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垩回到自己的房间,却见张钰斜倚在床头打盹,显然是等了自己一晚上,疲惫不堪而沉沉睡去。谢垩怜惜地扶着张钰躺下,张钰翻了个身,睡得甚是香甜。谢垩便就地打坐,这可是每日的必修课,谢垩勤修不辍,乐此不疲。待得午饭时,赵构派人来请谢垩一起用膳。
谢垩这才轻轻地唤醒了张钰,“小懒虫,该起来吃饭了。”
张钰睡眼惺忪,却听谢垩取笑自己,一想到自己等了他整整一朽,登时来了气,“哼,你昨晚去哪里了?”
谢垩微笑,“我跟康王殿下一起,你说能去哪里?”
张钰揉了揉眼睛,“你们长得这么像,你是大坏蛋,想必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谁知道你们去哪里鬼混了!”
谢垩一乐,“鬼混?这又是你从哪里听来的?”
“要你管?”张钰噘起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垩笑道,“在你梦见我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张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梦见你了?”
谢垩有心逗她,“因为我听见你说梦话了。”
“我说梦话?”张钰俏脸含羞,如春花般灿烂,喃喃道,“我说了什么?”
谢垩双手一摊,“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张钰奇道,“你不是修炼的牛鼻子道法么?怎么又来了佛语?”
谢垩没想到这茬儿,强辩道,“说什么牛鼻子?我看你变坏了,肯定是石秀那家伙把你教坏了!”
张钰急道,“人家哪里坏了?石大哥经常给我讲故事,他是个大好人。”
谢垩挠头,“是啊是啊,他是好人,我是坏蛋。”
张钰猛地扑到谢垩怀里,“嘻嘻,你也是好人。”
谢垩搂着小丫头的纤腰,突然小腹间起了躁动,慌忙道,“快起来收拾一下,康王还等着我们一起吃饭呢。”
“怎么我也要去?”
“当然了,快起来吧。”
张钰一声欢呼,忙从床里钻了出来,梳妆起来。
谢垩靠在床栏,静静地看着张钰梳洗。只见张钰轻轻巧巧地挽了个女儿髻,竟似是成熟了不少,婀娜的背影,玲珑的身段,把谢垩看呆了。
张钰从铜镜中看到谢垩呆呆的样子,不禁轻笑着,转过身来,“你却在这里发什么呆呢?”
谢垩老脸一红,脱口而出,“原来你这么漂亮。”
张钰突然起身走到谢垩面前,嚅嚅道,“我真的漂亮吗?”
谢垩想都没想,连连点头,“漂亮!真的很漂亮!”
“那你会娶我吗?”
“……”谢垩的下巴简直都可以磕到地上了,迎着张钰期盼的眼神,竟不知所措起来。
张钰哼道,“口是心非!”失望的情绪溢于言表。
谢垩呆了呆,微叹道,“我答应你哥哥要好好照顾你,却不是要我……”
“别说了,我明白的。”张钰伸手想捂住谢垩的嘴,可是一见到谢垩俊朗得与自己梦中人一般无二的脸,不由一呆,竟是把手停在了半途。
谢垩温柔地在张钰的额头吻了一下,“走吧,九哥恐怕已经饿坏了。”
张钰被谢垩拉着,亦步亦趋地走出了房间,脸上的彤云竟是比外间难得的秋日更加灿烂。
“你们可算来了。”赵构闻得外面的脚步声,忙迎了出来。却见张钰玉颊酡红,恍若带着三分醉意,莲步轻移,暗香浮动,活脱脱一副美人醉酒的情形,赵构看得竟不由得痴了。
张钰款款上前,“民女张钰见过殿下。”
“免了免了,”赵构颇有酸意地说道,“我就没说错吧,人与人那可真是没得比的。就象我们兄弟吧,外表几乎一模一样,偏偏境遇就有着天壤之别!”
谢垩可不管赵构的打趣,邪邪地笑道,“怎么今日不见我的准嫂子呢?”
赵构一瞪眼,“和香有点不舒服,我已经让人去叫了,却不知为什么还没有来。”
正说着呢,和香一身宫服而来,先跟赵构见礼,却是走到谢垩跟前,“见过谢大人。”
谢垩慌忙还礼,只见和香神色恬淡,举止谦恭,此时的女人很难与那个千娇百媚的“祸水”联系起来,谢垩暗暗称奇。
张钰却叫了起来,“哇!这位就是嫂子吧?”张钰此言一出,登时察觉到自己的语病,羞得把头深深地埋了起来。
赵构大乐,冲着谢垩一挤眼。谢垩轻轻地一拉张钰,“小钰是我的救命恩人,就如同我本人一般,这个称呼却也并无不可。”谢垩大有深意地微笑着看了看和香。
和香却不知道谢垩到底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此时分明就是承认了自己的地位,难道他就这么放心自己留在赵构身边了?
赵构准备了不少精致的酒菜,四人却是各怀心事:赵构犹豫着该用什么借口把和香暂时从自己身边支开;和香一直在琢磨谢垩到底想对自己如何;张钰却是咀嚼着谢垩刚才那句“恩人”,以及“如同本人一般”。惟独谢垩吃相甚是狼狈,筷子几乎在每道菜里插了个遍,还赞不绝口,“妙呵,这菜端的绝妙。”
酒至半酣,谢垩乜眼一看和香,笑道,“某闻和香姑娘来自贤懿宫中……”
和香早有准备,不徐不急地回答,“回大人,妾身方入宫,多蒙贤妃娘娘信任,特命我来相州。”和香的话甚为机巧,显然是对谢垩后宫总管的身份非常忌惮。
谢垩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乃道,“原来如此。难怪呢,我就在想了,宫里上下人等,几乎就没有我不认识的。尤其是象……象……”
赵构微微一皱眉,“和香也算是我的恩人。”
谢垩丝毫不以为忤,笑道,“尤其是象嫂夫人如此粉雕玉琢般的妙人儿,谢垩竟未曾留意,实在有眼不识泰山!恕罪!恕罪!”
谢垩斟满酒,起身恭恭敬敬地自干一杯,亮了杯底。
和香看了看赵构,赵构颔首。和香也倒了杯酒,“妾身不比大人豪气,却也识得礼数,我便饮了这杯。”说罢,掩口一饮而尽,却也爽气。
张钰并不知其中曲折,只是觉得谢垩的表现非常古怪,此时倒是并不插嘴,乖巧地倚坐在谢垩身边。
谢垩道,“嫂夫人离京怕是有段时日了吧?”
和香终于渐渐地明白了谢垩的意图,倏然而惊,抬头看着赵构。此时赵构却作不知。和香心里疑惑,只得硬着头皮道,“已有半年。”
谢垩笑道,“我即日要回京城,不如同往,却不知嫂夫人意下如何?”
和香微微一沉吟,却把目光游离在张钰身上,顿时有了主意,顾作难色,“我本早欲回京,怎奈康王殿下沉疴难愈,因此逗留许久,未能离去。”
和香这话说得赵构微有不忍,确实如此,如果不是那几日有和香的陪伴,赵构并没这么容易就走出自己的心理误区,和香在很大程度上取代了韦氏在赵构心目中的地位,因而地位凸显。可是也正因为是和香让赵构对男女之事有了深层次的体会,赵构对男欢女爱沉迷的同时,也降低了和香的“唯一性”,这倒是和香忽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