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垩被石壁上镌刻的文字所深深吸引,从一开始逐字逐句推敲,慢慢地变成了全篇通览,神色忽而轻松,忽而慎重,忽而皱眉,忽而欣喜……看得老黄裳瞠目结舌。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谢垩渐渐闭上了眼睛,团坐于地,再不看石壁一眼,左手拇指、中指、无名指自然地搭在一起,似是一个拈花指,轻轻放于胸前;右手虚握一拳,沉于丹田。旋而,谢垩身上升腾起了暗金色的本命真气,颜色并未如往常般逐渐变亮,反而越见黯淡、凝重,俊俏的脸上挂一丝邪笑,却丝毫不见邪意,反显一片湛然神光。
黄裳确定谢垩从石壁上大有收获,但是目前绝不能打搅,凝视半晌,有心想依样画葫芦,可是无论黄裳如何模仿,按照谢垩的样子,根本就无法达到谢垩那般效果,而且谢垩的手势和姿态,并不能让黄裳感到些须的玄妙。黄裳颓然,只得等待谢垩行功完毕之后,再问其详,索性自己也赶紧炼化起从谢垩身上窃取的已经变异的意念真气。
谢垩的银色真气对黄裳的帮助实在太过于巨大,似乎就是为黄裳搜刮来的鬼灵气量身定做的一般,很快就把原本松散庞大到超乎想象的鬼灵气凝聚成一种全新的真气,其精纯、威力丝毫不弱于黄裳的本命真气,这令老黄裳几欲疯狂。这是黄裳万万没想到的,换句话说,挖空心思搜刮的鬼力完全可以使黄裳的真力瞬间变得无穷无尽!
不同的石室,智清一众天龙寺人被石室中丰富的典籍所深深吸引。虽说一为佛,一为道,但是殊途同归,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以上的时候,方可兼容并蓄。然而这几位高僧的修为显然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因此黄裳允许他们可以自由浏览,换言之,如果几人的修为不够的话,黄裳根本就不会带到石室之中。
三日,所有人都没有离开石室半步,石室中贮藏有大量的食物,其中还有不少天材地宝。黄裳功力全复,便悄悄离开谢垩,却去与智清等人相见,自是一番说教,几人心悦诚服,问起谢垩的情况,黄裳只言闭关敷衍过去。之后黄裳就与智清等人一起,再不接近谢垩半步。
智清几人一商议,此行拜访黄裳已经功德圆满,更可谓收获巨大,虽说黄裳善意,但实在不便过多打搅,有心等得谢垩出关,却一直不见动静,只得请辞。黄裳也不挽留,却道,“汝天龙一脉,虽属西方佛祖一支,然重修轻悟,实乃道家作风,故难出不世之才。此番石室中之典籍,想必汝众人中必有过目不忘之能,回去详细研习,并无不可。”
果如黄裳所料,众僧中惟有了悟记忆最佳,其他人负责找寻有用的极品典藏,交与了悟强行记忆,正打算返回途中一一默写。智清凛然,慌忙跪倒道,“晚辈等妄动贪念,还望祖师原宥。”
黄裳轻笑,“此事却无妨,汝等能入得此石室,也是一番造化。如若当日之战,老朽不堪其力而折,此间石室怕就此作古,再不得人问津。”
智清暗暗长舒一口气,却问,“不知祖师当日遭遇的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神通?”
黄裳哈哈大笑,“此物非物,此心非心。他便是我,我却不是他。无量天尊。”
智清众僧饶是善悟之人,却皆不解其意,只道黄裳所言,不过是超越自我之嘲,不由得各自唏嘘。
临行前,智清众僧再度向黄裳拜谢,黄裳坦然受之,笑道,“老朽遁世多年,我这位谢小兄弟却出世未久,他日若有危难,只怕多有倚仗汝天龙寺之力,切勿推托。”
黄裳一听,急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祖师言重了。谢居士功参造化,天下间岂有对手?若真有需要我天龙寺出力之处,却是我等之荣幸,尽管吩咐便是。”
黄裳哈哈一笑,阖然闭目。智清众僧再拜而行。
每日,黄裳都会去谢垩的石室查探,确认谢垩并无异状之后才悄然离去,如此又过了十日,仍无任何动静。黄裳越是焦急,似如此还真吃不准谢垩到底会悟到什么。黄裳惊奇地发现,每次经过谢垩石室的时候,都有不同的感受,却非全然是修行功力,更有许多其它的感悟,甚至黄裳都想干脆直接呆在石门外不走了,但是一旦黄裳流连于石门外的时候,却并未能有更多的收获。黄裳诧异地把每天的感悟都累积起来,就凭借着些微的感悟,竟然使自己的修为又有了精进!黄裳哀叹,这小鬼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其实这一切还都得拜谢垩的意念真气所赐,黄裳炼化了银色真气,自然而然地与谢垩的思维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系,因此谢垩在石室中对石壁所刻文字的感悟,牵引着黄裳的感悟,当然黄裳对这种感悟所得甚微。但是另外有一个人,却是一连十数日,获得了不亚于谢垩的收获,几乎脱胎换骨,这个人就是周钰。
谢垩真正成为周钰的男人之后,周钰已然察觉到以前与谢垩的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完全恢复了,甚至更胜从前。谢垩不在周钰身边的日子里,周钰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谢垩对自己无尽的思念,当然周钰也会为谢垩想念其他女人的时候出现得思维断档而气恼不已。这一切谢垩根本无法想象。
谢垩如石室的一刹那起,周钰恍若失魂落魄。谢垩脑海中闪过的所有感悟,丝毫不漏地印入了周钰的脑海。起初,周钰还能勉强有其它意念去支配自己的日常生活,可是三日一过便再无任何反应,日夜就团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全身都被银色光辉笼罩,旁人根本不得近身逼视。王家兄弟见到过谢垩太多的神奇,因此对周钰的表现并没有太多的惊讶,这兄弟俩很清楚周钰是谢垩最心疼的心头肉,大不了就再出一个“女神”。王海王德把周钰的房间封锁起来,加派了人手保护,每日都会送食物到周钰的房间,只是从未见周钰动一动身子,不由得担心起来,所幸周钰始终都为银光笼罩,并无异常现象,兄弟俩只得在门外轮流守候,日夜不敢懈怠。
这一日,周钰没来由得感到一阵燥热,浑身就如同百蚁蠕动一般,奇痒难当,渐渐回过神来,暗暗轻啐了一口。原来谢垩这小子已经出关,然而被石壁中最后一段文字所扰,产生了幻象,竟是陷入了无边的情欲。最后一段文字,与前文截然不同,似乎是留下的一段考验,也算是为得到感悟之人定性。当日黄裳得到的结果是“贪”,而谢垩的结果不言而喻:色,彻头彻尾的“色”。谢垩的眼前浮过一个又一个靓丽的身影:周钰、方韵、赵榛、赵橘、婉容、张钰……还有韦后,没错,韦后赫然在列。而谢垩最后却把所有情欲都寄托在了周钰身上。周钰感同身受,早失去了所有的矜持,忍不住娇吟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