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过去?我刚才不是说过了?既来之,则安之。”谢垩满脸不以为然。
“可是如果我告诉你,你现在进的是魔道,入内之后便是无边的戾气凶险——”白眉突然神色一厉,一指对面,“而那边却是神道,不但一片坦途,而且更有无数奇珍异果,寻常人食用之后可延年益寿,如果修道之士食用,可以平添数十年修为……”
谢垩哈哈大笑,“修道之人当以务实为先,少非份之想,无为而为,方能至化境。数十年修为弹指间而得,遑论数十年?”谢垩这话却是有大半都是说给体内的帝挚听的。
白眉一愣,随即而笑,“那边的断裂快形成了,你还不过去吗?我这里可是极度邪恶的哟,我观你满身正气,又身怀道家绝世奇功,以道入魔,不觉得可以吗?”
谢垩微一耸肩,“我观您老神气内敛,反璞归真,这等修为只怕早已经超越了神魔的界限。何为神,何为魔?善恶只在一念之间,神魔也不过是一念之差。神有绮念,魔亦有恻隐之心。我既与你相识,想必我是与魔有缘的,又何必再回头呢?”
“回头?”白眉呆了一呆,长笑不止。
谢垩疑道,“道长为何发笑?”
“回头,说得好啊。你可知道,这个神魔道却只是个‘引’,还有的别名叫做‘不归道’。既为不归,何言回头?小兄弟年纪轻轻,竟有这等见识,老道士佩服之至。”白眉却冲对面的阴森道人一挤眼,“老鬼,你且回吧,看来这位小兄弟可是我魔道中人,哈哈!”
阴森道人呵呵一笑,丑陋的的面容更显几分扭曲的阴森,声音却是洪亮,“老魔,既如此,我便先撤了这不归道。”道人不忘诧异地看了一眼谢垩,也颇为欣赏,更似有一丝遗憾,自己怎么就没能成为谢垩的接引使者呢?道人双手高举,面显湛然神光,一道巨大的五彩光幕从天而降,截断了不归道。
“你在后悔?”白眉突然神色一厉,脸上开始扭曲。
谢垩只是呆呆地收回对彼岸的目光,转视白眉,并不答话。
一股黑气浮现在白眉慈祥的脸上,取代了原本的红润。白眉的道袍倏然爆裂,露出了高高贲起的强壮肌肉,全身的骨骼“喀喀”作响,身形骤然高大了一倍有余,长长的獠牙从白眉的嘴里龇出,凶睛中闪烁着诡异骇人的光芒!惟有那两道白眉却是不曾变化。
谢垩微惊,“你果然是魔。”
“哈哈……”白眉此时已经露出了本来面目,巨大强壮的身躯,兽面獠牙,浑身青色魔气缭绕,直视着谢垩。“现在后悔,来不及了。”
谢垩笑了,“你不用再想误导了,我早就说过,我不会后悔。”
白眉微一颔首,巨大的手臂平伸,口中念念有词,渐渐地从甬道中闪现出一个灿若星河般的传送门。白眉纵声狂笑,“请!”
谢垩不疑,坦然跨入。时空骤然扭曲,无穷无尽的压力袭来,谢垩的肉体早已经承受不住,瞬间血肉模糊。然而谢垩却似乎并不曾察觉到有任何疼痛,左手中的银光闪亮到了极至,如同白炽灯一般耀眼,把谢垩的身体流失开来的血肉紧紧包裹起来。时空的压力有节律地增减着,每每压力减弱的时候,银光中的血肉竟然自动回到谢垩的身上……如此反复,谢垩大为诧异,只是此时谢垩对身体的控制已经十分微弱,只剩下意识和体内的真气;而帝挚和紫衣却已经噤若寒蝉,不知所措,极力掩藏各自的气息。
漫长,无比漫长的过程,在谢垩离开时空传送阵的那一刹那,已经精疲力竭!谢垩最后一眼似乎看到自己到了一个四周都充满了鸟语花香的美丽山谷,失去了知觉。
谢垩仿佛睡了很久,在这段时间里,始终都有一个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呼唤、轻叹、低喃、微泣。这个声音无比熟悉,但是谢垩已经虚脱到了极点,甚至想要集中精力辨析声音,都有些力不从心。时间如倾泻般流逝,谢垩却不自知。谢垩很奇怪,恢复力极强的意念真力在现处的环境里竟然没有丝毫作用,甚至都如帝挚和紫衣一样,进入了深睡眠,任凭谢垩如何召唤,都无济于事。虽然这多时日来,谢垩已经恢复了基本的身体机能,却难以动用半分真力,直到身上的伤痕完全愈合,谢垩才勉强睁开了眼睛,却见一个异常俏丽的小丫鬟,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就象是看怪物一般看着谢垩。
谢垩一愣,刺目的日光让谢垩顿时感到一阵眩晕,喃喃道,“我这是在哪里?”
小丫鬟似乎被谢垩的话唤醒,慌忙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小姐!小姐!快来啊!他醒了!”竟是都没搭理谢垩,略带稚嫩青涩的脆音如黄莺出谷,异常悦耳。
谢垩微微摇头,刚想叫住小丫鬟,扯着嗓子喊了半天,居然都没有发出半句声音来!谢垩大惊,难道自己成哑巴了?谢垩努力嘶吼着,嗓子里只是发出了时有时无“嗬嗬”的低沉难听至极的声音!真他妈的见鬼了!谢垩想努力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时空阵中虽然饱受肉体煎熬,但是并不曾出现这样的情况,难道就这样成了哑巴?!
谢垩呆呆地倚靠在床头出神,却见门外跑进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身紫色衣裙,清丽脱俗,恍若神仙人品,轻启贝齿,“你终于醒啦?”
谢垩木然地抬起头,当目光落在少女的脸上之后,如遭雷噬:周钰!?谢垩咿咿呀呀地兴奋地喊着,从床里一翻身起来,光着脚丫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少女。少女俏脸浮起一阵红晕,被谢垩抱紧着,轻轻挣扎了一下,却是欲拒还迎,任由谢垩的手放在自己的敏感部位。谢垩却是无心,久别之后,谢垩经历了这么多离奇的事情,对周钰的思念如潮水般汹涌,从未停歇。此时居然能与周钰相见,谢垩早已经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和睿智,只知道有周钰在身边,才是谢垩生命的意义。
在谢垩身体的深处,帝挚一声长叹,“痴儿,竟与我还真有几分相似。”
“果真如此?”紫衣居然难得开起了玩笑,“这小子心里可装了不少女人,莫非你也如此?”
帝挚一愣,拉长了苦瓜脸,“天地良心,自从认识了你,我哪还敢招惹别的女人啊?”
“堂堂帝挚居然会说不敢?”
“呃……好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认识你之后,我们什么时候分开过?”
……
谢垩此时提不起半分真力,因此对他们的对话却是一无所知,而谢垩怀里的周钰却明显感到了异样的气息波动,黛眉轻蹙,竟是不由得抱紧了谢垩,徜徉着,献上了红唇。谢垩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腹内的欲火升腾,双手开始放肆地游走于周钰的火热娇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