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垩的神情立刻变得复杂无比,从心底深出涌起的杀意,让身边的张钰不寒而栗。谢垩一声不响地把张钰背到了身上,全身真气鼓荡,发挥到了极至,发疯般地向山村狂奔。张钰趴在谢垩的肩头,哭了出来,“谢大哥,你要把村里的乡亲们都救出来……呜……”
等谢垩赶到村口的时候,村里早已经一片狼籍,村口的胡老爹早倒在了血泊中,在他身边不远处,躺着他的大儿子。张钰早就从谢垩的身上下来,扑到了胡老爹身上,“胡老伯!……”可是胡老爹已经再也听不见张钰的呼唤了。
谢垩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几个时辰前宁静安详的小村庄已经化为一片废墟。极目望去,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村里的男丁大多数都去了山上砍柴或者采药,留在村中的都是老弱妇孺,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凶手的狠毒手段简直令人发指!所有人都是一刀毙命,甚至连几岁的孩童都不放过,硬生生被摔死!所有的女人都被扒光了衣服,显然都是受尽屈辱而死。张钰猛然凄厉地尖叫一声,向自己的家跑去,谢垩赶紧跟了上去。
张家已经化成了灰烬,残火燃烧的“哔啵”声异常刺耳。张钰眼尖,看见了倒在屋内的青嫂,就要闯进去。谢垩忙伸手拦住,“让我来。”
谢垩双手微一振臂,一银一紫的光华瞬间绽放出来,笼罩住谢垩的全身,蹈入火中,竟恍若没事人一般,随手拨开压在青嫂身上的残木。谢垩解下自己的外衣,裹住了青嫂的身体,抱出来是,青嫂已经面目全非。
“嫂子!”张钰抱着青嫂的身体,哭昏了过去。
无边的愤怒,火光中映衬着一张扭曲的英俊的脸庞。谢垩把昏迷中的张钰背在身上,随手抄起一根长圆木,“你们这些狗日的鞑子!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无名山上下只有一条路,从村落中所有的迹象来看,凶手离去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时辰,而且如此明目张胆来杀人放火,掠夺走了村中能带走的一切。谢垩料定凶手如此张扬,必不会走远,决定下山去讨回这笔血债。谢垩背着张钰,急行如风。在山上的这些日子里,谢垩对无名山的地形已经相当熟稔,因此很快就发现了前方的人群。
只见约莫一列百十来人的金兵队伍,一路嬉笑着,打闹着,不住谈论着刚才的“痛快”,每个人的肩膀上都扛着挂满了战利品的长刃。
谢垩先藏匿住身形,右手一掐张钰的人中,把她从昏迷中唤醒。
昏迷中的张钰竟仍挂满了泪珠,看得谢垩好一阵心疼,轻声呼唤,“钰儿……”
张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猛地扑到谢垩的怀里,谢垩赶紧捂住了张钰的嘴巴,“别出声。”
张钰惊疑地望着谢垩,谢垩指了指下山前行的金兵,柔声道,“你呆在这里别动,我去收拾他们。千万别出声,知道吗?”
张钰乖乖地点点头,不禁迟疑道,“他们这么多人呢?你……”
谢垩微笑道,“放心吧,他们伤不到我,我会‘飞’……”
张钰被谢垩逗得扑哧笑了。谢垩温柔地擦去张钰的眼泪,站了起来,大踏步地向山下追去,几个纵身就追近了这拨凶徒。谢垩缓下了脚步,冷声道,“都给我站住!”
离谢垩较近的几个金兵听得谢垩的声音,见只有谢垩一个人,都喈喈怪笑着围了过来。谢垩二话没说,抡起手中的木棍,就朝着那几人砸去。顿时有一个金兵措手不及,被木棍上巨大无比的力量撞飞了出去,撞在一棵大数上,口中鲜血狂喷,眼见着就活不成了。众人大惊,慌乱地招呼起其他的同伴,纷纷赶来,把谢垩围定。
谢垩冷笑着,乜眼傲立,等所有的金兵都围过来之后。谢垩振臂,丛林中的枯枝落叶倏然而动,顿时天地变色。昏暗中,一条人影飞速地穿梭在人群中,紫色和银色光华大盛!没有任何惨叫声传到张钰的耳朵里,纷乱的树叶遮蔽了一切。
……
“一百一十五人,祭奠无名山三百多无辜的村民。”言讫,树林中走出了谢垩,紫银双色光芒闪烁——身后的金兵一个个倒下,浑身上下都不见流出一丝鲜血,甚至到死亡的那一刻,仍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谢垩完全是投机取巧,用漫天卷起的树叶迷住了敌人的视线,又用自己体内强大的真气在敌人身上拂过,不错,正是拂过!谢垩以自身的真气在瞬间震碎了对方所有人的心脉!几乎没有人做出任何反抗!谢垩也几乎不敢相信,举手间就解决了这么多杂碎,仰天长啸。谢垩在杀戮中成为了一个真正恐怖的存在,虽然有些侥幸。
张钰呆呆地望着谢垩慢慢地向自己走来。
谢垩喟然长叹,“我们回去吧。”
张钰默默地跟在谢垩身后,一路上都没有言语。
回到了山村,已经有了哭声,谢垩料必是上山的人回来了。谢垩把事情的经过大致告诉了众人,并且带领着众人开始收拾起残破的家园。不多会儿,张达与胡二伢叫嚷着回来了,“谢公子……谢公子……”
谢垩迎了出来,黯然道,“你们发现了山下的死尸了?”
胡二伢点了点头,猛然看到谢垩身后的村庄已经成了焦土,如遭雷噬,猛然大叫着跑进了村庄,“爹!大哥!……”
张达似乎早已经料到了这个噩梦般的事实,抿紧了嘴唇,问谢垩道,“钰儿没事吧?”
谢垩点点头,“钰儿跟我在一起,她没事。只是嫂子……”
张达挥了挥手,“我已经料到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钰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谢垩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奇,不由得多看了张达几眼。张达木然,步履蹒跚着,慢慢向自己的家走去。
“哥!……”张钰痛哭着抱住了张达,“青嫂她……”
张达轻轻地拍了拍张钰的肩膀,“哥知道了,你别哭,咱们老张家的人,不信眼泪。”
张钰抬起了臻首,虽然眼睛已经哭得红肿,却是倔强地摇了摇头,“我没哭。”
张达微微叹息。
谢垩在远处听得真切,攥紧了拳头,仇恨的叠加几乎令人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