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垩大惊,银色意念真力是自身本命真气的引导源,如果这种真气受损,将大大影响本命真气的恢复速度。心念甫动,谢垩的身形就象一只巨鸟一般,向离自己最近的怪人扑了过去,目标是怪人手上的铃铛。那名怪人见谢垩化手为抓,想来夺自己的铃铛,顿时喈喈怪笑着,持铃的左手不闪不躲,竟是任由谢垩来攻,然而右手却没闲着,微捏了一个剑指诀,中指食指并拢,悄然刺出,无声无息。
谢垩的手即将碰到铃铛的那一刹那,突然铃铛上闪出一道华丽的黄色光华,谢垩的手就象是触碰到了强烈的电流,倏然弹开!与此同时,怪人的手指已经进入了谢垩三步之内的距离,似乎丝毫不受谢垩的护身罡气影响!谢垩大惊,猛然催动本命真气,全身金色光华大盛。随着怪人的手指渐渐接近,所有人都不禁被这怪异的景象惊呆了,偌大的军营静得落针可闻,所有的目光都盯在了怪人的手指上,只要他能沾上对方的身体,“紫银神魔”的神话便被打破!
就在怪人的手指即将碰到谢垩的衣襟的时候,身边的张钰突然失声叫道,“他的手指上有毒!”说着,张钰不顾一切地推开谢垩,挡下了怪人的手指。只见怪人的手指在张钰的身前掠过,张钰小腹间的衣衫顿时被划破了一道小口子,竟象是被火烧焦一般,雪白的肌肤上出现了一条约莫一寸多长的焦黄色指痕!一股浓重的腥味冲入谢垩的鼻子。
谢垩大惊,急忙抱起张钰的娇躯,纵身一跃,冲天而起。
“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谢垩看着怀里的女孩,面若淡金,气若游丝,顿时心如刀绞,只是喃喃地怪责道,这份怪责却更象是对自己说的。
张钰嫣然一笑,轻轻地挣扎了一下,费力地说着,“谢大哥,你又带我飞起来了……我喜欢飞起来的感觉,轻飘飘地,带着风声……淡淡地……自由……”
谢垩勉强牵引着左手手心的已经十分黯淡的银色光团,一道暖流从张钰的后心缓缓输入,“你坚持住,我们这就走,安神医定有办法医治你的!”
张钰点点头,欲言又止。
谢垩纵身而起的时候,下面的十几个怪人纷纷取了弓箭,暗暗运功,瞄准了谢垩刷刷几箭射去。谢垩已经知道了这些怪人的功夫透着怪异,似乎是一种可以克制护身罡气的古怪力量,谢垩一时托大,却没想到因此而伤了张钰。谢垩暴怒,在空中一旋身,带起一道极其强烈的旋转罡气,所有的箭矢都偏离了原先的目标。
待得落地,谢垩疯狂地冲入了人群,刻意避开了那些怪人,专门拣慌乱中的普通士兵下手,瞬间力毙数十人!谢垩左手揽着张钰,右手频频出手,无情地收割着生命,先为张钰讨回些利息再说!
人群的后方有人高喝,“国师快来!国师快来!”
谢垩闻言一楞,竟是兀术的声音!兀术喊的什么国师又是什么人物呢?多半与这些怪人有关。正愣神间,一个无比浑厚的声音响起,“哈哈……老夫来迟了……”
一个中年文士如一道幻影,转瞬间飘落在了谢垩的眼前。
“是你!?”谢垩的眼睛眯了起来,来者正是当日柳家集出现的那个郎中。
中年人此时还是一身文士打扮,气度与那日有了明显的不同,似乎更加沉稳,阴鸷的脸上带着一抹令人难以捉摸的和善。中年人仔细地打量着谢垩,嘿嘿笑道,“果然又是你。前番老夫恰巧有事绊住了,没有和你交上手,被你侥幸坏了我的大事。这次你倒是自动找上门来了,当真可笑、可笑!”
谢垩大怒,暗运意念真气,加速本命真气的回复,却朗声笑道,“没想到南山阵法居然都没把你困住,实在可惜!”
“什么!?”中年人大惊,“你怎么知道南山阵法?!你到底是什么人?!”
谢垩借故拖延,微微一笑,乃道,“你能闯出南山大阵,殊为不易,却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中年人狐疑地凝视着谢垩,先前的怪人们撤除了对谢垩的包围,缓缓退至中年人身后,在他们眼中看来,中年人的出现就意味着谢垩的束手就擒,根本不会担心谢垩能从中年人的眼皮底下逃走。突然中年人留意到了谢垩微微泛起银光的左手,顿时看破了谢垩的企图,嘿嘿阴笑道,“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受死吧!”中年人五指箕张,直扑谢垩怀中早已昏迷的张钰!
谢垩怒极,骂了声“卑鄙”,带过张钰,伸出了右手,右手手心的紫色光辉璨烂夺目!几近一夜的恶斗,谢恶发现紫色真气的消耗最少,而且几乎都是自动防卫的态势,因此拿右手迎敌,想试探对方到底凭什么能让女真人如此信服。
两人的手掌隔着大约半尺的距离停顿下来。谢垩感觉到一股沛然庞大到令自己几乎无法想象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缩着自己的罡气范围,三步很快就被压缩到了半尺!谢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除了黄裳之外,谢垩还没有遇到过如此可怕的对手!即便当日在柳家集,中年人的修为似乎还不如自己,但是就在这短短几个月里,竟象换了个人似的,令人仰止!难道他已经破解了南山的秘密,那可是连黄裳都忌惮的地方啊!
正在谢垩狐疑的时候,中年人再度挥掌攻上,无俦的劲气硬生生把三丈方圆之内的士兵全部逼开!谢垩心知今日之事难以善了,当下催动全身所有可以动用的一切力量,苦苦支撑!
中年人忍不住一声厉啸,“身怀如此精深的内力,却不知如何使用,妄汝被称什么‘紫银神魔’之名!今日便叫你神魔成鬼!哈哈!”中年人已经看破谢垩根本不懂得如何驾驭真气,更是肆无忌惮地一味狂攻。谢垩就象是风雨飘摇中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有沉没的危险!谢垩凭着顽强的意志,此时也仅存着一丝骨子里的桀骜,勉力抵挡着对方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谢垩的紫色真气当真古怪,每次都是硬拼硬撼,却似乎丝毫不见减弱,受到的攻击越猛烈,紫色真气相应就越强。中年人急切之间倒也无可奈何,不由得暗暗着急,偷眼瞥见身后不住呐喊的人群中的兀术也是满脸的焦虑,心中不忿,陡然凝聚起全身的力量,要给谢垩致命一击!
千钧一发!
不知在什么时候,夜空已然被乌云笼罩,突然间一阵如同金属质般的怪笑声,从众人的头顶传来,“嘎嘎……你也有今天……嘎嘎!”
中年人闻言大惊,也不管到底是来了什么人,双掌齐齐向谢垩拍出,卷起无数黄砂!谢垩此时已经油尽灯枯,再无抵挡之力!
“你敢!”天空中一声惊呼,云散出,现出了一个人影,飘落在谢垩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