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瞬间沸腾起来。关胜、花荣、林冲等人迅速从营帐中走出,各摘兵刃上马迎战。董平与张清率先反应过来,早引一枝军从大营两翼杀出。李逵提了两把板斧,同了石秀来找谢垩。谢垩早早地出营,站在营寨中的箭楼上观望。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来犯的金兵丢下几百具尸体,遑遑而遁。
半个多月以来,相州城外的大营,隔三岔五都会遭受小股金兵的试探性进攻,众将早就习惯了。花荣在大营周围布下许多暗哨,一有风吹草动便分兵杀出,由于来的都是分散的小股敌人,组织不起大规模的进攻,因此都无功而返。磁州方面的宗泽、包括大名府的王禀的情况也大同小异。宗泽为此特意遣人通知各处军营小心戒备。
谢垩知道,金兵到目前为止,仍然还是处于化整为零,四处劫掠的无序状态,但仅仅限于目前,谁也不知道兀术和粘罕什么时候可以筹备到足够的军需,谁也不知道后方的斡离不什么时候可以休整完毕赶来支援。而谢垩的当务之急,却是要赵构拿出一个明确的战略态度,或者干脆就是谢垩为赵构拟订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谢垩到军营三天,并没有让花荣通知赵构,因此赵构并不知道谢垩平安归来的消息。尽管如此,谢垩仍然感到非常失落,昔日的兄弟之情已然逐渐淡漠下来!三日来,谢垩一直都苦思冥想着今后的动向,却始终委决不下。所谓入世容易出世难,要完全抛却所有的种种恩怨情仇,并不是现在的谢垩所能轻易做到的。谢垩决定去城中见赵构,张钰要跟去。谢垩微一迟疑,还是带上了张钰。
梁山军中幸存的勇将陆续归来,使相州军中缺乏将才的问题迎刃而解,赵构对先前归来的徐宁、秦明等人均封了军中统制官,委以城防重任。从这个层面来说,梁山主力的溃灭,间接使赵构的禁军得到了实质性的提升,赵构因此更可以肆无忌惮地与知州汪伯彦日日笙歌,其中却有了一个难言之隐,这一切还得拜当日被赵构杀死的士兵沈立之赐。
沈立进来禀报赵构金兵杀来的时候,赵构却正在与和香幕做那天席地媾合之事,这下可惊得非同小可。赵构杀沈立正是恼他打搅了自己的好事,以致受了惊吓,草草了事。从此之后,赵构的房事大大减少,不是赵构不想,而是确确实实落下了病根:要么是举而不坚,要么就匆匆了事,更有甚者在不少时候,竟开始有点有心无力了!
赵构这下可慌了手脚,忙找来汪伯彦。汪伯彦可不会错过这个巴结赵构的绝好机会,急忙私下派出了所有的人手,为赵构四处求购上好的补肾壮阳的药材。可是偏偏用了许多药材之后,赵构的身体竟是微微有些发福,至于那方面,却是没有丝毫的进展,而且似乎还逐渐有衰弱的趋势。
真正着急的却是和香。赵构万一真成了废物,那自己对于赵构来说,就彻底变成了一个作为摆设的花瓶,随时可能被赵构扫地出门。和香每日都尽心服侍赵构,而且还费尽心思去打听一些民间的偏方,同时下了苦功学得一手好厨艺。赵构如何不明白女人的心思,感激之余,偷偷告诉和香,他赵构并不会因为其他的原因而轻易舍弃她,不会忘记和香对自己的悉心照料。女人虽然口上支应,但心中竟是全心想医治好赵构的身体。
谢垩回城,城中有不少禁军都认得谢垩,不禁欢呼了起来。一来谢垩是主帅康王赵构的结拜兄弟,二来谢垩的才华智慧在军中已经建立了威望。谢垩微笑着向众多守卫禁军士兵颔首致意,由武松引着去见赵构。
张钰暗暗一扯谢垩的衣服,悄声道,“没想到你这坏蛋,竟是这么受欢迎。”
谢垩哑然失笑,“我什么时候又变成坏蛋了?”
“哼,”张钰皱了皱琼鼻,“人家说你是坏蛋,你就是坏蛋。”
武松在前面听得真切,转头笑道,“小姑娘说得一点没错,谢大人的名字都是‘垩’的,当然就是坏蛋了。”
“还是这位大哥明事理!”张钰开心地一拍手,“大哥贵姓啊?”
武松笑道,“俺姓武名松。”
张钰点点头,道,“我叫张钰。”
两人竟是攀谈起来,倒把谢垩着实晾在了一边。谢垩苦笑着摇了摇头。
武松早就派了手下报告赵构。赵构听得谢垩回来,顿时眼睛一亮,暗呼道,“我怎么就把他给忘了呢!”
和香奇道,“到底是谁来了呀?竟让王爷如此高兴?”
赵构哈哈大笑,“你有所不知。他是我的结拜兄弟,名叫谢垩。”
和香听得谢垩之名,登时神色一紧,轻“啊”了一声。
赵构一楞,“怎么?你认识他?”
“没、没……我怎么会认识他呢?”和香突然捂住了胸口,一脸痛苦之情。“我有些不舒服,我想退下休息了。”
赵构愈是奇怪,“你没事吧?平日可没见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呀。”
和香美目一瞟,“平日也没见王爷您对奴家嘘寒问暖的啊!”言语之间,三分怪责,却是七分娇痴,登时把赵构的魂儿都勾走了。
暗香浮动,和香款款地走向内堂,一步三摇。赵构狂咽口水,却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叹息之余,猛然想到谢垩,竟是看到了希望一般,迎了出来。
谢垩静静地注视着赵构,只见眼前的赵构与半年多前变化不大,只是稍微胖了些。但是谢垩一眼望见赵构的眼窝下角有明显的暗色,暗叹一声。谢垩抢步上前,“九哥,别来无恙?”
赵构似乎只有与谢垩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展露出睿智一般,此时明白谢垩用兄弟的称呼免去君臣之间的隔阂,甚至隐隐都察觉到谢垩将会对自己说什么!赵构一把抱住了谢垩,“好兄弟!你终于回来了!”
武松从来没有见过赵构有这般豪气,竟是起了莫名的诧异。而张钰则不然,爱屋及乌,既然赵构与谢垩是兄弟,此时又这么平易近人,却是暗暗欢喜。张钰仔细打量赵构,竟与谢垩长得一模一样!张钰拍手笑道,“果然真像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