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三桥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空,又侧头看了寻逸一眼,发现不单是天气,连自己学生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他被男生突然变化的心情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无奈之下只好扯扯别的:“其实之前我从来不招非法本生,但在复试的时候我发现你很有潜力,思考再三,就把排在你前面面试的一位本校学生拒了。”
“其实……你也拒绝了我。”寻逸压低了声音,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说,“你总让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邱三桥的嘴角僵了僵,顺着自己之前的话继续说道:“小寻,你以后可能不太有时间参加这么大规模的比赛了,法学硕士还是要以科研为重,不过你可以加入咱们院的辩论社,跟别的院的同学打打比赛,训练一下思维。”
寻逸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我上大学的时候还没有模拟法庭竞赛,最多只是辩论赛,经常能和隔壁学校打上一场。”邱三桥浅浅一笑,“当时同学们都很踊跃,社团里不仅仅有学法的,还有学数学的、中文的、管理的等等等等。因为大家专业背景迥异,思考问题的角度也不同,打起比赛来很有意思,总有奇思妙想涌现。”
寻逸望着自己的老师,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那时候医学部还没并过来,我当时还在想,如果能有医学生加入就好了。现在想想,只觉得遗憾……”邱三桥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寻逸心头一紧,格外敏感地捕捉到了男人话里的潜台词,觉得对方是在变相地解释为什么一点儿机会都不给他——多半是因为觉得他太年轻,什么都不懂。寻逸突然有些懊恼自己没能早出生十年,如果他多了十年的阅历和见识,他老师就不会一直把他当孩子看。可是……可是没有那么多的如果,他知道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去追赶男人的脚步,越快越好。
这时候原本走在后面的刘景韬突然插了句:“其实啊,哥们儿你刚才在庭上控诉的时候很有气场,就是周觅这人太会抢风头了,你别难过啊。”
“我没有难过,周觅在法学领域,原本就锋芒毕露。”虽然寻逸对周觅的人品厌恶至极,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对方的专业能力做出中肯的评价。
“哥们儿,你的综合素质杠杠的,比周觅强上百倍。”刘景韬换了个方式夸。
一旁的崔文摆出了一副鄙夷的样子:“韬子,你娃真是……”
寻逸没再理会刘景韬,而是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过期的学生卡,在守在校门口的保安眼前晃了晃,又跟低声跟对方交谈了几句,然后带着邱三桥他们从南门走了进去。
刘景韬走在校园里并不怎么宽敞的大道上,左顾右盼:“哥们儿,你们学校的食堂在哪里啊?”
寻逸用目光指了指东面。
刘景韬扭头:“逸夫楼后边?”
听到“逸夫楼”三个字的时候,寻逸怔了怔,眼前忽地闪过一个女生穿着白大褂站在楼顶的景象。几年前,李天歆就是从这栋小红楼的楼顶纵身一跃,飞离了这个让她痛苦的世界。虽然楼不怎么高,只有八层,但足以要了一个年轻女孩儿的命。
刘景韬没看出寻逸眼中的落寞,他抚了抚自己的大肚子:“我突然饿了,好想吃毛血旺和鸭血汤。”
邱三桥刚想开口说寻逸对血液比较排斥,最好不要点这种菜,就被林同榷的一个电话给叫住了,对方的语气中透着焦急:“师弟,我学生现在站在医学部中心实验楼楼顶,他说寻逸不原谅他的话,就跳下去。你现在能不能带着你学生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