩当成了木桩练把势,渐渐起了哄笑声。
谢垩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女真族语,“是兀术还是哈迷蚩派你来的?”
那人猛然噔噔噔后退几步,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不自禁地用本族话说道,“你怎么知道?你究竟是谁……”
谢垩哈哈大笑,笑得众人都摸不着头脑,却笑得刘总管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