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展现在自己眼前的是何等旖旎,甚至旖旎到可怖的情形!首先第一个跃入自己眼帘的是一个绝美的紫衣少女,赫然就是谢垩曾经见过的汝宁郡主——张凝儿!说是紫衣,张凝儿身上不过是披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紫纱,雪白得直晃眼的肌肤几乎完全就裸露着,象只温顺的小猫儿一般,蜷缩在粘罕粗壮的臂弯,俏脸羞红直透粉颈,喘息着,不时还带起几声异样的呻吟!然而就在女孩儿微微侧身的瞬间,谢垩分明见到了一张变形扭曲的美艳容颜上,挂满了泪花!
就在粘罕的身前,一个小厮模样的年轻人卑躬屈膝地递上各种水果和酒食,涎着脸,其殷勤的样子象极了妓院里的龟奴;而在粘罕的身边左近竟躺着十来名瘫软无力的赤裸女人,瞧这情形似乎刚刚饱受了摧残,不少人的身上隐隐泛着青瘀,但是没有人敢轻哼一声,反而其中有几个体力尚佳的,竟蠕动着爬向粘罕的身边,舔着粘罕的身体。突然,谢垩觉得小厮的背影似乎有些眼熟,还没等谢垩仔细打量,粘罕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谢学士来得正好,来来来,这边坐。”粘罕松开了怀里的张凝儿,踢开了脚下的女人纠缠,扯起一条兽皮围裙往腰间一裹,这就算穿了衣裳,猛一拍谢垩的肩膀,“好兄弟,这些日子你都去了哪里啊?说起来,这城破的功劳,还得算上你一份呢!”
粘罕的话,帐中的所有人都微微一颤,尤其是那小厮,更不敢转过身来,却向粘罕一躬身,压低着嘶哑的嗓音道,“既然狼主有客人来,那小的就告退了。”
小厮说着就想出去,粘罕陡然怒声道,“混帐!就算本帅有客人来,你理应在这里侍奉着才对,怎么?难道你怕见他?哼,莫非他比我的刀剑还可怕吗?”
小厮浑身剧震,竟是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失声道,“不要,不要,我不想死!狼主饶命,狼主饶命啊!”
粘罕正眼都没瞧他一下,却笑着拉起谢垩坐到了八仙桌上,一指那小厮,“你猜他是谁?”谢垩早就猜出了几分,心有不忍,还没等答话,粘罕却哈哈大笑,“他就是赵佶这老小子的儿子,赵桓的弟弟,七王爷赵栩。”
赵栩跪在地上,不吭一声。
粘罕大怒,猛一拍桌子,抬起一脚把赵栩踹了个仰面朝天,喝道,“本帅在跟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那就算是给你面子了,别给脸不要脸!”
赵栩暗暗擦去嘴角的血丝,温驯地重新跪到地上,一如刚才的姿势,“是、是,小的知错,小的知错。”抽搐着的脸上泛起复杂的神情,看了谢垩一眼。
谢垩的滋味很不好受,倒不是说自己与赵栩有过多么深厚的交情,但是此时同在敌营,感同身受!谢垩颤声道,“七王爷,你……你受委屈了!”
赵栩木然地看了看谢垩,从嘴里吐出一个和着血的牙齿,含混不清地迸出三个字,“不、敢、当!”
粘罕怒不可遏,“来人!”顿时闯入几名彪形大汉。
粘罕一指赵栩,“快给我拖出去,打!”
谢垩忙上前求情,粘罕猛一摆手,“这样的人,不打死他算是便宜他了,你休要多言。”
谢垩无奈而退,突然瞥见一边的张凝儿微微张了张嘴,却没有开口。谢垩觉得她不是不敢开口,而是不想开口,眼角中的泪水里充满了绝望!谢垩微微叹息。
直到赵栩被拖了出去,外间响起了惨叫,粘罕兀自还余怒未消,却对谢垩道,“你想要为他求情是吧?我告诉你,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同样是赵佶的儿子,怎么就出了这么个窝囊废呢?哼,你可以问问她!”粘罕粗暴地抓过了张凝儿,张凝儿惊恐万状地看着粘罕。粘罕道,“那个叫什么赵楔的,还有赵棫,那可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啊!一个被他亲手杀死,一个却是被他间接杀死!还有她,她可是他赵栩的未过门的妻子啊,可他倒好,是他向我大力举荐她的,他满以为可以凭借有这个女人可以帮他说好话,他就可以比其他人多一分生存的机会。我是可以不杀他,但是我可是很清楚,我养在身边的不是只狗,而是头狼!狗还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而狼,始终需要套上枷锁才会安全。”
谢垩默然,看了看憔悴不堪的张凝儿,甚觉不忍,乃道,“狼主,谢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能否应允?”
粘罕一愣,谢垩可不是那么轻易开口求人的,颇觉诧异,笑道,“但说无妨。”
“多谢狼主。”谢垩却找了件衣服,先为张凝儿披上,张凝儿失神地望着谢垩,竟是忍不住哇地哭出声来。谢垩犹豫了一下,见粘罕除了稍稍有些惊讶之外,并无任何不寻常的举动,索性就把张凝儿搂在怀里,任由她痛哭,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地宽慰着。
粘罕算是看出了些端倪,眨了眨眼,“莫不是谢学士看上了她?”
谢垩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却被粘罕先道破,颇有些不好意思,支吾的样子却是令粘罕取笑不已,“没想到堂堂的谢垩谢大学士,居然也有这样的儿女情长!这也难怪,谢学士少年风流,人品学识无出其右……”
谢垩微微皱眉,也难为了粘罕这个大老粗,整出这么多文绉绉的奉承话,却道,“谢垩的要求甚是无理……狼主愿意割爱?”
粘罕哈哈大笑,如果就因为一个女人而让谢垩欠自己一个人情的话,这比交易绝对值得。粘罕此时却并不奢望谢垩能投到自己麾下,但是用一个小小的郡主而轻易博得谢垩的好感,粘罕怎么想都觉得太划算了,笑道,“既然谢兄弟喜欢她,那就让她跟了谢兄弟!”
粘罕才不会因为失去一个女人而有什么介怀,此时竟是兴致很高,呼喝着,“孩儿们,快快把上好的酒席给摆上,我要为谢兄弟接风洗尘!”
谢垩就这么成了粘罕的兄弟,而且还要了粘罕的女人,此时哪还好意思忤逆粘罕的意思,索性开怀畅饮,竟是陪着粘罕喝了不少酒。席间谢垩几次想要打听二帝的下落,却是无从开口,两人竟是从上午一直喝到下午,直到天色渐黑,当真是喝得昏天黑地。粘罕就在自己大帐的边上,为谢垩准备了一个非常豪华的帐篷,本说与谢垩喝到天亮,唬得谢垩连连讨饶。粘罕早喝了七八分醉意,还想与谢垩一起闹个无遮大会,吓得谢垩忙不迭拉起张凝儿,退了出来,里间响起了粘罕放肆的狂笑。
到了自己的帐中,谢垩看着张凝儿,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瞥眼见到帐里放了不少衣物,忙道,“你快换件衣服吧,我睡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