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根本没有想到,前些日子那个曾经耗费了三天三夜的精力,凭一己之力挽救了这么多生命的大善人,此时竟然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鬼。眼睁睁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迷茫、恐惧和愤怒。
“你究竟想要什么?”人群中的几名老人,站了出来,大声地呵斥着。
“我说过了,我要兵书。只要你们把兵书交给我,我决不为难你们!”中年人负手而立,目光在几名老人身上掠过,嘴角挂着一丝冷酷的微笑,令人毛骨悚然。
“我们都是世代居住在此的平民,我们哪知道什么兵书?”老人颤抖的声音中带着无比的悲愤。
“你们别想骗我,我知道你们的来历。”中年人的语气冰冷到了极点,犀利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人群中的几个激愤的年轻人身上,“你、你、还有你,出来!”
那几个年轻人愤然出列,“我们跟你拼了!”说着,年轻人发疯似地扑向了中年人。可是还没有跑到离中年人一丈的范围内,早有几名蒙面人冲了上来,手起刀落——血光飞溅,身首异处!
几声凄厉的惨叫,那几个倒毙的年轻人的家属纷纷扑了上来。蒙面人刚想再下杀手,却被中年人制止。中年人嗜血的眼神变得狂热,叫嚣起来,“我倒想看看,你们要死多少人,才肯说出兵书的下落!”
所有人都清楚,他们面临着的是最严酷的死亡威胁,反而都渐渐地沉寂下来,一言不发。尤其是以几名老人为首,眼神中绽放出异样的神采,此时虽然面临着亡家灭族的威胁,但是他们是吕望的后代,他们身上流淌的是齐国王族高贵的血脉!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一直延续到半个时辰即将流逝。中年人桀桀怪笑,“机会,我给你们!等待,我有绝对的耐心!来人!”又是一群蒙面的刽子手应声而出,举起了手里的屠刀。
“且慢!”
还没等谢垩出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正是那日谢垩遇一见的老人。
老人强压着心头的怒火,颤颤巍巍地走出人群,“你们这些魔鬼!就算杀光我们,也没有人会告诉你们的!”
中年人一楞,旋即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们一定知道兵书的下落。老家伙,我不会杀你,但是他们……哈哈!”
老人神色不变,“你杀他们也没有用,因为知道兵书下落的只有我一个人。你也威胁不了我,等你杀完了所有人,我们吕家的使命就算完成,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安安心心地去九泉之下面对我们的列祖列宗,我们都是吕家的好子孙!”
“你!”中年人的脸上阴晴不定,半晌才道,“你难道就忍心看着你们吕家就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我不信!”中年人突然抢过一个妇女手中的婴儿,高高地举过了头顶,“我这就把他摔死!”
“啊!”无数声惊呼。可是中年人的手,却始终没有落下。
突然人群中响起了几个不和谐的声音。
“我们又不是吕家的人,凭什么我们就该在这里陪死?”
“吕家又怎么了?有什么破兵书就交出来吧。”
“就是……”
中年人很满意,高声道,“不是吕家的人,就站到左边来!”
话音刚落,呼啦一下,顿时有半数的人都站到了中年人的左手边。
老人全身一震,目光猛然扫落到一个身材肥胖的年轻人身上,“吕定!你这个畜生!你难道不是吕家的子孙吗?”
那人显然被老人吓了一跳,尴尬地笑了笑,“老爷子,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吕定,我是王定,我早就改姓我娘了。”
“畜生!你这个数典忘祖的畜生!”老人气得抖若筛糠。
那人丝毫不以为忤,冷笑道,“若不是你们这些不识时务的老顽固,能死这么多人嘛?识相点吧,把兵书交给他们,我们大家相安无事!”
“很好,很好!”中年人赞许地看着吕定,慢慢地走了过来。
吕定大惊,顿时吓得闭上了嘴巴。
中年人问道,“你……叫吕定?”
“是,啊……不不,小人叫王定。”吕定满脸谄笑。
“噢,”中年人笑着点了点头,却道,“王定,好名字,好名字啊!比吕定叫起来可顺口多了。”
吕定忙应声道,“是、是。”
中年人不露声色,又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能拿出一些可靠的依据来,证明你确实对得起‘王定’这个好名字呢?”
吕定不傻,这要是再说不出什么来,铁定自己的脑袋就马上得搬家,顿时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老人哈哈大笑,“这个畜生根本就不配有名字,王定也好,吕定也罢,他哪样都配不起!”随着老人无情的奚落,所有吕家子弟的脸上都充满了鄙夷和嘲笑。
吕定抓破了头皮,突然想起了什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东西一定在南山!”
此言一出,老人陡然变色,“畜生!你敢跟踪我!?”
其实吕定也是迫于形势,平常时候,发现老人经常会和村长一起往南山去,谁也不知道他们去干什么,而且每个月的月初和月望总会去一趟,带着香烛什么的,似乎是去祭奠什么人。吕定的话和老人的反应迅速引起了中年人的注意。
中年人哈哈大笑,拍了拍吕定的肩膀,“年轻人呵……有前途!不愧是吕家……不,是王家的好子孙!哈哈……”
吕定的神色尴尬无比,只得硬着头皮讪笑道,“都怪这老家伙不识趣……”
“你可知道兵书的具体位置吗?”
“……这,这可得问那老家伙了。我只是偶尔看见他跟村长进南山去,我,我却没那个胆子。”
南山对于村里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异常神秘的禁地,但凡村中之人,如果没有村长的允许,谁都不敢擅自闯入。倒不是村长有那么高的威信,实在是因为南山中充满了古怪,若非月初和月望之时,就连村长都没办法直接进入南山。传说南山有许多灵异的现象,而每每有陌生人闯入,就没有再从南山中出来的,因此在当地人的眼中,简直就是神话般的存在。这一切,令吕定讳莫如深。吕定敢否定自己是吕氏子弟,但是绝没胆量带着蒙面人去南山,甚至都不敢把南山的怪事告诉中年人。要进南山可以,须得老人带路,不然他吕定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踏入南山半步!
中年人的目光再度落在了老人身上,顿时改颜相向,“老人家,南山的秘密已经不成为秘密,早晚都能将兵书公诸于世,你再这么坚持下去,只不过是多伤几条无谓的性命。如何?只要你带我们拿到兵书,我可以保证,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受到伤害!如果你不带我们去,我们也没办法,只是临去南山之前,柳家集的所有吕氏子弟却得先去见你们的列祖列宗!”
老人的脸色一变再变,顿了半晌,喟然而叹,“好,我带你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