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作的卢飞快,弓作霹雳弦惊!兀术决意要一战而定河北,倾巢而动,全力来攻。卢俊义和吴用根本就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铺天盖地的铁蹄声隆隆而至!
吴用并不是没有考虑过后退,但是一旦梁山军贸然撤出真定战场,那么在河间的关胜、呼延灼部就将陷入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当日吴用派石秀去河间报信,目的就是坚守待援,要给来犯之敌以重创。然而吴用显然低估了兀术要全歼梁山军的迫切心情,低估了兀术大军的真实实力,同时也低估了天心之毒对本方士兵的影响。
比及卢俊义列阵相迎之时,战马竟已经倒下了大半,自乱了阵脚。兀术纵声狂笑,“卢俊义快快下马投降,饶汝不死!”令旗所指,身后无数金兵冲突过来,顿时把梁山军截成数段!
一战而溃!
灾难性的时刻迅速降临到了真定大营。四面八方而来的金兵蜂涌而入,无情地高举起手中的屠刀。营中留下守卫的士兵元气大伤,根本就阻拦不住在河北养精蓄锐已久的女真人,整个大营瞬间就变成了人间地狱,卧在病床惨遭杀戮的人不计其数。
王庆带着自己的部下,拼死护卫着谢垩且战且退。谢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整整五万大军竟然就这么断送了,而且还间接断送在自己的手上。若不是自己自作聪明押送粮草,若不是自己疏忽大意,怎会有今日的惨剧发生?谢垩的眼睛被漫天的鲜血淹没了视线,谢垩的耳朵被无数声惨叫堵塞,谢垩陷入无尽的哀伤和深深的的自责之中。
梁山军不愧是最悍勇的,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屈服在敌人的疯狂屠杀下,直到战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都屹立着直挺挺地倒下。卢俊义为首的梁山将领们尽情地释放着自己最后的生命潜能,就连圣手书生萧让、紫髯伯皇甫端这样平日几乎从未上过战场的,此时竟也抄起了兵刃,加入到殊死的搏斗中去。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可以把时间凝固。突然间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力量,谢垩竟象是中了邪一样,拔出了随身佩带的腰刀,发疯似地向着无穷无尽的金兵砍去。谢垩双手握刀,刀身竟闪烁着一银一紫妖异的光芒,所到之处都溅起一片血花,王庆以及王海王德都惊呆了。
此时的谢垩近乎狂乱,仇恨与杀戮占据了谢垩的整个神经,颀长的身躯高举着嗜血的弯刀,宛若天神一般,几乎就让人有顶礼膜拜的冲动。数十件兵器一齐往谢垩身上落下,惊得后面的王庆大叫,“大人小心!”
谢垩完全忽略自己所遭受到的攻击,那些兵器无一例外全部落在了谢垩身上,就离谢垩半寸的距离处停下,再也难进分毫!谢垩长啸一声,弯刀频举,继续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神魔附身?!”对方每个人的心里都出现了恐慌,但凡谢垩所到之处,无不纷纷躲闪,然而始终不肯退却。谢垩毕竟只是一个书生,谢垩只有一身超然的罡气,谢垩根本就不懂得怎么驾驭手中的武器,但是谢垩凭借着神奇的威慑力,救出了不少受困的将士,都渐渐聚拢到谢垩的身边。杀戮却丝毫没有因为谢垩的突然爆发而停止。
就在此时,东北角上的金兵被撞开了一道缺口,一彪人马象是一道利刃一样闯了进来,当先一将手持青龙刀,红面长髯,正是关胜:援兵到了!?还没等军营中的士兵欢呼起来,关胜大军的身后尘土飞扬,滚滚铁骑雷动而来!众皆骇然,关胜竟然是被追杀着撞进了军营!
哈迷蚩兵分两路,一路由兀术领军直扑真定大营,另一路由赤剡率领,埋伏在真定与河间小路。哈迷蚩料定河间必有军马前来支援,同时命粘罕在关胜援军出发之后,突袭河间大营!吴用一生用兵从不出错,没想到第一次出错,就令梁山军陷入了万劫不复!
关胜与石秀李逵等人领两万军马驰援真定,刚出百余里就遭到了赤剡的猛烈阻击,损失惨重。关胜等人奋力突出伏击圈,飞弛真定,赤剡在后紧追不舍,一直纠缠到了真定。吴用知道大势已去,惶惶收拾起本部残余军马,竟只剩区区数千人,与关胜相见,泣不成声。想着卢俊义还在营外,关胜愤然单骑杀出营外,寻找卢俊义。
吴用同了谢垩,领军向南撤退,金兵抵死纠缠,将士渐渐失散。正行间,前方又闪出一彪人马拦住去路,为首大将却是黑龙,“谢垩快快下马受死!”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吴用回顾身边,已不满千人,慨然长叹,“吴用啊吴用,汝果真无用之辈,今日一败,再无颜面见梁山子弟。”
吴用泪流满面,仰天大叫,“公明哥哥英魂不远,小弟来了!”言讫,拔剑自刎。众人救护不及,一代英才悄然殒命。
“拼了!”
“杀!”
……
靖康元年,夏初夜,相州。临时统帅府。
和香依偎在赵构的怀里,剥了个橘子,一瓤一瓤扳开,送到赵构的嘴边。
赵构方一张嘴,和香又把手伸了回来,放到了自己的嘴里,叼着这瓤橘子腻到赵构的嘴边。赵构这才咬到了橘子,“唔……唔,果然香甜无比。”
和香妙目轻瞟,“却不知是橘子香甜,还是……”
赵构哈哈大笑,“当然是美人儿的嘴巴更香甜啦。
那人抬头看见赵构与和香这般光景,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赵构忙给和香披上衣服,一把揪过那个士兵,“你说什么?!”
“金、金兵杀来,离相州只有百余里了。”
“休得胡言,河北有梁山军镇守,金兵怎得就杀来?”
“梁、梁山军,已经全军覆没!”
赵构如遭雷噬,呆了半晌,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赵构想起了花荣,“花将军呢?”
“花将军和林将军已经率军出城迎敌了!”
赵构这才稍稍安心,“你先退下。”
“是。”军士转身欲走。
“慢着,”赵构突然一指门外,“那是什么?”
军士扭头一看,却是空无一物。赵构挚剑在手,一剑砍落了那人的人头。和香“啊”地一声尖叫,划破了宁静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