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垩稍稍调息一会,睁开了眼睛,却见和香呆呆地望着自己出神。谢垩笑道,“楞着想什么呢?天都黑了,再不走,山里野兽出没,把你叼了去,我怎么向九哥交代?”
和香见谢垩象是哄小孩子一样逗着自己,嫣然一笑,靠在谢垩身上,“有你在我身边,我才不会怕什么野兽呢。”心湖中竟起了一丝少女情怀,似乎在谢垩身边,和香可以抛弃所有的心计,只想安安静静做一个被宠溺着的小女人,这样的感觉很温馨、很恬静。敏感的女人捕捉到了谢垩这一微妙的心理,生平第一次真正地对男人产生了自己都难以言喻的依赖感。
谢垩何尝不是如此,但是心里多着一分对女人身份的顾忌,这分顾忌不是轻易所能放下,而对于和香本人却是放开了心怀。谢垩起身,“我们该走了。”
和香娇慵地伸了个懒腰,“你背我。”
“当然,乐意为您效劳。”谢垩难得又展示了一次绅士风度,标准的九十度躬身。
秋夜深寒,谢垩把那件袍子掸了掸,让和香披上,飞快地赶了上去。
石秀就在不远处的村落里落脚,村落早已经被废弃,村里人逃难去了南方。石秀命众人清理了几间屋子,自己在村口等着谢垩。
“总算回来了,路上没出什么岔子吧?”石秀迎了上来。石秀在军营可没少听说过和香的“狐媚”,还真怕谢垩受了什么蛊惑,此时却冲谢垩一挤眼。
谢垩只做不知,“没事,和香姑娘摔得不轻,受不得奔波之苦,因此来晚了。”
石秀见无异状,心下坦然,“快来吧,兄弟们路上伺弄了几只野兔,正在那边烤肉呢。”
谢垩大喜,“被你说得,谗虫都出来了。”
和香的伤还没恢复,谢垩先找了间干净的屋子,让和香躺着静养一会,自己却同了石秀围着篝火草草地用过晚饭,带了一腿兔肉,来找和香。
“睡着了吗?”谢垩轻声问道。
“好香……”和香微微侧身,笑道,“这么香的美味,我在屋里都谗得直流口水,哪还睡得着?”
谢垩笑道,“这不,我给你送来了。”
好大一块兔肉,递了过去,和香一楞,瞪了谢垩一眼,“这么大块肉,你叫我怎么吃啊?”
谢垩讪笑着,从靴子边拔出牛耳尖刀,刷刷几刀把肉切了好几段,扦起一小块肉,把刀拿给和香。和香皱了皱眉,轻笑道,“我要你喂我吃。”
谢垩微微一窒,却把肉送到和香嘴边。
和香微一扭头,“肉里有刀,怕划了口。”
谢垩刚想伸手抓肉,和香又道,“你的手脏。”
谢垩老脸一红,却看着和香的手。
和香把手一缩,“我的手没力气。”
谢垩抓狂了,“这却叫我如何是好?”
和香揶揄道,“原来谢大学士的嘴只是用来说话的。”
谢垩郁闷,气得就欲转身而去。和香慌忙捉住了谢垩的衣襟,娇声道,“你还没喂我吃呢。”
谢垩白了她一眼,“你是我九哥的女人,须得注意自己的身份,休教我小觑了你。”
和香一呆,两行清泪悄然落下。
谢垩离去,“肉放在这里,你自己吃吧。”
和香没有叫住谢垩,谢垩也没有回头。
第二天一早,谢垩与石秀早早地起来,准备赶路。谢垩来找和香。
“姑娘起了吗?”谢垩轻轻叩门。
和香应了声,“请进来吧。”
谢垩推门,却见和香已经能下地走动了,此时却在梳妆。这山村里原先住得都是寻常百姓,哪又得起妆奁,可是和香有办法,打了一盆清水,竟是以水为镜,晓妆云鬓,分外妖娆。谢垩暗赞一声,却道,“姑娘昨晚睡得可好?”
“嗯,”和香露出一个自认为最美的笑容,可是偏偏红肿的眼睛和微黑的眼圈大煞风景,和香想眨眼,但是眼中的酸涩和微涨的感觉,使女人意识到了这一点,惊道,“我是不是很丑?”
谢垩很欣赏这分小女人的天真自然,负手而立,嘴角含笑,不置可否。
“说话啊!我是不是很丑?”
“不,一点也不丑,至少我觉得现在的你,比昨天的你,以前的你可爱多了。”
“真的?”
“真的!”谢垩微笑着,“不过如果昨晚,你能乖乖地安心睡觉的话,一定比现在更漂亮!”
和香气结,“你、你还是说我丑。”
谢垩微微耸肩,“快走吧,时候不早了。”
和香点点头,正想跟着谢垩出去,突然想起了什么,支吾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谢垩似乎知道和香想问什么,并不转身,只是停下了脚步,“你说吧。”
和香微一犹豫,“你能不能转过身,看着我?”
谢垩想了想,慢慢地转过身,平静地说道,“你可以说了。”
和香疑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谢垩不答,却道,“你说吧,我自有我的判断力,洗耳恭听。”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去相州确实带有其它目的,你会怎么样?”
谢垩稍感意外,没有想到和香会这么问,笑着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对付的就不会是你,而是你背后的那个人。”
和香眼睛一亮,但是很快就黯淡下来,“对不起,我不能说出那人的身份,不然,我的弟弟就危险了。”
“你还有弟弟?”
“是的,我自幼父母双亡,与弟弟相依为命。后来蒙恩人收留,教了我许多、许多才艺……”和香说到这里,却是羞红了脸。
谢垩心里猜到了几分,想必这才艺估计就是媚惑之类的功夫,轻声叹息,“那人见你出落得花容月貌,便派你到了九哥的身边,并且用你的弟弟来做人质?”
和香黯然点头。
“那人叫你到九哥身边做什么?”
“只是让我接近康王殿下,尽量、尽量使殿下迷恋上我。”
“不错,你做到了。”谢垩的笑容让和香感到一阵不安。
谢垩不再多问,“走吧。”
“你怎么不逼问我?”和香非常奇怪。
“我为什么还要逼问你?你不过是那人的一颗棋子。我早晚都会收拾他的。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你全心对待九哥,那自然最好,可是如果以后我再发现你对九哥三心二意或者别有用心的话,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谢垩说到此处,语气虽然严厉,但是脸上却是异常平静,甚至还带着温柔,因为谢垩知道此时的和香已经基本上不会再对赵构再有什么企图了。
很快,谢垩一行人回到了开封府。李纲听得谢垩回来,喜出望外,急忙出城迎接。谢垩看见李纲的迎接队伍里,居然有王庆和王海王德兄弟,谢垩竟顾不上什么狗屁礼节,冲过来就给了几个家伙一老拳,“好小子,都没挂掉啊?真他妈的命大……”
……众人面面相觑:这还是才名满京城的谢大学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