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来得正是时候,谢垩接管过来的杨戬的家产尚未押送。这部分的财产数额之巨,令所有人吃惊,具体的数字在抄没家产的时候有了记录,因此旁人做不得手脚,至于在抄没家产之时,有没有被人侵吞,那就不得而知。谢垩保守估计,这笔财产用在军需上,至少可以招募装备二十万士兵。对此,谢垩早已经不奇怪了,与蔡京和高俅两家抄没的相比,简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可见当时官员搜刮之厉。
临时改换押送方向,这可由不得谢垩做主。谢垩先让石秀带着燕青下去休息,自己来找韦后。虽说韦后美艳绝伦,但是赵桓年轻,不可能把全部的心思都吊在贤懿宫中,逐渐地把视线转移到其他妃嫔身上,倒不是说就此冷落了韦后,实在是后宫三千佳丽,挑也挑花了眼。而韦后对此并未有太多的反应,反正都是一直孤寂着过来了十几年,早就习惯,正因为如此,赵桓对韦后竟是渐渐生出了真正的感情,凡事都把韦后做第一人想,就算是朱皇后,都没有受到过这等待遇。更令人费解的是,韦后丝毫没有争宠之心,这一点赵桓先前还以为韦后顾忌着身份转变的不适应,后来赵桓惊异地发现韦后的性格确实恬淡,更是倍加宠爱。
谢垩到了贤懿宫,韦后独自在房内,桌上铺满了纸帛,竟是在练字。韦后见谢垩进来,抬头看了一眼,“你找我有事?”
无人时,谢垩并不拘于礼节,笑嘻嘻道,“今日闲来无事,过来看看。天气不错啊?怎么没去蹴秋千?”
自从那日被谢垩撞见秋千上韦后的小女儿态,就一直被谢垩挂在嘴边。韦后一瞪谢垩,“少跟我贫嘴,有事快说!没见我在写字吗?”
韦后喜爱书法,却不是什么秘密,宫里上下阿谀如潮。女人的字七分婉约三分娟秀,颇有些造诣,甚得赵桓、谢垩等此道高手的赞赏,谢垩凑了过去,一看,不禁乐了,“写来写去还是这首‘点绛唇’。”
“还不是你的文采出众使然?我确实很喜欢这首词,只可惜没有下半阕。”
谢垩微汗,心道要是补了下半阕,将来被人传了出去,都道堂堂大学士剽窃人家女人手笔,那就糟糕了。谢垩忙道,“我有一事相求。”
“就知道你呀,无事不登三宝殿。”韦后停下了手中的笔,妙目一横,“说吧。”
谢垩早就想好了说词,“今日河北来人了,说是九哥微有小恙。”
“什么?构儿没事吧?”韦后心头一紧。
谢垩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我却是想去一趟相州。一来,为九哥押送粮草物资;二来,有好几个月不见了,顺道就去看看他。”
韦后点头,“如此甚好。”
谢垩微有难色,“只是这事须得由您出面给我找个借口。”禁宫中管理森严,谢垩的身份的确不方便经常往外面跑,而且宫里的梁师成虎视眈眈,隐患不小。
韦后想了想,乃道,“这样吧,我去跟皇上说。”
谢垩点头离去。
赵桓回宫,却见韦后竟躺在床上,却未睡着,黛眉微蹙,象是有些痛苦的样子。赵桓忙问道,“爱妃怎么了?莫不是身体不适?”
韦后勉强支起身子,答道,“老毛病了。”
赵桓急道,“到底什么病?来人,快传太医。”
韦后忙一摆手,“不必了。也没什么大病,只是每月此时总有些不适。以前谢学士曾经给过我一些丹药,此时却是用完了。”
赵桓稍稍安心,忙让人去叫谢垩。
谢垩知道必是韦后的主意,忙急急赶来,“微臣……”
“免了免了。”赵桓道,“贤妃娘娘的病又犯了,你快把丹药将来与娘娘服下。”
谢垩一楞,旋即会意,微作难色道,假意从怀里摸索出几颗寻常丹药,苦着脸道,“就剩这么几颗了。”
“什么?!”赵桓大怒,正欲发作。
韦后却道,“不必怪责,我先服下再说。谢卿家请上前来。”
谢垩应声上前,把几颗药丸交给韦后,韦后拿起其中一颗,微一扬脖,药丸却仍捏在手中。谢垩把剩下的药丸也交到韦后手中,又命仕女端来热茶为韦后润喉。不多久,韦后的气色红润许多。谢垩暗暗一挑大拇指,这演技绝对超绝。
韦后抚摩着胸口,半晌才道,“果然灵丹妙药,只可惜所剩无几……”
赵桓见韦后恢复过来,顿有喜色,乃谓谢垩道,“汝既受命负责药材以及炼制,怎么会丹药短缺的?”
谢垩面作难色,“这丹药决非寻常可制,其它的药都算齐全,惟独这药引,非常难找。”
赵桓怒道,“岂有此理,那这丹药从何而来?”
谢垩答道,“陛下莫急,臣闻河北大名府有这一味药引。”
赵桓回嗔,“那还不快去为娘娘寻找药材?”
谢垩忙躬身应是。
韦后突然又插口道,“前者不是说有车仗押送去前线嘛?干脆就让谢卿家负责押送,到了河北,押送的人马就可以协助谢卿家一起搜寻药材了。”
“爱妃言之有理,”赵桓不疑有他,立刻诏命谢垩沿途押送粮草到相州。
谢垩叩拜而去。
回到太乙宫,谢垩也让人帮燕青讨了个侍卫名号,与石秀一同留在自己身边。燕青本想推托,但是转念一想,留在谢垩身边,对前线的十几万弟兄来说,无疑算是一个可靠的保障,便答应下来。谢垩大喜,立即命燕青先动身去河间大营,让卢俊义派人到相州北三十里的脂县候命;又让石秀着手准备钱粮押送的车仗事宜。
原先计划,押送钱粮的重任交给梁师成辖下的龙骧营来负责。石秀奉命带了几个太乙宫的侍卫赶到军营,出示了谢垩的腰牌,想要检视车仗情况。龙骧营的统领名叫李虎,是梁师成的远房侄子,听得手下来报,急忙出迎。太乙宫中诸人与龙骧营还算熟悉,李虎都认得,只是石秀初来乍到,却是不识。
石秀递上了谢垩的腰牌和自己的腰牌,表明了身份。
李虎眉头一皱,缓缓道,“这交办押送之事,那可是皇上命我们龙骧营负责的,你莫不是信不过我龙骧营?”
石秀闻言一怔,忙道,“今日我家谢大人奉了皇上的旨意,接手押送一事,却命我前来与统领大人知会一声,顺便检视一下车仗。”
李虎重重地哼了一声,“军中之事,岂由得他人插手。此事待我禀明皇上,再做定夺。军务繁忙,恕不奉陪!”说着竟拂袖而去。
石秀大怒,正待上前理论,却被一名侍卫拦住,悄声道,“此人乃是梁总管的侄子,我们招惹不起,还是先回宫见过谢大人再说。”
石秀无奈,只得回来禀明谢垩,谢垩听得火起,“好你个梁师成,竟如此不知死活。”
石秀突然想到,“我今日在他军中,倒是见了不少车仗,想必就是预备出发的车仗,不过……”
谢垩知道石秀话里有话,忙问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