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与凤凰之间的较量逐渐升级,大殿中的空气就象是瞬间凝固起来一般,浓稠的如实质般,谢垩竟象是身处泥潭,举步维艰,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起来。四散的罡风早把谢垩的衣衫割成了一条条的碎片,只是却不曾带得半点皮肉之伤。
突然,玄武停止了攻击,却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谢垩的身上,铜铃般大小的眼睛射处绿色的骇人光芒。与此同时,凤凰也收去了最后一道火焰,全身灿烂的羽毛收拢,飞上了正殿中央的横梁,居高临下,也打量起了谢垩。
“年轻人,你能在我和玄武的对攻之下却丝毫无损,果然不同凡响,真不简单呐!”凤凰率先开口,气势顿收。
谢垩全力抵御由于双方攻击引起的气旋余波,此时骤然如释重负,脸上顿时起了一阵潮红,脚步虚浮,打了个踉跄!两步踏实,玄武和凤凰同时轻叹一声,双双隐去了身形,返回到巨柱中,重新化为了浮雕。
转瞬间,整个正殿突然塌陷!谢垩所在的整个空间,包括空间中的所有建筑原封不动地同时下陷!谢垩就象是乘坐了一个巨大的升降机一般,垂直下坠!全身失重的感觉使谢垩感到无比的恐慌,即便是在生死关头,也从未有过这么空虚的感觉,就象是整个人都随着骤然间的失重而便得飘渺,直似尘埃!
“闭目,凝神。用你本命真气……”帝挚的声音再度响起,在谢垩的耳边轻轻如梵唱一般,念着法诀。帝挚没有直接跟谢垩说破,与其说是在交谢垩,倒不如更象是在自言自语。所谓福灵心至,谢垩对帝挚所念的法诀有着特殊的感悟,很自然地与自己所修的《北斗延生真经》联系起来,竟发觉两者之间似乎有着许多相似之处。谢垩渐渐入定,按照帝挚的法诀行功,双手却是捏了一个错位拈花指,看似怪异,但是其行功的效率似乎还比帝挚的法诀还要高上几分。
帝挚通过谢垩指间的缝隙,可以轻易地看见谢垩的情况,心头狂跳不已:天啊,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不但在最短的时间内完全领悟到了自己传授的法诀的真义,竟然还擅自改变了原本的指法,而且似乎那效果比自己的更好!帝挚第一次从心底感到了后悔,不可否认帝挚寄存在谢垩体内,是觊觎谢垩的无比强大的紫微气,但是从情势的发展来看,帝挚不但没有把握把谢垩便成自己的炉鼎,反而在谢垩体内除了能与紫衣自由地相守之外,并未能有其它半点好处!甚至,如果谢垩想要动用紫微气把帝挚消灭,简直轻而易举!
谢垩仅仅行功三周天,脚下便象是踩了实地一般,下降的速度立减,更古怪的是,整个大殿的下降速度也随之减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垩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紫雀状的印痕,杳然毫无音讯。
靠!谢垩心头暗骂了一句,但是对于法诀的运用却丝毫不敢中断,随着法诀运转的加快,下降的速度更是缓慢,最终竟然停了下来。谢垩一阵错愕,而帝挚和紫衣早已经被谢垩的表现惊呆了!
正在茫然间,空荡荡的大殿里起了一阵剧烈的震颤,几欲天崩地裂!从殿门外慢慢地走进一个浑身金光的走兽,狮头犬身,摇头晃脑。谢垩仔细辨认,竟似就是殿外殿角上的走兽雕像!但凡古代建筑,殿角皆有走兽,象征着吉祥、美观和威严,而且还具有威慑妖魔、清除灾祸的作用。走兽的身形非常小,就与普通的家犬差不多,然而微微摇晃的狮头却是展示了其与众不同的威武,而且每逼近一尺的距离,身体会随之暴涨一圈!
此时的空气中不知不觉已经飘进了无边的死气,与谢垩在神道中遭遇的有所不同,那种死气似乎是从走兽的身上散发而出,然后又重新回到走兽身上,如此循环,不但走兽的身体渐渐变大,而且气势更是成倍增长!
“那是嘲风!快出手!等他增长到同你一般身高的时候,就不是你目前所能抵挡的了!快出手!”帝挚惶然喊道,此时自己和紫衣的命运与谢垩息息相关,见谢垩还在傻呆呆地出神,顿时急得直跳脚。
“出手?噢噢!”谢垩慌忙应了声,冲嘲风扑了过去!
“笨蛋!你在干什么?”帝挚见谢垩就象是凡间的泼皮流氓一样抡着拳头,气得暴吼不止。
谢垩愕然,“不是你让我出手的吗?我不去捶它,还出什么手啊?”
帝挚差点吐血,“难道你不知道嘲风的厉害?赤手空拳,就算是蚩尤来了,也没那个本事,你那么多紫微气是藏着看戏的啊?”
“是吗?!嘿嘿,我又不懂的。”谢垩赧然地挠着头,又问道,“我只会用真气来防御,却不知怎么进攻……”
帝挚彻底无语,恨恨地隐去,不再说话。谢垩已经跑到了嘲风面前,蓄满了紫微气,抡起右拳,照准了嘲风的狮头,恨恨地砸了过去!
嘲风此时的身体已经和小毛驴差不多大小,轻吼一声,竟似是带着嘲弄的意味,狮头一甩,竟是迎上了谢垩的拳头!
惊天动地般的一声巨响!
一人一兽两个身影在一片绚烂的紫光倏然分开!
“什么!?”帝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嘲风居然被谢垩一拳击倒了!
当然,还没等谢垩追上去再补上一拳,嘲风已经就地一滚站了起来,猛地一声咆哮!狮头疯狂地摇摆,整个大殿里瞬间飞砂走石,沙砾掠过谢垩的身体,竟然带起了缕缕血丝!
“糟糕了,你激怒了嘲风!天啊,你闯了大祸了!”紫衣显然对嘲风非常畏惧。
“原来是你这小丫头在捣鬼?!”嘲风再度逼近,身形又壮大了不少,竟然破读了紫衣与谢垩的心神交流,晃了晃狮头,怒吼一声。
紫衣惊呼一声,也隐去了气息。
谢垩已经见怪不怪,抬手一指嘲风,“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攻击我?”
嘲风纵声长笑,直震得大殿梁上的浮尘簌簌抖落,“不错,我与你是没什么仇恨,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闯入这壬丙大阵!我便是主阵的九子之一,你还能怪我吗?”
龙生九子:老大囚牛,喜音乐;老二睚眦,嗜杀喜斗;老三叫嘲风,平生好险;四子蒲牢,受击就大声吼叫,鸣声远扬;五子狻猊,形如狮,喜烟好坐;六子霸下,似龟有齿,喜欢负重;七子狴犴,形似虎好讼;八子负质,身似龙,雅好斯文;老九螭吻,口润嗓粗而好吞。谢垩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三子嘲风,而且听嘲风的语气,不但是由嘲风镇守,似乎其它八子也都在阵中,大是讶异!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能使唤这九个神兽作为这个“壬丙大阵”的守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