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张钰起了个大早,甚至比准备上山砍柴的张达都早了半个时辰。
张达出了自己的屋,却见张钰正在生着灶火,大奇,“你怎么起这么早?”
张钰见张达出来了,微微一笑,“睡不着了呗,早点起来给你做饭,不好吗?”
张达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好、好!”
“对了,哥。”张钰突然发问。
“什么事?”张达一楞。
张钰天真地忽闪着大眼睛,“为什么每天早上,你总是在房里折腾?”
张达老脸一红,佯怒道,“小孩家家的,问那么多干什么?”
“什么啊!?人家不小了,嫂子不是老催着我嫁人吗?”张钰挺起了胸脯,踮起了脚尖。
张达没好气地一拨,“起开,起开!我可没催着你嫁人。”
“你还没回答人家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
“是不是你每天都欺负嫂子?”
“……”张达扳起一张大黑脸,“休要胡说。”
“哼,你不说,我也知道!”张钰得意地微一抬臻首,挑衅似的看着张达。
“你知道?”张达额头微汗,正琢磨着该怎么解释,却见张钰笑嘻嘻地拍手道,“你想要青姐姐给你生个小娃娃!对吧?”
屋里的青嫂把兄妹俩的对话听得真切,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半天都不敢出屋。自从跟了张达,小日子过得倒也算滋润,惟独结婚近十年来,却无一儿半女,为了这一点,女人经常自责。张达怜惜,又仗着年轻力壮,精力旺盛,每天一早就开始辛苦“耕耘”,半个多月来仍未见任何动静,两人均觉苦闷。张钰这个小丫头竟是鬼灵精怪,几次一大早被两人房中的异声吵醒之后,却是猜出了几分端倪。
张达此时尴尬,作势就欲打,“你个小丫头,就会乱嚼舌根。”
张钰娇笑着闪了开去,却冲着里屋说了声,“嫂嫂可以出来了,我今天叫了二伢子,让他陪我去北山。”
“去吧去吧,约了人家,还在这里磨蹭!记得早点回来!”张达笑骂道。
“知道啦!”张钰一溜烟儿跑去村口。
青嫂听得张钰走远,俏生生地从里屋出来,一头扎进了男人宽广的怀抱里,呜咽起来,“我真没用,不能为你生个娃娃……”
张达搂紧了女人,“别这么说,我一个山里汉,能娶到你这样的娇妻,我早已经心满意足了。”
却说张钰,一蹦一跳来到村口老胡家,却见胡老爹早早地在家门前的空地上拨弄着让人采集来的种子。张钰上前,乖巧地问了个好,“胡老伯,二伢子起床了没有?”
胡老爹见是张钰,呵呵一笑,“这么早,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小钰儿来了呀!二伢子?还没起呢!”
“什么?!这个死猪,还睡啊!”小张钰一捋衣袖,“胡老伯,我去帮您把他叫起来!”
屋里的胡二伢听得张钰这个小辣椒来了,哪还敢赖在床,乖乖地应着声,“是小钰来了吧?我早就起了,早就起了……”
胡老爹和张钰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胡二伢从来都没这么利索过,草草地披上衣服迎了出来。
“快走吧!”
“去哪里?”
“北山。”
北山就是小山村的后山,是一片相对平整宽阔的树林,潺潺溪流从树林中穿过。清晨的北山,幽静而清新。张钰拉着胡二伢的手,一路飞奔进了树林,朝阳似乎把那最后一丝朝霞都留在了胡二伢的脸上。
张钰到了昨天与青嫂来过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开始四处寻找着什么。昨日张钰不过是用眼角的余光撇见了紫色的光影,并没有注意到光影的确切位置,此时更是模糊起来。胡二伢被张钰牵着手在丛林中乱转,转得七荤八素,忙问道,“小钰,这一大早的,你拉我来这里,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张钰忙不迭点着头,就把昨天的事情告诉了胡二伢。胡二伢听得一楞,这片树林并不是什么新鲜神秘的地方,村里很多人都来过,尤其是村里的女人经常会来,可是谁都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特殊之处,“莫不是你眼花了吧?”
张钰气得一甩手,“怎么会是我眼花呢?你不陪我,我自己找。”
胡二伢慌忙道,“我怎么会不陪你呢?”
胡二伢指了指溪流的对岸,“会不是在对岸呢?”
张钰跳了起来,“必是不会错的了。”
溪流非常浅,两人挽起裤管就趟了过去。溪流对岸的丛林茂密了许多,两人很快就找到一处窄小的石穴,里面果然隐隐透出了一些氤氲的雾气。张钰拍手笑道,“肯定是这里了。”两人都料想可能是什么宝物发出了光华,因此见猎心喜。张钰刚要下石穴去,却被胡二伢拦住,“还是我先下去看看吧。”
胡二伢伸出双手,拨去迎面而来的雾气,才下得没几步,顿时轻呼道,“里面有个人!”
张钰在外面听得,也钻进了石穴。
只见地下侧躺着一个人,雾气竟从这个人的头顶升腾,弥漫,身上的衣服破碎不堪,最怪异的是此人的左手手臂泛着灿烂的银光,而右手手臂却是绽放着诡异的紫色光华。二人大奇,按理说,张钰所见的紫光必是此人手臂所发出的,但是隔了这么远,竟能被张钰瞥见,简直匪夷所思。
“兴许是他昨天刚进到这里?”张钰喃喃道。
胡二伢颇有些胆量,凑近了那人的身体,伸手探了探鼻息,“这人还有呼吸。”
“既然我们碰上了他,不能见死不救,快背他出来吧。”张钰心地善良,惶急道。
胡二伢点点头,扳过了那人的身子。
“啊!”
“啊!”
两人同声惊呼:世上竟有如此英俊的男子!
胡二伢背起了地上的人,怪异的事情又发生了。随着那人的姿势的改变,双手手臂上的光华悄然隐退。
“莫不是遇到了妖邪?”胡二伢微微冒汗。
“休得胡说,有这么漂亮的妖怪吗?”
“你见过妖怪?”
“……”张钰气结,“你、你讨打。”
“……”胡二伢哪敢顶撞,乖乖地背起昏迷中的陌生人回到了山村。
一路上,张钰竟不在言语,只是痴痴地望着那张英俊到几近妖艳的面容,恍若这张面容深深地印在了张钰的心坎,就此再也难以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