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如果要杨复说一件他最后悔的事情，他第一反应一定是黎川高中的时候自己太自信、也太相信黎川了。
当然，也包括轻信了边西川。
但他不是很想和边西川扯上更多关系，这货差点坑死他。
当时，他一边应付着边家，一边防着边家给自己挖坑，一边还得去找黎川他妈，常哥公司这边的事儿也得管，还有，自己的妈偷偷摸摸地处了个一时不确定具体怎么样的对象……
反正就是忙得他脚不沾地，跟个被抽得高速旋转的陀螺似的。
就疏忽了黎川。
说实在的，确实没初中时候那么上心。
当然，他还是会时不时地问黎川在学校里怎么样，也会定期和老师电话沟通询问。
可问题就在于，黎川和黎川的班主任每次都说一切正常/没事儿/都挺好。
他真信了。
杨复当时是这么想的：就黎川这小怂样儿、撒娇怪、黏皮糖，如果遇到了坏事儿，肯定就和小时候在村儿里一样飞奔来向他告状说委屈害怕了。
从某个角度来说，他眼里、心里的黎川，一直就没长过，始终是那个第一时间躲到他身后边儿、向他寻求庇佑的小可怜。
他忘了黎川会经历成长的阶段，并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一些心态或性格上的变化。
也许是因为，他经历这个成长变化的时间太早了，久到忘了。
总之，黎川在家表现得一切正常，衣服书包什么的也都干干净净，他就信了没事儿，也暂且地信了边西川对同父兄弟至少是没有恶意的。
——只有一次，黎川和副班长池郑云拿混了语文书，后来又说池郑云把黎川的书弄脏了，赔了本新的。
反正黎川是这么说的，杨复没多想。
后来，他无数次地后悔自己没多想。
直到黎川读大学了，十九岁生日那天，才告诉杨复高中时遭遇到边西川领头实施的冷暴力霸凌。
虽然这转折来得很突然，但杨复不假思索地相信了黎川。
黎川说有，那就是有。
黎川只要简简单单地这么说一句，边西川在杨复面前兢兢业业演了三四年的形象就马上被撕得支离破碎，什么都不算。
其实，杨复宁愿黎川说的是假话、其实黎川没有遭遇过那一切。
可惜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这个世界好像对他和黎川怀有某种扭曲的仇恨，否则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什么倒霉事儿都往他俩身上砸呢。
杨复有时候甚至怀疑他和黎川所处的世界就仿若那个电影——楚门的世界。
而他俩比那个楚门惨多了，观众都是一堆变态，竞价出损招来折腾他俩。
这令他越来越仇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幕布后的那堆变态。
……
那都是之后的事了，总之，黎川高中的时候，杨复是不知道这些的。
他只知道，黎川被池郑云这个死变态男同性恋脚踩两条船的渣男盯上了，而黎川情窦初开，上渣男的钩了。
杨复很早就知道池郑云是个死变态男同。
他不仅知道池郑云是，还知道边西川也是。
因为他曾经调查过边西川，这一查，就发现了边西川和池郑云绝对不是正常哥们儿或朋友相处的模式。
很显然就是在处对象。
一开始，这并不关杨复的事儿，他并不打算利用这点来做什么。
他甚至有那么点儿希望边西川和池郑云的不伦恋情别被家长发现。
用后来的话说，就是嗑CP。
不，这么说是不准确的，他并不嗑，他只是……只是，可能，有那么一点点，代入了自己和黎川。
当然，他和黎川绝对不会发展成这种变态关系。
虽然他自己已经变态了，但黎川很正常，以后会继续正常地走在正常的康庄大道上。
而他一直有在努力地自救，说不定等黎川交女朋友的时候，自己已经自救成功，不是变态了。
但……总之，边西川和池郑云能好好儿在一起，也挺好的。
多多少少令他这个现役变态在心里感受到了一些变态的安慰。
但是！
他难得诚心诚意地祝福别人的爱情，池郑云这个王八羔子居然一边搞着边西川，还一边想搞黎川！
刚开始，杨复是发现黎川把池郑云的语文书带回了家，就问了句。黎川说跟池郑云交上了朋友，坐一起复习，把书拿混了。
这会儿杨复已经知道了池郑云是男同，但不知道这是个不要脸花心渣男同，所以倒没应激，只是心里隐隐约约地有些不好的直觉。
但转念一想，池郑云是副班长，还是年级第一名，还是……黎川的弟媳妇（？）……呃，交上朋友，好像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杨复没在黎川面前露出端倪，自个儿琢磨了下，找边西川试探了下。
他当然没告诉边西川：啊，我知道你和池郑云搞男同！
他有病才这么说。
他假装向边西川打听黎川的在校社交情况，问：“黎川最近在班上怎么样？和你亲近了些吗？”
边西川不无可惜地说：“他还是不怎么理我……但你放心，我让池郑云，哦，就是我们班的副班长，代我多接近他、开导他。池郑云人很好的，很愿意帮忙。只要不是我，黎川就可以接受。”
听这意思，池郑云是边西川让去接触黎川的。
杨复就放心了。
但没完全放心。
毕竟，就算那是亲弟弟派去开展关系的弟媳妇，终究是个男同。
杨复不动声色地叮嘱黎川：和那个池郑云一起搞学习可以，别的千万别搞。
黎川一脸天真无邪，问：“什么别的？”
杨复心很累：“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就是防止别人占你便宜。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黎川小时候还知道防杨桂强和姨婆的小儿子呢，越大越心大！杨复真是没处儿找人说理去！
黎川居然还反过来嫌他想多了！说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变态。
傻不愣登，你身边就现坐着一个呢！真就早晚要被人卖了还帮数钱！
杨复激动地在心里这么咆哮，然后心虚得有点多，急忙假装吃饼干看电视，把饼干咬得嘎嘣嘎嘣、遥控器按得啪嗒啪嗒，一直换台。
黎川可能是以为他生气了，这才老实，乖乖地点头说知道了记住了肯定会注意的。
杨复绷着脸“哦”了一声，眼睛依旧看着电视。
俩人安静了一会儿，都看着电视。
看着看着，杨复感觉不对劲儿了，余光一瞥……
咋看着看着电视人就靠过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说：“别靠着我，热。”
黎川耍赖皮装没听见，继续歪着靠他腿上看电视。
杨复拿过一个抱枕，强行塞到黎川背后，把自己腿收了回来，换了个坐姿方向，把腿搁茶几上。
黎川马上说：“脏死了，你别把脚搁茶几上，还有吃的呢。”
“我又没把脚放吃的上面。而且我刚洗的澡换的干净袜子，吃的还都有盒子袋子装着。”杨复皱着眉头说。
“那也脏。”黎川说。
“你刚还靠着呢。”杨复说，“这你不嫌脏了？”
“这能一样吗？我又不是吃的。”反正黎川怎么都能伶牙俐齿地说出他的道理来。
杨复懒得跟他争，把脚收起来踩地上。
黎川愤愤不平地抱怨着“靠一下都不行”，见杨复没反应，渐渐不说了，继续看电视。
看着看着，可能是心里不高兴，把遥控拿过去，故意换了个幼儿动画片看。
杨复：“……”
幼不幼稚。
那就看呗，看谁先看不下去。
杨复正和黎川暗暗较着劲，他手机响了起来。
拿过来本来是要顺手接了的，先瞄了眼来电显示，杨复就改主意了，没马上接，起身朝自己屋走去。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搞得好像已婚男人搞婚外情似的鬼鬼祟祟。
但……反正就是身体本能这么做了。
可能……不能给黎川造成不良影响吧。小孩儿少接触男女相关的事儿。
杨复这么给自己找理由。
打电话的是个女人，比他大十来岁，他跟着人叫莉姐，是一个KTV的老板，很漂亮，那种很有女人味儿的漂亮，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一个女人有风情的年纪。
她瞧上了杨复，要拿钱包养这条很对她胃口的小狼狗。
其实，以她条件，不给钱不算男的吃亏。她一开始也没打算给钱，只想着勾勾手指，这条小狼狗就会跟以往其他小狼狗一样屁颠屁颠跑过来跟她厮混一段美丽淫靡时光。
但这条小狼狗居然拒绝了。
她一寻思，免费的不行，那就收费吧，姐不缺那点儿钱，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想多占点便宜的。
以这条小狼狗的条件，收费无可厚非，她甚至心甘情愿比以往多付些，甚至送个房车也不是不可能。当然，这得先让她吃到甜头。
杨小狼狗对此十分无语。
莉姐有点儿小钱倒是其次，要紧的是她有人脉。
她做这些生意，来来往往认识的人很多，上面的有，下面的也有。
所以杨复至少现在是不能得罪她。
当然，也不能就这么从了。
好在莉姐不是那种蛮横不讲理的，她讲究你情我愿。
虽然她还是心痒痒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但至少不来强制的，有耐心等杨复回心转意。（在等的过程中她不缺其他小狼狗。）
这回杨复出差，莉姐让他从免税店给她带几盒大牌面膜。
面膜不面膜的倒是其次，她去专柜买贵点儿不心疼，主要是找个由头跟杨复保持联系。
杨复不要钱不约炮，那姐她就玩儿纯情的呗。
作者有话要说：
复子：姐，我是变态男同
莉姐：刺激！
复子：？
