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道全顾不上与众人寒暄,径直投军营中察看疫病的情况。巡视一圈之后,安道全开了药方,命军士迅速去县城配制解药,然后又去粮仓取了许多样本,请了卢俊义、谢垩、吴用等人入帐商议。
安道全不理众人,单问谢垩,“请问谢大人,这粮食从何而来?”
谢垩当即就把粮食的来历说与众人听,安道全点点头,又问,“粮食可曾经人转手?”
谢垩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立刻叫来王庆,“这是负责粮食押送的朝廷龙骧营王副指挥使,一路上都是他与李虎一同押送。”李虎的叛变,却是谢垩先前早就说过了。
安道全问道,“途中王将军可曾留意到有没有人对粮食动过手脚?”
王庆仔细地想了想,乃道,“一路上都是李虎那厮负责,我以及我的部下都不得靠近押送粮草的车仗。但是我可以确定,李虎并不曾在途中做了手脚,只是……”
“只是什么?”众人忍不住一起发问。
王庆看着谢垩,“那日山贼来袭,李虎率车仗先行,此后我们一直穷追。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就根本无法看见李虎有没有动手脚。”
安道全点点头,却又摇摇头,又问谢垩,“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谢学士。”
谢垩见安道全神情异常严峻,不由一楞,“先生尽管明言。”
安道全冷哼一声,“在座的所有人都中了毒,为什么大人您却丝毫未损?”
安道全此话一出,立刻就有几个急性子拔刀相向,就连石秀、王庆等人都感到了一丝动摇。事实放在眼前,所有人都中了毒,为什么偏偏谢垩就没事呢?
公孙胜见事不妙,猛然想到,对安道全道,“谢学士乃摩天老人门下,兴许另有隐情,先生不可妄言。”
安道全闻言,神色微变。摩天老人有通天彻地之能,安道全多了几分顾忌,半晌乃道,“谢学士能否让我把一把脉?”
帐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谢垩身上。谢垩微微一笑,伸出了右手,“先生请便。”
安道全看了谢垩一眼,缓缓地把手搭到了谢垩的脉搏。一股强大的真气向谢垩袭来,引发了谢垩右手手心的紫色光团,顿时光芒暴涨,安道全师传有一套锁脉的手诀,此时施展想试探谢垩,却不防备谢垩的真气如此霸道,竟生生弹开,右手顿时委顿不举!所有人大惊,纷纷围住了谢垩。
安道全突然喝道,“都给我住手!”众人惊疑地看着安道全。
只见安道全恭恭敬敬地向谢垩鞠了一躬,“摩天崖确实名不虚传,安某佩服之至!学士有护体神功,当可免此毒之侵。安某唐突之处,望学士多多包涵。”
谢垩笑道,“先生所言差矣。谢某哪来的什么神功护体啊?”谢垩伸出了双手,摊开与众人,手心中一银一紫流光闪动,竟是异常妖艳,看得众人嗟讶不已。谢垩道,“这两股真气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进了我的手心,但凡受到攻击,自动护身。”石秀和王庆对视一言,前者谢垩单手敢去接李虎的刀,却是有此神奇真气护住全身。
谢垩问道,“依先生之意,果然是这粮食出了问题?”虽然谢垩有神秘的真气护体,又是摩天崖的“传人”,但是仍然不足以打消所有人的疑虑,甚至还有个别偏激的,会以为谢垩自恃神功而设此毒计。因此谢垩必须了解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若不是在座的几位体质超强,恐怕也早已经一卧不起了。”安道全指着帐中众人道,“粮食中被掺杂了‘天心’之毒!”
皇甫端骇然惊呼,“什么?!”
安道全叹息道,“没错,确实是天心之毒。天山之巅有草,名曰‘天心’,原本无毒,然淬其枝叶提炼,却可以得到一种白色晶体,泡于石灰之中贮存。”
安道全拿起一些米粒,放在手心中揉搓之后,取一盆清水洗手,清水立刻变得浑浊无比。安道全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滴了一滴青色的药水,脸盆中的水顿时乌黑起来,并且发出阵阵腥臭!众人大惊。
谢垩暗道,此毒竟如此厉害!
卢俊义忙问,“此毒可有解救之法?”
安道全微微颔首,“有是有,只是祛毒之后,须静养一月之内方可以复原,而且……”
皇甫端显然也知道天心之毒的厉害,喟然道,“而且这解药也只是以毒攻毒,服下解药之后便再无半分力气。”
谢垩大惊,“糟糕!”
吴用也立刻反应过来,“快快命人去向河间大营关胜求援!”
卢俊义猛省,乃问安道全,“若不服用解药,可有生命之虞?”
安道全凛然答道,“七日之内不服解药,神仙难救。”
卢俊义大惊,“似如此,已过了三日。”河间到真定来回正好四天的路程,在座的所有人都中了毒,谁去通知关胜前来救援,谁就有可能因此而延误了救治的时间!
“让我去吧!”石秀第一个站了出来。前日被李逵无心顶撞之后,石秀始终如鲠在喉,此时便义无返顾,请命前往。帐中诸人皆暗自叹息。
“偏汝去得,俺便去不得!”李逵跳了起来,拉起石秀的手,“好兄弟,那日是俺铁牛不对,今日铁牛给你磕头了!”
石秀慌忙扶着李逵,“铁牛哥哥休要如此,我梁山中人,没有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谢垩黯然,从怀里取出两粒丹药,交给石秀,“此虽非解药,但总有抢命之功。你们带着,路上若有变故,即刻服下。”
安道全识货,忙道,“此药必可延三日性命,汝二位速去速回。”
只半日的工夫,军士就配齐了安道全所需要的所有药材。安道全唤上公孙胜和皇甫端两个一同配置解药,先与病重的军士服下,果然立竿见影,吐泻立止。卢俊义大喜,又命安道全把解药分与众人。吴用把所有人分为两半,一半服用,另一半则必须保持必要的战斗力,以防金兵的突然袭击。
果然不出三日,金兵从新叩关而来。兀术与粘罕分率两路大军共计三十万大军,出太原、河间直扑真定。斡离不在河北遭受重创之后,赵桓反悔了与呼儿庆定下的所有承诺,激起了女真人的愤怒,时刻念念不忘南下报仇。此番谋夺粮草不遂,兀术利用李虎投毒之机,整合起手中所有的兵力,大举南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