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垩下意识地一闪身,让过女人的来势,顺手一带她身上挂着已经被撕破的衣袖,女人原地转了个圈,身体算是稳住了,却是转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呆呆地望着谢垩:世间竟然还有这么俊朗的男人!
谢垩这才看清楚眼前的女人,却似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妇,长得竟是异常标致,惊慌散乱的眼神丝毫遮掩不了其出众的容貌,谢垩不禁看得一呆。薛里也呆了,自己的营区里居然会有这样的美女,而且还稀里糊涂地被送到了洗衣院做了女奴,也不知道自己派去洗衣院的手下到底是什么眼神,这样美貌的少妇居然就这样被“糟蹋”了?
正在几人愣神间,军营中钻出了几个士兵,纷纷乜斜着眼,摇摇晃晃地就围了上来,全然没把谢垩当回事,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女人身上,竟是忽略了站在谢垩身边的就是他们的将军。几个汉子嬉笑着,其中一个人伸手要抓女人,女人吓得尖叫一声,拼命捉住谢垩的衣襟,涕泪横流,“救我!救我!”女人显然已经看清楚了谢垩的汉人服饰,而且似乎鞑子将军对谢垩还非常客气,这一点,女人比那些大清早就开始灌黄汤的混帐士兵可强多了。
谢垩一把带过女人,拉到自己的身侧,伸出右手,陡然一道金光一闪即逝。当先的那名士兵就象是撞上了一堵墙一般,一声清脆的骨骼裂声响起,整条胳臂瞬时垂下,那士兵都还没来得及痛呼出声来,就晕了过去,几个同伴急忙扶住,纷纷抽出了佩刀。
“大胆!本将军在此,你们谁敢放肆?!”薛里怒不可遏,自己本就是出身呼儿家族门下,先前已经得罪了谢垩,还闹不明白谢垩将会怎么处置自己,若是再因为这几个混帐给自己火上浇油,那还了得。薛里火大,冲过去,照着前头的两名士兵,啪啪两个耳光。
这一闹,众军的酒可算是醒了,顿时慌了手脚,呼啦一下跪了一地。女真人军中等级观念极强,薛里可是粘罕麾下的得力干将,岂是寻常士兵所能得罪?薛里立意要在谢垩面前讨好,竟是大耍威风,唤过自己的亲随,把几名士兵带下去重责,同时不忘偷眼一看谢垩,见谢垩脸色稍霁,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女人甚是乖觉,见鞑子将军对谢垩如此讨好,想必此人的来头不小,竟是扑在谢垩坏里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女人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露出大片雪白如玉的肌肤,充满了诱惑。谢垩暗一皱眉,赶紧解下自己的外袍给她披上,等她哭声渐弱,乃问道,“不知姑娘是何方人氏?”
女人哭哭啼啼的样子,一旁的薛里早就不悦,怎奈碍着谢垩的颜面,一直隐忍。好不容易等到谢垩发话,可女人还是不住地哭,薛里顿时恼喝道,“兀那婆娘,你没听族老问你话吗?再哭闹,少不得把你扔回洗衣院去!”
女人惊恐地看着薛里,又看看谢垩,立刻强捂起自己的嘴,止住了哭声,定了定神,勉强换上一副笑容,答道,“贱妾王氏,随夫君与太上皇陛下一同来的军营,之后就失散了,我刚被派到洗衣院不久。”说起洗衣院,女人仍然感到了一阵无力和悲哀,一看到谢垩身边怒目而视的鞑子将军,想哭却不敢哭,屈辱已极。
谢垩回顾薛里,“请问薛将军,你可知道她的夫君现在何处?”
薛里一愣,想了想,只得答道,“洗衣院中女子都是南、南朝皇帝进贡来的,她既言与她夫君同来,想必她夫君或许在南朝朝廷中有个一官半职的。只要她夫君不象是李若水那样的硬骨头,多半就不会有事。”
薛里的话绵里藏针,在谢垩面前虽不见得就敢有多刻薄,但是这话说得令谢垩眉头大皱。谏议郎李若水之名,谢垩素有耳闻,那可算得仗义执言的忠臣硬汉,听得薛里说起李若水,似乎还曾闹得些风波出来,多半还可能遭遇了不测。谢垩打心眼里希望眼前女人的夫君也是象李若水那样令人肃然起敬的人物,但是谢垩从女人的眼神里看到了否定的答案,而女人此时又难以启齿!
谢垩微微叹息,对薛里道,“薛里将军,谢某有一事相求。”
薛里慌忙道,“族老有事尽管吩咐,只要末将能力范围之内,必定竭尽全力。”
谢垩点点头,指着女人道,“把她好好安置吧,找回她的夫君,至于其它,愿去愿留则任由他们夫妻决定吧。”
薛里颇有难色,“要找到她男人,此事不难;脱离洗衣院,也非难事。只是如果要我放了他们,却做不得主。”
谢垩却问女人,“你意下如何?”
“只要不到洗衣院做女奴,贱妾什么都愿意做。”女人感激涕零。
薛里吩咐亲随,带着王氏下去,并且又派人四处打听王氏夫君的下落。谢垩径直来见粘罕,方至帐外,却听得里面传来了不少淫声浪语,男人粗重的喘息,女人高亢的呻吟,竟是毫无顾忌。谢垩紧了紧眉头,看着薛里。
薛里嘿嘿一笑,“此必是狼主又再欢好,不如您先到我营中一叙?”
谢垩无奈,突然又想起了兀术,乃问道,“不知四狼主可在此处?”
“四狼主?”薛里先是一愣,旋即摇了摇头,道,“他却不在此处。”
谢垩知道事关军事机要,薛里决然不会轻易透露,心里却在盘算着,兀术会不会已经押送着二帝返回北国了呢?女真人挟持二帝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用赵佶、赵桓父子的性命来要挟宋朝的残余势力,但是他们没有想到,正是因为他们这样做,才为赵构提供了称帝的借口,同时也使赵构的野心急剧膨胀。
正狐疑间,帐内传来了粘罕一阵急吼,不多会里面就平静了下来。谢垩看了看薛里,薛里苦笑着唤过一名粘罕的卫兵,让他去传话。卫兵不傻,等得粘罕休息片刻之后才敢打搅,粘罕听得谢垩求见,顿时来了兴致,急忙命人请谢垩入帐。
薛里可不敢乱闯,笑着对谢垩做了个请的手势,谢垩暗骂一句老滑头,昂然而入。到得帐里,谢垩却是暗暗乍舌,敢情这粘罕还是个摆阔的主儿,中军大帐建得比寻常的大了十倍不止,金银珠宝堆满了一地,什么古董字画乱七八糟地当做杂物随意放置,全然都不怕损坏,看得谢垩好不心疼。
谢垩进了议事厅,早有卫兵引着入内,径直到了寝帐外。谢垩朗声道,“大宋谢垩,求见狼主。”
粘罕哈哈大笑,“是什么风儿,把我们的谢大学士吹到我这里来了?快快请进。”
谢垩一挑帐帘,见得帐内景象,竟是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