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垩从赵构的房间出来,急忙找来花荣、林冲一班众将,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众人。花荣与谢垩极为相契,并无任何意见,然而林冲却一皱眉,奋然道,“大敌当前,身为统帅,不思全力拼杀,却做此等畏缩,某实不敢从命。”董平、张清、秦明几个都是好胜斗狠的,见林冲一挑头,纷纷求战。
关胜却道,“众家兄弟稍安毋躁,谢大人决非退缩之人,必有他图,且听大人安排。”
谢垩冲关胜一笑,“多谢关将军信任,只是此时谢垩这样做,其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关胜一楞,“大人何出此言?相州军马训练已熟,军士个个骁勇善战,不是关胜夸口,若是一对一,我军单兵作战丝毫不比鞑子逊色,辅以阵法,当可以少胜多。”
“哦?”谢垩微疑,问道,“我知梁山中善排军布阵者,唯神机军师朱武,可是此时早无其下落,军中何以为阵?”
提起朱武,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禁想起了吴用,花荣更是虎目含泪,乃道,“大人有所不知,关将军所言非是那九宫八卦大阵,而是我们梁山军中独创的小阵法,源自唐将李靖之‘六花’阵法,以六人为单位,二刀、二枪、二团牌,六人合璧,相辅相成,威力倍增。”
谢垩闻言,却并未表现出太大的惊喜,黯然道,“此番金兵全力来攻,几达百万之众,十倍之敌,如何应付?即便死拼,也将大伤元气,稍有不慎,只怕又是全军覆没,况相州之地多平原少屏障,与对方铁骑抗衡,实属不智。依我之见,保存实力为上,有这支军马为班底,转战黄河以南。待得彼战线拉长,势必分兵,届时运用游击战术,伺机蚕食,方可有望扭转局势。”
关胜点头,“大人之言,深得兵法精髓,末将拜服。”关胜智勇兼备,在卢俊义失踪之后,隐然成为梁山军中的领袖,谢垩的论调得到了关胜的认可,自无异议。
谢垩大喜,命花荣、关胜众将立即着手准备撤离,自己却跟着武松,来见张钰。
张钰自从谢垩离去之后,每日便跟着安道全学医。安道全见张钰天资颖慧,凡事举一反三,老怀大慰,竟是把一生所学之医术,毫无保留都传给了张钰,张钰在相州军中竟也得了个女神医的美称。
此时张钰正在房中,研读安道全留给自己的医书,却见武松早早地在门外喊道,“钰儿,快出来,你看谁来了?”
张钰一怔,倚门而立,“谢大哥!?”
乳燕入林般,张钰扑到谢垩的怀里,“我莫不是在做梦吗?”
武松笑道,“青天白日呢,若是在夜间,兴许还真在做梦呢,只是这梦怕不只是念叨着某人的名字了,都开始梦游了呢!”
张钰从谢垩的怀里探出了头,冲武松做了个鬼脸,“我何时做过那样的梦了?二哥总是取笑我!”
谢垩哈哈大笑。武松知趣,“诶,某人已经来了,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要也罢。罢了罢了,还是去找林教头喝上几坛好酒去!不打扰,不打扰。”
谢垩被武松逗乐了,倒没想到武松这样的汉子,竟也如此风趣,忙道,“给我留些,别都喝光了!”
武松一楞,目光一瞟张钰,怪笑道,“大人不是已经都快醉倒了吗?却还要喝什么酒呢?”
张钰气得一跺脚,“要喝酒的便去,还在这里聒噪!”
“哟,这不赶人了吗?诶,女大不中留……”武松竟是扬长而去。
张钰羞得满面通红,捉着衣襟,嚅嚅道,“你……你在京城都好吧?”
“好!很好!”谢垩再次面对张钰的心情却是有了微妙的变化,心境不同,谢垩此时更容易平静地对待自己和张钰之间的感情,只要能让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开心起来,那就够了。谢垩笑道,“本该是我先问你的,你在相州都好吧?”
“嗯,我很好啊!”张钰顿时来了兴致,“有武二哥照顾我,还有花大哥、林大哥、关大叔、张石头、安大叔、皇甫伯伯……”
谢垩微微皱眉,“关大叔?”
“是啊!就是那位红脸长须的将军,听说是关夫子的后代,整天都扳着脸,难道不是大叔吗?”张钰嘻嘻笑道。
谢垩哑然失笑,忙问,“那张石头又是谁呢?”
“当然是扔石头的那个家伙啦,”张钰得意地一扬眉,“本姑娘已经决定了,要他做我的跟班。”
“什么?什么跟班?”谢垩强忍着笑意。
“张石头扔石头的本事还真是厉害,每次陪我去林中打鸟,都能打得满满一篓子回来呢!”张钰说起张清的手段,满脸艳羡,“我要是有他一半的本事就好了,天天可以做百雀宴吃了!”
谢垩哈哈大笑,堂堂的关胜成了老顽固,没羽箭飞石的功夫竟成了张钰裹腹的工具,还被瞄着收做跟班,可以想象梁山众人对张钰的无限宠溺。要是谢垩知道眼前的小女孩俨然已经把众人搜刮干净,成为一代巨富,却不知又作何想呢?谢垩笑道,“看你,快擦擦口水吧……”
“口水?哪有啊?!”张钰下意识抹了抹嘴,娇嗔道。
“怎么没有?说起什么百雀宴,你的口水都已经流了满地都是……哈哈!”
张钰这才知道谢垩取笑自己,顿时在谢垩怀里又捶又打,娇羞无限。
……
半晌,张钰抬起头,静静地端详着眼前这个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中的男人,幽幽道,“如果你以后都是那个无所不能、时刻都在我身边的那个‘紫银魔神’,那该有多好!”
谢垩微怔,旋即道,“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紫银魔神’,如何?”
“真的?!”张钰难以抑制心里的兴奋,突然又想起什么,神色一黯,“可惜,这只是暂时的,你始终是朝里的大官,而我只是一个蠢蠢笨笨、什么都不懂的傻丫头……”
谢垩心中感动,紧紧地把张钰搂在怀里,“你还是蠢蠢笨笨、什么都不懂吗?你可是‘紫银魔神’最亲密的伙伴,以前好象都称你叫作什么仙女来着?”
“什么什么仙女啊,人家哪里比得上周姐姐……”张钰知道周钰才是谢垩心目中最重要的女人,此时轻声道来,自己竟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暗暗后悔,自己怎么能轻易跟谢垩说这些呢?万一谢垩不高兴,不理自己了,那该怎么办?
谢垩哪懂得这么多女孩子的心事,今日见了活泼可爱一如往昔的张钰,大是高兴,却道,“我想在做一次‘紫银魔神’,城外有数不清的金兵,你敢跟我一起去搅它一番吗?”
“好啊好啊!”张钰高兴地直拍小手,拉着谢垩就要出城。
谢垩忙道,“天还没黑呢,晚上的‘紫银魔神’才够可怕。”
“呃……”张钰眨了眨眼睛,“那你先陪我去西山看晚霞吧!”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